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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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從超市出來之後徐在舟的臉和脖子就像被燙過一樣一直紅著，上了車他把四扇車窗全部打開給自己物理降溫，聞秋撩頭發撩到手酸，索性閉眼不管了。雖然閉著眼，但他唇角是翹的，眼尾是上揚的，臉上的笑意是顯而易見的。徐在舟看到他在笑，更加氣不打一處來。
徐在舟並不反對，不，就算聞秋不去拿那兩樣東西，他也會在結賬的時候偷偷摸摸把那兩個玩意兒塞進去，這原本就是他計劃的一環，但他真沒想要在無數雙眼睛的註視之下幹那種事啊！
太特麽……丟人了。
冷風撲哧哧地灌進來，聞秋只穿了件短袖，凍得忍不住抱住了雙臂。徐在舟看了他一眼，心不甘情不願地關上了所有車窗。
車內漸漸回溫，聞秋重新抓住扶手，睜開眼淡淡問了句：“哥哥是覺得不好意思麽？”
“這不是廢話嗎。”徐在舟此時也顧不上勝負欲了，去露營地的高速車流稀少，他開得比較放松，也有了精力回懟某人，“你當這裏是多大的城市？這超市裏的人大多都是附近的住戶，平時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很多人我都眼熟了，你剛才拿避、那些東西的時候，他們全盯著我在看！”
“對……”
“別說對不起。”徐在舟打斷道，“我不是在怪你，只是一想到以後他們都會用詭異的眼光看我，我心裏就瘆得慌。”
“管他們做什麽。”聞秋下巴擱在肘彎處，語氣平靜，“哥哥以前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不是麽？”
“你也說了那是以前，現在我……”徐在舟沈了沈氣說，“現在我慫，我不敢讓別人知道我的性向，我只想低調地過日子。”
“那哥哥還約炮？經常帶不同的男人回去難道就不會被懷疑？”
徐在舟噎了兩秒，這才想起來他還有個“爛人”的人設在身上，他吹了口氣，就此打住：“算了，買都買了，看到就看到了，現在爭辯再多也沒意義，反正下個月你就走了，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吵這種事上面。”
明知道這話說出來只會讓氣氛更僵，徐在舟還是沒忍住說了。說完他又有點心虛，頻頻順著眼角的餘光偷瞥旁邊的人，他以為聞秋會很生氣或是突然變得冷漠，但他想多了，聞秋非但沒有生氣，笑容還更深了一些。
徐在舟一臉懵：“你笑什麽？”
聞秋註視著窗外倒退的夜色，聲音溫和：“沒什麽，我只是覺得哥哥剛才的語氣就像在叫我下個月不要走一樣。”
徐在舟心跳陡然加快了幾拍，好幾秒才吭哧道：“你、你想多了，我並沒有那個意思。”
“是麽。”聞秋還是笑著，“沒有就沒有吧，就算哥哥真有那個意思，我下個月也還是要回去的。”
“都說沒有那個意思了！我巴不得你趕緊回去。”徐在舟越說越口不擇言，說完又立馬後悔，恨不得讓時間倒流。
聞秋腦袋埋進肘彎，沒什麽情緒地說了句“哦，那好吧”，這句話像把錘子，一錘砸在徐在舟心上，徐在舟愧疚死了，果斷選擇了閉嘴。
露營的地方在和鄰市接壤的一座山上，單向車程大概三個小時。這地方是徐守川那群愛游山玩水的兄弟推薦的，前些年徐在舟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和徐守川一起帶天奇來這兒玩個幾天，去年徐守川辭職單飛之後沈迷於喝酒和打牌，對這種擁抱大自然的戶外活動漸漸喪失了興趣，徐在舟也就沒再來過。
