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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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如果尷尬能要人命，徐在舟此時應該已經魂飛魄散了。
他沒想到老幺會激動到直接把截圖甩出來，這無異於一刀斬斷了他所有的退路，別說甩鍋了，就連狡辯一下的餘地都沒給他留。
更令他心急如焚的，是聞秋從那之後就一直沒有回覆，這種感覺就好像有人說“你要被淩遲處死了”，但就是不提具體什麽時候執行，徐在舟只能在看不見盡頭的等待中無限內耗。
一直到太陽西沈，同樣內耗的林耀按捺不住了，主動發了個表情包艾特了聞秋，沒多久聞秋回了個“沒事，加吧”，這事對林耀而言就算翻了篇。
可徐在舟翻不了，此後一直到見面當天，徐在舟都沒有在群裏冒過泡，安安靜靜當了幾天潛水員。
幾場雨過後，明陰正式迎來夏天。
街道兩邊的刺槐逐漸展葉，午間的窗外開始出現蟬鳴鳥叫。徐在舟在這片聒噪中睜開眼，摸來手機一看，13:35，微信未接語音2通，未讀消息12條，全都來自林耀。
我一點十分的鬧鐘呢？？？徐在舟懵逼地坐起身，點進鬧鐘一看，設成僅工作日響鈴了。他搓了搓臉蛋兒，一邊給林耀回撥語音一邊下床洗漱。
“在舟哥你終於接電話了！我到你公寓樓下了，你人呢？”
徐在舟叼著牙刷含糊不清地應道：“馬上就來馬上就來。”
“好，那你快點，我先叫車了。”
五分鐘後。
“在舟哥你下來了嗎？車已經到了！”
“穿鞋了穿鞋了。”其實還在刮胡子。
“在舟哥你還沒好嗎？！”
“進電梯了馬上來。”正在穿鞋。
“還沒來嗎在舟哥？司機說這兒不能停車！”
“到了到了。”在等電梯。
“算了在舟哥，我取消訂單了，您慢慢來吧，我等您到了再叫車。”
“……老幺我錯了，這回我真進電梯了，信號不好先給你掛了。”
電梯門打開，徐在舟一溜煙沖了出去，在小區門口他看到了林耀，此時的林耀已經快急哭了，看到他出現，林耀立刻重新叫了輛車，叫完當場就嚎了起來：“在舟哥！今天可是我第一次約聞哥見面啊，你怎麽能讓我第一次就遲到嗚嗚嗚，萬一聞哥覺得我是個不守時的人以後都不樂意跟我合作了怎麽辦啊嗚嗚嗚……早知道我就不等你一起了，明明說好一點半匯合，這都快兩點了，你到底在幹嘛啊嗚嗚……”
徐在舟既羞愧又感到抱歉，旁邊保安亭裏的小哥投來看熱鬧的視線，徐在舟拉著林耀走遠了些，站在街邊的槐樹下拍撫著林耀的後背：“我錯了老幺，別生氣，我不小心把鬧鐘定錯了，你別擔心，我會跟你聞哥解釋清楚的。”
“那你現在就給聞哥發消息。”林耀委屈巴巴地垮著臉，“我要親眼看著你打字，我怕你又把鍋甩我身上。”
“……”
徐在舟被懟得啞口無言，只能老實掏出手機，可他怎麽敢讓林耀看著他打字呢，他和聞秋的聊天內容含“哥”量巨大不說，還出現過“炮友”、“身體”等惹人浮想聯翩的詞語。他心虛地潤了潤嘴巴，趁林耀不註意直接給聞秋彈了個通話過去。
徐在舟平時很少給人打語音，能打字交流的絕不發語音，能發語音的絕不打電話，更別說視頻。所以他並不熟悉微信的通話功能，也不知道通話的第一個選項是視頻，更沒發現他按下去的就是“視頻通話”，而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掌心輕微震了兩下，他一擡手一低頭，以完美的俯視角度、絕妙的雙下巴形態，進入了聞秋的視野。
