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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滾燙 你很能忍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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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滾燙 你很能忍對不對...

黑白私家車一前一後駛入梅鎮牌坊街。

陳慕的心情就像路邊廢棄的舊水缸, 被大雨澆了個透,愁緒如滿溢的混沌雨水,嘩嘩地往外冒。她甚至覺得還不如直接回嵐市。

停車後, 她和顧希延共撐一把傘往祖屋走。

“除了這個,別的還說了什麽?”

“沒, 沒別的, ”顧希延摸不準她的態度,小心捏過傘柄,“我著急去追你,她沒多問。”

陳慕咬著唇角,一路沒再說話。顧希延頻頻湊上去看,以為她生氣了,趕緊戳戳她胳膊, “我說的是談過...”

“......”那有什麽區別嗎我請問?她不由地更沈默了。

“這樣也好,”陳慕臨進門前忽然開口,神色平靜, “你不說她也能猜到,我外婆很靈的。”

......誒?顧希延有些迷茫。

這話是什麽意思?她必須好好捋清楚,“這樣也好”是說付女士知道她談女朋友沒關系,還是她和“她”談朋友沒關系?

“陳慕, 你說...”

“等下你不要講話,我會解t釋。”陳慕捂住她的嘴, 柔聲告誡,“跟她說完,我有別的事要問你。”

顧希延感到她眼裏藏著冷刀,慌得咽幾下口水,猛猛點頭。

果然兩人繞過影壁, 遠遠看見堂廳亮著大燈。陳慕低頭看表,快淩晨一點。

“你們回來啦?”付文英披著毯子迎出來,看見兩人立刻松了口氣,“快進來,這雨淋得真不像話,先去把濕衣服換掉,不然要感冒了。

“慕慕,你帶她去浴室。”

陳慕微微一怔,狐疑地看了眼身邊那人,欲言又止。顧希延很識趣地閉嘴,只顧點頭應和,巴巴地跟著去了。

等兩人先後出來時,付文英早沒影了。桌上暖爐裏燙著小米姜茶,徐徐地冒著熱氣。

陳慕側耳聽了聽外婆的房門,不聲不響。她知道老太太的用意,有些無奈地笑。

兩人裹著毯子坐在堂廳喝茶,相顧無言。本來在路上她還想了諸多解釋,現在看來完全沒用。

她悄悄擡眼去看顧希延。

那人原本蓬松的長發剪去一半,只到及肩位置,堪堪紮起一撮小小的尾巴。人雖低著頭,但一雙眼珠還在四處亂躥,時不時地撇撇嘴角,啜一口熱茶。

“我們談談。”陳慕打破沈寂。

那人低低地“嗯”一聲。

“你為什麽來梅鎮?”

對方聞言擡頭,“陳慕,我們繼續好不好?”

“......”陳慕鄂然,險些一口茶噴出去。

又這樣,這人一向不喜歡談問題,只想糊弄過關。

“你明明就很在意我,你不知道嗎?”顧希延趁她啞然,發起攻勢,“你幫我撿回來的模塊我看到了,那些照片,拍立得,哦還有小白的狗繩...”

......誒?陳慕一臉震驚!

她松開毯子,傾身向前時連帶桌腿晃了兩下,“等等,你說什麽?!”

不過還沒等顧希延答話,她立刻就明白了。

原來她都看到了。那一定是陳羨搞的鬼,只有她還見過儲物間的箱子,又揚言要幫她丟掉,顧希延不會知道外婆家的地址,自然是陳羨告訴她的。

什麽人能沒有邊界感到這種程度啊!她簡直想把陳羨按頭揍一頓。

姜茶的味道有些辛辣,刺激得人頭皮發麻。

顧希延喝著茶,偷瞄她兩眼,見她面上風雲變幻,頓時覺得暗爽。

“你還有什麽要問嗎?”她乘勝追擊。

陳慕默默把手機遞過來,指著上面的圖片問,“這是你寫的?”

顧希延有些好奇,湊上去看了一眼,忽然喉嚨一緊。

那封淡藍色的信紙,歪歪斜斜的筆跡,是她高一下學期花了一周時間寫的。那疊信紙原本一沓有二十張,最後被她寫了團掉,寫了又團掉,最後只剩兩張。

一張用來給陳慕寫這封幼稚的告白信,另一張用來給陸方怡寫母親節祝語。

“那,這個,嗯...”她有些語無倫次,原來她收到了信,但她為什麽不回覆她!

