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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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二天艷陽高照，是個非常適合出門玩耍的日子。
徐守川家距離游樂場有兩小時車程，為了玩個過癮，徐在舟一早就把路天奇叫了起來，小家夥困得不行，就這麽被徐在舟抱著刷了牙、洗了臉、換了衣服。
之後徐在舟拆了兩包昨晚買的玩具積木倒在客廳茶幾上，讓小家夥先玩著，他則像條游蛇一樣在房子裏穿來梭去，整理著要帶出門的東西。
看著徐在舟忙碌的身影，徐守川一時間有些分不清到底誰才是小孩。
“談完了記得給我發消息。”徐在舟拉上背包拉鏈，走到臥室門口提醒徐守川。
徐守川懶懶地應了一嗓，翻過身想繼續睡，徐在舟用力咳了兩聲，徐守川太陽穴一抽，這才想起昨晚睡前徐在舟交代的事。
他皺了皺眉心，又按了按太陽穴，極不情願地從被窩裏爬出來。
徐在舟一記眼刀扔過去，警告道：“微笑！”
徐守川立馬咧開嘴支起一個笑，然後沖著客廳叫了一聲：“天奇寶貝——”
“啪嗒！”客廳傳來一聲脆響。
徐在舟心中一驚，徐守川也嚇了一跳，兩個大男人瘋了般沖到客廳：“怎麽了什麽東西摔了？”
只見路天奇呆呆地坐在茶幾旁。
直到剛才，路天奇都還沈浸在搭積木的快樂中，然而徐守川一聲“天奇寶貝”，嚇得小家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毯上，手裏的矽膠扳手也飛出去撞在了茶幾腿上。
徐在舟先是對著路天奇從頭到腳檢視了一遍，確認哪兒都沒傷著才松了口氣，他扶起天奇，再順勢朝徐守川屁股墩上踹了一腳。
徐守川一個踉蹌，差點跪下來。他瞥了徐在舟一眼，徐在舟擡擡下巴示意他趕緊哄孩子。他無奈地蹲下身，摸著天奇的腦袋關心道：“寶貝沒事吧？”
路天奇睜著一雙亮閃閃的大眼，呆楞了好幾秒才開口：“……沒事。爸爸。”
“嗯？”
“你……”路天奇畢竟才五歲，詞匯量不多，小家夥絞盡腦汁好一會兒才終於蹦出一句，“你叫我寶貝，我害怕……”
徐守川：“……”
托徐守川的福，徐在舟今天絕不可能感到無聊，但凡有一點無聊，只要回想起徐守川那吃屎般難看的表情，他都能當場笑出眼淚來。
不過一碼歸一碼，嘲笑徐守川是必不可少的，但路天奇竟然會因為徐守川一句“寶貝”而說出那種話，徐在舟怎麽想都覺得不對勁。
在前往游樂場的車上，他思來想去還是問了出來：“寶貝兒，爸爸叫你寶貝，你怎麽會害怕呢？”
路天奇把玩著玩具賽車，撅著小嘴認真道：“杜小鶴說，她媽媽每次叫完她寶貝女兒，就會打她。爸爸從來沒叫過我寶貝，他也想打我嗎？”
“……”徐在舟完全沒料到會是這樣一回事，“杜小鶴是你的同班同學嗎？”
路天奇點了點腦袋。
徐在舟柔著語氣說：“你爸爸和杜小鶴媽媽不一樣。你爸爸不會打你也不會罵你，他以前不叫你寶貝，只是因為他比較害羞。”
“害羞？”路天奇歪了下頭，“害羞是什麽意思？”
“就是……會臉紅，然後覺得羞羞的意思。”徐在舟連比帶劃地解釋。
路天奇似乎聽懂了，聲音很輕地嘀咕了一句：“知道了。”
徐在舟原本還有很多話想說，小家夥一句“知道了”反倒讓他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天奇知道什麽了呢？他很想問，但此時正值早高峰，車流逐漸增多，他不敢再分心多聊。
到了游樂場，徐在舟更加沒有了和小家夥聊天的機會。這是天奇第一次來游樂場，小家夥特別興奮，徐在舟光是盯緊他不讓他走丟就已經累得筋疲力盡。
由於才五歲，天奇能玩的游樂設施並不多，徐在舟帶著他把他能玩的項目都玩了兩遍以上，之後又帶他去了專為幼童提供的游樂區。