“臥槽！”徐在舟嚇得差點把手機摔出去，“你怎麽在這兒？！”
聞秋：“？”
“在舟哥你幹嘛呢？”視頻一接通林耀立馬停止了哀嚎，他先是用“在舟哥你精神狀態還好嗎”的表情瞄了一眼徐在舟，緊接著堆起滿臉討好的笑瞅向屏幕上的“完美素材”，“嘿嘿聞哥下午好，我是林耀，你還記得我吧？”
“嗯。”聞秋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
徐在舟迅速調整了拿手機的角度。他的耳朵有一點泛紅，在太陽的照射下顯得色澤更加飽滿。以前的徐在舟在聞秋面前非常註意個人形象，生怕哪個表情醜了被聞秋嫌棄。這一習慣似乎至今仍沒改變，剛剛的雙下巴給徐在舟造成的沖擊不比幾天前的“截圖事件”小，他不敢和聞秋對視，就這麽側著臉，和林耀一人分占一半畫面。
見自己也入了鏡，林耀倏地挺直了脊背：“那個聞哥不好意思啊，我們現在還在等車，估計得比約定的時間晚個二十分鐘才能到你那兒，真的很抱歉聞哥，我們不是故意遲到的。”
說完，林耀戳了戳徐在舟的手臂，低聲提醒：“在舟哥，你趕緊說呀。”
徐在舟雖然沒有正視屏幕，但視線基本沒有離開過聞秋，從聞秋的角度應該只能看到他半邊臉，而他餘光裏的聞秋是完整的，是緊盯著他的。徐在舟心臟跳得異常的快，掌心也麻麻的，他清了好幾下嗓子才開口：“……對不起，我睡過頭了，勞煩您多等我們一會兒。”
屏幕上的臉眨眼間消失了，變成了一個灰色的系統默認頭像。
聞秋關掉了攝像頭，語氣還算溫和：“沒事，我不著急。”
“聞哥你脾氣也太好了，感謝你的諒解……啊車來了，那聞哥咱們等會兒見，拜拜。”
林耀話音一落，徐在舟咻地掛斷了通話，活像多聊一秒鐘手機就會爆炸似的。
兩人坐上車，林耀忍不住嘀咕：“在舟哥，聞哥長得真的好美啊，我第一次用‘美’這個字形容男人，怎麽辦，我越想越激動，一會兒見到聞哥要是失態了可咋整，你一定要看著我點，我怕我一緊張就說錯話，呃呃呃真的好緊張。”
徐在舟給車窗降了條縫，自然風順著縫隙灌進來，吹淡了他耳朵上的紅暈。
他一臉認真地叫了一聲：“老幺。”
“嗯？咋了在舟哥。”
“你……”徐在舟把原本想說的話憋了回去，轉而問了句，“你談過女朋友吧？”
“沒有啊，怎麽了？”
徐在舟瞥了眼司機師傅，猶豫片刻，壓著嗓音問：“你是直男吧？”
林耀沒急著反駁，而是抓著下巴深思起來。
徐在舟的心“嘎嘣”一下裂了。
這種時候為什麽要沈默！不應該跳起來大喊“在舟哥你說的這是什麽廢話”嗎！
林耀想了想說：“應該是吧？我沒談過我也不知道呀，但是我對異性同性好像都沒什麽感覺，可能是因為我還沒遇到過讓我很心動的人吧！”
“那假設，假設讓你心動的是個男生呢？”徐在舟問。
林耀毫不在意地笑道：“男生就男生唄，這都什麽年代了，哥你不會還有那種偏見吧？”
“沒有沒有，我沒偏見。”徐在舟一回答完就和車內後視鏡裏的司機師傅對上了眼。徐在舟是肯定沒有偏見的，但師傅的眼神多多少少沾了點。
“不過在舟哥為什麽要問我這種問題？難道有對象的人都喜歡八卦別人的感情問題？”林耀嘆氣道，“我每次去健身房的時候也總被問什麽時候找對象，聽得我都麻木了。”
“沒，我就，隨便問問而已。你很反感這種話題麽？”徐在舟歉笑道。
