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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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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回

迎陽酒樓的掌櫃辦事相當利索,很快就為李妙清、朱八和王憐花準備好了房間。因時辰不早了,李妙清讓朱八和王憐花早些休息,而她自己也盡早回了房。但她回房前問掌櫃要了文房四寶,一個人在房間裏畫起了昨夜所見的那兩人。“二十八”和“三十五”的模樣,但她其實畫人很抽象,但特質還是畫出來了,比如這兩人的衣服以及胸前的銅鏡。

拿起畫好的紙,對著吹了吹,盡快讓墨水幹涸掉。

本來是打算問李尋歡的,可他們出發得有些倉促,所以便沒有麻煩對方了,而且她覺得李尋歡肯定也會調查那兩人。對方是否是走鏢人,還是其他武林人士,以李尋歡能力,定是能查出些東西來的。

用硯臺將紙壓好,李妙清舉起手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也不知道範汾陽和朱五回來沒,是否找到朱七七。

不過,比起這些,現在最重要的事還是睡覺,趕了一天的路,剛又泡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又畫了一會兒畫,她的確開始困了。

用剪子減去一小節蠟芯,李妙清躺床上休息去了。

房中的燈才滅掉,隔壁就有人從窗戶裏翻了出來,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王憐花。他不是從前面的窗戶翻出來的,而是往後面的窗戶翻出來的,加上動作輕,根本沒引起別人的註意。他屋中的燭火早早就熄滅了,比隔壁的朱八都早,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睡了。

他們三間房,李妙清是住在中間,他住在李妙清右邊的房間,而朱八則住在李妙清左邊。

翻出窗戶後,他直接去了晉城的“王森記”,在這裏也是有他買賣的。恢覆原來的模樣,出現在自己手下人的面前,王憐花笑了笑:“玩的很開心?”

那手下人是個黑衣大漢,露在外面的手臂毛茸茸的,皆是粗黑的汗毛。

黑衣大漢看到王憐花的一瞬,嚇得臉色都白了,懷裏的女子往外一推,跪在地上,垂下頭,不敢說一句話。

被黑衣大漢推開的女子一身白衣,年歲看著不大,約莫十六七,她撲倒在地上,怯生生地朝王憐花看去:“公子。”媚眼如絲,含羞帶怯,又有些楚楚可憐。

王憐花瞧著她,心裏冷笑,卻一把將她拉起來抱入自己懷中。

白衣少女身子一軟,眼波轉向面前的王憐花,道:“公子,你可算來了,我可想死你了?”

王憐花道:“真的想我?想我還躺在他懷裏?”

白衣少女臉色微變,她還要說什麽,王憐花卻突然伸手一把勾起了她的下巴,盯著那張俏麗的容顏,腦海裏忽然劃過了另外一張臉,隨後王憐花沒了興致,直接放開白衣少女,將她推到一邊去了。

本以為會和王憐花發生什麽的白衣少女人都懵了,她不明白為什麽忽然間放開她,小心翼翼朝王憐花看去,對上那雙冷若冰霜的臉,身子一顫,戛然住口。

她不能問,絕對不能。

王憐花盯著那黑衣大漢,問道:“馬老三,你竟被派到了晉城?怎麽,母親給你委派了什麽任務嗎?”眼前這個黑衣大漢應該在洛陽城的王府,而此刻他竟然出現在晉城,說明他定是有什麽任務。

馬老三哪裏敢瞞著王憐花,眼前這個小魔王的脾氣,整個王府的人都曉得,自家夫人恐怖就算了,連她的兒子也是小魔王一個,逮著人就戲弄,惹得不快了便是變本加厲的折磨。

誰有膽子觸他黴頭?又不是活膩歪了。

老實將自家夫人委任的任務告知王憐花後,馬老三繼續垂首跪著,而王憐花則笑了,原來母親也知快活王入關,且派出了急風騎士。只不過急風騎士為什麽會出現,而不是一直守在快活王身邊倒是有點奇怪了,以對方的性格,斷不會隨便派急風騎士出任務的。要麽,是有什麽東西讓快活王在意,要麽,快活王在關內有情報線索,此番派急風騎士是來調取情報的。

無論是哪個,都不太好啊。

怪不得目前派馬老三出現在晉城,密切關註動向,但除此以外朱七七竟也出現在了晉城,甚至搬空了汾記招牌下的兩家店鋪,還調取了一批人,她難不成是要做什麽嗎?以那位大小姐的性格,倒也是她做事風格,想來這件事也與沈浪有關系。

沈浪和熊貓兒也在晉城,想必此刻和範汾陽還有朱五見面了吧。

想到這裏,王憐花意味深長地笑了。

走到馬老三面前,王憐花彎腰輕輕囁嚅了一句話,然後就看到馬老三震驚地擡頭看向他,眼裏帶著一絲驚恐:“公子,若是將你失蹤的消息宣揚出去,是不是……?”