猶豫幾秒之後,顧希延忽然鼓起勇氣,“是我寫的,怎樣?”

“...怎樣?”

陳慕聞言先松了口氣,隨後蹙起長眉,“顧希延,你很喜歡玩游戲是嗎?”

“什麽游戲不游戲的,”她好像意識到哪裏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倒是你,明明收到信,為什麽不理我...”

“......”

陳慕已得到答案,不想與她再糾纏。

就算她解釋這封信其實遲到了十年,可對顧希延來說似乎除了氣惱也沒有其他作用。更何況她一定會追問,但對現在她們而言,很多事不需要再深究了。

“我想起來的時候,你已經轉學了。”算是合理借口。

“我...”顧希延頓了頓,最後敗下陣去,“好像,好像是吧。”

陳慕不言,轉身往屋內走。

“你去哪?”

“睡覺,現在兩點了。”她邊走邊指了指隔壁房門,“你的房間。”

不料陳慕剛開門,身後忽地湧來一陣風,裹著她沖進屋裏,隨後門被帶上。

“你是問完了,但還沒回答我。”顧希延拉住她,語氣有些急切,“你到底要不要跟我繼續?”

“你半夜來梅鎮就為了問這個?”

陳慕懶得理她,想把她推開,不料又被制住。這人怎麽回事,現在動不動就搞暴力強制?

“不然呢?”顧希延迅速將她胳膊絞住,賭氣似地說,“你不能像上次似的,不管能不能你都要給我個解釋。”

那人剛沖完澡,身上有股清新的沐浴露味,混著棉織品的烘幹味很好聞,像陽光下的酥梨。陳慕有些眩暈。

她不得不抗議,“你先放開。”

如果讓她在這種氣氛裏答應她,是不是會有點助長這家夥的囂張氣餡。雖然她不太想承認,偶爾看到顧希延氣鼓鼓的樣子她覺得很...難講,總之是不錯的爽感。

“不要。”顧希延尤其固執,忽然把她的胳膊別到身後,“如果你不說,那我自己確認。”

“......”她還沒發覺事態的嚴重性,就被人徹底繳械。

陳慕心想,她怎麽忘了這家夥之前就有過劣跡。但今天不同,她肯定不會飲酒開車,因此這個借口並不成立,“你...不...”

不知顧希延到底被觸碰了哪根神經,整個人像脫韁的野馬不管不顧,徑直將她抵在門後,“我不問了,反正你也說不來好聽的話。”

那人吻住她的唇,在她滾燙的口腔裏細細研磨著,姜茶味和酥梨味纏在一起。陳慕只感覺腦子要炸開,剛整理好的邏輯又被人挑戰得七零八落。

房間不久前剛裝修過,屋裏一股淡淡的木質香。

她明白顧希延又試圖用這種方式宣誓主權,她習慣軟硬兼施,哭不管用就耍無賴,耍無賴沒用就會轉而用身體威脅,她知道她的敏感經不起推敲,因而這把戲用得爐火純青。

恍神之間,貼在後背的手掌變成了烙鐵,她皮膚上騰起滋滋作響的熱氣,腳下不由地軟了幾分。陳慕預感到事態馬上超出控制,迅疾揪住她的頭發,很短,又很滑,於是只能更用力。

“你快停下,”她把她的頭扯開,小聲告誡,“我要生氣了。”

“......”那人緊皺著眉,抽手握住她揪頭發的腕,“你就會這樣,每次拽得我好痛。”

說完她松開她,語氣輕快起來,“停就停,我確認了,所以等下我睡哪?”

輕輕勾起的毛邊被燥熱的喘息吹著,陳慕伸手貼了貼臉頰,指著靠墻的小床,“這裏,或者隔壁。”

“那當然這裏,我怕黑。”

那人說完,窸窸窣窣爬上床,與她隔床相望,“你呢?你不是困了?”

陳慕咬咬牙,垂眸思考半夜兩點去隔壁房間的可能性。

“你不睡嗎?”顧希延又在耳邊催促。

“啪!”燈光熄滅。

陳慕迅速跳上另一張床,把被子裹緊,“從現在開始不要說話,明天一早你就回嵐市。”

“為什麽?”

“你請假了?”