林耀鼓了鼓腮幫說：“別人問可能會有點吧，但是你很少跟我聊這種事，所以我沒覺得反感，只是有點好奇你怎麽會突然問我這個。難道……”
徐在舟的心倏地提了起來。難道什麽？難道老幺察覺到我在試探他了？還是察覺到我喜歡男的了？
“難道你也跟我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一樣想給我介紹對象？？”林耀皺起眉頭，“你可千萬別這樣對我啊在舟哥，我是絕對不會去相親的！”
“……”徐在舟扶額吹了會兒風，無奈道，“我不會給你介紹的，你放心吧。”
“那就好，我剛還在想，你要真是那個意思，我就要把你放進‘鹹吃蘿蔔淡操心’的標簽裏了。”
徐在舟並不知道林耀口中的“標簽”指的是什麽，他只知道此刻的自己真的很招笑。
他居然在某個瞬間把單純可愛的老幺當成了假想敵，這實在太糟糕了。退一萬步來講，就算老幺真的對聞秋心動了，也跟他沒半毛錢關系。他只不過是聞秋用來填補空窗期的一個工具，等哪天聞秋膩了，他就該滾蛋了。
由於路上塞車，兩人比原定的時間晚到了半個小時。
一進酒店房間林耀對著聞秋又是一頓“抱歉”，即使聞秋並沒有很在意。
上次徐在舟來得匆忙走得也匆忙，沒怎麽觀察這個房間的結構，這次跟著林耀一路走到起居室他才發現，這原來是個兩室的套房，除了他上次待過的臥室以外，還有一間在客廳的另一角，門是開著的，聞秋正帶著他倆往那兒走。
徐在舟單肩挎著林耀的相機包，默默跟在聞秋後面。不知道是為了配合林耀還是有別的原因，聞秋今天戴了一雙黑色皮質手套，腕口利落地收在袖口之下，襯得他的手腕修長白皙。他的雙手自然垂放在兩側，從徐在舟這個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見他微微蜷曲的指尖。
大概是因為室內比較暖和，聞秋上身只穿了件白色襯衣，從肩背到腰腹的線條都很流暢，衣擺收束得稍微有些隨性，下身是黑色西褲，修身卻不緊繃，襯得雙腿筆直。
他真的長高了好多，徐在舟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想，他的身材變得更加挺拔了，體力也比十六歲的時候好了很多，以前他給人的感覺總是斯斯文文，現在卻……
“就在這裏拍吧。”聞秋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身後的人。
徐在舟匆匆收起思緒，他擡頭對上聞秋投來的視線，大概對視了兩秒吧，徐在舟被聞秋那雙漆黑的眼看得心臟怦怦直跳，最終還是敗下陣來，率先移開了目光。
他走進房間，偏頭看向林耀，故作鎮定地問：“這裏行嗎老幺？”
林耀環顧了一下室內的環境，點點頭說：“那可太行了，這是你的書房嗎聞哥？這也太大了吧，酒店居然還配書房的？長見識了……等結束後這書房能讓我拍兩張嗎聞哥？”
“嗯，你隨意。”聞秋走到窗邊的沙發前坐了下來。
除了那張沙發，這間房裏唯一能坐的就只有書桌前那把椅子。徐在舟挪了挪腳步，剛想坐上去，林耀麻溜地取下雙肩包，轉而拿過他身側的相機包，一股腦往桌上一放，屁股再往下一沈，整個人踏踏實實地坐在了椅子上。
