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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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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回

屋內靜悄悄的,王憐花在思索李妙清的話,他很快就解析出了許多可能性,而對李妙清產生了更多的好奇。

他想要了解李妙清,比朱七七更甚,明明不應該這樣。

李妙清搬起圓凳,坐到了王憐花斜對面的位置,不是很遠,方便兩人談話。手裏捧著一杯茶,是剛倒的,在王憐花想事情的時候,她順便給他也倒了一杯,然後便捧著這杯熱乎乎的茶,坐在圓凳上朝床上睡著的8歲王憐花看了一眼。小孩睡著,睫毛很長,即便被易了容,腦海裏依然會浮現他原本的模樣。

粉雕玉琢,比朱八那孩子更好看,就像娃娃一樣。

王憐花再度回神時就見李妙清捧著茶坐在他斜對面,她舉起手裏的杯子,喝了一口茶,隨後擡眼看向了他。王憐花與她視線交融,一瞬內呼吸一滯。明明眼前的女人沒有朱七七那般絕色,身形也不似白飛飛那般嬌軟,可她的眼睛,看向人的時候總是帶著真摯,讓人無法不去正視。

“雖然晚了點,但你沒受傷嗎?”他們從懸崖上掉下來的,當時王憐花記得她的手有傷的,可這麽長的時間,他現在才詢問起這事。

莫名升起一絲愧疚,他以前從未產生過這種情緒。

李妙清搖搖頭:“只是擦破了點皮,餘奶奶給我包紮了傷口,你醒的時候,我手掌心的傷口也好的七七八八了。”隨後,她補了一句:“謝謝你,王憐花,謝謝你那時候救我。”這是李妙清必須道謝的,那車夫明顯是沖著她來的,而能讓她被盯上,只有一件事,與朱八相關的人販子之事。

一開始,人販子之事,她是懷疑過王憐花的,可那日……那人連王憐花也想殺,所以她那份疑慮散了個大半,可眼前這個人依然存疑。

“那車夫的目的是我,而唯一能讓我想到的只有事關小八的事,當時我是懷疑過你的,因為朱姑娘說的那些話以及你的目的,我猜測過你與朱八的事有牽連,因此將這條線索給了府衙的人。但他也襲擊了你,可是不是你專門的授意,我也不好說。所以,王憐花,這件事跟你有關系嗎?”她直白的發問,讓王憐花都呆住了,一時間面上出現了許多變化,而只一瞬李妙清就清楚了。

閉了閉眼,李妙清道:“我明白了。”

王憐花苦笑:“姐姐是猜到了?”其實這事倒還真的與他沒什麽關系,但卻和他的母親有關系,絕對性的。

李妙清道:“我不是蠢貨。”

王憐花道:“姐姐就不怕我……”他沒有任何解釋,順應他的話繼續說了下去,反正當了惡人那麽久,也不差這一回,最重要的是他也不屑於解釋。

李妙清聽了他的話反而笑了:“王憐花,你覺得一個沒有丈夫陪伴,沒有兒子傍身,沒有家族庇佑的人是如何平穩活到現在的?只憑“李之禮的遺孀”?以及府衙眾人的幫護?可他們能夠時時刻刻保護我嗎?若真有人要對我不利,等他們來嗎?”一連串問題都讓王憐花啞然,他無法回答,而李妙清馬上回答了他:“我從小到大都深知一個道理,求人不如靠己,只要想活著就必然要會生存的能力和活下去的本事。此刻,我坐在這裏和你攤開這件事來講,你是不是覺得我活膩了?或者有點蠢?”她輕輕笑出聲來,隨後眼裏是勝券在握的光芒:“我既然敢和你在這裏攤牌就必然有你殺不了的能耐。”

王憐花一楞,凝住著李妙清,盯著她那雙眼睛,面色一變,隨後搭上了自己的脈搏,緊接著他的面色便出現了明顯的變化,最後他捂住嘴唇,緊緊捂著沒有讓自己笑出聲來,以至於驚醒8歲的自己。

“那日在李宅,沈公子離開前,在房間內留了一個匣子,匣盒打開裏頭躺著一顆可讓武功蓋世的高手受制於人的藥,其實我對你們江湖人使用的東西並不太了解,而且以沈公子的性子斷然也不該有此藥,可他偏偏就有,且還給了我。此藥能讓有內力的人瞬間沒有內力,亦可讓失去內力的人瞬間恢覆內力。但半年後,此藥藥性滲透經脈,每一寸都能讓人生不如死。”說到這裏,李妙清唇角微勾:“在餘奶奶家發現你不是柴令夢的時候,我餵你吃下的,那時候你還在昏迷中,沒有醒來,但餘奶奶一直會給你渡藥,而我醒來後,這渡藥的活就交給了我,也是那時候我餵給你吃下了這顆藥。若你沒有自己把脈,定然察覺不出來什麽,這便是此藥的能耐之處。”

王憐花放開捂著嘴巴的手,他總算明白自己為什麽瞬間就恢覆功力了,原來是這樣吶。

他盯著李妙清,眼神裏透著一絲狠厲和欣賞,他好像越來越喜歡眼前這個女人了,甚至一度對欺負朱七七這件事沒有任何想法。與其想盡辦法欺負朱七七,看她跳腳,不如和眼前這個聰明的女人交鋒。

“可你難道沒想過,如果我不在乎的話,會對你做什麽?”王憐花神色產生了變化,他凝住著李妙清,帶了一絲認真。

李妙清點頭:“我知道,所以……”她微微一笑:“你每天能喝藥,真好。”

王憐花臉色再度出現細微變化,隨後他深吸一口氣,終是明白了,因為他在此刻發現了一個問題,他的手腳竟然出現了一絲麻意,這麻意來得真是巧了。“你做了什麽?”

