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第 51 章 叛逆一定會以更劇烈的形……

關燈
第51章 第 51 章 叛逆一定會以更劇烈的形……

顧希延今晚當值。

嵐市入冬後, 新發治安案件數量相比夏秋季稍有下降。一整夜,僅嵐溪街某酒吧裏有兩個顧客因懷疑被酒水公關詐騙而報警。

顧希延和田晶晶到現場一看,定價高得離譜。網上148塊一瓶的伏特加店裏賣人家888塊, 經過當場調解,酒吧老板同意退還顧客600塊差價。

兩人前後邁出酒吧大門, 嗖嗖的夜風吹得人渾身發冷。

警車停在大路口, 需要走路幾百米才能從這條街轉出去。顧希延有些百無聊賴,邊走邊時不時打量著周遭建築。

行至那家有點眼熟的“純真年代”門口時,她忽然想起夏天在這附近遇到過微醺的陳慕。

當時她正因黃毛的奢侈品盜竊案來這裏蹲點接頭,之後又誤打誤撞發現了陳芊,再後來就是拉著陳慕一起破案...

時間過得好快,都小半年了。

但她的某個進度可一點都不快。

“哎顧閑,元旦你值班嗎?”

田警官邊走邊看到路邊的肯德基, 用胳膊肘懟了懟她,“哎呀有點餓,要不我買兩個派?”

顧希延正專註地反思自己追愛的心態是不是有點消極, 聽到搭檔的碎碎念立刻停下,“你嘴饞就直說。買吧買吧,快去。”

那人一走,她又站在原地琢磨。

陳老板最近對她的態度變得十分模糊, 既不主動,也不拒絕, 甚至還有點若有若無的...縱容。

呀,糟了,這不小說裏妥妥的渣女套路麽?

她撇起淺淺的梨渦,低頭盯著草地上的裝飾小燈泡發呆,是自己表現得不夠明顯麽?誰家普通鄰居總大半夜登門聊天玩游戲啊, 陳老板作為成年人,她又不傻,什麽意思應該能懂吧。

“吃嗎?”

一塊熱烘烘冒著香氣的甜芋派在冬季深夜戶外堪比雪中送炭,何況還是不花錢的白食。

顧希延接過搭檔遞過來的點心使勁聞了聞,糖油混合物香氣頂級過肺,“上車前吃完,你別弄到座位裏到處都是渣。”

正在大快朵頤的田晶晶瞪她兩眼,嘴裏囫圇不清,“哎我就想問問,如果陳老板在你車上吃這個,你敢說她嗎?”

“她不吃這種東西。”顧希延有些尷尬,急於岔開話題,“哦對了,我想起來有個事問你。”

“準奏。”

“上次陳慕跟我說,她聯系白潔給陳芊在學校裏補課。我還以為她是想找理由給白潔補課費,但她又說不是。我不明白,結果她走的時候說讓我問你,你應該能明白。”

顧希延跟念繞口令似地嘰嘰咕咕,身邊的好搭檔剛“哢滋”完兩個派又捏起熱騰騰的蛋撻。

還好她們一路溜著街邊走,不然這個吃相屬實有點拉低人民警察形象。

“問你吶...明白嗎?”

“紙巾有沒?”田晶晶把打包盒一扣,瞅準路邊垃圾桶扔了進去。

顧希延沒好氣地從兜裏掏出一團皺皺巴巴的外賣紙巾,還好這玩意兒沒保質期,“別賣關子,田局。”

“我猜猜,”小田警官煞有其事,原地起範兒,“白潔年紀小,她在那種家庭長大肯定早熟,自尊心也強,你直接給她錢她肯定不要。我記得你說,她上個月剛發完工資就還你住院錢和手機錢了。

“陳老板家裏有妹妹,比你熟悉小女孩的心思。讓白潔給妹妹補課,應該是為了讓她保持學習狀態,而且白潔和多跟同齡人交流,不容易脫節,對她今後回歸學校也有好處。”

她把紙巾捏成一團,輕輕嘆了口氣,“至於補課費...顧閑,我看過很多資助貧困學生的案例,直接給錢的扶助效果並不理想。

“一旦給錢,陳芊和白潔的關系就變了。你想想,朋友和家教老師能一樣嗎?”

