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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車身輕微搖晃,神思也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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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車身輕微搖晃,神思也晃……

嵐市入冬。

十二月的氣溫降至十度左右, 餐廳的裝修方案經多次修改後落定,趕在元旦前打通了側門,開始水路電路施工。

陳慕為了督促裝修師傅加快進度, 幹脆從市場撤租,正式告別了夜市。

今早她要先趕去酒店接陳羨和呂思凡, 還有許久未見的沈渺。陳羨的離婚訴訟案不出所料推遲了近兩個月, 將在當日上午十點開庭。

雲嵐酒店大堂門口,黑色雪佛蘭緩緩泊入暫停位。車門一開,大堂外門童的視線被牢牢吸了過去。

她足足1.72的挺拔身高,一襲黑色高領衫搭深灰正裝,外披長款墨色風衣,梳簡約低馬尾,戴寬邊大墨鏡。往那一戳, 估計門童還以為她是要來殺誰的。

“慕慕!”幾周不見,陳羨連聲音都高昂了不少,婚變陰霾似乎一掃而空, “搞這麽隆重,你演電影啊!”

話音未落,小飛狗呂思凡早已撲過來,被陳慕一把撈起在懷裏貼貼, “我好想小姨!”

陳慕摘下墨鏡,可惡的鏡架在她鼻梁上留下淺淺兩個印子, “姐姐,沈渺沒跟你一起下來?”

“下來了啊。”陳羨詫異,回頭一瞅,她的沈律怎麽沒影兒了?

兩人正蒙圈中,大堂自動感應門忽然打開, 迎面律政佳人沈渺正拉著黑色小行李箱走來。她行動如風,舉著電話語速超快地跟對方說什麽。

陳慕一看她腳下的細高跟忍不住偷笑,趕忙上去接過她的行李箱。安置完兩大一小,司機陳師傅默默地往法庭方向駛去。

開庭地點在嵐河區柏青法庭三層第五法庭,是嵐河轄區內最大的民事訴訟法庭。

二十分鐘後私家車停在大樓下,陳慕看眼時間才九點半。副駕的沈渺從上車後就沒閑著,不是在打電話就是在看訴訟材料。

“沈大狀,”陳慕輕敲了兩下中控臺,開玩笑地問,“看起來升級成合夥人之後你更忙了?”

沈渺聞聲擡頭,聲線冷峻堪比Siri語音,“你先別說風涼話。昨晚我跟呂思凡在酒店裏排練半天,你在下面坐著可不是看戲的,註意她情緒好吧?

“還有陳羨女士,在法庭上絕對不可以罵被告、不可以打人摔東西OK?”

......陳慕緩緩倒吸了口涼氣,一雙寒光射向後座那倆,“陳羨你做得到吧?呂思凡也是,不會回答的問題就說不知道,好不好?”

完全在狀況外的母女尷尬地對視一眼,表情不太自然地點點頭。

陳慕心想,算了毀滅吧,這不靠譜的一大一小到時非得把沈渺氣死。她弱弱地看了看沈律,那人玫瑰金邊眼鏡下一雙莫得感情的褐色瞳仁,滿滿都是對贏的渴望。

九點五十。

柏青法庭很大,一共四層,每層有大小法庭十個,但沒電梯。沈渺踩著清脆作響的細高跟和陳羨走在前面,邊走邊輕聲耳語。

陳慕拎著呂思凡跟在身後,牽著她的小小手輕輕捏了捏,“呂思凡,一會兒小姨也在哦,你不要緊張好不好?”

話音剛落,二層樓梯轉角的法庭大門裏傳來陣陣嚎叫,“你xx的還我錢,信不信我xx你!法官大人你別攔著我,我今天非得xx他!”

......神特麽“法官大人”,又是個香港電影看多了的。

陳慕眼疾手快地把小孩耳朵一捂,柔聲安撫,“小孩別怕,裏面都有警官的。”

擡頭一看,陳羨和沈渺倆人早就登上三樓。

第五法庭門口站著呂子健和他的律師,窗前冷風呼呼地吹,把倆人凍得都哆哆嗦嗦。

陳慕和小孩一出現在樓梯轉角,那人就遠遠地打招呼,“凡凡,想爸爸了沒?”