李妙清道:“你休養的時候我一直在問鄧老一些關於醫理方面的事,有些藥加入你一直喝的養傷的藥中不會讓你身體有太多損傷,但是可以限制你行動。其實,我也是抱著懷疑的態度,一直在觀察著你,所以在你帶出8歲的自己時,我懷疑過是不是並沒有用,但你剛才的表情似乎驗證了你的確中招了。”

王憐花瞇眼:“你一直在防範我?”

李妙清點頭:“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

王憐花楞住了。

李妙清道:“初次見面的時候,我只當你是棺材鋪的東家,朱姑娘與我說了關於你的許多事,當然,也說了許多關於沈公子的事,其實我對江湖上的事不怎麽在意,那些愛恨情仇,恩怨是非,名利漩渦,都不會……和我有太多交集。我就是一個普通人,別人都道我是官家夫人,即便亡夫已故,大家對我也是恭敬,甚至多了一些關照。尤其是義兄和義嫂,其實陳大人會在之禮過世後同他夫人商議認我為義妹的時候,我挺驚訝的,但我也知道他是出於愧疚,之禮畢竟是為了救他而亡,我這個妻子只是沾了亡夫的光。當然,我也感謝這層身份,多少保護了我免受了一些是非爭端。”說到這裏,她輕輕舔了下嘴唇,因為她的唇很幹澀,幹澀得有些疼了,舔了下後唇濕潤了點,她繼續拉回原來的話題:“朱姑娘說你喜歡他,說你總想著和沈公子對著幹,說你背後有一個很大的陰謀……說了那些江湖俠士以及他們所遇到的事,樁樁件件都與你相關。其實只聽一面之詞並不準確,實在你的舉止太引人註目了,我懷疑你,僅僅只是因為朱家人的身份,他們是首富,手裏有著旁人都想要的巨大財富,你雖為王森記的少爺,產業遍布各省,可你的財富卻不及朱家,甚至是範公子家。但你為什麽要這麽多錢呢?因為你要做的事需要那麽多錢,而你攪動江湖風雲,也是為此。我鬥膽猜測一下,你的目的也是快活王,對嗎?”其實後面有些話就扯了,她敢說也不過是因為她占了先機,看過劇版,即便改動很大,但王憐花和快活王之間的仇怨是不會改變的。

即便中間過程有變動,但因和果卻是必然存在的。

王憐花表情微沈,但眼裏始終沒有殺氣,這也是李妙清敢在他面前攤牌的原因。

若他真的想殺她,早殺了,她不過也在賭,於她而言,再度穿越的她對於活下去這件事已經沒有太大的意願了。死亡會將她帶去哪裏,是否會成為老天下一個地方的“試驗品”都不可知。她對未來沒有了期望,曾經心中尚有的對活的期望便也一點點散了。

如果她的話會讓王憐花暴起,直接殺了她,她好像也不太有所謂。

這個世界本就不屬於她,而她也不屬於這個世界。

片刻後,王憐花勾了勾唇角:“姐姐真的是很聰明,也很大膽。”他說著,忽地輕嘆一聲,問:“朱七七說我喜歡她,你怎麽想呢?”

李妙清道:“我問過她,但她提到你的時候,又氣又急,我想你肯定是做了什麽讓她特別討厭的事。”

王憐花挑眉,隨後還真將自己怎麽欺負朱七七的事說給了李妙清聽,而李妙清認真聽後竟然給出了一個建議。

真摯建議,連王憐花都呆住了。

“你如果喜歡一個姑娘,最好不要去欺負她。王憐花,你是個大人了,你長大了,你不是小孩子,只有小孩子才去會欺負喜歡的姑娘,以此來吸引對方的目光,可實際上這只會讓對方覺得你很冒犯,因為你的欺負不是喜歡,只是傷害。你,是不是嫉妒沈公子?”李妙清盯著王憐花的表情,在看到和聽到他每次提及沈浪時的表情,她就確認了這件事。

“姐姐覺得沈浪比我優秀是嗎?”王憐花神色晦暗,這是第一次他用極度陰冷的目光去看李妙清,而李妙清直視著這雙眼,驀地輕嘆一聲,反問:“你為什麽會這麽認為?”

王憐花恨恨道:“他們不都是這麽認為的嗎?朱七七也好,熊貓兒也罷,還有江湖上那些人不都這麽認為嗎?認為他沈浪是君子世無雙,是路見不平的俠士,總能救人於水中。你難道不這麽認為嗎?”

李妙清搖頭:“我對他不熟悉,沒有辦法評判。”

王憐花問:“那你熟悉我不是嗎?”

李妙清道:“然後呢?”

王憐花冷笑:“難道我在姐姐眼裏不是卑鄙無恥的小人?否則姐姐怎會對我如此防範呢?”

李妙清道:“你或許不是好人,但你救過我,所以算不得純粹的壞人。你不一定沒有沈公子優秀,目前看下來,你的易容術很厲害,而且你……書讀的不錯,這些不就是你的優點嗎?我其實不太明白,你為什麽要和沈公子做比較,你是你,他是他,本就不可相提並論。”

“王憐花,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不需要和旁人去做比較,沒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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