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關燈
第五十三章

弄到一半,聞秋的手機響了,徐在舟緊張地屏住呼吸,安靜聽著聞秋講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些什麽,聞秋一共就“嗯”了兩聲,不到五秒鐘電話便掛了。

聞秋把手機扔到一旁,伸手撫上徐在舟的臉,拇指在他鼓起來的腮幫上輕輕摁了摁:“可以弄在嘴裏麽。”

徐在舟點了下頭,看著聞秋舒展的眉毛漸漸聚攏,看著他的眸光一點點渙散,臉頰上那只手不知何時移到了後腦勺的位置,徐在舟被那只手帶著更加賣力地動作,幾分鐘後,聞秋在低緩的呢喃聲中結束了。

徐在舟被聞秋從地上拉起來,聞秋找來鑰匙解了手銬,幫他摘了頸環。徐在舟嘴裏含著東西沒辦法說話,他眼神示意聞秋等他換個衣服漱個口,聞秋默默看了他一眼,說:“我去洗個澡。”

徐在舟不敢置信地眨了幾下睫毛,對著他“唔唔唔”了半天,搭配他的表情可知他想說的是:你現在洗個狗屁的澡啊?

顯然,聞秋聽懂了他的意思,不過聞秋沒理,從衣櫃裏拿了套徐在舟的衣服去了浴室。徐在舟三下五除二扒掉身上的制服穿上睡衣,沖進浴室漱了口,聞秋打開花灑,徐在舟語氣焦急:“等會兒回來洗不行嗎?聞君恒還在等我們呢。”

聞秋試好水溫,繞到徐在舟身後把他剛穿上的睡衣又脫了下來,徐在舟臉上寫著“你脫我衣服幹嘛”,四肢卻好像被聞秋操控了一樣,跟個提線木偶似的十分配合地就脫了個幹凈。

聞秋把衣服丟進臟衣簍,拉著徐在舟一起走到花灑下面,溫熱的水霧將兩人包裹起來,聞秋解釋說:“他走了,剛剛那個電話就是他打來的,他說有人約他麻將,下次再找我們聚。”

“……噢。”徐在舟懵了兩秒鐘就想通了,聞君恒何等人也?塢城有名的花花公子,估計被他聞哥關進隔壁的那一刻聞君恒就已經猜到他的兩位哥哥要做些什麽了。

徐在舟在心裏分析了一波,分析完低頭一看,身上已經塗滿了沐浴乳,他忍不住嘀咕:“你回來之前我才洗過澡。”

“反正都要再洗的。”聞秋從身後圈住他,兩手分別揉按著他被磨紅的手腕,“痛麽?”

徐在舟搖了搖頭,問:“對了,聞君恒應該沒看到吧?要是他看到了我這輩子都沒臉見他了。”

聞秋貼著他的臉頰,溫聲道:“放心,他沒看到。”

徐在舟松了口氣:“那就好。你也真是的,要帶人回來怎麽不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剛才魂都差點嚇沒了。”

“對不起,我沒想到你會為我準備這種驚喜,要是知道我就不會讓他跟過來了。”聞秋是真覺得很抱歉,幸好他當時反應及時給了聞君恒一肘擊,要是真讓別人看到了徐在舟那副樣子,他不敢保證他會做出什麽事。

“算了算了,沒被看到就行,問題不大。”徐在舟很快釋然,他偏頭盯著聞秋的嘴唇看了會兒,咽了咽口水說,“寶寶,我想跟你接吻。”

兩人洗了個漫長的澡。

從浴室出來聞秋給徐在舟手腕腳踝抹了藥膏,抹完徐在舟拉著聞秋坐到沙發上一邊看電影一邊品嘗紅酒。電影是幌子,紅酒也是。品到一半徐在舟把酒杯一放,跨坐在聞秋身上摟著聞秋繼續熱吻,那架勢仿佛要把分手這些年欠下的吻全親回來。

雖然沒有把小秋同學親到嗷嗷叫,但徐在舟成功一雪前恥,接吻的時候全程保持著清醒狀態。至於後來是怎麽睡著的,那就要問開葷的聞管家了。

第二天兩個人是被徐守川一通電話吵醒的,徐守川說明天天奇要過來,問徐在舟和聞秋有沒有空吃滿漢全席。

徐在舟摸了摸埋在他胸口上的某個腦袋:“我哥叫我們明天一起吃飯,你去嗎?”