......顧希延恍然大悟。

“哎不是,為什麽她覺得你能明白,我就不明白呢?”

小田警官沖她飛了個眼神,忍不住得意起來,“這你就不懂了,像我們這種高知女性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智慧的光,靠腦電波交流。你這單線程大腦嘛,只適合砍甘蔗。”

......靠怎麽還人身攻擊上了!

“田晶晶,你良心拌著豬腳飯吃了?要不是本人這聰明的小腦瓜,你那破案率能噌噌上漲麽你!”

顧希延邊走邊白了她兩眼,拉開車門,一雙長腿跨進副駕駛。

“你怎麽最近不愛開車了,不是總嫌我開得慢嘛。”

小田警官把車鑰匙一插,剛打火就猛地倒車,險些撞上隔壁咖啡廳後墻。

顧希延的後腦在硬成石板的頸枕上重重地一磕,饒是如此,她卻少見地沒有開麥吐槽。

回到派出所後,兩人得空整理年底國保工作檔案。

說起來,嵐河派出所除了日常接警各種治安刑事案件,還有許多“副業”。大小會議,內保檢查,國保,禁毒,重點人口管控,出入境管理等等,數不勝數。

其中,“國保”工作裏就有一項很讓人頭疼的工作,宗教人員走訪。

上半年轄區內好幾個街道辦反映,部分小區從去年開始傳教人士突然激增。顧希延和田晶晶劃片的負責區域剛好有兩個重點小區,按規定在年底之前要完成相應的走訪留痕。

“顧閑,我看嵐群小區新登記了十戶,下周再去OK?

“這周末我跟施姐約打球,給我點時間練練球技。”

顧希延正瞌睡著,忽然聽她說跟施姐約球,整個人無比震驚,“哎不對,上次不說你倆完了嗎?”

“...人還是要有夢想的,”小田警官臉上一紅,“是她主動t約我,嘻嘻。”

“主、動、約、你?”

有個人繃不住了,當場瘋狂扭曲、陰暗爬行,“不行,我要去鬧了...”

值班室的電子鬧鐘突然很應景地報時,“滴”聲後,顧希延才意識到已經早八點了。

早八,是家裏陸女士的上班點。

陸女士自從夏天和她吵架後就一直對她不冷不熱。暑假時為了避開她,陸女士甚至去外婆家和姨媽家分別住了一段時間。

直到高中開學前,顧希延為了白潔的臨時工作不得不選擇向母上大人低頭示好。為此,她答應最近再去見一次姑媽介紹過的相親對象。

這次無論如何也得搞失敗,最好是大失敗。

算下來今天其實很合適。

她剛值完班,頭發出油,臉色灰暗,目光呆滯,渾身還有一股酒吧街裏沾染的煙酒味。非常適合給對方留下清晰的負面印象。

她甚至決定牙也不刷了,再吃兩個韭菜包子,做個有味道的成熟女人。

“走啊顧閑,下班了。”

“你先走,我還有事,在休息室裏瞇一會兒就出門。”

田晶晶看她有點反常,“下班不積極,心態有問題。說說吧,背著我去幹嘛?”

“什麽背著你?你又不是我媽。”顧希延心裏光想著陸女士了,一開口就張嘴叫“媽”。

......硬是把田晶晶懟得連著“嘶”了好幾聲,“我下午在球場,電話接得慢,你最好別找我。”

“你走不走?幹脆一塊去嵐群小區找那幾個傳福音的走訪算了。”

話音未落,田晶晶外套都沒來及得穿,拎起背包就從椅子上彈出去。

熬了一宿的顧希延剛躺下就睡著了,輕微的鼻息聲淹沒在窗外的車水馬龍裏。

百葉窗的縫隙裏透過灰色調的淡淡光線,陰天的時候最適合睡覺了。

四小時像四分鐘一樣從沙漏裏飛速流過,鬧鈴響起時顧希延還以為自己剛躺下。

她一看手機,靠,跟人約了十二點半見面!