徐在舟剛想說“那我去外面等你們”，不料林耀手指一點，再次搶先一步道：“在舟哥你去聞哥那兒坐吧，正好我想先拍一組雙人互動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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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尷尬能要人命，徐在舟此時應該已經魂飛魄散了。
他沒想到老幺會激動到直接把截圖甩出來，這無異於一刀斬斷了他所有的退路，別說甩鍋了，就連狡辯一下的餘地都沒給他留。
更令他心急如焚的，是聞秋從那之後就一直沒有回覆，這種感覺就好像有人說“你要被淩遲處死了”，但就是不提具體什麽時候執行，徐在舟只能在看不見盡頭的等待中無限內耗。
一直到太陽西沈，同樣內耗的林耀按捺不住了，主動發了個表情包艾特了聞秋，沒多久聞秋回了個“沒事，加吧”，這事對林耀而言就算翻了篇。
可徐在舟翻不了，此後一直到見面當天，徐在舟都沒有在群裏冒過泡，安安靜靜當了幾天潛水員。
幾場雨過後，明陰正式迎來夏天。
街道兩邊的刺槐逐漸展葉，午間的窗外開始出現蟬鳴鳥叫。徐在舟在這片聒噪中睜開眼，摸來手機一看，13:35，微信未接語音2通，未讀消息12條，全都來自林耀。
我一點十分的鬧鐘呢？？？徐在舟懵逼地坐起身，點進鬧鐘一看，設成僅工作日響鈴了。他搓了搓臉蛋兒，一邊給林耀回撥語音一邊下床洗漱。
“在舟哥你終於接電話了！我到你公寓樓下了，你人呢？”
徐在舟叼著牙刷含糊不清地應道：“馬上就來馬上就來。”
“好，那你快點，我先叫車了。”
五分鐘後。
“在舟哥你下來了嗎？車已經到了！”
“穿鞋了穿鞋了。”其實還在刮胡子。
“在舟哥你還沒好嗎？！”
“進電梯了馬上來。”正在穿鞋。
“還沒來嗎在舟哥？司機說這兒不能停車！”
“到了到了。”在等電梯。
“算了在舟哥，我取消訂單了，您慢慢來吧，我等您到了再叫車。”
“……老幺我錯了，這回我真進電梯了，信號不好先給你掛了。”
電梯門打開，徐在舟一溜煙沖了出去，在小區門口他看到了林耀，此時的林耀已經快急哭了，看到他出現，林耀立刻重新叫了輛車，叫完當場就嚎了起來：“在舟哥！今天可是我第一次約聞哥見面啊，你怎麽能讓我第一次就遲到嗚嗚嗚，萬一聞哥覺得我是個不守時的人以後都不樂意跟我合作了怎麽辦啊嗚嗚嗚……早知道我就不等你一起了，明明說好一點半匯合，這都快兩點了，你到底在幹嘛啊嗚嗚……”
徐在舟既羞愧又感到抱歉，旁邊保安亭裏的小哥投來看熱鬧的視線，徐在舟拉著林耀走遠了些，站在街邊的槐樹下拍撫著林耀的後背：“我錯了老幺，別生氣，我不小心把鬧鐘定錯了，你別擔心，我會跟你聞哥解釋清楚的。”
“那你現在就給聞哥發消息。”林耀委屈巴巴地垮著臉，“我要親眼看著你打字，我怕你又把鍋甩我身上。”
“……”
徐在舟被懟得啞口無言，只能老實掏出手機，可他怎麽敢讓林耀看著他打字呢，他和聞秋的聊天內容含“哥”量巨大不說，還出現過“炮友”、“身體”等惹人浮想聯翩的詞語。他心虛地潤了潤嘴巴，趁林耀不註意直接給聞秋彈了個通話過去。
徐在舟平時很少給人打語音，能打字交流的絕不發語音，能發語音的絕不打電話，更別說視頻。所以他並不熟悉微信的通話功能，也不知道通話的第一個選項是視頻，更沒發現他按下去的就是“視頻通話”，而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掌心輕微震了兩下，他一擡手一低頭，以完美的俯視角度、絕妙的雙下巴形態，進入了聞秋的視野。