聞秋往上挪了挪,貼在他頸窩處說:“去。”

徐在舟回了徐守川,手臂從聞秋脖子後面勾過來,揉捏著聞秋的臉蛋問:“還睡嗎?”

聞秋搖了下頭,徐在舟笑道:“不睡那就起來,正好冰箱裏沒菜了,我們洗漱一下出門約個會?”

“去哪約會?”

“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聞秋想了會兒,說:“去海洋館吧,這裏有麽?”

“有是有,不過我記得好像有點遠。”徐在舟大概能猜到聞秋選海洋館的理由,不過他沒多問。他收了手臂坐起身,在手機上查水族館的門票和定位:“我看一下,現在十點半,十一點出門,到那邊差不多十二點半,隨便吃點就直接進去逛吧。那個海洋館不大,估計不到兩個小時就能逛完,今天周六,下午三點到五點還有海獅和海豚的演出,看完演出再到飯店跟許老板他們匯合,時間應該正好。”

徐在舟做了個口頭規劃,一扭頭看到聞秋趴在旁邊抱著枕頭眼裏帶笑地盯著他看,他被看得有點難為情,忍不住嘟噥:“幹嘛這樣看著我?”

聞秋也坐起身來,兩人肩膀相抵,聞秋靠著徐在舟的頭,聲音很輕:“感覺好不真實,像在做夢一樣。”

徐在舟指了指自己的嘴,沒好氣地說:“看看你這狗牙給我咬的,痛死了,一句做夢就想掩蓋你昨天的罪行?嗯?”

聞秋仰起下巴瞥了眼他指的地方,看上去腫得挺厲害,還破了好幾處皮,他於心有愧,起身下床從藥箱裏找來藥膏,單腿跪在徐在舟面前,把藥擠在食指指腹上,小心翼翼地給徐在舟塗著:“對不起,昨天太開心了沒能控制住。”

冰涼的膏體順著唇紋滲開,一點點壓過幹裂的灼痛感,徐在舟的視線緊跟著聞秋的手指,等聞秋塗完,他一擡眼,才發現聞秋的嘴破得比他嚴重得多。

徐在舟:“……”

徐在舟一尷尬就想舔嘴巴,舌頭剛伸出來就被聞秋的大拇指截住,聞秋把他的舌頭戳了回去,提醒道:“別舔,忍一下。”

徐在舟眨眼以示明白了,聞秋收了拇指就要起身,徐在舟說了句“等下”,一把將人拉回來,從他手裏奪走藥膏,掰正他的臉,一邊給他嘴唇塗藥一邊感慨:“看來我也長了一嘴狗牙。”

聞秋被他很有自知之明的表情逗笑,等他塗完,聞秋把藥放回原位,徐在舟買好海洋館的門票,兩人各自洗漱換衣,二十分鐘後到停車場取了車。

車開出去一段路,徐在舟想起個事,偏頭對聞秋說:“等不拖延的推廣項目結束,我們跟徐守川一起去看房吧。”

聞秋專註地盯著路況:“看什麽房?”

“以後我們一起住的房子。”車裏陷入沈寂,徐在舟不動聲色地收起視線,語氣有些遲疑,“你願意來明陰跟我一起生活嗎?”

“嗯。”聞秋語氣平靜地應了一聲,隨後才說,“我在這邊有房子。”

“嗯?有房子?”

“對,我買了一套別墅。”

“什麽時候買的?”

“哥哥在酒吧和別人加微信約炮被我發現那天。”

描述得這麽細致,生怕我想不起來是吧。

徐在舟在心裏槽了一嘴,槽完他心虛地扯了個笑:“噢。”

聞秋手指敲著方向盤,過了幾秒,又補充道:“其實那天我準備跟房東說我不買那套房子了,當時我以為哥哥和對象的感情很好,感覺就算搬到這裏來也沒什麽希望,就想著算了。誰知道那天不但撞見哥哥跟別人在那兒喝酒,還聽到哥哥說了那種話。”

“原來那天真是湊巧碰到的?”

聞秋看了他一眼:“哥哥真的以為我是跟蹤狂?我真正跟蹤的只有哥哥加完班去堂兄家那次。”

“超市那次不是嗎?”

