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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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徐在舟不是不想相信徐守川,而是不想把聞秋出現在這兒的理由強行拉扯到自己身上,那樣顯得他很自作多情。

雖然一條微信就能解決這些胡思亂想,但徐在舟沒有發消息的立場。

聞秋也說了,他們現在是見不得人的偷情關系,牽扯太多對彼此都不好,既然如此,聞秋怎麽可能等到他加完班再跟著他來這兒?

徐守川對聞秋的認知全都基於徐在舟的描述,在和聞秋重逢之前,徐在舟也以為哪天要是碰到了聞秋,一定會被聞秋報覆。見到聞秋之後,尤其在和聞秋聊過不拖延合作項目之後,徐在舟才意識到,這一切都只是他在“以己度人”。到目前為止,聞秋除了嘴巴毒了點,沒有做過任何對他不好的事,是他自己希望被聞秋報覆,他想得到懲罰來減輕自身的罪惡感,他把這些想法強加在了聞秋身上,導致徐守川對聞秋產生了很深的誤解。

傍晚時分,路悅來接走了天奇,隨著關門聲響,剛剛還充滿歡聲笑語的屋子頓時變得冷清。

徐守川簡直把這輩子的假笑都用在了這個下午,天奇一走,徐守川當場表演了個變臉絕活,打掃衛生的過程中一個正眼都沒給過徐在舟。

徐在舟像條跟屁蟲似的跟著他從餐廳到廚房,再從廚房到客廳,最後又回到廚房,兄弟倆一人守著一個水池,徐守川埋頭洗碗,徐在舟在旁邊殷勤地幫他擦幹收納。

池子裏的餐具越來越少,徐在舟放下抹布,用手肘懟了懟徐守川的胳膊,打破了僵持的氣氛:“還生你弟氣呢?”

徐守川手上的動作沒停,眉頭依舊皺得緊巴巴的,但臉色明顯有了一絲緩和。

見冰山一角有了要融化的跡象,徐在舟立馬乘勝追擊:“別生氣了唄,現在天奇走了,咱哥倆好好聊聊嘛,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絕對不撒謊,我保證。”

徐守川用“我並不想知道你的破事”的眼神掃了他一眼,嘴硬道:“我有什麽好氣的,趕緊擦,擦完回你家去。”

“哎呀,你一定要這樣說話嗎?”徐在舟好聲好氣地哄著,“我承認我昨天確實和聞秋在一起,但是天奇生日這個事和他關系真不大,最近一口氣堆積了太多事,我是真給忙忘了。”

水龍頭“唰唰”放著水,徐守川頭也沒擡,就這麽聽著。

徐在舟拿起抹布繼續幹活:“說起來都怪我,我以前老在你面前說什麽‘聞秋一定很恨我’,‘聞秋見到我肯定恨不得扒了我的皮’之類的話,害你對聞秋的印象變得有些奇怪,讓你誤以為他會在背後跟蹤調查我……”

“誤以為?”徐守川冷笑了一聲,打斷道,“你是選擇性失憶吧?暗地裏調查你的工作,背著你把你安排進遠明的人不是他?說你浪蕩讓你給他玩一下也不會怎樣的人不是他?把你搞成這樣的也不是他?”

徐守川把手套一摘,一把拉開了徐在舟的衣領,一道道深紅的痕跡瞬間暴露無遺。

即使早有預料,徐守川還是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他詫異地瞪大雙眼,好半晌才緩過神來:“……這是什麽情況?他是瘋狗嗎給你咬成這樣?這他媽得打破傷風吧!”