“......”顧希延忽然驚坐起,“靠,我沒請假!

“可我手機還在車裏...”

陳慕轉身把頭捂在被子裏笑。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我還有事。”

“什麽事?”

“你話好多,顧閑。”

鬥轉星移,滿月跨過堂屋的檐兒。房間的窗簾顯然不太遮光,從窗外滲進來白霧似的月色。

顧希延盯著隔壁黑暗中的一團,默默生出幾分報覆心。

“陳慕,我明天一早就走。”

“好。”

“老房子的隔音是不是不太好?”

“嗯。”

“那...你一會兒別出聲,好嗎?”

“...…”

陳慕剛轉身就被人緊緊箍住,無法動彈。

那人濕潤的唇角吞掉了她的音節。

她還是第一次看清月光的形狀。

一會兒像兔子,又像小狗,酥酥癢癢,毛毛躁躁。一會兒像暴雨,又像粉雪,雨勢湍急,雪粒分明。月光明明是冰涼的,理論上來說,它不過是一種反射光。

但此時月光照在她的皮膚上,卻滾燙得叫人心慌。

她想逃,又不想。

人在黑暗中失去視覺,其他感官就被無形中放大,連呼吸聲聽起來都無比清晰,心跳也是,甚至連空氣中微小的塵埃也隨她的節奏一起共振。

緊閉的唇齒間,她小心地把持著試圖掉落的音符。

“你一定要這樣嗎?”

顧希延更惱了,手上動作不由地加重起來。

她總是覺得,陳慕像一座安靜的火山。甚至山頂上偶爾還會落雪,但其實她內心明明就醞釀著無盡滾燙。

顧希延被她那種克制而壓抑的熱浪吸引,循著一絲躁動的氣息走近、掀動,她喜歡她隱忍時壓下的眉、緊閉的唇,她更喜歡湊近去聆聽巖漿鼓動的韻律,品味她無法隱藏的哽t咽,安撫她震顫過後餘聲裏的喘息。

她喜歡她的一切。就連靜默也是。

陳慕在她臂彎裏回過神,語氣有些懶散,“這樣...是哪樣?”

“......”顧希延氣短,不敢戳破自己輕浮的想法,於是話鋒一轉,“所以明天你準備跟外婆怎麽說?”

“嗯...難講。”陳慕靠在她肩上,在被子下面捏住她的手,“如果她問我就答,不問就不答。”

顧希延忽然想起之前曾多次對陳慕說,她想帶她去見陸女士,但總被她以各種理由推脫。難道陳慕她不打算和她長久在一起?她沒想過和她組建家庭,也沒想白頭到老?

“...那你...以後你會一直跟我繼續嗎?”

“我沒辦法告訴你。”陳慕被她的發梢紮到脖子,擡頭看她亮晶晶的眼,“顧閑,一直、永遠這種話很難說,我們更應該珍惜當下。”

......?顧希延感到一陣莫名失落,但她不想在濃情之後顯得掃興,於是假裝認同地附和,“珍惜當下。”

說完,她又回吻陳慕的額角,“那...我再一次?”

溫熱相接,那人攬住她的腰,輕輕地緩緩地蹭著,“今天是例外。”

顧希延反身坐起,拉著她的手放在背後,小聲湊到她耳邊,“你很能忍對不對...”

她笨拙而真誠地探索尋找,即便那人一貫試圖忍耐,終免不了掉落幾聲晦澀的音符。她得意,陳慕的敏感被她悉數掌控,潛心收藏,她為她編織了一張溫柔網,每當她想起這張網,就必然會想起她顧希延。

這才不是例外,這是她為她精心準備的獨家定制。

那晚的月光太輕,似薄霧,又像蒸汽,時冷,時燙。

陳慕只覺得渾身浸在月光裏,她們像兩尾濕漉漉的魚。

時間在那人一次又一次執著地索要中飛速消逝,她有些後悔講出“珍惜當下”這四個字。很顯然,顧希延誤解了她的意思。

但既然如此,她偶爾裝聾作啞一次,就當做是對她的撫慰。她明白她總是焦慮,那麽今後“珍惜當下”這四個字就應該被列入禁詞寶典。

直到最後,陳慕終於忍不住輕輕呼喚她,“顧希延...真的可以了...”