山腳下有幾家民宿和飯店，半山腰有個私人浴場，裏面有澡堂也有露天的公共溫泉池。徐在舟去泡過兩次，一次人很少，體驗相當不錯；一次正好碰上一個來這兒徒步的夕陽團，一群老頭擠在一口池子裏，說話嗓門兒大得十裏之外都能聽得門兒清，徐在舟前腳剛踏進去後腳就溜了。
這次不知道人多不多，人少的話徐在舟還挺想和聞秋一起去泡一下。
考慮到聞秋有潔癖，可能隨時想要沐浴換衣，徐在舟沒往更高的地方爬，他在離私人浴場沒多遠的草甸上選了個視野開闊的紮營點。此處西邊是茂密的樹林，東邊下面有溪流經過，潺潺水聲和蟲鳴交相呼應，自帶白噪音。
聞秋對他的選址給出了高度評價，兩人放下背包和各種物品袋，分工合作把帳篷撐起來，鋪好了防潮墊。徐在舟一邊固定地釘一邊指導聞秋掛露營燈。鵝黃的光線在夏風吹拂之下影影綽綽，剛剛還空蕩蕩的草坪轉眼間多出一座溫暖明亮的營地。
“這是我第一次露營。”聞秋按照徐在舟的交代把背包、食物和野餐墊等雜七雜八的東西全部挪進帳篷，分門別類地放好。徐在舟確認完周圍的情況，一鉆進帳篷就聽到了聞秋這句話。他把雙人睡袋鋪開當床墊用，從背包裏拿出薄被鋪上，盤腿坐下來，剛想說話，聞秋又喃喃著補了一句：“沒想到能和哥哥一起來露營，我還以為這輩子都沒機會和哥哥一起出門了。”
徐在舟薅了灌酒和一瓶礦泉水，礦泉水遞給聞秋，自己開酒喝了一口。他拍了拍旁邊的被子示意聞秋坐下，聞秋接過水坐了下來，和他肩膀相靠，兩人盤起來的膝蓋輕微摩擦著。
徐在舟壓下打嗝的欲望，從聞秋手裏接過紙巾擦掉了嘴角的沫子說：“還有什麽想和我一起做的，趁這段時間都做一下試試？”
聞秋看著手裏的礦泉水，食指輕撚著瓶蓋上的防滑紋：“我也不知道能做什麽，和哥哥一起做的很多事情對我來說都是第一次嘗試。”
徐在舟指腹扣著拉環蓋，目光在罐身上游移：“不急，慢慢想，等你想到了我就陪你做。”
“嗯。”聞秋單手劃開瓶蓋抿了一口水。
“餓不餓？才想起來我們好像沒吃晚飯，餓的話我去外面支個折疊桌，給你煮碗面條？”徐在舟問。
“你餓麽？”
徐在舟搖頭。
“我也不餓，我們就這樣坐會兒吧。”聞秋把水放在腳邊，頭往徐在舟的方向偏了偏，“可以靠著你嗎？”
“嗯。”徐在舟也放下了酒，伸了條手臂摟住了聞秋的肩膀。
夜蟲的聲音在篷布外此起彼伏。
兩人聽著蟲鳴安靜坐了幾分鐘，聞秋忽然問：“哥哥之前提到過‘安全詞’，還有印象嗎？”
“嗯？安全詞怎麽了？”
“我後來去了解了一下，我想和你定一個安全詞。”
徐在舟呆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你去了解了？我不會把你奇怪的癖好開發出來了吧。”
“這個很奇怪麽？”
徐在舟摸了下鼻子說：“不奇怪，只是相對正常的來說比較小眾。”
“嗯，我好像可以接受和哥哥一起做那種的。”
徐在舟沒想到聞秋會在這種時候提到安全詞，他既有點蠢蠢欲動，又有點害怕，猶豫片刻後他才說：“那就試試吧，你有想用的詞嗎？”
“嗯。”聞秋說，“我想用‘小秋’。”
“什麽？”徐在舟差點被口水嗆到，“不能換個別的嗎？”
“為什麽要換？”
因為這是我給你取的外號，每叫一次就會想起好多好多事。徐在舟在心裏悶悶地說著，說完他轉念一想，其實定了也沒關系，聞秋應該是這方面的新手，大概率玩不到需要喊出這個詞的程度。於是他深吸了口氣說：“沒事，不換，就這個吧。”
“好。”聞秋應了一聲，用鼻尖蹭了蹭徐在舟的下巴，開始緩慢地親吻徐在舟。
