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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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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回

上虞嶺南,自古以來便是豪強出沒之地,那雄偉險峻的山巒中,不知造就了多少叱咤江湖的英雄人物。

朱八在偷聽到沈浪他們四人的對話後就被朱五從外頭揪著耳朵拎到了他們的面前,朱五盯著不斷摸自己耳朵的朱八,直接開口:“給我乖乖留在晉城。”

朱八因為剛才被揪耳朵,痛得有些齜牙咧嘴:“有什麽稀奇的?我又不想去!!”

如果朱八沒有失憶,跟的還是朱七七,恐怕現在早和那丫頭去搞“大事”去了,但此刻的他失了憶,也不是跟著朱七七,而是一路跟著一向守規矩的李妙清,因而他沒有了要跟著去“冒險”的念頭。

至於什麽快活王,抱歉他沒興趣。

聽他說“沒興趣”,朱五倒也有些意外,這小子一向愛熱鬧,沒想到這次那麽大的熱鬧反而沒興趣了。

範汾陽還是很擔心,可其他人都心意已決,而他也清楚把柴令夢和朱八只留給手無縛雞之力的李妙清,這事怎麽看都不太地道:“既是如此,那我只得遵命。”

朱八問:“那我們是要等五哥你們回來嗎?”

朱五思考了片刻,最終道:“三姐夫,要不你帶著小八和李夫人還有柴令夢先回朱家堡吧?我和沈兄還有熊兄探出完畢後再回朱家堡和你們匯合。”

範汾陽點點頭:“行,那我們繼續啟程,你們……要小心。”

囑咐過後,範汾陽讓酒樓掌櫃將熊貓兒一直掛在腰間的葫蘆給灌滿了,還貼心地準備了吃食,然後便送別了他們仨。他們仨離開沒多久,範汾陽便找到李妙清提出繼續出發,而李妙清沒拒絕,答應了。在出發前,她找了晉城的信鏢,給了一筆不菲的賞錢後,將自己畫的和寫的書信交於對方,麻煩信鏢送往洛陽城府衙。

那信鏢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畢竟這賞錢給的多,他辦事自然要最好的了。

因要馬上啟程出發,王憐花提議要去逛逛晉城這件事直接取消,他們在朱五、沈浪和熊貓兒離開不到兩個時辰也跟著出發了。這一趟出發還找了個趕車的車夫,那車夫眼睛細長,兩眼一彎竟是諂媚。範汾陽不疑有他,一行人便都坐在了馬車裏了。

範汾陽選擇的路有官路和小路,一部分走官路,一部分走算得上安全的小路,反正避開近路就行了。一般抄近路,若沒有本地人做向導,最容易遇到占山為王的賊匪或是趁火打劫的江湖人士。

一路上並未遇到什麽事,正常腳程從金華晉城趕往朱家堡需要四五天的行程,快一些三至四天就可以了。朱家堡距離杭州府頗近,就在隔壁,所以李妙清在看了眼地圖後,決定將朱八送回朱家堡回城路上直接去杭州府逛一圈再回洛陽城。

王憐花很安靜一直在看書,範汾陽聊起了朱家人的事,一說起家裏人,他真是侃侃而談。朱八聽得認真,畢竟那也是他的家人。範汾陽所講的朱家人和李妙清曾以為的大相徑庭,但看看朱八,又想想朱七七和朱五,這朱家人的確不是普通人家,培養出來的子女各不相同,且都有些本事。

說到後面,李妙清頓住了,她問:“所以,朱家人都知道我要過去?”

範汾陽點頭:“你是小八的救命恩人,家裏人自然都曉得。”

李妙清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微微點頭。

但心裏直嘆氣,想想也是,人家什麽家底,會不調查她的情況?就算是在這個時代,朱家只是商戶,也不代表沒有權利,或許他們家真有什麽人在朝廷呢!畢竟,這麽大的家底,沒有上面的人做背靠,早完犢子了。不過,這裏又是武俠世界,這個時代許多東西都有些與正規時代不太相符,所以到底如何,她其實也只是猜猜罷了。

範汾陽繼續道:“李夫人無需擔憂,岳丈和岳母特別期待與你相見。”

李妙清笑了笑,沒有作答。

在她看來,人家想見她也不過是禮貌,畢竟她的確救了朱八這個孩子。

忽然,馬車輪子似是卡到了什麽,整輛馬車狠狠搖晃,李妙清扶住車壁,腦海裏不自覺劃過上回他們遇上賊匪時的情況。範汾陽面色一凜,忙問道:“怎麽回事?”