*

次日一早,兩人來到停車場。

她們折了支細細的衣架,想方設法才把她的手機從夾縫中搞出來。顧希延解鎖屏幕後,看見數個未接電話,全部來自田晶晶和隋欣。她明顯松了口氣。

“你回嵐市告訴我好嗎?我搬家了,地址發給你。”

“搬家?”陳慕遞給她紙袋,裏面疊著剛烘幹的制服。

顧希延剛想擡手摸她的臉,忽地想到她們還在鎮上,街邊已有三兩趕早的老奶奶,她又把手垂下去,“嗯,我現在搬出來跟同事合租。”

她想了想忍住沒說,其實她的潛臺詞是,她決心脫離陸方怡的精神壓制,直到對方學會尊重她,接受她。

陳慕很知趣地點頭,沒有追問。她明白顧希延已走出第一步,對她們來說,這是個不錯的重新開始。她還不想打破早晨的溫情。

“給你這個。”顧希延遞過來一個方形的藍色絲絨小盒,表情有點害羞,“上次看你好像丟了一只,我買很久了,一直沒來得及送你。”

陳慕小心接過來,打開後看見一對銀白色八分音符耳環。她想了想忍住沒說,這家品牌可以買單只耳環的,這笨蛋肯定不知道。

“好,現在補齊了。”

“那我,阿嚏——”

顧希延話還沒說完就打了個巨長的噴嚏,稍微尷尬地撓撓頭,“我走了哦。”

“好,等回去嵐市,”陳慕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說了,“我跟你去看看春景好嗎?”

顧希延現已能相對平靜地接受現實,她抿著唇沖她微微點頭。

告別之後,她在車上分別給搭檔和室友打去電話,告知昨晚大致經過,略去某些關鍵信息。最後的最後,她幹脆分別對兩人匯報了她和陳慕覆合的消息。

等她回到派出所,剛一踏進辦公室,搭檔田晶晶就沖她甩了兩眼飛刀,“遲到一小時,扣你兩百,很公平吧?”

顧希延察覺到她的嫌煩,心想昨晚也沒什麽重要警情,至於這麽垮著張臉?

“晶姐今晚我輪值,現在我倆帶教新警員分組,你不會是因為這個難過吧?”

田晶晶白了她兩眼,沒好氣地回,“你臉上寫著兩個大字——‘嘚瑟’,別煩我,今晚六點我就下班,晚上出警你把李勵一起帶著。”

李勵是她帶教的實習警員,五大三粗,頭腦簡單,沒少招笑。

顧希延心情正好,一並照單全收。

她全天忙得腳不沾地,就這樣還不忘抽空給陳老板發兩次微信,一次拍攝午餐時的凍檸茶,吐槽太酸,另一次晚上看到火燒雲覺得不錯,於是攝圖一張。

旁邊跟她行動的兩個實習警員大驚失色,他們少有地從冷酷顧姐臉上品味出一抹嬌羞神色,險些以為撞鬼。

傍晚時分,老搭檔田晶晶果然到點拎包就要跑。

顧希延追到停車場,表情嚴肅,“晶姐,你沒事吧?”

“管好你自己。”

“......”顧希延感覺這話有點耳熟,是她最愛用的臺詞。

沒等她再啰嗦,白色私家車“嗖”一下子沖出停車場。

司機田警官的臉色冷得像冬天鴨綠江裏上了凍的冰,鑿幾下都紋絲不動。

嵐溪街,她不咋喜歡這條街。

每次巡邏都沒處停車,只能停在最外面的大馬路上。她剛要下車,又轉頭對後視鏡掃了兩眼,劃拉幾下短發。

早知道化個妝。不過昨晚值班到那麽晚,回家倒頭就睡了,哪有空起來化妝?作為系統內知名的甜妹1,她可是天生麗質。抱著如此之自信,她轉身跳下車。

走進微信裏指示的那家清吧,她大老遠就看見有個長發白衫的女孩靠在角落的棕色卡座裏。

“怎麽約在這?”田晶晶邊坐邊問,順手把椅子上的背包拿起來放在那人身邊。

“不要換,你就坐這裏。”那人攔住她遞來的包,一雙細長扇形眼皮滲出不容拒絕的氣勢,“不然你聽不清我講話。”

她說完,輕輕拍了拍身側的卡座沙發,示意她坐。

田晶晶猶豫了幾秒,很識趣地把包放回去。她心想這家夥在所裏軟軟糯糯,什麽時候在外面這麽硬氣了?