徐在舟攥緊身側的手，整個人剛要往後靠，忽然想起這是在帳篷裏面，篷布很薄，支撐不起他倆的重量。他找回了一些理智，抓著聞秋的頭發朝後一拉，看著聞秋渾濁的眼睛，輕聲提醒：“等下，別把帳篷壓壞了。”
聞秋被迫仰起臉和他對視，徐在舟說“躺下再來”，聞秋點點頭說“好”，徐在舟這才松開他的頭發。
星光從透明的頂篷上灑落下來，和暖黃的燈光交錯，在暗處暈開一圈圈淺淡的光斑。
如果不是身上壓著個人，徐在舟一定會感嘆今晚星星真多，夜空真美。
可惜他現在根本沒心情賞景，滿腦子想的都是：要來了嗎？聞秋想玩哪種？難道他偷偷帶了什麽道具？不管怎樣我是絕對不會說出那個詞的，嗯，絕對。
就在他開著小差溜著號的時候，他的兩只手忽然被拉了過去，他倏然回神，看到自己的雙手被聞秋強行放在了脖子上，他呼吸一滯，怔怔地望著聞秋：“你幹嘛？”
手上的力度不斷加大，徐在舟瞬間慌了：“你這是做什麽？！不應該是我被掐嗎？”
“我不想看到哥哥痛苦的樣子，還是哥哥來吧。”聞秋拉著徐在舟的手移到喉結處用力往下按，徐在舟一點力都不敢使，手指不停打著顫。聞秋親了親他的掌心，語氣溫柔：“不是說會努力滿足我嗎？試試？”
徐在舟閉了閉眼，不行，他做不到。他急得聲線都在發抖：“這個我真的辦不到，我怎麽舍得這樣對你？我也不想讓你痛苦啊，我們不玩這個了好不好？換個別的要求吧，你換個別的，我一定答應你。”
聞秋的視線在他濕潤的眼角上停留了片刻，隨後松開了他的手，重新抱住他的後腦勺，貼在他的耳邊說：“那哥哥叫我小秋。”
徐在舟點點頭：“好，小秋，小秋同學，我們就正常來吧，好嗎？”
聞秋對著他的肩膀咬了一口，一手撩起他額前的碎發，不斷親吻著他的斷眉：“哥哥上次的體驗很不好吧，是我的錯，我已經學習過了，這次不會讓哥哥難受的。”
徐在舟還沒完全恐慌中緩過來，整個人迷迷蒙蒙的，無論聞秋說什麽他都點頭應著，應完過了兩分鐘，他猛地睜開眼，一把抓住聞秋的手腕：“你學習過？跟誰學習的？”
“跟誰……跟電影裏的人？”
“電、電影？！”徐在舟根本想象不出聞秋看那種電影的畫面，他震驚了幾秒，又壓低嗓音問，“真的只看了電影？沒有找別人？”
聞秋不解地動了下眉心：“別人？我為什麽要找別人？我又不是哥哥，隨便找個人就能上床。”
“你不是說了正好在空窗期所以才來找我的？誰知道我沒和你做的時候你會不會找別人。”
聞秋直視著某人滿是不屑的嘴臉：“和哥哥分手之後我就一直在空窗期，有什麽問題麽？我和哥哥不一樣，我不會對沒有感情的人產生反應，更不會隨便和人發生關系。”
“……”徐在舟不屑的表情頓時垮了，他半信半疑地擡起眼，“那那天你在酒吧說得好像很有經驗一樣，難道那些都是騙我的？”
“是，我怕哥哥知道我到現在還是個處男，會覺得有壓力或者嫌棄我技術爛，所以我才故意那樣說的。”聞秋直言不諱。那天他其實沒想把話說得那麽難聽，當他知道徐在舟在有對象的情況下和別人約，他第一反應是難以置信，緊接著是被打臉的不解和憤怒，最後慢慢變成——既然如此，那個人為什麽不能是我？
他思考了整整一個星期，在“知道他還活得好好的就行了，就此放手”，和“以見不得光的身份死纏著他，一輩子都不要再放過他”之間，他選了後者。所以他又回到了明陰，在公司門口等徐在舟一直等到天黑，好不容易等到了徐在舟，重新加上了好友，還有了坐下來談話的機會，結果徐在舟一口一個“孩子”直接粉碎了他所有的耐心。