“臥槽！”徐在舟嚇得差點把手機摔出去，“你怎麽在這兒？！”
聞秋：“？”
“在舟哥你幹嘛呢？”視頻一接通林耀立馬停止了哀嚎，他先是用“在舟哥你精神狀態還好嗎”的表情瞄了一眼徐在舟，緊接著堆起滿臉討好的笑瞅向屏幕上的“完美素材”，“嘿嘿聞哥下午好，我是林耀，你還記得我吧？”
“嗯。”聞秋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
徐在舟迅速調整了拿手機的角度。他的耳朵有一點泛紅，在太陽的照射下顯得色澤更加飽滿。以前的徐在舟在聞秋面前非常註意個人形象，生怕哪個表情醜了被聞秋嫌棄。這一習慣似乎至今仍沒改變，剛剛的雙下巴給徐在舟造成的沖擊不比幾天前的“截圖事件”小，他不敢和聞秋對視，就這麽側著臉，和林耀一人分占一半畫面。
見自己也入了鏡，林耀倏地挺直了脊背：“那個聞哥不好意思啊，我們現在還在等車，估計得比約定的時間晚個二十分鐘才能到你那兒，真的很抱歉聞哥，我們不是故意遲到的。”
說完，林耀戳了戳徐在舟的手臂，低聲提醒：“在舟哥，你趕緊說呀。”
徐在舟雖然沒有正視屏幕，但視線基本沒有離開過聞秋，從聞秋的角度應該只能看到他半邊臉，而他餘光裏的聞秋是完整的，是緊盯著他的。徐在舟心臟跳得異常的快，掌心也麻麻的，他清了好幾下嗓子才開口：“……對不起，我睡過頭了，勞煩您多等我們一會兒。”
屏幕上的臉眨眼間消失了，變成了一個灰色的系統默認頭像。
聞秋關掉了攝像頭，語氣還算溫和：“沒事，我不著急。”
“聞哥你脾氣也太好了，感謝你的諒解……啊車來了，那聞哥咱們等會兒見，拜拜。”
林耀話音一落，徐在舟咻地掛斷了通話，活像多聊一秒鐘手機就會爆炸似的。
兩人坐上車，林耀忍不住嘀咕：“在舟哥，聞哥長得真的好美啊，我第一次用‘美’這個字形容男人，怎麽辦，我越想越激動，一會兒見到聞哥要是失態了可咋整，你一定要看著我點，我怕我一緊張就說錯話，呃呃呃真的好緊張。”
徐在舟給車窗降了條縫，自然風順著縫隙灌進來，吹淡了他耳朵上的紅暈。
他一臉認真地叫了一聲：“老幺。”
“嗯？咋了在舟哥。”
“你……”徐在舟把原本想說的話憋了回去，轉而問了句，“你談過女朋友吧？”
“沒有啊，怎麽了？”
徐在舟瞥了眼司機師傅，猶豫片刻，壓著嗓音問：“你是直男吧？”
林耀沒急著反駁，而是抓著下巴深思起來。
徐在舟的心“嘎嘣”一下裂了。
這種時候為什麽要沈默！不應該跳起來大喊“在舟哥你說的這是什麽廢話”嗎！
林耀想了想說：“應該是吧？我沒談過我也不知道呀，但是我對異性同性好像都沒什麽感覺，可能是因為我還沒遇到過讓我很心動的人吧！”
“那假設，假設讓你心動的是個男生呢？”徐在舟問。
林耀毫不在意地笑道：“男生就男生唄，這都什麽年代了，哥你不會還有那種偏見吧？”
“沒有沒有，我沒偏見。”徐在舟一回答完就和車內後視鏡裏的司機師傅對上了眼。徐在舟是肯定沒有偏見的，但師傅的眼神多多少少沾了點。
“不過在舟哥為什麽要問我這種問題？難道有對象的人都喜歡八卦別人的感情問題？”林耀嘆氣道，“我每次去健身房的時候也總被問什麽時候找對象，聽得我都麻木了。”
“沒，我就，隨便問問而已。你很反感這種話題麽？”徐在舟歉笑道。
林耀鼓了鼓腮幫說：“別人問可能會有點吧，但是你很少跟我聊這種事，所以我沒覺得反感，只是有點好奇你怎麽會突然問我這個。難道……”