他一臉胡子拉碴,眼圈兩團烏青,整個人滲透出濃濃的頹喪,

她不由地把小孩的手拉緊,蹲下來對她說,“你想跟他問好嗎?”

小小的呂思凡一臉猶豫,望向媽媽掙紮了幾秒,末了小聲吐出一句,“不想。”

“時間到了,進去吧。”沈渺提醒眾人,“開庭前被告請不要私下接觸原告。”

一群人魚貫而入,陳慕忽然拉住沈渺,“能不能申請讓她在等待區,我陪她在外面,到她了再進去,別讓她看見...那些東西。”

她指的是呂子健出軌的那些證據,庭審中不可避免地要當眾陳述以及傳閱。

沈渺盯了她兩秒,“我去跟審判長申請。”

兩分鐘後,沈律從門縫探頭出來,“同意回避,等陣叫你。

“......當然按照職業道德我不應該說,你別擔心,我穩贏。”

她輕揚下巴,眼神裏少有得帶了點得意。

陳慕抱著呂思凡坐在法庭門口的座椅裏,給她戴上耳機聽音樂。

希望她只經歷今天一次就夠了。

六十五分鐘後,深棕色的木質法庭大門才再次打開,法警探出半身,“進來吧。”

陳慕把小孩放下去,摘掉耳機後捧著她的臉,“呂思凡,加油。

“沈老師說過,爸爸媽媽即使分開了也是你的爸爸媽媽,你心裏怎麽想的就怎麽說,拉鉤好不好?”

“小姨,”一直沈默的小孩終於開口,語氣少見得落寞,“我愛爸爸媽媽,我也知道媽媽更愛我。”

她說完搖了搖她的胳膊,“走吧小姨,我們去找媽媽。”

法庭上的大部分針鋒相對已經掠過,陳慕只看見原告席上神情疲憊的陳羨和依舊冷靜的沈渺。

她不禁慶幸,最不堪的那部分沒讓呂思凡看到,她還能保留著這裏的大人最愛她的記憶。這就足夠了。

愛很覆雜,她還太小。

民事法庭其實是最聒噪的。每個法庭的房間彼此相連,墻縫裏偶爾傳出怒罵或哀嚎聲,或是激烈的吵架聲。陳慕一直默默地盯著呂思凡,小孩的眼角亮晶晶,一雙手不停地揪著衣角,她很緊張。

直到法官敲下法槌,陳慕才意識到時間過得如此之快。在區區一百五十六分鐘之內,陳羨終結了她與呂子健七年的婚姻。

不管怎麽看,這都算是一次相當順利的離婚訴訟。

回程路上,陳慕一直偷偷從後視鏡裏看陳羨。姐姐沒有預想中的興奮,臉上看起來更像是某種塵埃落定後的平靜。乖巧的呂思凡像一只小狗,靜靜地蜷在陳羨的懷裏。

“十日內下達判決書,我留的是陳羨的辦公地址。”沈律歷經將近三個小時的庭審後,氣勢依舊不減,“飯就不用請了,所裏大客戶明天登門開會,你送完她們回家之後直接載我去機場吧。”

陳慕用餘光掃了掃她,沒吭氣。

二十分鐘後回到雲嵐酒店,陳羨下車後忽然抱住她,“慕慕,我帶呂思凡回外婆家住幾天,你有空去找我。”

陳慕輕拍著她的後背,一縷柔順長發纏在手指縫裏,她感覺陳羨的身體在微微打顫。

去機場的高速路上,天色有些陰沈。今早天氣預報說可能會有雨夾雪。

車內暖風徐徐撲面,陳慕忽然開口問,“這麽急著回去?”

