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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人的聲音從回廊那頭傳來。
“出事了。”
——
雁的手松開。
很慢。
像是不想松。
但還是松了。
我擡頭。
她看著我。
眼睛紅著，但已經沒了剛才那個東西。
她退後一步。
月光照在我們中間。
——
我轉身。
往蕭紅人那邊走。
腳步很快。
身後，她的腳步聲也響起來。
跟著我。
——
蕭紅人站在回廊拐角。
臉色不對。
“丹王那邊動了。”他說，“太子讓所有人過去。”
我沒問。
直接走。
——
正廳裏已經亂了。
有人在喊。
有人在跑。
燈還在晃。
紅的，黃的。
我穿過人群。
看見陸鴻。
他站在中間。
臉上還掛著笑。
但那笑——
涼的。
——
他面前跪著一個人。
穿著丹王府下人的衣服。
在抖。
陸鴻低頭看他。
聲音很輕：
“再說一遍。”
那人抖得更厲害。
“屍……屍體……不在……”
陸鴻沒動。
就那麽看著他。
然後他擡起頭。
看見我。
笑了一下。
那笑讓我後背發涼。
——
“戀夕。”
“在。”
“跟著。”
他往前走。
我跟著。
身後，雁跟著我。
再後面，蕭紅人、風風、蟲蟲。
腳步聲整齊。
一下，一下。
——
穿過正廳。
穿過回廊。
到後院。
丹王住的地方。
門開著。
裏面沒人。
陸鴻站在門口。
看了一圈。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好看。
“有意思。”
——
他走進去。
我們在後面。
屋裏很靜。
桌上的茶還是熱的。
人剛走。
陸鴻在椅子上坐下。
端起那杯茶。
看了看。
又放下。
——
“去查。”他說，“人從哪兒跑的，往哪個方向，帶了多少人。”
蕭紅人點頭，轉身出去。
風風蟲蟲跟著。
屋裏只剩我、陸鴻、雁。
——
陸鴻沒看我。
他看著窗外。
“戀夕。”
“在。”
“你說，一個人做了那麽多事，以為自己能跑掉的時候，他在想什麽？”
我沒回答。
他笑了一聲。
“孤想知道。”
——
外面忽然有動靜。
腳步聲。
蕭紅人回來了。
“找到了。”他說，“後門有車轍，剛走不久。往西。”
陸鴻站起來。
“追。”
——
馬蹄聲。
夜風刮在臉上。
我騎馬，緊跟著陸鴻。
雁在我旁邊。
她騎馬的樣子很穩。
不像受傷的人。
但我看見她握著韁繩的手。
指節發白。
——
追了半個時辰。
前面出現火光。
車隊。
馬車。
有人在喊。
“快！快！”
陸鴻一夾馬肚子。
沖上去。
——
丹王站在馬車旁邊。
看見陸鴻，楞了一下。
然後笑了。
“太子殿下，這麽晚還追出來？”
陸鴻勒住馬。
看著他。
沒說話。
丹王笑得更深。
“怎麽，殿下想請本王喝茶？”
陸鴻也笑了。
“皇叔想喝，孤當然奉陪。”
他下馬。
往前走。
我跟在後面。
手握在刀柄上。
——
丹王身邊的人圍上來。
七八個。
手按在刀上。
陸鴻停下。
看著丹王。
“皇叔這是做什麽？”
丹王笑：“殿下人多，本王怕。”
陸鴻笑了一下。
然後他擡手。
很輕。
蕭紅人他們從後面上來。
圍住。
人數對等。
氣氛忽然緊了。
——
丹王看著陸鴻。
陸鴻看著丹王。
誰都沒動。
夜風從中間吹過。
涼的。
——
丹王忽然笑出聲。
“殿下，你以為抓了本王，就能拿到你要的東西？”
陸鴻沒說話。
丹王繼續說：
“屍體你找到了嗎？”
我看見陸鴻的手指。
動了一下。
就一下。
丹王看見了。
笑得更深。
“沒有屍體，你怎麽定本王的罪？”
——
陸鴻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笑得比剛才還好看。
“皇叔。”
“嗯？”
“你以為孤今晚是來抓你的？”
丹王笑容頓了一下。
陸鴻往前走了一步。
聲音很輕：
“孤是來送你一程的。”
——
話音剛落。
黑暗中忽然有箭射出來。
一支。
兩支。
三支。
丹王身邊的人倒下三個。
剩下的護著丹王往後退。
但後面也有人。
蕭紅人帶著人從後面包上來。
——
打起來了。
刀光。
喊聲。
我護在陸鴻前面。
雁在我身後。
她聲音很輕：
“左邊兩個。”
我往左。
刀劈下去。
倒一個。
另一個被蕭紅人接住。
“右邊三個。”
我轉身。
刀架住一個。
踢開。
再一個。
——
她一直在說。
“你後面有人過來。”
我回頭。
一刀。
倒。
“馬車旁邊那個在掏東西。”
我看過去。
有人在掏弩。
我沖過去。
但有人比我快。
雁。
她手裏的軟針飛出去。
那人手一抖。
弩掉在地上。
——
我看著她。
她也看著我。
什麽都沒說。
然後繼續。
“前面。”
“右邊。”
“左邊。”
——
我聽她的。
每一個字。
刀比剛才還穩。
因為知道她在後面。
知道她在看。
知道她會告訴我。
——
丹王被圍在中間。
身邊的人越來越少。
但他還在笑。
“陸鴻！你以為贏了？”
陸鴻站在幾步外。
看著他。
“屍體呢？”丹王喊，“你找不到屍體！”
陸鴻笑了一下。
“誰說孤要找了？”
他回頭。
看著人群後面。
陳默從陰影裏走出來。
——
丹王看見她。
笑容僵住。
陳默走到陸鴻身邊。
看著他。
臉上什麽都沒有。
但她的手。
垂著的手。
慢慢握緊。
——
“陳深之女。”陸鴻說，“皇叔還記得嗎？”
丹王沒說話。
陳默開口了。
聲音很輕。
“我爹的屍體，你藏哪兒了？”
丹王看著她。
忽然笑了。
“你爹？你爹是自己喝的毒，跟本王有什麽關系？”
陳默的手握得更緊。
但她臉上還是什麽都沒有。
——
陸鴻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丹王面前。
低頭看他。
聲音很輕很輕：
“皇叔，你知道孤最不喜歡什麽嗎？”
丹王沒說話。
陸鴻笑了一下。
“不喜歡別人跟孤藏東西。”
他轉身。
往外走。
走了兩步，停下。
沒回頭。
“帶回去。”
——
丹王被押著往前走。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他看了我一眼。
笑了一下。
那個笑。
一樣。
——
忽然有馬蹄聲。
從後面沖過來。
很快。
兩匹馬。
馬上的人——
趙銘。