徐在舟的心倏地提了起來。難道什麽？難道老幺察覺到我在試探他了？還是察覺到我喜歡男的了？
“難道你也跟我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一樣想給我介紹對象？？”林耀皺起眉頭，“你可千萬別這樣對我啊在舟哥，我是絕對不會去相親的！”
“……”徐在舟扶額吹了會兒風，無奈道，“我不會給你介紹的，你放心吧。”
“那就好，我剛還在想，你要真是那個意思，我就要把你放進‘鹹吃蘿蔔淡操心’的標簽裏了。”
徐在舟並不知道林耀口中的“標簽”指的是什麽，他只知道此刻的自己真的很招笑。
他居然在某個瞬間把單純可愛的老幺當成了假想敵，這實在太糟糕了。退一萬步來講，就算老幺真的對聞秋心動了，也跟他沒半毛錢關系。他只不過是聞秋用來填補空窗期的一個工具，等哪天聞秋膩了，他就該滾蛋了。
由於路上塞車，兩人比原定的時間晚到了半個小時。
一進酒店房間林耀對著聞秋又是一頓“抱歉”，即使聞秋並沒有很在意。
上次徐在舟來得匆忙走得也匆忙，沒怎麽觀察這個房間的結構，這次跟著林耀一路走到起居室他才發現，這原來是個兩室的套房，除了他上次待過的臥室以外，還有一間在客廳的另一角，門是開著的，聞秋正帶著他倆往那兒走。
徐在舟單肩挎著林耀的相機包，默默跟在聞秋後面。不知道是為了配合林耀還是有別的原因，聞秋今天戴了一雙黑色皮質手套，腕口利落地收在袖口之下，襯得他的手腕修長白皙。他的雙手自然垂放在兩側，從徐在舟這個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見他微微蜷曲的指尖。
大概是因為室內比較暖和，聞秋上身只穿了件白色襯衣，從肩背到腰腹的線條都很流暢，衣擺收束得稍微有些隨性，下身是黑色西褲，修身卻不緊繃，襯得雙腿筆直。
他真的長高了好多，徐在舟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想，他的身材變得更加挺拔了，體力也比十六歲的時候好了很多，以前他給人的感覺總是斯斯文文，現在卻……
“就在這裏拍吧。”聞秋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身後的人。
徐在舟匆匆收起思緒，他擡頭對上聞秋投來的視線，大概對視了兩秒吧，徐在舟被聞秋那雙漆黑的眼看得心臟怦怦直跳，最終還是敗下陣來，率先移開了目光。
他走進房間，偏頭看向林耀，故作鎮定地問：“這裏行嗎老幺？”
林耀環顧了一下室內的環境，點點頭說：“那可太行了，這是你的書房嗎聞哥？這也太大了吧，酒店居然還配書房的？長見識了……等結束後這書房能讓我拍兩張嗎聞哥？”
“嗯，你隨意。”聞秋走到窗邊的沙發前坐了下來。
除了那張沙發，這間房裏唯一能坐的就只有書桌前那把椅子。徐在舟挪了挪腳步，剛想坐上去，林耀麻溜地取下雙肩包，轉而拿過他身側的相機包，一股腦往桌上一放，屁股再往下一沈，整個人踏踏實實地坐在了椅子上。
徐在舟剛想說“那我去外面等你們”，不料林耀手指一點，再次搶先一步道：“在舟哥你去聞哥那兒坐吧，正好我想先拍一組雙人互動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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