來不及整理儀表,她直接拿起車鑰匙就奔出休息室。

穿過大廳時,羅楠一臉震驚地看著她從身邊飛過,默默地吐槽,“顧姐咋了?失戀了麽?怎麽整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不料身後技術組的趙嵐幽幽接話,“你別說,小顧蓬頭垢面但底子還在,她這張臉披個麻袋都好看。哎不對,今天白天不是她當值吧?”

話題中心的小顧警官壓根聽不見那些惡評,麻利兒地躥上白色凱美瑞,一腳踩下油門沖了出去。

等紅燈時,她忽然皺起眉頭,默默地抽出兩張濕巾,眼神裏滲出濃濃的焦躁不安。

她忍不住,總是。

十五分鐘後,她來到雲嵐mall。

姑媽介紹的那個男生早就等在餐廳裏,打老遠看去一副事業有成的白領精英模樣。

不知為什麽,顧希延竟然下意識地想到了陳慕。

如果,假如只是如果,有一天是陳慕坐在某個位置等她。那她肯定會開心地像一臺巨大的吹泡泡機,渾身冒著五彩泡泡奔向她。

又開始白日夢游了。

顧希延站在餐廳門口,遲遲邁不開步子。

一旦陳慕的影子出現在腦海裏,她連僅僅“你好”兩個字也難以對陌生人啟齒了。難道她和陸女士之間就只能用這種強制的形式來對彼此的人生賦予某種愛的光彩麽。

沒意思,沒意思透了。

人類天性就是叛逆的。

顧希延相信,人生叛逆的次數和規模是恒定的。如果人沒有從小習慣叛逆,那麽她長大後,叛逆一定會以更劇烈的形式卷土重來。

她花了兩秒鐘說服自己,決然從餐廳門口轉身離開。

手指微微顫抖地點擊通訊錄陌生號碼,她在對話框裏敲出一行字:

[抱歉不能跟你見面,其實我喜歡女生。]

發完信息之後,她立刻關機。

在車裏思考了十來分鐘,她一個月工資6500塊,扣掉房租、吃飯、油費,衣服可以不買,零食也可以取消,大概一個月能攢下1500-2000塊。

......按照這個速度,大概兩百年後能在派出所附近的老小區裏買個小兩居。

救命,果然還是沖動了。

顧希延開始考慮是不是趕緊先回家,搜搜顧老頭有沒有藏了幾條“大黃魚”,最好是200克一條的那種。

冰涼的真皮座椅不斷吸收著人體熱量,她的大腿很快就打起冷顫。

白色座駕緩緩駛出地庫,車輪碾過塑膠地面,塵灰粘在上面留下了兩道絕望的印痕。

從雲嵐mall出來後,她記得往前掉頭可以轉到輔路上,幾百米外有條單行道能抄近路。

畢竟她連續熬了三十六個小時,只睡了四個鐘頭不到,再不回家真得猝死。那什麽大黃魚小黃魚都沒屁用了,直接等老顧清明節給她燒金元寶就行。

車頭駛入小街後,顧希延看見不遠處兩家底商門口豎著裝修標識。藍白大字格外顯眼。

再回頭,前車忽然急剎!

她差點溜著車就撞上去,當即剎車踩到底。

真服了......怒省800塊鈑金費,此時的她對金錢格外敏感。

眼看等了五分鐘,前車壓根都沒動換。顧希延跳下車,這才發現腳下路面都是濕的。

前車司機見狀,也跟著跳下車,“靠,前面咋回事?”