錦衣男子。
——
他們沖進來。
刀已經出鞘。
趙銘喊：“王爺！”
錦衣男子沒喊。
他在人群中看了一眼。
然後看見雁。
笑了一下。
“雁雁，你還在啊。”
——
我往前站了一步。
擋在雁前面。
錦衣男子看著我。
笑。
“戀小兄弟，我們又見面了。”
我沒說話。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後的雁。
笑得更深。
“你們都愛護來護去。”
——
趙銘已經沖到丹王旁邊。
砍倒兩個押送的人。
把丹王扶上馬。
錦衣男子斷後。
他看著我。
“今天不打了，改天。”
他一夾馬肚子。
馬沖出去。
——
我想追。
但陸鴻的聲音響起。
“別追。”
我停住。
陸鴻站在那兒。
看著那幾匹馬跑遠。
笑了一下。
“讓他們跑。”
——
我楞住。
他回頭看我。
“你以為孤今晚真的是來抓他的？”
我沒說話。
他笑。
“抓到了，怎麽審？他不說，你能怎麽辦？”
他往前走。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聲音很輕：
“讓他跑。跑去找他想找的人。”
他走了。
——
我站在那兒。
風吹過來。
涼的。
身後，雁的手。
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背。
就一下。
然後收回。
——
我沒回頭。
但我知道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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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退後一步。
月光照在我們中間。
——
我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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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很快。
身後，她的腳步聲也響起來。
跟著我。
——
蕭紅人站在回廊拐角。
臉色不對。
“丹王那邊動了。”他說，“太子讓所有人過去。”
我沒問。
直接走。
——
正廳裏已經亂了。
有人在喊。
有人在跑。
燈還在晃。
紅的，黃的。
我穿過人群。
看見陸鴻。
他站在中間。
臉上還掛著笑。
但那笑——
涼的。
——
他面前跪著一個人。
穿著丹王府下人的衣服。
在抖。
陸鴻低頭看他。
聲音很輕：
“再說一遍。”
那人抖得更厲害。
“屍……屍體……不在……”
陸鴻沒動。
就那麽看著他。
然後他擡起頭。
看見我。
笑了一下。
那笑讓我後背發涼。
——
“戀夕。”
“在。”
“跟著。”
他往前走。
我跟著。
身後，雁跟著我。
再後面，蕭紅人、風風、蟲蟲。
腳步聲整齊。
一下，一下。
——
穿過正廳。
穿過回廊。
到後院。
丹王住的地方。
門開著。
裏面沒人。
陸鴻站在門口。
看了一圈。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好看。
“有意思。”
——
他走進去。
我們在後面。
屋裏很靜。
桌上的茶還是熱的。
人剛走。
陸鴻在椅子上坐下。
端起那杯茶。
看了看。
又放下。
——
“去查。”他說，“人從哪兒跑的，往哪個方向，帶了多少人。”
蕭紅人點頭，轉身出去。
風風蟲蟲跟著。
屋裏只剩我、陸鴻、雁。
——
陸鴻沒看我。
他看著窗外。
“戀夕。”
“在。”
“你說，一個人做了那麽多事，以為自己能跑掉的時候，他在想什麽？”
我沒回答。
他笑了一聲。
“孤想知道。”
——
外面忽然有動靜。
腳步聲。
蕭紅人回來了。
“找到了。”他說，“後門有車轍，剛走不久。往西。”
陸鴻站起來。
“追。”
——
馬蹄聲。
夜風刮在臉上。
我騎馬，緊跟著陸鴻。
雁在我旁邊。
她騎馬的樣子很穩。
不像受傷的人。
但我看見她握著韁繩的手。
指節發白。
——
追了半個時辰。
前面出現火光。
車隊。
馬車。
有人在喊。
“快！快！”
陸鴻一夾馬肚子。
沖上去。
——
丹王站在馬車旁邊。
看見陸鴻，楞了一下。
然後笑了。
“太子殿下，這麽晚還追出來？”
陸鴻勒住馬。
看著他。
沒說話。
丹王笑得更深。
“怎麽，殿下想請本王喝茶？”
陸鴻也笑了。
“皇叔想喝，孤當然奉陪。”
他下馬。
往前走。
我跟在後面。
手握在刀柄上。
——
丹王身邊的人圍上來。
七八個。
手按在刀上。
陸鴻停下。
看著丹王。
“皇叔這是做什麽？”
丹王笑：“殿下人多，本王怕。”
陸鴻笑了一下。
然後他擡手。
很輕。
蕭紅人他們從後面上來。
圍住。
人數對等。
氣氛忽然緊了。
——
丹王看著陸鴻。
陸鴻看著丹王。
誰都沒動。
夜風從中間吹過。
涼的。
——
丹王忽然笑出聲。
“殿下，你以為抓了本王，就能拿到你要的東西？”
陸鴻沒說話。
丹王繼續說：
“屍體你找到了嗎？”
我看見陸鴻的手指。
動了一下。
就一下。
丹王看見了。
笑得更深。
“沒有屍體，你怎麽定本王的罪？”
——
陸鴻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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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
“嗯？”
“你以為孤今晚是來抓你的？”
丹王笑容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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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在我身後。
她聲音很輕：
“左邊兩個。”
我往左。
刀劈下去。
倒一個。
