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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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臨近月底,聞秋投資的事還沒辦妥,說是還要在那邊待兩天。

徐在舟表示沒關系你忙你的就行。

這時候他倒是相當瀟灑,實際上聞秋剛飛過去那天他的反應完全不是這樣。頭一晚他還在和聞管家熱吻,第二天就只能獨守空房,巨大的落差導致他戒斷反應特別嚴重。光是聊天根本滿足不了他想見聞秋的欲望,他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剛追聞秋的那段時間,一天不見就要死要活,無論幹什麽都靜不下心來。

一旦靜不下心,他就很想來一根解解乏,可聞管家明令禁止他抽煙,一有空就發消息問他有沒有抽,他被問得有點應激了,故意說不讓抽煙那我就喝酒。他以為聞秋會被他氣到,會順帶著把酒也禁了,然而聞秋不按套路出牌,說酒可以喝,但得等晚上他回酒店之後開著視頻當著他的面喝。

徐在舟以為聞管家是看他快被逼瘋了所以退一步海闊天空,給他提供一個替代抽煙的發洩方式,誰知道聞管家遠沒他想象中那麽單純,當晚打視頻的時候聞管家直言哥哥醉酒後更加真實,什麽話都敢說,說急了還會哭,一點成熟都市男人的包袱都沒有,可愛到讓人想欺負。最後還不忘補一句哥哥想喝什麽酒,我叫跑腿給你送到家裏。

徐在舟當場“從良”,煙也沒碰酒也沒喝,在無盡的羞恥感中熬過了一夜。

好在戒斷反應只持續了那一天,一輪測試開啟之後,這種要死不活的想法很快就消停了。

遠明技術部的人雖然個個都“身懷絕技”,但他們都沒做過類似的漫畫APP項目,在某些節點的溝通上總是發生分歧,徐在舟被他們的郵件轟炸到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想別的。

徐在舟和聞秋在不同的城市各自連軸轉,聊天的時間很難對得上,好幾次他開完會出來,大中午的時候才看到聞秋問他有沒有吃早飯。而當他回完再發過去一個新話題時,聞秋那邊又正是最忙的時候,等他再收到回覆時可能天都已經黑了。

他們唯一能好好看著彼此、好好說話的時間都集中在晚上。

剛開始那幾天,僅僅是普通的視頻聊天兩個人就已經相當滿足,常常掛著視頻一整夜,第二天早上醒來還會互相和對方說“早安”。

這樣的普通持續了沒幾天,徐在舟就受不了了,可他又不想在聞秋面前表現出來,雖然聞秋知道他很變態,可別人知道和自己主動表現是兩碼事。

拿到護照的那晚,徐在舟非常興奮,內心蠢蠢欲動,KTV的羞恥記憶很快被他拋之腦後,他買了一口袋的酒回家,提議要和聞秋邊喝邊聊。

聞秋向來都是寵著哥哥的,當然不會拒絕,不過他不讓徐在舟喝買的那些便宜貨,他要把那個嬌生慣養的徐家大少爺重新寵回來。於是他點了個跑腿,跨越半個市送了瓶紅酒到徐在舟家裏,他自己則在酒店開了一瓶同款。

徐在舟把電視調成靜音,找來支架放在方桌上,豎著架好手機,接通了聞秋打來的視頻。

“等會兒,我把醒酒器和杯子洗一下。”徐在舟拿上東西去了浴室,洗好後回來,聞秋那邊的紅酒已經醒上了。

徐在舟按照聞管家教的方法把紅酒倒進醒酒器,他在這方面的確有點笨手笨腳,聞秋的笑聲時不時從手機裏傳出,徐在舟又羞又窘,等放置好沙漏,他肚裏的壞水晃了幾晃,他把攝像頭一關,跑去衣櫃裏把聞秋之前挑的制服拿了出來。

“哥哥?”視頻那頭的人不敢笑了,語氣變得格外小心,“你生氣了麽?我不笑你了,你快把攝像頭打開。徐在舟?你人呢?”

人正在研究你買的破衣服呢。

徐在舟一邊在心裏回答一邊把衣服從袋子裏薅出來。

這套制服和另一套校服掛在櫃子裏有一段時間了,校服就是很普通的校園款式,他穿給聞秋看過一次,而這套貼著“特工裝”標簽的制服到現在還沒拆包裝。很早之前他問過聞秋想不想看他穿這套,聞秋說想,但暫時不需要。

那會兒他和聞秋的關系還有點尷尬,本人都那樣說了,他也就打消了好奇的念頭。然而此時此刻,他拆開包裝一看,突然想起了一個被他忽視掉的細節——聞秋說“暫時不需要”的時候,耳朵好像有點紅,眼神也有點飄移。

至於原因……這特工裝不該遮的地方遮得那叫一個密不透風,該遮的地方那真是一點兒布料都沒有。簡而言之,一般的變態不可能買這種玩意兒給別人穿。

除了衣服的版型設計變態到讓徐在舟不忍直視以外,還有更震碎徐在舟三觀的,是那一口袋的“配件”。警帽、墨鏡、手銬、皮帶、背帶……名稱看上去都很正常,但實物完全不是那麽回事。