更更前面的車主一溜小跑過來,氣喘籲籲,“撤吧撤吧!前面有個店冒水了,工程車正在處理,一時半會兒過不去!”

誒...不對?這地方看著怎麽那麽眼熟啊?

顧希延一楞,趕緊掏出手機,猶豫了兩秒按下開機鍵。

微信聯系人“CC”的對話框一路往上劃,面包店,超市...靠,是陳老板的店!

她趕緊跳上車,原路退回到大路口,當即掉頭把車停到附近小區裏。

噔噔噔跑回去後,店面門口站了個穿深藍色夾棉外套的中年男,正嗚哩哇啦地打電話。

顧希延上前一把揪住他,掏出警察證,“你好,這裏出了什麽事?有人員受傷嗎?”

中年男指了指門口的清水車和店內,情緒倒是鎮定,但方言口音太重她聽不太懂,“警察同志,這...處理漏水,昨天...小工忘了...一來...水管冒水...”

嘰裏呱啦說什麽呢...顧希延急得額頭冒出一層汗,大聲跟他比劃著,“我問你有人員受傷嗎?受傷,明白嗎?”

“沒得,沒得。”這次倒是聽清了。

顧希延松了口氣。

她探頭進去一看,這條小街應該是店面的後門,屋內地面上滿是渾濁的泥水,幸好清水車放了兩條軟管正在往外抽水。照這速度,應該很快就能抽幹凈。

出了這種事,陳老板竟然不在。

她又狐疑地往裏瞅了瞅,裏面幾個工人正手忙腳亂地搬東西,看得出來很著急了。

......來都來了。

顧希延看他們實在吃力,心想晚倆小時回家也沒什麽,反正她都捅了馬蜂窩,早死晚死也不差這點時間。

手腳又比腦子快。她徑直踩進冰涼的渾水裏,強忍激冷走到幾個小工那邊幫忙。工具箱,成摞的水泥袋子,成捆的水管和纜線...倒挺多。

還好她不在,這水太涼了。

顧希延正搬得起勁,忽然聽見“啪嗒、啪嗒”慌亂的踩水聲,她一扭頭,看見那個穿深藍色夾棉外套的中年男正慌裏慌張地往前門跑。

她還以為那邊又出了什麽事,緊跟著追過去。

一道陰影悄無聲息地落下來,恰好擋在大門口。

顧希延蹚在渾水裏不小心踉蹌一下,她手腳被水浸得冰涼,臉上卻忽然發燙。

“陳老板,你回來了?”

她說。

對面那人怔了幾秒,隨即作勢要踏進。顧希延趕緊抽手攔住她,“不行,這水很冷,你等下。”

說完,她轉身掃了眼側門方向,門後有塊空間地勢較高,臨時搭了幾層木板置物架,她記得剛才看見過兩雙長筒塑膠靴子。

很快,她拎著其中一雙黑色長靴返回,放在她腳下,“你要進來就穿這個吧。”

面前的陳慕臉色不妙,盯著她看了兩秒,十分克制地壓下聲線說了句,“謝謝。”

顧希延趁機回到置物架那,自顧自地也換上了塑膠靴。

管他呢,反正陳老板來了,肯定沒人敢說她。

那個穿深藍色夾棉外套的中年男看起來應該是工頭,正跟在陳慕身邊嗚哩哇啦地說著什麽,表情有些惴惴,與剛才的鎮定判若兩人。

陳慕的臉色卻漸漸變得鐵t青,黑色風衣帶子垂著眼看要掉進水裏,顧希延上前一撈反手塞進了大衣口袋。

那人察覺到身側的異動,微微一頓,卻沒回頭,隨即又繼續在店面裏四處查看。

中年男工頭一直跟著她,磕磕巴巴地在旁解釋,邊說邊拿個本子寫寫畫畫。

“行了劉工,”從進門起就陳慕幾乎就沒說過話,此刻終於開口,“你得慶幸這是底商,下面沒負層,水電路也剛開始開槽,不然我會直接去你們公司索賠。”