徐在舟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下好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徐守川列出來的樁樁件件他都還沒來得及解釋,又被逮到一個更加強有力的證據。

他推開徐守川的手,重新拉上拉鏈。這種時候急赤白臉地反駁只會適得其反,徐在舟深知此理,所以表現得格外淡定:“沒那麽誇張,也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沒有虐待我也沒有施暴,我也沒少咬他。”

徐守川擰上水龍頭,拽著他就往客廳走:“你最好說的是實話。過來,我給你消毒。”

“哦對,我這兒有藥,正好,有的地方我塗不到,你幫我一下。”徐在舟由他拽著,另一只手從外套兜裏掏出早上那個塑料袋,盡力地想要幫聞秋挽回一點形象,“這是他早上特地送到我公司門口給我的。”

“……徐在舟你是想氣死我嗎?”徐守川感覺下一秒就要腦溢血倒地了,“媽的,真得把你送去醫院治治你的狗屎戀愛腦。”

徐在舟抿了下嘴巴,老實了:“……對不起。”

大概是脖子上的慘狀激發了徐守川的憐憫之心吧,徐守川找來生理鹽水和創可貼,坐在徐在舟身後的沙發上幫他處理傷口,說話的語氣相比剛才溫和了不少:“所以說,你覺得是我把他想得太壞,他出現在這裏純粹只是碰巧?”

“嗯,而且也不一定真的是他嘛,就算是他,有可能他就是路過,也有可能是他認識的人住在這附近不是嗎?”

“你倒是挺會幫他找借口。”徐守川不敢茍同地扯了扯嘴角,“隨你怎麽說,我對你們這些Gay之間的愛恨情仇不感興趣,只要他別招惹到我就行。”

有一處傷口被藥刺得有點疼,徐在舟“嘶”了一聲,跟個彈簧似的縮了縮脖子。

徐守川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噌”一下又冒了上來,他沒忍住又罵了一遍:“真是條瘋狗,當人簡直浪費他這口牙了。”

“你別這樣說他。”徐在舟擰了擰眉。

瘋狗這樣的詞怎麽能用在聞秋身上?

聞言,徐守川徹底無語了。他沈默著加大了手勁,徐在舟被他按得哀嚎連連,不停求饒,看他眼淚都快痛出來了,徐守川這才放輕了力道,饒了他一馬。

給脖子抹完藥,徐守川讓徐在舟脫掉外套撩起T恤,果然不出所料,徐在舟的後背同樣慘不忍睹,要不是他舉手發誓稱聞秋背上不比他好到哪兒去,徐守川真就要掏手機報警了。

徐守川理解不了野獸般的床上行為,一如他理解不了gay,但他堅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準則,只要別霍霍他,這種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事,誰愛幹誰幹,他不評價也不幹涉。

也就是他和徐在舟之間有著一層看不見摸不著的血緣關系,否則就算天塌下來他也不可能坐在這兒給一個成年男人抹事後藥膏。

給破皮的傷口全都貼上創可貼後,徐守川忽然想起徐在舟那天在烤肉店裏說過一句話,當時他太過震驚以至於沒太在意,現在想起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他把徐在舟的衣服放了下來,隨後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上次為什麽說你不可能和聞秋覆合?”

徐在舟剛放松下來的肩背瞬間又變得緊繃。這個問題來得猝不及防,他楞了好一會兒才模糊不清地說了句:“你不是知道麽,他爸爸是誰。”

“所以你倆分手是因為被他爸發現了?”徐守川迅速腦補出了一部狗血劇,“他爸知道你掰彎了他的寶貝兒子,就逼著你改頭換面遠走高飛重新做人?”

徐在舟想說沒那麽簡單,又怕說了被追問更多細節,他剛想敷衍過去,徐守川倏地站起身來,丟了句“等我洗個手”後快步去了廁所。

一些不太愉悅的畫面像幻燈片一樣在腦海中閃爍,徐在舟忽然覺得胃有點不舒服,想幹嘔,頭也暈乎乎的,不知道是不是沒睡太夠的原因,他現在整個人都很乏力。脖子一圈貼滿了創可貼,摸哪兒都硌得慌,他索性還是穿上了外套把領口拉到了最上面。

盡管今天真的有點悶熱,他卻似乎感覺不到,他也沒騙徐守川,從中午開始,他就一直覺得冷颼颼的,腳底仿佛長了臺鼓風機,總往他身體裏灌冷風。

他從地毯上爬起來,撈來抱枕靠在沙發上,琢磨著要找個什麽樣的理由搪塞徐守川。

沒等他琢磨出來,徐守川再回到客廳,一看到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再一摸到他滿額頭的冷汗,心都涼了半截,哪還顧得上八卦那些陳年往事。

“胃病又犯了?媽的我就跟你說了叫你改改你那美國作息,還有一日三餐你至少要吃個兩餐吧,省那兩頓飯錢幹嘛?攢下來提前給自己買墓地?”