趕車車夫聲音裏透著一絲恐懼:“有,有賊匪!!”那聲音都帶哭腔了。

範汾陽連忙掀開馬車車簾走了出去,看到四五個攔路者,臉色微變的同時也有所慶幸,慶幸人不多,否則他們怕是要“兇多吉少”了。範汾陽才下馬車,朱八也忍不住了,他摩拳擦掌地對李妙清和王憐花道:“阿姐,你和柴令夢待馬車裏,我去幫三姐夫。”

李妙清蹙眉,心道還是走官路比較穩妥,這小路著實不安全。

一大一小都沖出去了,李妙清看向王憐花:“令夢。”

王憐花點頭,欲往前不靠著馬車車壁。就在這時,馬車忽然動了起來,緊接著馬車突發了狂似的向前狂奔起來。李妙清和王憐花連忙抓住馬車內可穩住的東西不讓自己摔得七暈八素的。王憐花怒道:“趕車的!!你……”這時那趕車的車夫自車廂前的小窗口探首進來,笑道:“小公子有何事?”

王憐花道:“你瞎眼了嗎?等一等啊,你沒見著還有人……!!”

那趕車的車夫笑著打斷他道:“哪裏來的人啊?小公子你可是瞎了不成?還不如這位姑娘穩得住,至今都沒問一句。”

李妙清擰著眉問:“你們的目的是我們二人?”

那趕車的車夫哈哈大笑:“姑娘,你錯了,只是你……”

李妙清不解:“我?”

王憐花臉色也不太好,他發現昨晚去見馬老三這件事怕是錯了,恐怕……

恐怕什麽,王憐花只覺冷汗連連,壓根不敢細想,他做的事,怕是他母親早就一清二楚,而李妙清只是普通人,要查一個普通人豈會查不到丁點蛛絲馬跡呢?何況,當時在洛陽城李妙清向官府提議過,怕是府衙一直在暗中調查“王森記”,這件事恐是惹到了母親,所以才會……只是他還沒有到朱家堡,抓住控制朱家堡的最核心人物,母親就已下手,是否表示事態已經嚴峻到不得不出手了呢?

快活王入關這件事顯然刺激到了母親那邊。

馬車已經越來越快,這時候能做的就是從馬車車窗裏面跳出去了。

李妙清掀開馬車車簾,發現範汾陽和朱八的身影早已瞧不見了,她轉頭一把抓住王憐花的手臂,眼神堅定認真。

王憐花一眼就看出她要做什麽,於是點點頭算是回應了。

然後,李妙清帶著王憐花在那個趕車的車夫吃驚的目光下直接從馬車車窗那個口子裏翻了出去。因為車夫趕馬車趕得極快,他完全無法控制住馬車讓它停下來,而李妙清是抱著王憐花下來的,滾地上的時候,她都怕傷到王憐花,直接將對方緊緊摟住,用自己的身體去與地面接觸,甚至滾了幾圈都沒有讓王憐花受傷。

翻出馬車的一瞬,李妙清才發現他們在一條山道上,轉彎口子那邊就是懸崖,而他們翻出馬車的那一面就是靠近懸崖的,而她抱著王憐花慣性滾的時候,直直往那個道上的去。在快要掉下去的時候,李妙清松開了王憐花,直接把人往安全的方向推了一把,而自己則慣性的往下滾了。

手下意識抓住了一個東西,但全身的疼痛讓她無暇去關註她此刻到底抓住了什麽,反正疼痛已經讓她麻木。

“姐姐!!”懸崖邊王憐花被推開後馬上就爬到懸崖口朝下看去,見李妙清正好抓住了一塊凸起的石頭,沒有掉下去,連忙伸長自己的手:“抓我的手!”

李妙清看著他,費力地伸出自己另外一只手,但她感覺自己的氣力好像在一點點流失,也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手費力地向上伸去,想盡快抓住王憐花的,而當她好不容易觸及到那只手,卻也發現她這個位置,對方要使力也是困難的。看著少年臉色漲紅地看著她,並拼盡全力想要拉她上來,李妙清心裏就愧疚。人是沖她來的,卻害了人孩子,豈能不愧疚?

李妙清抓著凸起石頭的手也在用力,她不能把全部的氣力都托給王憐花,這會讓少年更加吃力的,他病才好沒多久,身子骨也沒完全恢覆,即便習過武,力氣也算大,但以現在他兩的情況,倒也沒那麽簡單了。

“你想救她啊?”那趕車的車夫一臉狼狽的出現,他面色猙獰,擡起一腳狠狠踩在王憐花的背上。

王憐花心裏都開始罵人了,他此刻在思考要不要恢覆原來的模樣,但他的功夫並未完全恢覆,真打起來還不知道什麽情況,但恢覆的話這車夫定是能認出他的。

車夫狠狠踩了王憐花幾腳後,竟走到一旁舉起了一塊石頭,他已經做好打算了,砸死他們倆。

“臭小子!!你救不了她,相反你也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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