以前都是徐在舟領著小秋同學突破新世界的大門,而現在,區區新世界算什麽,小秋同學疑似想直接開火箭帶他沖向新宇宙。

“哥哥,紅酒可以喝了。別生我的氣了行麽,我想看你。徐在舟你在幹什麽,為什麽不說話?再不說話我真的難過了。”聞秋的聲音不斷從方桌那邊傳來。

看著床上這堆五花八門的東西,徐在舟心裏的計劃有點動搖。

他本來打算穿著聞秋想看的制服在視頻裏騷弄一下,點燃小秋同學的欲/火,讓小秋同學看得見摸不著,以此警告小秋同學以後不準隨便嘲笑他。

可是,可是這些玩意兒特麽的是給人穿的嗎?

也許有人能穿,但那個人必不可能是他徐在舟。

徐在舟三下五除二把東西又塞回了衣櫃,咳了咳嗽,緩了緩心情,這才回到沙發重新打開攝像頭。

他的臉剛彈出來,聞秋立馬不悅地問:“你剛幹什麽去了?”

徐在舟哪敢說實話,只能信口胡謅:“肚子疼,上了個廁所。”

“沒生氣?”

“生什麽氣?”我特麽被你買的那堆玩意兒嚇得都快沒氣了。徐在舟在心裏默默擦汗。

“噢,沒生氣就好。肚子疼就別喝酒了吧,怎麽會肚子疼呢,吃什麽了今天?”聞秋問。

徐在舟報了幾個菜名說:“就是正常的想拉臭臭的疼,不影響喝酒。”

聞秋嘴唇動了動,想說最好還是別喝,可一想到某個接吻接到睡著的人,他又覺得他不能像那樣不解風情。最後他把話咽了回去。

徐在舟倒好酒,隔著手機和聞秋碰杯。柔和的味道滑進喉嚨,剛剛受到的沖擊逐漸被酒香覆蓋。月光透過窗戶灑進客廳,徐在舟喝完一口酒,順著光線瞥向窗外。

今天的月亮皎潔清透,他默默看了會兒,惘然間好像理解了古人為什麽總愛借月說愁。

他和聞秋相隔千裏,可他總覺得他的心正在同一片光芒的指引下向聞秋靠近。

“哥哥。”

徐在舟思緒一斷,將視線挪回到屏幕上:“嗯?”

聞秋默了兩秒,問:“想我麽?”

徐在舟舔了下嘴唇,舔到一抹微澀的酒味,可能就是這點酒味讓他有些微醺,他沒像平時那樣炸毛說反話,而是放低視線很誠實地說:“想,超級想,要不是項目正在關鍵時期,我真的想直接飛過去見你。”

“我也好想你。”聞秋眼裏笑意明顯,不過這笑意並沒持續多久,他蹙了下眉心說,“這邊的事情有點棘手,我1號可能要直接從這邊飛塢城。”

“……什麽?”徐在舟懵了會兒才問:“那機票怎麽辦?”

“已經退了,我買了從這邊起飛的票。”聞秋溫聲說,“我也沒想到要待這麽久。你會不高興麽?”

“倒也不至於不高興,就是有點意外。”徐在舟刮了下鼻子,“不過也沒辦法嘛,畢竟是工作。沒事,那就等你從塢城……對了,你要在塢城待多久?你好像沒買回來的票。”

“暫時還不確定,應該不會待很久。”聞秋思考片刻,給了個預估的數字,“大概一個星期吧。”

徐在舟其實很想問到底是什麽約需要赴一個星期,可聞秋在塢城生活了那麽多年,那裏有他的媽媽,有他的同學朋友,問這種問題就顯得他有點在亂吃飛醋。

他點了下頭表示知道了,隨後換了別的話題。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陣,徐在舟打了個哈欠,聞秋問:“困了嗎?”

徐在舟搖頭:“不困。”

聞秋“嗯”了一聲,嗯完他突然語出驚人地來了句:“哥哥這幾天有自己解決過麽?”

徐在舟正準備往空杯裏添酒,聽到這話他的手冷不防地抖了一下。

好在他反應及時,沒讓這酒被白白浪費。

他咽了下口水,把酒倒好,端著杯子盤腿坐上沙發,撈來抱枕蓋在腿間,故作淡定地說:“有過那麽兩三次吧。你呢?”

“我也想著哥哥弄過幾次。最近總是夢到在KTV和哥哥接吻的畫面,可能是因為那天哥哥親到一半睡著了讓我有點受打擊,所以老是做這個夢。哥哥,我的吻技很差嗎?”

徐在舟有點心虛,但比起心虛他更想問聞秋為什麽要加個“也”字?

他有說他是想著聞秋弄的麽?