“難怪，我就說你那天怎麽那麽生疏，我還以為那是你的癖好呢，所以當時我才問你要不要定個安全詞……搞了半天原來你根本就沒經——”說到這裏徐在舟的腦子才追上嘴，察覺到聞秋的臉色，他立馬撐起上半身，湊過去親了親聞秋的臉蛋，討好地笑道，“我沒有嫌棄你的意思，只是覺得有點意外，不要不開心，小秋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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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在舟並不反對，不，就算聞秋不去拿那兩樣東西，他也會在結賬的時候偷偷摸摸把那兩個玩意兒塞進去，這原本就是他計劃的一環，但他真沒想要在無數雙眼睛的註視之下幹那種事啊！
太特麽……丟人了。
冷風撲哧哧地灌進來，聞秋只穿了件短袖，凍得忍不住抱住了雙臂。徐在舟看了他一眼，心不甘情不願地關上了所有車窗。
車內漸漸回溫，聞秋重新抓住扶手，睜開眼淡淡問了句：“哥哥是覺得不好意思麽？”
“這不是廢話嗎。”徐在舟此時也顧不上勝負欲了，去露營地的高速車流稀少，他開得比較放松，也有了精力回懟某人，“你當這裏是多大的城市？這超市裏的人大多都是附近的住戶，平時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很多人我都眼熟了，你剛才拿避、那些東西的時候，他們全盯著我在看！”
“對……”
“別說對不起。”徐在舟打斷道，“我不是在怪你，只是一想到以後他們都會用詭異的眼光看我，我心裏就瘆得慌。”
“管他們做什麽。”聞秋下巴擱在肘彎處，語氣平靜，“哥哥以前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不是麽？”
“你也說了那是以前，現在我……”徐在舟沈了沈氣說，“現在我慫，我不敢讓別人知道我的性向，我只想低調地過日子。”
“那哥哥還約炮？經常帶不同的男人回去難道就不會被懷疑？”
徐在舟噎了兩秒，這才想起來他還有個“爛人”的人設在身上，他吹了口氣，就此打住：“算了，買都買了，看到就看到了，現在爭辯再多也沒意義，反正下個月你就走了，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吵這種事上面。”
明知道這話說出來只會讓氣氛更僵，徐在舟還是沒忍住說了。說完他又有點心虛，頻頻順著眼角的餘光偷瞥旁邊的人，他以為聞秋會很生氣或是突然變得冷漠，但他想多了，聞秋非但沒有生氣，笑容還更深了一些。
徐在舟一臉懵：“你笑什麽？”
聞秋註視著窗外倒退的夜色，聲音溫和：“沒什麽，我只是覺得哥哥剛才的語氣就像在叫我下個月不要走一樣。”
徐在舟心跳陡然加快了幾拍，好幾秒才吭哧道：“你、你想多了，我並沒有那個意思。”
“是麽。”聞秋還是笑著，“沒有就沒有吧，就算哥哥真有那個意思，我下個月也還是要回去的。”
“都說沒有那個意思了！我巴不得你趕緊回去。”徐在舟越說越口不擇言，說完又立馬後悔，恨不得讓時間倒流。
聞秋腦袋埋進肘彎，沒什麽情緒地說了句“哦，那好吧”，這句話像把錘子，一錘砸在徐在舟心上，徐在舟愧疚死了，果斷選擇了閉嘴。
露營的地方在和鄰市接壤的一座山上，單向車程大概三個小時。這地方是徐守川那群愛游山玩水的兄弟推薦的，前些年徐在舟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和徐守川一起帶天奇來這兒玩個幾天，去年徐守川辭職單飛之後沈迷於喝酒和打牌，對這種擁抱大自然的戶外活動漸漸喪失了興趣，徐在舟也就沒再來過。
山腳下有幾家民宿和飯店，半山腰有個私人浴場，裏面有澡堂也有露天的公共溫泉池。徐在舟去泡過兩次，一次人很少，體驗相當不錯；一次正好碰上一個來這兒徒步的夕陽團，一群老頭擠在一口池子裏，說話嗓門兒大得十裏之外都能聽得門兒清，徐在舟前腳剛踏進去後腳就溜了。