本以為能帶沈渺去看看店面,哪知這人昨晚才到,今天下午就要走。

沈渺往椅背上一靠,叉起胳膊松了口氣,挺括的西裝肩線壓出不經意的褶皺,“你跟我客氣?揀重要的說。”

“三月初請你剪彩,”陳慕邊說邊敲著方向盤,心情也稍稍放松,“別爽約。”

“哇靠,我真是欠你的!”車裏只剩兩人,一直冷臉嚴肅的沈律忽然開閘狂飆,“我當庭差點想錘死那個衰人,你勸你姐下次擦亮眼行不行,她看男人的眼光真是差到沒邊兒!

“幸好呂思凡在,他沒敢做那麽絕,不然你姐公司都要保不住。”

沈渺把玫瑰金邊眼鏡一摘捏在手心,撇嘴搖頭嘆氣表演欲十足,“無語,折壽啊我。”

......陳慕啞然。算了,這年頭人類保持精神健康都不容易,讓她罵t罵好了。

“哎陳慕,講真,”沈大狀忽然神神秘秘,語氣溫柔下來,“你真不回深圳?”

“不好說。”

“搞什麽,那房子要不要我幫你退掉?”

她說的是陳慕在深圳租的房子,兩人同住公司附近的小區。陳慕離開深圳時一直沒退租。

“我年後搬到新居,你回深圳可以住我家啦。”

“嗯。”她又含含糊糊。

“嗯是什麽意思?退還是不退?你別跟我搞你話我猜那一套,我又猜不透你。”沈渺總是一針見血,差點給她血管紮穿。

“你好煩,”她很少在人前表露負面情緒,沈渺算是為數不多的絕對安全暴露對象,“我事情很多,明年到期再說,就快了。”

沈渺吃了一拳空氣,嫌棄地掃她兩眼,“是不是上次看花車巡游時,我們碰到的那個小警官?”

車身輕微搖晃,神思也晃。

“想多了,”陳慕無端有些氣惱,“沈大狀,你還是先關心關心前女友,不是說要破鏡重圓HE麽?”

“嘴硬哦?”沈渺又把眼鏡一戳,透過高度數鏡片觀察司機陳師傅漸變的臉色,“嘴硬這塊我第一,你第二,五十步笑百步!”

車身突然急剎。沈大狀那張好看又霸氣的臉險些撞上中控臺。

兩道寒光掃過,“到機場了,下車。”

送到安檢門口,陳慕一臉淡然地告別,“多謝了,沈渺。”

“又講謝?”她有些不太耐煩,果然平生演技高光都用在法庭上,“陳慕,朋友之間不說謝。換我有事,你一樣趕回來。”

話音未落,她似乎又瞳孔一震,“你會來吧?”

陳慕看她臉色漸漸急切,馬上情緒價值拉滿,“會,肯定會,我...”

剛說一半,手機突然叮叮咣咣地響了。

這是裝修師傅的專屬鈴,在開業前大於一切事務優先級。

“我有事趕回去。”陳慕按住電話,不緊不慢地說,“下次見,沈渺。

“在嵐市,也可能在深圳。”

兩人相視一笑後,陳慕轉身奔出機場大廳。

她回撥電話,對方一秒接起,“劉工,怎麽了?”

“陳老板,你得來一趟。問題不大,就是有點麻煩。”

搞什麽?麻煩到電話裏不敢說?

陳慕心裏一沈,營業執照的事剛落定,裝修又來添亂。

高速路上“嗖嗖”飛過一道黑色寒光。

三十分鐘後,陳慕透過車窗看見自己的店門正往外徐徐冒水。她甚至懷疑自己眼睛出了問題,都沒敢相信這是真的。

停好車,她拖著疲憊的身體跑到大門口,冰涼的自來水混著水泥砂石趟過腳面。

忽然心裏一激靈。

“陳老板,你回來了?”

過分熟悉的聲音敲打著鼓膜。

陳慕猛然擡頭,闖進一雙清澈無辜的小鹿瞳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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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以後應該會在番外講講沈律和陳老板之間入室搶劫般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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