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梔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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梔子花

午後陽光斜斜地灑在病房,林疏螢蒼白的臉漸漸有了血色。

柯嶼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手裏拿著一個削好的蘋果,將蘋果切成小塊,放在盤子路,插上小叉子,遞給林疏螢。

這幾天,林疏螢住院調養,柯嶼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著。

公司的公關做得好,晚上酒會的意外已經壓住了。

他推掉了手裏所有能推的工作,每天準時送來三餐,都是精心熬制的養胃粥、甚至說是病號飯,清淡點過分。

病房裏的其他人都以為柯嶼是她的男朋友,林疏螢每次都想解釋,卻每次都被柯嶼打斷。

他只是淡淡笑著,接受周圍人的玩笑。

林疏螢看著眼前遞過來的水果,沒有馬上伸手去接,抿了抿。

這些天,她躺在病床上,想了很多很多。

高中時期的心動,到後來家裏突生變故,她被壓得喘不過氣,只能拼命逃離,刻意疏遠所有在意的人。

再到如今久別重逢,柯嶼一次次地護著她,在她最狼狽、最無助的時候接住了她。

柯嶼見她遲遲沒有動作,擡眸看向她,眼眸裏帶著一絲擔心,“怎麽了?不合胃口?還是哪裏不舒服?”

林疏螢搖了搖頭,目光直直地看向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柯嶼,我們談談吧。”

柯嶼手中的動作頓住,將蘋果盤放在一旁,語氣平和,仿佛不管林疏螢說什麽,他都能接受。

“你說。”

“這些天,謝謝你。”

林疏螢先開口道謝,“謝謝一直陪著我,耽誤你時間,幫我處理那些事。”

“這是我應該做的。”柯嶼沒有絲毫猶豫,語氣篤定,“疏螢,不用再跟我說謝謝了。”

林疏螢垂了垂眼眸,睫毛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她沈默了片刻,繼續說道:“之前你說的話,我都記在心裏,可是我一直不敢回應,甚至還刻意躲開你,我不是不想回應,我是不敢。”

林疏螢的聲音微微有些哽咽,眼眶漸漸泛紅,“你也知道,當時離開不是不在乎,我是太在意了,所以才不敢靠近,不能耽誤你。”

“我那時候連自己都顧不好,生活一團糟,根本沒有資格去談喜歡。現在呢,我還是沒有勇氣,我太害怕失去,太害怕白費力氣。”

說到這裏,林疏螢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柯嶼看著她落淚,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替她擦去眼淚,卻又怕唐突了她,手在半空中頓了頓。

最終也就是落在她的肩頭,動作溫柔地拍了拍。

“我不在乎你過去經歷了什麽,那些苦難都已經過去了,以後有我。我想光明正大地陪在你身邊,照顧你,保護你,不讓你再受一點委屈,不讓你再獨自面對所有的風雨。”

他的話語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這麽多年的孤獨、委屈、不安,在這一刻,全都被他溫柔的話語徹底撫平。

她看著眼前這個滿眼都是她的男人,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深情與心疼,心裏那道築起了數年的高閣,轟然倒塌。

林疏螢擦去眼角的淚水,看著柯嶼,眼神堅定,帶著一絲忐忑地問:“柯嶼,那我們,不要再錯過了……我們在一起,吧?”

柯嶼笑著看著她,他緊繃了許久的眉眼徹底舒展,平日裏沈穩淡漠的臉上,露出了難得真切的笑容。

他用力地點頭,忍不住地磕巴:“好,好!!以後我們在一起,把所有錯過的時光,全都給你補回來!”

積壓在兩人之間數年的隔閡與誤會,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陽光透過窗戶,溫柔地灑在兩人身上,病房裏的消毒水味兒,也變得不再刺鼻,反而縈繞著一股淡淡的、名為心動的甜蜜氣息。

一周後,林疏螢出院。

柯嶼幫她辦理好了出院手續,收拾好所有的東西,動作利落又熟練,全程不讓林疏螢插手,只讓她乖乖地跟在自己身邊。

開車送林疏螢回她的出租屋,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馬路上。

林疏螢坐在副駕駛上,側頭看著身邊專註開車的柯嶼,陽光灑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清晰利落的下頜線。

鼻梁高挺,唇形好看,側臉線條十分優越。她的心裏暖暖的,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安心感。

到了林疏螢租住的小區,柯嶼提著大大小小的行李,跟著她上樓。

這是柯嶼第一次來她的住處,屋子不大,卻被收拾得幹凈整潔。

“屋子有點小,你別介意。”