這次不知道人多不多，人少的話徐在舟還挺想和聞秋一起去泡一下。
考慮到聞秋有潔癖，可能隨時想要沐浴換衣，徐在舟沒往更高的地方爬，他在離私人浴場沒多遠的草甸上選了個視野開闊的紮營點。此處西邊是茂密的樹林，東邊下面有溪流經過，潺潺水聲和蟲鳴交相呼應，自帶白噪音。
聞秋對他的選址給出了高度評價，兩人放下背包和各種物品袋，分工合作把帳篷撐起來，鋪好了防潮墊。徐在舟一邊固定地釘一邊指導聞秋掛露營燈。鵝黃的光線在夏風吹拂之下影影綽綽，剛剛還空蕩蕩的草坪轉眼間多出一座溫暖明亮的營地。
“這是我第一次露營。”聞秋按照徐在舟的交代把背包、食物和野餐墊等雜七雜八的東西全部挪進帳篷，分門別類地放好。徐在舟確認完周圍的情況，一鉆進帳篷就聽到了聞秋這句話。他把雙人睡袋鋪開當床墊用，從背包裏拿出薄被鋪上，盤腿坐下來，剛想說話，聞秋又喃喃著補了一句：“沒想到能和哥哥一起來露營，我還以為這輩子都沒機會和哥哥一起出門了。”
徐在舟薅了灌酒和一瓶礦泉水，礦泉水遞給聞秋，自己開酒喝了一口。他拍了拍旁邊的被子示意聞秋坐下，聞秋接過水坐了下來，和他肩膀相靠，兩人盤起來的膝蓋輕微摩擦著。
徐在舟壓下打嗝的欲望，從聞秋手裏接過紙巾擦掉了嘴角的沫子說：“還有什麽想和我一起做的，趁這段時間都做一下試試？”
聞秋看著手裏的礦泉水，食指輕撚著瓶蓋上的防滑紋：“我也不知道能做什麽，和哥哥一起做的很多事情對我來說都是第一次嘗試。”
徐在舟指腹扣著拉環蓋，目光在罐身上游移：“不急，慢慢想，等你想到了我就陪你做。”
“嗯。”聞秋單手劃開瓶蓋抿了一口水。
“餓不餓？才想起來我們好像沒吃晚飯，餓的話我去外面支個折疊桌，給你煮碗面條？”徐在舟問。
“你餓麽？”
徐在舟搖頭。
“我也不餓，我們就這樣坐會兒吧。”聞秋把水放在腳邊，頭往徐在舟的方向偏了偏，“可以靠著你嗎？”
“嗯。”徐在舟也放下了酒，伸了條手臂摟住了聞秋的肩膀。
夜蟲的聲音在篷布外此起彼伏。
兩人聽著蟲鳴安靜坐了幾分鐘，聞秋忽然問：“哥哥之前提到過‘安全詞’，還有印象嗎？”
“嗯？安全詞怎麽了？”
“我後來去了解了一下，我想和你定一個安全詞。”
徐在舟呆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你去了解了？我不會把你奇怪的癖好開發出來了吧。”
“這個很奇怪麽？”
徐在舟摸了下鼻子說：“不奇怪，只是相對正常的來說比較小眾。”
“嗯，我好像可以接受和哥哥一起做那種的。”
徐在舟沒想到聞秋會在這種時候提到安全詞，他既有點蠢蠢欲動，又有點害怕，猶豫片刻後他才說：“那就試試吧，你有想用的詞嗎？”
“嗯。”聞秋說，“我想用‘小秋’。”
“什麽？”徐在舟差點被口水嗆到，“不能換個別的嗎？”
“為什麽要換？”
因為這是我給你取的外號，每叫一次就會想起好多好多事。徐在舟在心裏悶悶地說著，說完他轉念一想，其實定了也沒關系，聞秋應該是這方面的新手，大概率玩不到需要喊出這個詞的程度。於是他深吸了口氣說：“沒事，不換，就這個吧。”
“好。”聞秋應了一聲，用鼻尖蹭了蹭徐在舟的下巴，開始緩慢地親吻徐在舟。
徐在舟攥緊身側的手，整個人剛要往後靠，忽然想起這是在帳篷裏面，篷布很薄，支撐不起他倆的重量。他找回了一些理智，抓著聞秋的頭發朝後一拉，看著聞秋渾濁的眼睛，輕聲提醒：“等下，別把帳篷壓壞了。”
聞秋被迫仰起臉和他對視，徐在舟說“躺下再來”，聞秋點點頭說“好”，徐在舟這才松開他的頭發。
