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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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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回

『王憐花,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不需要和旁人去做比較,沒有意思的。』

一句話讓王憐花呆了許久,定定地看向李妙清,她看向他的目光還是那麽認真,不含任何虛情假意,一如往常。可她明明前一刻還在用盡全力防範著他,溫柔笑靨,刀刀都能致命。

王憐花歪了下腦袋:“聽到你最在意的人說你不如他人,難道姐姐可以釋懷?”

李妙清一耳朵就明白了這話是什麽意思,他大概是在朱七七那邊碰壁良久,心裏攢了一股子的怨氣。可情愛之事本就沒有公平可言,也沒有先來後到的理。喜歡了就是喜歡了,沒有任何緣由。

“你喜歡朱姑娘,而她卻拿沈公子與你作比較,且在她心裏,你樣樣不如人家。”李妙清每一句都戳在王憐花的心窩子上,他盯著李妙清,對方面上一如既往的沈靜,只是簡單陳述這句話罷了,不含任何意思,這種感覺讓他瞬間洩了氣,因為李妙清不會給他心中所期待的神色。而李妙清淡淡說了這句話後,緊接著又跟了一句:“的確,若被喜歡的人這般說了,心中自然是不快的,可這不也說明了她在拒絕你嗎?既然已拒絕,又何必糾纏呢?”

王憐花嗤笑道:“既然是喜歡的東西,自然要抓在手裏才行。”

李妙清直視著他:“你把朱姑娘當人對待,還是當物品對待?”

一句話把王憐花問懵了,短暫失神讓他一時間沒有立即接上李妙清的反問。

李妙清看著王憐花的表情,沒有流露出憤怒,也沒有流露出悲傷,只是簡單的一聲喟嘆,帶了一絲同情:“朱姑娘是人,你也是人,可你潛意識裏並沒有將她當做人去平等對待。王憐花,你喜歡她,你想要得到她,是因為你只是喜歡她,還是因為她為了沈公子拒絕了你,讓你失了顏面?你恨著沈公子,樣樣都想贏過他?僅是因為朱姑娘嗎?還是因為你的驕傲,你的自尊不足以讓你落於他人之後?”

王憐花抿著唇,緊緊地將其抿成了一條線,他在這一刻才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不太喜歡別人窺探到他真正的內心。

忽然伸出一只手,將她拽拉到自己面前,王憐花看著她,咬牙道:“姐姐,你是不是覺得很了解我?”他的聲音裏帶了一絲怒意,而李妙清被他拉拽過去的時候,秀眉微蹙,她試著拽回自己的手,可她與他來回拽了三次都沒有成功,這就是男女力量的差距,更何況王憐花還會武,她的身體素質雖然要比這個時代的大多數女子都要好,甚至還能搬重物,可明顯在王憐花面前不太夠。

“我從未想要去了解你。”李妙清冷靜地看著他。

李妙清的確沒有想要去了解王憐花,他這個人包括未來,包括人生都已經定死了,沒有轉圜的餘地。就比如朱七七和沈浪也是,還有那些在《武林外史》內提及過的人,人生已定,即便是作者的寥寥一筆,也一生已定。

手腕的那只手比剛才還用力,王憐花凝住著對方那雙距離自己那麽近的眼睛,笑了,隨後他更用力拽住李妙清,帶著她一把摟抱入懷,當人坐在了對方腿上時,李妙清眉下意識蹙了起來。

她又試著去掙開,最後還是放棄了,這人看著像是弱不禁風的翩翩公子,但實際就如剛才一樣,她無法掙開的。

一手拽著李妙清的手腕,一手摟住她的腰,兩人第一次靠的那麽近,王憐花將自己的臉湊近,鼻尖差點抵上她的。這是個極度暧|昧的姿勢,但他們倆之間沒有暧|昧,只有冰冷的對抗。“李妙清你總是一副好像什麽都知道,什麽都了解的表情,你總是那麽清高,又好像什麽都不在乎,可世間女子無外乎就那麽兩種,一種三貞九烈,寧死不屈,還有一種就是水性楊花的蕩|婦,你覺得你是哪種呢?”那摟在腰上的手,親昵地撫摸著,但李妙清除了皺眉外,臉上沒有任何羞愧和燥紅,她只是平靜的看著王憐花,眼裏劃過一絲不是太理解:“你是希望從我臉上看到怎樣的表情呢?”

王憐花一怔,她就這樣看著他,就連呼吸都沒有因為他的這個舉止有一絲停頓。

“你是不是經常對朱姑娘也如此?”