“隋欣,你找我有什麽事?在辦公室講就好了,幹嘛還來...”

“田晶,請你先閉嘴。”隋警官把白襯衫的袖子往上提了提,而後推過那杯“夏威夷”,“給你點的。”

“...謝謝。”田晶預感到事態的嚴重性。

她很少對人提起本名,從小習慣大家叫她疊字的名,此時突然被喊大名,她不免心慌。

“我有個建議想跟你說一下,請你同意。

“因為這件事不太方便在辦公室講,所以才約你出來。

“田晶,我想...如果你現在還單身的話,我建議你考慮一下我。”

田晶腦子一炸。

她楞了幾秒鐘,醒來後假意端起雞尾酒,默默抿了兩口,“考慮...考慮什麽?”

她偷偷轉頭去看隋欣。那人的臉小且精致,眉毛淡淡掃入鬢角,狹長眼皮總有些睡不醒的懶散,柔順長發披在後肩,人被寬松的白襯衫罩著,好似一朵盛開的白色虞美人。

“考慮做我女朋友,或者我做你女朋友,這很難理解嗎?”隋欣的語氣也如她的眉,淡淡的,不疼不癢。

卻在田晶心裏吹起一陣滾燙的熱浪。

她感覺自己幻聽了。什麽叫“做我女朋友”或者“做你女朋友”?她瘋了還是她瘋了?

田晶忍不住又抿一口雞尾酒,試圖梳理兩人之間的過往,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以至於隋欣當著她的面投下這樣一顆驚雷。

差點把她的腦漿都炸飛!

五年前,田晶由未成年犯管教所轉入嵐河轄區,與顧希延搭檔之前,曾帶教過新警員隋欣半年時間。兩人都是心理學專業畢業,而田晶又有三年管教所警察經驗,對青少年犯罪心理很有研究。

嵐市有不少非官方青少年組織,隋欣的一部分工作就是監控這類組織是否存在不良導向與誘導犯罪風險。那時隋欣初入職場,對田晶格外依賴,而田晶不遺餘力地將自己的全部經驗托出,很快帶她經歷了過渡期,此後兩人也常因治安案件合作。

她一直把隋欣當成可靠的後輩,根本沒想過...真沒想過嗎?

田晶忽然氣短。

她太了解隋欣。這人看似柔軟和氣,實則很固執,有底線,從來不敷衍任何案件,t任何同事,也不曲意逢迎,更不拉幫結派,有著超出小小年紀的穩重與成熟。

她驕傲得像只小白天鵝,讓人偶爾忍不住想攝住她的羽毛,掀開看她柔軟的表層之下覆蓋的是固執的心還是蒼老的魂。

她如此純粹,卻讓田晶從未敢細想。

“田晶,你怎麽不說話?”軟糯的語氣,但卻十足的壓迫。

她有點受不了,擡手慌亂地將雞尾酒一飲而盡,“隋欣,我覺得這個...”

“你就說同不同意?”

隋欣側臉看她,燈光下她的睫毛斜斜地投下陰影,把深色的瞳仁蓋住,讓人看不清她的眼神具體是質問,還是請求,又或者是通報?

田晶忍不住心想,不是她1我1啊,怎麽告白都搞得這麽難繃?真服了...

她還未從震驚中完全清醒,滿腦子都是之前與她的種種畫面,周末去春游,逛書店,吃霸王餐,她經常各種投餵她,餅幹辣條巧克力,奶昔涼茶醬肉包,連下班偶遇都要塞給她一只果凍。

田晶明白,這不是單純的同事關系,但最多...她給自己洗腦,最多就算是有一點點帶教的情誼。除此之外,不會有更多了。她甚至連隋欣是直的彎的都不知道。

“我明白了。”隋欣不見她回應,轉頭起身要走。

田晶立刻拉住她襯衫一角,“不是等等,我,我只是有點沒搞清楚,所以你...你喜歡女的?”

“這很難理解嗎?”隋欣捏住她的手,從襯衫下擺上移開,“不過我好像是想多了,打擾到你很抱歉。”

說完,她跨過小桌拎起背包,邁下臺階往大門方向走了。

“......”靠,這家夥還真是!

田晶迅速追上去,與她並排著往外走,“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意思是...就是你...”

