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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節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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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節儉

鹽鐵改制一事定下後,便交由周通全權負責。

也是才開國,宗凜的威望比起後代子孫那是絕對的強。

沒什麽嘈雜的反駁聲,話語權最高的那幾位都絕對維護陛下。

周通再領巡鹽使一職,無官階,但下到地方之後,見官高一級,奏報不過中書,直達禦和殿。

他離京那日,子侄們都來送他。

秋日霜凍天漸寒,喘氣都開始冒白氣了,周通擺擺手,叫他們都回去。

“父親,待到了地方,您記得寫封家書報平安。”周家郎君擔憂:“天寒地凍,雖說往南走,但也註意穿暖。”

周通應好:“知曉了,回吧,溫書不可懈怠,明年的秋闈可以下場試試了。”

周郎君點點頭,想了想,還是再次囑咐:“父親萬事小心,這差事只怕……得罪人得很……”

他所言不差,雖說巡鹽使見官高一級,但鹽鐵暴利,暗地裏不是一般的亂,於他來說,一不小心便是萬劫不覆。

若這回栽了……

周通擡眼看了看城門,又看了看子侄。

栽了,這一眼便是最後一眼。

“回吧,我心中有數。”周通笑了笑。

是能臣,也更得是孤臣。

周大人單騎走餘杭,而一樣飛速往餘杭去的還有皇後的家書。

福慶來回稟宓之:“娘娘,已經傳信小國舅了,小國舅在那一帶經營頗久,保周大人一命想來不難。”

婁淩風在會稽郡,相鄰餘杭郡。

若只是一個小縣令,那肯定是沒法子多管。

但婁淩風不一樣,他在那一帶面子很大。

即便光說官場經營,那也將近六年,不管怎麽說,手底下也有能用的人。

宓之點點頭:“看顧好他的家人,明年給他子侄倆賜婚。”

福慶應是。

他退下之後,宓之就開始忙另一件事了。

前兒不久,軍器監呈了奏報上來,說是底下甲坊署和弩坊署都各有新東西。

宓之看過一眼,確是即墨三兄妹的手筆。

比當初他們仨人在壽定造的那批甲弩更厲害些。

當然,呈上來的那一點只是半成品,還差點銅鏃,但庫裏銅料要先緊著少府監那邊做太武通寶用,那不是小數目。

軍器監的監正著急,畢竟好好的功勞不能拖啊,也想立功,這才先呈了半成品上來,想叫陛下看中而後讓銅料優先他們。

但少府監的人也有話說。

兵器造了不一定就是好用,但鑄幣一事卻是迫在眉睫,這事關日後稅收,輕慢不得。

兩邊都有理,在朝堂上吵了好幾日。

下一批銅料工部說了,若要開采得等到明年,而收來的前朝錢幣要慢慢融鑄,結果這會兒兩邊還都挺急。

宗凜這幾日煩得很,宓之也理解,她在禦和殿的時候,基本上隔一會兒便看到少府監和軍器監的人輪流過來勸宗凜。

“見過爭鐵的,結果這回倒好,有鐵了不爭鐵,改爭銅了。”宗凜任宓之揉腦袋解乏。

“這邊要,那邊也要,這邊要十石,那邊可好,不肯讓,比著要二十石,二十石,兩三千斤啊,什麽胃口?”

“煩得要命,你說,我要不幹脆把他們丟銅穴裏頭讓他們自個兒挖,挖不出來這麽多就叫他們自個兒埋裏頭。”

宓之失笑:“那你這一說,他們只怕得當場哭出聲。”

她站在宗凜面前,任他腦袋抵著小腹抱怨。

“他們哭個屁。”宗凜閉著眼,聞著她身上的淡淡暖香,雙手環緊了點,嘴上冷哼:“朝裏一幫不知道勸架,只知道站隊幫腔的。”

“那你今兒怎麽招架住的?”宓之好奇。

宗凜一頓,嘖了一下:“老子是誰,就說了一句,朕的冕旒上恰好有銅,既然諸位如此著急,不如摳下來給愛卿急用。”

“然後他們當場就全跪下了,挺好,總算不鬧騰。”

宓之無奈笑出聲:“你以勢壓人,得把他們嚇死。”

宗凜嗯了一聲。

擡起頭,把宓之拉著坐下,不叫她按了。

宓之跟他說:“知道都急,但現在兩個監反倒因為銅爭起來,不解決,變成私怨就不好了。”

哪會非要什麽通天大事才會生怨,都是人,是人都有小性。

“軍器監那東西我瞧過,用銅不一定能成,但必然得用銅先試過了再說,不好繞過,我若不許,難免叫他們失了心氣。”

宗凜搖搖頭,嘆了一聲,遞了羅達的奏報給宓之:“就照這樣吧,也是沒法子,如今能開采的銅穴少,明年叫工部多尋。”

羅達奉上的意思是,面向民間收銅器,不拘器皿,銅像還是其他銅具,能收多少,到時候就用等價的太武通寶換。

“拿這裏頭大約兩石的銅料給軍器監的人用,先做好一批給我瞧瞧,要是真能用,一來一往差不多也到了明年,挖了再說。”

宓之點點頭:“我那也有好些銅器,一道給了吧。”

宗凜不同意:“收著吧,哪用得著你的?”

“都一樣,陛下願給冕旒,皇後願予銅器,這多重視?”宓之拍拍他的手:“我回去就叫金盞收來。”

宗凜沈默,而後看金盞:“回去記個數,你家主子給了多少銅器出去,我就拿多少金子換。”

金盞一驚,先看了眼宓之。

“你這不虧了?”宓之無奈:“陛下,開國初,不要奢靡,這般大張旗鼓,一點都不節儉。”

宗凜不高興:“你從前得這些只有高興的,你不就喜歡看你那寶貝庫房金燦燦玉溜溜?”

“從前是從前,梁王少點金子,可以從馮牧那再搶一些回來,但今時今日你是陛下,是大梁的君父,又還能從誰那兒搶?”

宗凜一頓,啞然,心裏有點不得勁了。

“……委屈你了。”良久,宗凜艱澀開口,他是真覺得宓之委屈。

開國要行節儉之風,皇後尤其要以身作則。

除了大朝賀,其餘時候,宓之頭上多是帶時令上的真花,頂多加一些鳳釵,但都是不大的釵笄。

不是沒有漂亮華貴的,但都不好時常帶出去。

上行下效,民間好不容易消下去的奢靡之風不能再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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