另一個被蕭紅人接住。
“右邊三個。”
我轉身。
刀架住一個。
踢開。
再一個。
——
她一直在說。
“你後面有人過來。”
我回頭。
一刀。
倒。
“馬車旁邊那個在掏東西。”
我看過去。
有人在掏弩。
我沖過去。
但有人比我快。
雁。
她手裏的軟針飛出去。
那人手一抖。
弩掉在地上。
——
我看著她。
她也看著我。
什麽都沒說。
然後繼續。
“前面。”
“右邊。”
“左邊。”
——
我聽她的。
每一個字。
刀比剛才還穩。
因為知道她在後面。
知道她在看。
知道她會告訴我。
——
丹王被圍在中間。
身邊的人越來越少。
但他還在笑。
“陸鴻！你以為贏了？”
陸鴻站在幾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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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呢？”丹王喊，“你找不到屍體！”
陸鴻笑了一下。
“誰說孤要找了？”
他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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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王看見她。
笑容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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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什麽都沒有。
但她的手。
垂著的手。
慢慢握緊。
——
“陳深之女。”陸鴻說，“皇叔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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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很輕。
“我爹的屍體，你藏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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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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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鴻笑了一下。
“不喜歡別人跟孤藏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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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回頭。
“帶回去。”
——
丹王被押著往前走。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他看了我一眼。
笑了一下。
那個笑。
一樣。
——
忽然有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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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
兩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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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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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男子沒喊。
他在人群中看了一眼。
然後看見雁。
笑了一下。
“雁雁，你還在啊。”
——
我往前站了一步。
擋在雁前面。
錦衣男子看著我。
笑。
“戀小兄弟，我們又見面了。”
我沒說話。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後的雁。
笑得更深。
“你們都愛護來護去。”
——
趙銘已經沖到丹王旁邊。
砍倒兩個押送的人。
把丹王扶上馬。
錦衣男子斷後。
他看著我。
“今天不打了，改天。”
他一夾馬肚子。
馬沖出去。
——
我想追。
但陸鴻的聲音響起。
“別追。”
我停住。
陸鴻站在那兒。
看著那幾匹馬跑遠。
笑了一下。
“讓他們跑。”
——
我楞住。
他回頭看我。
“你以為孤今晚真的是來抓他的？”
我沒說話。
他笑。
“抓到了，怎麽審？他不說，你能怎麽辦？”
他往前走。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聲音很輕：
“讓他跑。跑去找他想找的人。”
他走了。
——
我站在那兒。
風吹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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