“如果你需要時間考慮,給你一周怎麽樣?”隋欣面不改色,走得飛快。

兩人這個走路速度簡直堪比行軍,路上行人看見倆高挑大美女行動如風,紛紛側目。

直到轉出嵐溪街,隋欣擡手解鎖車子,兩聲後她終於轉頭看了眼田晶,“你放心,今晚對話不影響辦公室感情。你慢慢想,我先走了。”

幾米開外,她明晃晃的橘黃色GRSupra跑車“嗡”一聲啟動,隨即絲滑轉彎駛出大道。

田晶不由地猛猛捶頭,她可是點奶茶還要用大額券的人啊,怎麽竟然是個白富美!

很顯然,田警官更加無敵煩躁了。

*

幾天後,梅鎮小館。

陳慕出現在店門口時,管七剛要把“最後營業日”的通告板擺在大廳前臺。門外吹來一陣冷風,他擡頭時直接嚇出了一腔戲嗓,“嗷~~老板!”

上午十點,店內無顧客就餐,僅那幾個蔫蔫的店員。管七這一嗓驚呼,眾人紛紛擡頭。

他們的陳老板身穿黑色長風衣,摘下寬邊大墨鏡,利落馬尾輕甩,笑瞇瞇說,“我回來了。”

“小陳啊——”

一長聲嘹亮的呼叫從後廚飛來灌入鼓膜,陳慕感覺窗玻璃都意外地抖動了幾下。

活潑的紅發女人隨聲而至,“Duang”一下出現在她跟前,捏住她肩膀晃了三晃,“你想通了?”

“......”陳慕趕緊摟住她的胳膊,生怕她把自己甩飛,“黃大廚,我不關店了。”

“真的!”

“老板!你說真的!”

“真假的,老板你別騙人!”

......

眾人聞言不敢置信,一股腦湊上來,七嘴八舌地圍著她。

“老板你是不是回家挖金礦了?”

“你別瞎說,挖到金礦要上交國家,不然犯法...”

“不是那我明天不去面試了,老板嗚嗚嗚,我要在這打工。”

......

唯獨管七站在人後,擺出一副“我就知道”的得意神情,隨後不聲不響地提著通告板去雜物間了。

店員還沒安撫完,門口忽然又聒噪起來。

“小陳!”

“陳老板!”

陳慕回頭,認出是許久未見的那兩位,劉姐和張姐。

劉瑩通身綠色運動衣,戴白底粉碎花遮陽帽,腰間綁黑色小挎包,一腳踏進大門,神色急匆匆,“你這人真是,怎麽都不跟人說?”

她身後的張欣蘭也沒消停,扯下灰色臉基尼面罩掖在帆布包,一張嘴還是濃重的湖城口音,“你快點支棱起來哈,姐妹兒能出力,錢不多也有點,反正不白來嗷!”

店員喬菲想起見過這兩位,開業時她們來幫過忙,於是趕緊拉人坐下,端了壺涼茶來,“兩位姐姐先坐,喘口氣再說,老板也剛進門。”

眾人見狀,都覺得必不會再關店,歡歡喜喜各自去忙了。

安玲在清潔間裏悄悄給丈夫發微信,嘴角翹老高,“老劉,不用給我找別家店了,陳老板回來咯。”

陳慕老老實實和張欣蘭、劉瑩敘過舊,那兩人不依不饒,非要借給她幾萬塊應急。

她怎麽推脫都不行,只好應了,讓喬菲取出紙筆寫借條,又在微信裏原樣打字一遍這才罷休。

姐姐陳羨加急辦的抵押貸款昨天已到賬,資金問題倒不大,難的是...如何揪出那個“鬼”。

送走張姐和劉姐後,陳慕坐在門口的長凳上凝神沈思。

窗臺上那幾盆三角梅依舊開得正旺,她看見幾只黑色小飛蟲在翠葉邊繞來繞去。

沈吟片刻後,她劃開手機屏幕,在和那人的對話框裏敲了行字:

[如有時間,明天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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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田晶:(慌得一批)顧閑跟陳老板說覆合就覆合,怎麽被炸飛的反倒是老子我啊!

----------悄咪咪分割的線----------

今天為何這麽早耶!今天早起寫滴,為了不熬夜!(咕很聽話!)

最近作息不太穩定,所以更新時間也不固定,但每天至少一章,我們嵐市女人就要加速度戀愛和搞事業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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