王憐花道:“就按照本公子說的宣揚出去,我倒要看看……我徹底失蹤後,沈浪是否還能追查出點什麽來。”

馬老三點頭:“屬下明白。”

外頭更夫打更的聲音響起,王憐花躍上屋頂便離開了,他要盡快趕回去,繼續裝他的柴令夢。

回到迎陽酒樓,悄聲進了自己的房間,王憐花脫掉身上的衣服,換了件身量稍窄的衣服,躺到了床上休息。他現在如果一人單獨一間房的話,他肯定會恢覆自己的身量,而不是一直保持著柴令夢的樣子。長時間使用縮骨功也是非常傷身體的,雖然他也無所謂。

一夜也算好眠,第二日起來,恢覆柴令夢的模樣,王憐花走出房間就看到了沈浪和熊貓兒。

王憐花太熟悉,但柴令夢不該認識的兩個人,他收斂神色,走過去先與範汾陽和朱五打招呼了。看到柴令夢,範汾陽連忙向熊貓兒和朱五介紹起了他。熊貓兒看著眼前這個少年,總覺得哪裏見過,但想不起來,便以為自己想多了,他上前一把拍上王憐花的肩膀,哈哈笑起來:“你喚我熊大哥就好。”

這一掌著實不輕,王憐花下意識皺了下眉,若是原來的身形和姿態,他也不在乎這一掌,可他現在用了縮骨功,一點兒沖擊都是疼的。

但他一直能忍,平時也不太會受到多少沖擊,只是今天熊貓兒這一掌的確讓他有些吃痛了,可他沒有表露,只是微微皺了下眉。

沈浪比較敏銳,他伸手拉開了熊貓兒的手,然後對王憐花溫和一笑:“我這兄弟下手不知輕重,小兄弟見諒。我叫沈浪,柴小公子。”

這樣微笑,這樣溫和的沈浪,曾經也在王憐花面前出現過,那時候他們第一次見面,他也是這副模樣,而後他們便已是敵人。

“沈大哥,熊大哥。”王憐花微笑著向二人打了招呼。

他不能太靠近沈浪,這人太聰明了,他承認的對手豈能不聰明?若是過於深入接觸,或許會被他發現一些端倪來,於是他看向了範汾陽:“範大哥,姐姐和小八可起了?”

範汾陽笑道:“李夫人已起,去吃早飯了,小八還賴床上沒起來呢。”

王憐花道:“那我去找姐姐了。”

範汾陽點頭,然後王憐花向朱五也打了個招呼後便去前頭找李妙清了。

李妙清起得是早,她一直起得很早,基本上不會賴床,看到王憐花,她擡手朝他招了招手。王憐花走過去,來到她對面坐下:“姐姐,範大哥和朱五哥帶了兩個陌生人。”

李妙清道:“你見到他們倆了?”

王憐花點頭。

李妙清一邊給王憐花盛粥,一邊將一個包子遞給他:“他們倆是範公子和朱公子的朋友,我之前與他們也有幾面之緣,是江湖上很有名的俠士。”

王憐花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哦。”

接過包子,王憐花小口吃了起來,而李妙清幫他盛好的粥也放在了他的面前,他一邊道謝,一邊問:“那我們是要在晉城待幾天嗎?”

李妙清搖頭:“我也不知,看他們怎麽決定吧。”早起遇到沈浪和熊貓兒的時候也聊了會兒,目前聽下來,他們似乎要去嶺南,據說快活王入關了。聽到快活王出現,李妙清覺著這個世界的故事要走近尾聲了,畢竟快活王是這個世界的最終大boss。

王憐花點點頭,沒有繼續問,而是說道:“那我們待會兒去晉城逛逛吧?我想再去書屋看看書。”

李妙清點頭:“可以啊,等小八起來,我們一起出去看看。”

王憐花笑了笑:“好。”

朱八起來後,就看到沈浪和熊貓兒,他識得這兩人,因為他的七姐,可跟他們倆卻是不熟悉的。但看到他們倆,卻沒有看到七姐,倒是讓朱八困惑起來,於是他便偷聽他們的對話了。這個“他們”不止沈浪和熊貓兒,還有範汾陽和朱五。在聽說他們準備去嶺南的時候,朱八好奇了,尤其他們提到了快活王。

快活王是誰?朱八感覺自己在哪裏聽到過,可他就是想不起來,朱八認為自己肯定是失憶前聽過這個人的。

蹲在窗口下面,朱八繼續聽著裏頭人的對話,接著他就聽到沈浪對範汾陽和朱五說道:“範兄和朱兄還是不去的好,我也知二位不是畏事之徒,只是快樂王此番挾雷霆之勢而來,小弟與貓兄此去不過只是聊充探卒。決勝之事,絕無如此輕易,範兄和朱兄此行還帶著李夫人和小八,還有那個叫柴令夢的少年,若有個閃失,小弟難辭其咎!何況,朱七七與王憐花的行蹤消息,也怕是要麻煩二位留意探詢了,否則小弟又怎能放心得下?”

朱五道:“此事交給三姐夫就可以了,我可以和你們一起前往嶺南。”

沈浪和熊貓兒對視一眼後,沈浪想拒絕,可朱五心中有決斷了,自是不會讓沈浪繼續說下去。“我心意已決,而且嶺南探尋之行,我可調動在上虞縣的朱家人。”

話到這份上了,沈浪也知朱五人脈以及他的功夫,於是他道謝。

“那就勞煩朱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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