星光從透明的頂篷上灑落下來，和暖黃的燈光交錯，在暗處暈開一圈圈淺淡的光斑。
如果不是身上壓著個人，徐在舟一定會感嘆今晚星星真多，夜空真美。
可惜他現在根本沒心情賞景，滿腦子想的都是：要來了嗎？聞秋想玩哪種？難道他偷偷帶了什麽道具？不管怎樣我是絕對不會說出那個詞的，嗯，絕對。
就在他開著小差溜著號的時候，他的兩只手忽然被拉了過去，他倏然回神，看到自己的雙手被聞秋強行放在了脖子上，他呼吸一滯，怔怔地望著聞秋：“你幹嘛？”
手上的力度不斷加大，徐在舟瞬間慌了：“你這是做什麽？！不應該是我被掐嗎？”
“我不想看到哥哥痛苦的樣子，還是哥哥來吧。”聞秋拉著徐在舟的手移到喉結處用力往下按，徐在舟一點力都不敢使，手指不停打著顫。聞秋親了親他的掌心，語氣溫柔：“不是說會努力滿足我嗎？試試？”
徐在舟閉了閉眼，不行，他做不到。他急得聲線都在發抖：“這個我真的辦不到，我怎麽舍得這樣對你？我也不想讓你痛苦啊，我們不玩這個了好不好？換個別的要求吧，你換個別的，我一定答應你。”
聞秋的視線在他濕潤的眼角上停留了片刻，隨後松開了他的手，重新抱住他的後腦勺，貼在他的耳邊說：“那哥哥叫我小秋。”
徐在舟點點頭：“好，小秋，小秋同學，我們就正常來吧，好嗎？”
聞秋對著他的肩膀咬了一口，一手撩起他額前的碎發，不斷親吻著他的斷眉：“哥哥上次的體驗很不好吧，是我的錯，我已經學習過了，這次不會讓哥哥難受的。”
徐在舟還沒完全恐慌中緩過來，整個人迷迷蒙蒙的，無論聞秋說什麽他都點頭應著，應完過了兩分鐘，他猛地睜開眼，一把抓住聞秋的手腕：“你學習過？跟誰學習的？”
“跟誰……跟電影裏的人？”
“電、電影？！”徐在舟根本想象不出聞秋看那種電影的畫面，他震驚了幾秒，又壓低嗓音問，“真的只看了電影？沒有找別人？”
聞秋不解地動了下眉心：“別人？我為什麽要找別人？我又不是哥哥，隨便找個人就能上床。”
“你不是說了正好在空窗期所以才來找我的？誰知道我沒和你做的時候你會不會找別人。”
聞秋直視著某人滿是不屑的嘴臉：“和哥哥分手之後我就一直在空窗期，有什麽問題麽？我和哥哥不一樣，我不會對沒有感情的人產生反應，更不會隨便和人發生關系。”
“……”徐在舟不屑的表情頓時垮了，他半信半疑地擡起眼，“那那天你在酒吧說得好像很有經驗一樣，難道那些都是騙我的？”
“是，我怕哥哥知道我到現在還是個處男，會覺得有壓力或者嫌棄我技術爛，所以我才故意那樣說的。”聞秋直言不諱。那天他其實沒想把話說得那麽難聽，當他知道徐在舟在有對象的情況下和別人約，他第一反應是難以置信，緊接著是被打臉的不解和憤怒，最後慢慢變成——既然如此，那個人為什麽不能是我？
他思考了整整一個星期，在“知道他還活得好好的就行了，就此放手”，和“以見不得光的身份死纏著他，一輩子都不要再放過他”之間，他選了後者。所以他又回到了明陰，在公司門口等徐在舟一直等到天黑，好不容易等到了徐在舟，重新加上了好友，還有了坐下來談話的機會，結果徐在舟一口一個“孩子”直接粉碎了他所有的耐心。
“難怪，我就說你那天怎麽那麽生疏，我還以為那是你的癖好呢，所以當時我才問你要不要定個安全詞……搞了半天原來你根本就沒經——”說到這裏徐在舟的腦子才追上嘴，察覺到聞秋的臉色，他立馬撐起上半身，湊過去親了親聞秋的臉蛋，討好地笑道，“我沒有嫌棄你的意思，只是覺得有點意外，不要不開心，小秋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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