徐守川嘴裏開著機關槍,手卻沒停,藥箱還在桌上,他從裏面找出胃藥,又轉身去接了杯溫水,掰了兩片藥,連藥帶水遞給了徐在舟。

多虧了這突如其來的胃痛,徐守川沒再問起以前的事,吃了藥徐在舟在沙發上稍微瞇了會兒,等到胃沒那麽痛了,他堅持打車回了公寓。

天公不作美,五一小長假接連下了幾天的雨,徐在舟在家躺到了滿血覆活,又從滿血覆活躺到發黴。這期間他雖然有在居家辦公,但無聊發呆的時間遠比辦公時間長。

手機倒是每隔幾分鐘就會震一下,不是工作群就是徐守川的“督飯”消息。

徐在舟把筆記本電腦放到一旁,抱著枕頭趴在床上刷手機。

處理完一波遠明那邊的工作消息後他點進不拖延的群,發現一大半的消息都來自他們的團寵老幺。反觀他傾註心血特地為老幺打造的“助力老幺首部作品起飛”群,安靜得就像沒有活人一樣。

老幺怎麽能這樣呢?徐在舟心有不甘地戳進林耀的私聊,拍了拍林耀的頭像。

【耀祖:咋了在舟哥】

是啊咋了?徐在舟也納悶兒:我想幹嘛?我為什麽這麽看不慣老幺冷落我為他建的群?是我太小心眼了嗎?是的,是我太小心眼了,一定不是因為我想借著這個群和聞秋聊天。

【-:你不覺得你想要的素材少了點什麽嗎】

【耀祖:嗯??少了啥呀?我暫時只想到了這麽多耶,近期應該夠用啦[發呆]】

【-:你不需要西裝素材?不是說主角是商業精英?】

【耀祖:呃呃西裝當然是需要的,但是西裝素材我這兒有很多啊[疑惑]】

【-:你那些素材能還原你聞哥穿西裝的樣子嗎?你聞哥穿的都是定制西裝,很講究的好吧】

【-:你就說你想不想要素材吧,想要我可以幫你問一下你聞哥,讓他穿兩套給你做參考】

【耀祖:哇靠!!!】

【耀祖:在舟哥你對我也太好了吧TOT】

【耀祖:我當然想要啊!!!我只是不好意思提這種要求,怕把聞哥嚇跑了,嘿嘿[戳手指][戳手指]】

林耀的消息還沒停,徐在舟已經切到了小群的聊天界面。

【-:@聞秋 素材清單能再加一條穿西裝擺拍嗎?就你平時穿的那種就行】

發完徐在舟放下手機,像條魚一樣游下床、游進廁所洗了把臉、游到餐桌旁灌了杯白開水。

最後再趴回床上點開群聊,聞秋已經回了。

【聞秋:我平時穿的?】

【-:嗯嗯,老幺需要主角穿西裝的素材,想讓我問問你能不能穿兩套西裝擺拍一下】

【聞秋:嗯。】

嗯是什麽意思?很困擾嗎?徐在舟下巴抵著枕頭,兩只眼睛盯著這個“嗯”看了半天,看到都快不認識這個字了,剛想委婉問問聞秋是不是不太樂意,屏幕上突然蹦出好幾條消息。

【耀祖:啊啊啊啊啊聞哥其實不加也可以的!】

【耀祖:你不用勉強自己!我有西裝素材的!!】

【耀祖:@- 在舟哥!!!明明是你主動問我想不想要聞哥穿西裝的素材的,怎麽說得好像是我要求的一樣啊TOT】

【耀祖:[截圖]】

【耀祖:聞哥你看!是在舟哥極力建議我的,真的不是我的意思,你千萬別有壓力啊TO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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