林疏螢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畢竟是第一次帶他回家,心裏難免有些局促。

“挺好的,很溫馨。”柯嶼環顧四周,眼神溫柔,只要是她在的地方,在他眼裏都是最好的。

一路奔波,林疏螢本就剛好出院,身體還有些虛弱。

柯嶼見狀,立刻讓她去客廳沙發上坐著休息,自己則挽起襯衫的袖口,開始忙碌。

“你好好歇著,我來做飯,你什麽都不用管。”柯嶼回頭對她說道,語氣自然又寵溺,全然一副主人模樣。

林疏螢坐在沙發上,看著廚房裏面那個忙碌的背影,心裏湧上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意。

從小到大,她習慣了獨自打理一切,習慣了自己做飯,自己收拾家務,獨自承受所有的生活瑣碎。

從來沒有人,會這樣把她護在身後,為她包攬所有的瑣事,做那個默默為她付出的田螺姑娘。

柯嶼沒有做太過油膩覆雜的菜式,考慮到林疏螢剛出院,腸胃還比較虛弱,特意做了清淡養胃的山藥排骨湯、清炒時蔬,番茄炒蛋。

都是家常卻又十分可口的菜品。

不過短短四十分鐘,三菜一湯就整齊地擺在了餐桌上,香氣四溢,勾得人食欲大開。

“螢螢,過來吃飯了。”

柯嶼解下圍裙,走到客廳,伸手輕輕扶她起身,動作小心翼翼,呵護備至。

兩人坐在餐桌前,安靜地吃著飯,沒有過多的話語,卻絲毫不會覺得尷尬,反而滿是歲月靜好的溫馨。

吃完飯,柯嶼依舊不讓林疏螢動手,主動收拾碗筷,走進廚房清洗。

等他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出了趟門,再回來時,手裏多了一束精心包裹的梔子花。

那束梔子花開得正好,花瓣潔白溫潤,層層疊疊,花香清淺淡雅。

柯嶼一步步走到林疏螢面前,在她疑惑的目光中,緩緩將這束梔子花遞到她的懷裏。

“送給你,梔子花。”

“你知道嗎?在我心裏,你就像這梔子花一樣,幹凈、純粹,堅韌,不是最美麗出挑地,但是事最有力量的。”

梔子花好像看著很脆弱,可骨子裏卻藏著旁人看不到的堅韌。不管經歷多少風雨,依舊保持著內心的純凈,安靜又美好。

柯嶼:“其實,早在很多年前,在我們還沒有分開的時候,我就想送你了,結果這一耽擱,就是這麽多年。”

當年沒機會說出口的心意,沒送出去的花,現在,他終於可以補上了。

“一段感情要正式開始,疏螢,遲到了這麽多年的花,你願意收下嗎?”

原來從前這份喜歡,從來都不是一時沖動,而是跨越了整個青春,歷經歲月沈澱,依舊堅定不移的深情。

他把她放在心尖上,珍藏了數年。

林疏螢抱著懷裏的梔子花,潔白的花瓣襯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鼻尖縈繞著清淺的花香,聽著他的告白,心臟像是被一股溫熱的暖流緊緊包裹,瘋狂地跳動起來。

砰砰,砰砰——

心跳聲清晰可聞,密密麻麻的心動席卷全身,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看著眼前深情凝望自己的柯嶼,看著他眼底滿滿的期待與愛意,臉頰漸漸染上一層淡淡的紅暈,耳根也變得滾燙。

她抱著那束梔子花,指尖輕輕撫摸著柔軟的花瓣,鼓起全身的勇氣,眼神帶著一絲羞澀。

林疏螢:“既然我們已經決定在一起了,或許我們可以做一些,情侶之間會做的事情。”

話音落下的瞬間,不等柯嶼做出反應,林疏螢屏住呼吸,微微踮起腳尖,仰起頭,朝著他靠近。

她閉上眼,動作很輕,小心翼翼地,在他線條清晰、輪廓分明的側臉上,落下了一個淺嘗輒止的吻。

唇瓣輕輕擦過他肌膚的瞬間,帶著淡淡的溫熱,卻足夠讓人心尖顫抖。

不過短短一秒,林疏螢就立刻往後退了半步,臉頰瞬間通紅,一直紅到了耳根。

她低下頭,不敢去看柯嶼的眼睛,心跳快得像是要沖出胸腔,緊張得手足無措,懷裏的梔子花都被她攥得緊了幾分。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親吻一個人,柯嶼徹底僵在了原地。

他垂眸,看著眼前低著頭、臉頰通紅、渾身都透著羞澀的女孩,看著她緊張顫抖的睫毛,泛紅的耳根。

他壓抑不住的情愫,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緩緩上前一步,輕輕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目光緊緊地鎖在林疏螢的身上,聲音低沈沙啞,帶著滿滿的期待,一字一句認真地說道:“螢螢,既然我們已經是情侶了,那……我今天,可以留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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