“不是特地跟蹤的,是坐車的時候看到了一個和你很像的人,我就讓司機跟了一段路,後來發現那個人真的是你,我又後悔跟上去了。”

徐在舟垂著眼睫:“……原來是這樣。”

“以前我一直認為自己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直到在這個城市和哥哥偶遇了三次,我就在想,這說不定是上天在幫我,上天也認為我們不應該這樣不明不白的結束,所以它不停地創造機會讓我見到你。後來我就改了主意把那套別墅買下來了,最近正在裝修,等裝好了哥哥跟我一起搬過去吧。”

徐在舟點了點頭。他心臟有點疼,鼻子也有點酸,一時間除了感謝上天他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

車內靜了幾分鐘,到了一個路口,聞秋望著紅燈倒計時,問:“我一直很想知道哥哥當時為什麽要撒那種謊,是怕被我纏上嗎?”

徐在舟用力抓著安全帶,沈聲道:“不是的,正好相反,我是怕我會纏上你才說我有對象的。那時候我以為你很恨我,畢竟你說過你永遠都不會原諒我。”

倒計時結束,聞秋繼續轉動方向盤,語氣不鹹不淡:“被那樣分手就算會恨你也很正常吧。”

“嗯,我知道,都是我的錯,我當時太不成熟了,真的很對不起。”徐在舟表情局促,眼神語氣都透著不安。

聞秋心裏忽然很不是滋味。他並不想逼著徐在舟說出分手的真實原因,可他更不想看到徐在舟低聲下氣把所有錯誤都強加到自己身上的樣子。他胸口悶堵得厲害,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聞河山他們逼你跟我分手的事我已經知道了。哥哥到底對不起我什麽呢?對不起我們的人難道不應該是聞河山他們嗎?”

徐在舟眸光一怔,楞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你怎麽知道的?聞君恒告訴你的嗎?”

“我在哥哥家裏看到了我們接吻的照片。”聞秋直言道,“之後我聯系了聞君恒,從他那裏聽到了很多我從來沒聽說過的事情。哥哥那時候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如果他們只是單純讓你跟我分手我相信你不會同意的。所以,除了親生母親這件事,他們是不是還拿我媽生病的事威脅了你?”

那些壓得徐在舟喘不過氣的陳年往事,聞秋只用了三言兩語就將它們拆解點破,堆積多年的郁結一朝散開,塵封的心破土而出。

徐在舟仰頭按了按山根,眼眶是紅的,語氣卻帶著笑:“是,他們說如果我不和你分手就要把你送回老家,還要斷掉喻阿姨的治療,還要告訴喻阿姨我是孟茵的兒子。反正能想到的招數他們全用上了。”

聞秋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起一層青白。

徐在舟察覺到他周身氣壓很低,怕他帶著情緒開車,趕緊安撫:“別生氣寶寶,好好開車,那些事都過去了,我都敢直接說出來了就說明我已經不在乎了不是麽?”

聞秋還是沒說話,但方向盤上的手稍微洩了點力,僵直的唇角勉強松動了大概一個像素點。

徐在舟看他臉色緩和了不少,想哭的沖動也如退潮般淡去。

他摸出手機連上藍牙,挑了張歌單播放。

音樂緩緩響起,徐在舟給車窗降了條縫,帶著股熱氣的風徐徐湧入。

窗外的景色在斑駁的光線中飛速倒退,徐在舟看了會兒,正想打著今天天氣真不錯的借口轉移話題,聞秋忽然冷不丁地開了口:“雖然不應該懷疑哥哥,但是為了我們感情的穩定性我還是想問清楚,你和酒吧那個男的後來還有過聯系嗎?”

徐在舟呆了兩秒,沒繃住笑出了聲:“要是有聯系你要幹嘛?”

“哪種聯系?”聞秋盡量維持著體面,“如果只是普通的聊天我可以忍受,但不能太頻繁。”

“怎麽才算頻繁呢?”徐在舟使壞道,“一天聊個十來條應該沒事吧?”