盡管事實確實是那樣,可這種棋差一招的挫敗感讓徐在舟隱隱有些不爽。

他剛想狡辯兩句,一擡眼看到聞秋低落的神情,那些狡辯之詞頓時卡了殼,然後被他吞了回去。

算了,也就也吧,反正是事實。

向小秋同學服軟不丟人。

徐在舟琢磨了會兒,說:“你的吻技很好,那天睡著是因為喝了酒又到了犯困的點……說起來也有一部分你的原因,誰讓你管我管得那麽嚴,害得我現在的生物鐘健康得像個老年人,一點夜都熬不了,早上也不需要鬧鐘就能自己起床。哦對,說到這兒我才想起來有個事想問你,你偷摸給我換的那個煙到底是什麽煙?淡得要命,抽了跟沒抽一樣。”

聞秋笑了一下:“是嗎。”

“是嗎什麽是嗎,我在問你那是什麽煙,我看包裝上面寫的都是外文,你別是被人忽悠買到假煙了吧。”

視頻裏的人沈默了會兒才開口:“那不是普通的香煙。”

徐在舟楞了楞:“嗯?”

“那是我叔叔送我的茶煙,聽說裏面有洋甘菊酸棗仁之類的藥材,可以安神助眠。”聞秋靠近攝像頭,一手托著腮,輕聲問,“哥哥最近不是睡得很好嗎,可能和這個煙有一點關系吧。不過我還以為哥哥很快就會發現這不是正常的煙,沒想到哥哥這麽笨,抽了這麽久都沒意識到。”

徐在舟呆若木雞,啞口無言,回想這段時間他居然一根真煙都沒抽上,他既覺得遺憾又覺得不可思議:“說誰笨呢,我這是被信任蒙蔽了嗅覺,要不是相信你我才不會抽你的煙。”

聞秋笑了一會兒,又問:“哥哥最近還會很想抽普通的煙嗎?”

徐在舟抓著下巴想了想說:“偶爾?這個茶煙挺神奇的,抽的時候吧總覺得不過癮,抽習慣了之後我現在聞到那種普通的煙味反而還有點不舒服……嗯……等等,所以你說你會抽煙也是騙我的?”

“嗯。知道哥哥有對象的時候我很想試試抽煙的感覺,但是我叔叔勸我別碰,說是很難戒掉,他說實在想抽可以試一下替代品,就寄了這種茶煙給我。”聞秋停頓了片刻,小聲問了句,“哥哥要不要趁這個機會把煙戒了?”

“……”

屏幕上的人神色認真,眼睛比今夜的月光還要亮。

徐在舟看得有一瞬失神,還有一點想哭。

在他以為聞秋是來報覆自己的時候,聞秋想的卻是怎樣才能讓他作息變得健康、怎樣才能讓他安穩地睡個好覺、怎樣才能讓他戒掉煙酒。

他避開攝像頭揉了下眼睛,再回到鏡頭前,他神色一正,語氣堅定:“就算你不換煙我也會想辦法戒掉的,我不是說了麽,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努力變得更好。”

“哥哥本來就很好。”聞秋聲音很輕地說,“那天哥哥睡著了沒能聽到我說的話,我想說哥哥要多少時間都可以。從決定和哥哥在一起開始,我就沒想過要再喜歡別的人,我怕這樣說出來哥哥會覺得很沈重,所以一直沒敢說。但那天哥哥不是也說想和我在一起麽,只要有哥哥這句話就夠了,無論要我等多久都沒關系,只要哥哥別丟下我消失,別推開我就好。”

“不會的,我再也不會推開你了,那種感覺體會過一次就夠了,再來一次我根本就沒辦法承受。”徐在舟語氣急切,“之前是我想太多,我一直在逃避,一直顧慮別人的眼光和看法。現在我已經想通了,我也不是那個連男朋友都留不住的高中生,今後不管遇到什麽阻礙我都不會放棄你,就算有人拿刀架我脖子上逼我跟你分開我也不會答應。我會努力讓你幸福的,等我解決完手上的事情,我就向你求……”

徐在舟立刻噤了聲。

媽的,一激動說漏嘴了。

屏幕上顯示網絡卡頓,徐在舟心情七上八下的,心想聞秋聽到了嗎?應該沒聽到吧?求求了可千萬別讓他聽到。

不得不說,這種時候徐在舟的運氣好像還不錯。

視頻裏的聞秋卡了一會兒才重新動起來,等聞秋重新調整好姿勢,徐在舟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旁敲側擊道:“剛才好像卡了一下。你聽到哪了?”

“就,聽到你說不是那個留不住男朋友的高中生那裏。”聞秋看了他一會兒,又補了一句,“哥哥後面還說什麽了?”

徐在舟眉心一松,笑了起來:“沒了,差不多就那些。唔,有點困了,今天就聊到這兒吧,我手機有點燙,要不今晚就別掛著視頻了?”

“嗯。”聞秋應了一聲,語氣有點不舍。

徐在舟也很不舍,可比起不舍他現在有更急的事需要去浴室解決。

就在他準備開溜的時候,聞秋開口叫住了他:“哥哥。”

徐在舟動作一頓:“嗯?怎麽了?你還睡不著?”

看著某人夾了夾腿間的抱枕,聞秋喉結一動,低聲問:“哥哥知道電愛麽?”

“……”我說我不知道你信嗎?徐在舟沒敢吭聲。

沈默了幾秒後,聞秋說:“我想和哥哥電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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