那個被稱劉工的人忙不疊應和,努力糾正著自己的口音,“是是,對不住...陳老板,我認我認,我都會解決。

“請你別投訴,這幾個小孩跟我幹很長時間了,投訴他們搞不好就要被開除。”

陳慕卻絲毫不見松口,“因為跑水耽誤的工時我不會付錢,另外施工現場的監控我都有備份,你們不要動。

“從明天開始,我每天不固定時間過來,有任何問題馬上聯系我,絕對不能再發生今天這種情況。”

眼看那位惴惴不安的劉工沒有回應,她又繼續說,“今天的費用你先墊付。我買過保險,你善後完我們再處理賠償的事。劉工你做裝修工程,口碑有多重要不用我提醒,麻煩你務必盡心盡力。”

“好好,真是對唔住陳老板,我明白,我明白。”

顧希延跟在兩人身後,她從未見陳慕如此嚴肅地跟人說話,手心慢慢冒出汗來。

她好兇。

地面上的水層很快被抽幹,只剩一層水泥砂漿類的沈澱物,黑黢黢,黏糊糊。

“今天能處理完嗎?”陳老板又問。

劉工掃視一圈店內的情形,對她點頭,“可以,但恐怕滲水到地下去,要晾幾天再開槽,我再修整修整主體結構,重新排一下水電路。”

陳慕眉目沈沈,點了點頭,“你們先收拾,我晚點再來。”

她一轉身,正好看見在後面跟著的顧希延。

“顧警官,又這麽巧?”

顧希延慌不擇路,感覺自己好像確實無法解釋為什麽會出現在店裏。

說她恰好路過,有點假;說在巡邏,她沒穿警服。

但實話說出來也很令人匪夷所思:我來相親但半路抽風跑了——想抄近路卻被車堵了——跑過來發現你的店在往外冒水——於是熱心的本人橫插一腳進來幫忙了。

誰信啊。她自己都不太信。

啞巴了幾秒之後,顧希延只能硬著頭皮說,“過來走訪幾個...嗯,傳教的。”

早知道八點那會兒不跟田晶晶嘴貧了,真是現世報。

“走吧。”

她一臉蒙圈,“啊?走哪?”

“你衣服和鞋都濕了,是要繼續走訪嗎?”陳慕說完邁出大門,陰沈的天空已經飄起了小雨。

顧希延只好跟上去,腳下的塑膠長靴硬邦邦的,又沈。

“你開車沒?”

“...開了,停在隔壁小區。”顧希延指了指不遠處群嵐社區。

陳慕往街邊車窗一瞥,黑色私家車果然也被貼了罰單。早超過了五分鐘。

“上車,一會兒再送你回來。”

“去哪呀?”顧希延心有疑問,但一只腳已邁進車裏。

“回家。”

車內氣氛有些不同尋常。

她能感覺到陳慕身上散發的低氣壓,但很明顯並不是針對她的。那人穿得這麽正式,應該不是從家裏直接過來,大概還有別的事。

顧希延並不知道今天是陳羨離婚訴訟案庭審的日子。

司機陳師傅一路目不斜視,緊抿雙唇。

就在等待路口紅燈時,她冷不丁幽幽開口,“顧閑,下次不要這樣了。”

顧希延嚇了一跳,條件反射般地彈了彈屁股,當即挺身坐正,“我...哪樣?”

她趕緊從頭到尾細數一遍剛才的對話,自己總共就說了兩句有用的,讓她穿靴子,還有走訪傳教士。

她看到陳慕的視線緩緩落至她腳下,語氣竟然漸柔,“我明白你是警察,習慣遇事先往前沖...

“但水很涼,下次不要這樣了。”

誒?她...這是?

顧希延感到周身空氣變得稀薄,大腦暈乎有些缺氧,右手運動腕表隨即猛震了幾下。

-----------------------

作者有話說:

蕪湖~~~咱們小顧的春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