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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留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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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留須

杏娘想得不錯,她二哥和二嫂是一面的。

二嫂應了等同二哥應了。

宗凜沒多說,撥了一隊人給她,從頭到尾就囑咐了一句:“全須全尾回來。”

宗德如走的那日天氣不錯,不冷不熱的陰天。

荊王代表宮裏出面送她,再有便是楚婉儀。

楚婉儀依舊叫她宗將軍,行的不是晚輩禮,是下屬禮。

宗德如看她,眼裏還帶著笑。

“楚將軍客氣。”

楚婉儀行禮的手一頓,有些沒想到:“您這麽稱呼,像是在叫我爹。”

“哦?是嗎?”

宗德如好像更疑惑:“我還以為那該叫老楚將軍了。”

楚婉儀擡眸,直直看進宗德如早已滄桑的雙眼。

“從沒跟你說過,當初知道楚家出了個楚婉儀,我是真羨慕你爹啊,這楚嘯命真好,楚家,命真好。”宗德如爽朗笑開:“楚將軍,留步吧,不用送了。”

楚婉儀什麽話都沒說,順從停下。

只靜靜看著略顯佝僂的背影,拄著鳩杖行穩踏平朝馬車走去。

她的頭發已然花白,再也拿不動刀槍。

楚婉儀垂眸,又看了看自己的佩劍。

風吹而過,煙塵盡起,載著大梁兩位公主的馬車駛出鄴京。

路上,杏娘到底是沒忍住八卦,冒著被揍一頓的風險,問宗德如:“姑祖母,您能跟我說說薛家那倆父子的事嗎?”

宗德如眼眸微擡,莫名好笑:“有什麽好說的,兩個死人罷了。”

半晌,宗德如像是回味過來了。

“倒確實有個說頭。”

“嗯,什麽?”

宗德如笑了笑,還真是才想起來,薛敬山的那玩意兒,怎麽說呢,實在不如他爹。

………

宗德如一行一走,像是帶走了鄴京最後一段暑氣,秋老虎都顯得溫和起來。

重陽過後的那個月底,宮外荊王府傳來了好消息。

荊王的側妃已然有了兩月身孕。

荊王側妃姓皮,家世還行,父親是從五品兵部郎中,管著兵部駕部司,跟李鎮平級。

她是今年五月入的荊王府,看有孕這效率應該是挺受寵。

當然,受寵了,有孕了,自然免不了內宅鬥爭。

畢竟誰不想皇長孫從自個兒肚子裏出來?

月底那會兒皮側妃在園子裏莫名其妙摔了一跤,見了紅,這才叫外頭眾人知曉她肚裏已有了不足三月的胎兒。

當然,得天眷顧,孩子沒事。

宓之知道後便吩咐內廷六局送了補養和賞賜過去,一是喜事二也是為了安慰。

但宗凜就有點怪怪的。

他知道此事時的神情真的怪異。

當然,宓之再清楚不過原因。

太後就不明白了。

夫妻二人去看望太後時,恰好說到了這事。

太後那叫一個高興:“這得是我重孫了,我有福氣啊。”

雖說不是頭回當曾祖母,但那是大房宗準家的,沒有血緣,太後也很難親近起來。

但荊王家的不同。

這是親兒子的親孫子。

見宗凜不說話,太後就直接問:“你瞧你,是又嫌什麽了?嫌人家懷的不是時候,還是又有哪裏不合你意?”

宗凜無語:“我正當年。”

“你正當年關你兒子當爹何事?”太後真不理解他這無賴勁:“想這些,那你不如想著這會兒叫三娘再生一個,反倒更襯你龍精虎猛。”

果然是親娘,說起話來是真不客氣。

宓之嗆了一口茶,宗凜伸手拍她幫著緩緩。

“生不了,再生傷身。”宗凜直言,想了想又補充:“我傷身。”

太後喝茶的動作一頓,懶得戳破他的維護,看了宓之一眼,沒出言反駁什麽。

早猜到了,畢竟這倆人若是樂意生,照這黏糊勁,一年蹦一個都不成問題。

太後又咳了兩聲,擺擺手:“我問了太醫,太醫說孩子不用養得太精細,多跑跳是好的,這樣養得壯實。”

四皇子如今慢慢照著這個養。

“知道。”宗凜應好。

“今年是晚了不好準備,待明年開春吧,尋個閑空,再跑跑馬,你既不服老,也上場叫百官看看。”太後瞥他。

這點小事,兩個小輩肯定會滿足。

之前的跑馬多是宮裏自己人玩,百官能看的還沒辦過。

出了興慶殿,宓之就嘖嘖嘆:“二郎,不是我說,我一想到臣工們莫名其妙被喊進宮呆呆看你禦馬跑幾圈,只是為了叫他們知道陛下沒老,這怎麽想怎麽好笑啊。”

宗凜冷哼:“只是跑幾圈還用不著顯擺,你懶得從不多走路,不愛看我的本事,我難不成只會禦馬?”

他是上場打仗的,在戰場上又不是只比誰禦馬跑得快?

“知道你厲害,我已經從你倆兒子嘴裏聽過許多回了。”宓之拉他手:“我是在想你樣貌,我反悔了,你若要蓄須就蓄吧,你這樣是難看出要當祖父,怪道你不樂意。”

宗凜一直都沒蓄須。

好幾年了,一開始還不適應,後來他自個兒也看習慣了。

宗凜看她:“不嫌我紮?”

“你別故意蹭我不就行了?”宓之搖頭:“我想給你留長的須發紮個揪揪,上頭再綁個小葫蘆。”

宗凜:……

“不好看。”他斬釘截鐵拒絕。

“私底下紮。”宓之晃晃他的手:“嗯?就私底下~”

宗凜沒說話,手又被晃了幾下。

他嘖聲:“待留長了再說,沒那麽好留,要好幾年的功夫。”

他算是長得慢的了。

宓之滿意,驕矜點頭。

帝後二人相攜回去。

陛下過了好久又突然皺眉對娘娘說:“我覺得我這皇帝當得真夠憋屈,你叫我不蓄我就不蓄,反悔了又得聽你的?”

站在後頭的宮人沒聽清,娘娘好像說了句什麽,然後陛下馬上就不吭聲了。

金盞和程守聽見了。

娘娘那話說得理所當然:“是啊,你是我男人,我管自個兒男人穿衣吃飯,陛下也有異議?”

這麽一說陛下也沒招,只能表示沒異議。

其實在宗凜和宓之沒註意到的地方,因著宗凜不蓄須,朝裏有不少朝臣一早打聽出來便跟著學。

有些舍不得須發的,就只是剪短了,更有甚者想討好宗凜的,直接剪了幹凈。

奈何陛下和娘娘並未註意到,也算是另一種程度的魅眼拋給瞎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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