聞秋抿著嘴巴沒吱聲,表情看上去是有事。

徐在舟升上車窗,笑得不行:“你都在他面前那樣揭我老底了,我不可能還厚著臉皮跟他約吧。”

“他看上去不像是會在意你有對象的人。”聞秋說完這句話表情頓時繃得更加難看,他皺了下眉心,有點置氣地說,“算了,我有什麽資格說別人。”

徐在舟心跳一滯,著急道:“別這樣小秋,真要論起來也是我這個出軌的渣男有問題才對,你沒有做錯任何事。好了不逗你了,那個人當天晚上我就拉黑了,壓根就沒有聯系過。”

聞秋睫毛微微一顫,眼裏的光柔和了不少:“真的麽。”

“真的,不信等你開完車我翻微信給你看。”

“不用,我相信哥哥。”

有些心結只要說出口就如同吐出去的煙,轉眼便消散無影。

之後車裏氛圍很好,徐在舟巧妙地把話題轉移到了音樂上面,又順著音樂聊到要和聞秋單獨去一次KTV聽聞秋的個人演唱會。

再後來聞秋主動問起路天奇的媽媽是誰,徐在舟言簡意賅地解釋了一番,告訴了聞秋徐守川是單身有娃的狀態,聞秋又問為什麽有了孩子還不結婚,徐在舟思索良久才說:“我哥的情況比較覆雜,他被兩個前任劈過腿,從那之後就不想談戀愛了,但他又需要性生活,就經常在酒吧跟別人一夜情。他和那個路悅原本約好只一夜情的,沒想到路悅騙了他,路悅說自己一直有在吃短效避孕藥,讓我哥別戴套,我哥當時估計也有點上頭,就沒做任何保護措施,然後路悅就懷上了天奇,之後她一直利用天奇逼我哥和她結婚,不過我哥打死也不同意,兩個人拉扯了兩年多才消停。”

“說我哥活該吧,也確實活該,但凡私生活檢點一些也不至於發生這種事。可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單論這件事,我覺得真的不能怪他。”

導航提示已抵達目的地,聞秋將車停好,想了會兒才開口:“嗯,單論這件事女方責任更大,就算她真心喜歡堂兄,也不應該拿孩子當把柄。現在想想,難怪那天堂兄的朋友會說‘我們都知道你有苦衷’這種話,當時我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還在心裏嘲諷過堂兄。”

徐在舟歪了下頭:“嗯?我哥的朋友?”

聞秋把酒吧那天在廁所聽到的話進行了一番轉述,徐在舟聽完眼淚花都笑出來了:“怪不得你誤會成那樣,哎喲怎麽就那麽巧呢,先是碰到我跟別人加微信,緊接著又聽到我哥說了那種話,哈哈哈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了……你說你連我在明陰這種事都查出來了,怎麽沒想過查一下我的親戚關系?”

聞秋解開安全帶,語氣波瀾無驚:“哥哥以為我是什麽只手遮天的大人物嗎?我雖然很有錢,但有些事不是有錢就能做到的,不然我也不至於這麽久才找到你。”

換做別人說出“我雖然很有錢”這句話,徐在舟可能直接一棒槌飛過去了。

可聞秋說這話時的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說“我今天中午吃了一碗米飯”,徐在舟想嘲諷都不知道該從哪裏入手。他只能保持禮貌的微笑,假裝沒聽到這氣死人的話,轉而問:“那你是怎麽知道我在明陰的?”

“這事說來話長,等之後有時間我再告訴哥哥。我們先約會吧。”

徐在舟點了點頭,推開車門下了車,等聞秋走過來,兩人並肩往檢票口走,徐在舟牽住聞秋的手,挑挑眉說:“小秋同學,你已經欠我好幾個秘密了。”

“哥哥想知道什麽我都會說的。”聞秋認真地看了他一眼,“我希望哥哥也能這樣對我,多信任我一點,不要什麽都悶在心裏一個人硬撐。”

徐在舟垂了下眼睫,應道:“雖然對現在的我來說有點難,但我會努力做到的。”

聞秋緊了緊他的手,語氣溫柔:“慢慢來,別太勉強自己。”

進了海洋館,兩人先找了個主題餐廳吃飯,吃完後跟著人流陸續逛完各個區域,提前進入表演場地找了兩個挨著的空位坐了下來。

距離正式開演還有二十分鐘,徐在舟摸出手機打算找個小游戲和聞秋一起玩,挑好游戲一扭頭,正好發現聞秋不太樂意地把視線從他手機屏幕上挪開。

徐在舟有點茫然,傾身過去靠在他耳邊問:“怎麽了寶寶?”

聞秋被他問得耳朵有點熱,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了好幾次,最後實在沒忍住才開口道:“我還是想看看你的微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