王憐花眼底劃過一絲詫異。

李妙清沈沈一嘆:“我雖然對朱姑娘不太了解,但你這種行為在我看來和性|騷|擾沒區別?就算你長得再好看,行為舉止過界了就是過界了,顯然沒有人告訴過你,對待女子,尤其是喜歡的姑娘,應當給予她最大的尊重。而不是用這種方式去威|逼|利|誘她?或者你只是想欺負她?”說著,她伸出另外一只沒有被困住的手,摸了摸王憐花的頭:“王憐花,我不知道你的成長環境是怎樣的,但如果以後你面對喜歡的姑娘還是這種方式,那這輩子只能註定孤身一人了。沒人會喜歡有人這樣追自己的,人與人之間相處是需要尊重的,這個詞看著簡單,實際操作起來卻很難。”

王憐花笑了:“我不在乎她喜不喜歡我,只要得到了她的身體,她就是我的了,不是嗎?”

李妙清覺得跟王憐花說話挺有壁壘的,畢竟這個人所處的時代是古代,即便這個世界是架空的,可現實就是要讓這個時代的男子去尊重一個女子,本就是困難的,但她還是想試著去和他好好談談,即便沒有結果。

李妙清道:“那你為什麽覺得女子會如此在意身體是否貞潔呢?”

王憐花一楞:“女子不都在乎這個嗎?”

李妙清道:“若是心性堅定的女子,便不會在意,軀體罷了,你得到了又如何?她的靈魂,她的心,不在你身上,不還是一樣沒有得到嗎?”她曾經見過一個很堅強的女孩,是新聞上看到的,女孩被一群男的欺負了,可她沒有崩潰,而是勇敢的拿起法律武器,耗時多年將那群傷害她的人送了進去,可她出了這樣的事,周圍的人都指責她,父母也是,覺得這樣的事是丟臉的,公諸於世不是讓他們也沒有了面子嗎?好像全世界都沒有站在了她的對立面,她明明是受害者,可在旁人眼裏她就是一個壞女孩,那些人欺負她只是因為她不檢點,世界那麽大,為什麽偏偏欺負她呢?那些話就像把刀紮在了她身上,可她始終沒有放棄自己,勇敢的懟了那群人,遠離了傷害自己的血脈親緣,在很多年後再看到她時,她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人了,她有了自己的事業,甚至還找到了自己的靈魂伴侶。她被電視臺采訪的時候,說過一句話,她記到現在。

她說:貞潔這個東西明明不存在,但許多人都把它當大事,我希望這個東西有一天被扔進人類封建糟粕博物館,再也不會成為女孩子們的枷鎖。

在現代社會,女孩子還會因為遇到這些事而被譴責,明明她們才受害者。而今在古代,或許遇到這種事的女子千千萬,但很少會出現一個不將這些事當事,堅韌頑強活下去的女孩。

她對王憐花說這話也沒有想要他去認同,他不會認同,她很清楚,只是她自己想說罷了。

在這個時代,說出這種話其實多少有點兒何不食肉糜了,她們也不過都是一群努力活下去的普通人罷了。

只是讓她們可以自由平等的時代還沒有降臨罷了。

在李妙清說完這些話後,王憐花放在她腰間的手一頓,的確無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在他做出這樣舉止後,那些女子要麽像母親手底下的白雲牧女一樣,欲拒還迎或是嬌羞一番後就任他隨意,要麽如朱七七那樣痛哭打罵一番,甚至對他恨之入骨,可從未有一個如李妙清這樣,冷靜地全然不在意,就好像她是一個旁觀者,觀望此間一切事,而她永遠也不會置身於其中。

兩人對視著,似乎都在通過那雙眼去看清楚內裏的靈魂,可最終王憐花還是沒有看清,但李妙清的眼神依然清明,他很好奇如果他做出了出格的舉動,她真的如她說的那般冷靜和不在意嗎?他想起在酒樓雅間時,他不經意的靠近,兩人只是氣息交纏,並未有過於出格的舉止,她的神情都出現了變化,也就是說明她是在意的。

仰起頭,靠過去,倒映在眼瞳深處是李妙清錯愕的表情。

唇與唇單純相貼,王憐花睜著眼,盯著李妙清那張錯愕的表情,心裏頭升起一絲愉悅,他心情好了起來。慢慢,他閉上了眼,加重了這個吻,即便不能再進一步,這樣好像也不錯,原來她的唇是那麽柔軟,那麽好親。

李妙清人都呆了,她就像一座石雕,整個人懵住了。

此時,躺在床上裝睡的8歲王憐花悄悄睜開了眼睛,當他看到那個也叫王憐花,好像也是他的家夥摟抱著李妙清親吻的時候,眼睛瞪得滾圓。

他們倆的對話讓他清楚知道他們不是夫妻,而且這個來自於其他世界的他好像還有喜歡的女人,但現在是什麽情況?他不是喜歡那個什麽朱七七嗎?還是說,他誰都喜歡?也是,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正常,喜歡多個女子的確不算什麽。

只是,她好像並不喜歡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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