一直玩到太陽下山，徐守川發來消息表示合作談得很順利，路天奇也玩到睡著了，徐在舟這才背著小家夥去停車場取車。
回到小區已經是晚上八點，徐在舟停好車，背上天奇搭電梯上樓。
電梯門一打開，一道清脆的巴掌聲直接炸響了樓道的感應燈。
什麽情況？徐在舟趕緊換了個姿勢，把背上的天奇抱在懷裏，順便捂住了小家夥的耳朵。
“你不樂意帶你的兒子可以直接跟我說，沒必要當著一套背著一套！放著兒子不管跟別的女的搞在一起，你還是人嗎？！”
徐在舟快步走到徐守川家門口，就看到徐守川紅著半張臉，垂著頭一聲不吭，他面前站著的是天奇的媽媽路悅，除了他倆，還有一個被徐守川護在身後的許宛。
組長為什麽會在這裏？徐在舟想不明白，雖然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路悅是個急性子，眼下最要緊的是先安撫路悅的情緒，以免吵到鄰居引來旁人看笑話。
“路悅，你先冷靜，天奇正在睡覺。”徐在舟放低聲音走到幾人之間，路悅一看到他懷裏的天奇，情緒瞬間崩塌，眼淚止不住地往外冒，伸手一把抱走了天奇。
路悅的力氣大得嚇人，根本沒考慮過會不會弄疼天奇。
徐在舟咬了下腮幫，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淡定：“你誤會了，是我有事找我哥幫忙他今天才沒能陪天奇的，而且這位是我的組長，不是你口中那種人，我希望你能跟她道歉。”
路悅惡狠狠地瞪著他，顯然不信他說的話：“你們本來就是一夥的，怎麽說都是你們有理。就當是我誤會了吧，從今以後我不會再把天奇交給你們，至於道歉，你這位組長剛剛也罵過我，就當扯平了。”
“我……”許宛探出頭來據理力爭，“那是因為你一上來就問我要孩子，我哪知道你孩子是誰！”
徐在舟拉了下許宛的包包，示意她別激動，轉而接著對路悅道：“天奇不是物品，如果天奇想見爸爸呢？你不能替天奇做決定。而且我說了今天的事純粹是你自己誤會了。”
“隨便你怎麽說，反正徐守川也不待見他這個兒子，以後……”
“誰說我不待見了？”徐守川舌頭頂著火辣辣的腮幫，冷聲打斷了路悅，“我承認我不是個稱職的父親，但我從來沒有不待見天奇，如果你真的不讓天奇見我，那我們就法院見。”
“你想幹什麽？天奇是我生的我養的，這些年你為他做過什麽？你別想把天奇搶走！”
“不想被我搶走那你就講道理。我跟你解釋你不聽，現在當事人都在這兒了你也不信，那你到底想怎樣？我是把天奇扔給孤兒院了還是放大街上了？我有錯到被你扇耳光的地步嗎？我的朋友有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嗎？”
路悅身形僵了一下，面露無處遁形的窘迫。比起誤會別人，徐守川完全有能力奪走天奇撫養權這件事更讓她害怕。她吞了吞口水，終於放低了姿態：“好，今天的事是我小題大做了，對不起。那就這樣，我先帶天奇走了。”
說完，路悅抱著天奇的腦袋快步走向電梯。
“我去跟她聊聊。”徐在舟把背包扔給徐守川後立馬跟上路悅，趕在電梯門即將關閉之時一腳插了進去。
路悅被他嚇得一時間連哭泣都止住了，一雙紅腫的眼失措地看著他：“你、你還想幹嘛？我不是道歉了嗎？”
“你別緊張，我只是想跟你說幾句話。”徐在舟偏頭看了眼天奇，可能今天玩得實在太累了吧，即使剛剛鬧成那樣，天奇也沒醒，依舊睡得很沈。
徐在舟嘆了口氣說：“你知道杜小鶴嗎？”
路悅一臉茫然：“誰？”
“看樣子天奇沒跟你提過。”徐在舟壓低嗓音補充道，“杜小鶴是天奇的同學，聽天奇的意思，那個小孩好像有被家暴的情況。我說這些不是想要你做什麽，只是天奇比較敏感，我怕他會被影響。你平時最好多關註一下他的狀態，多和他聊聊天。”
路悅低頭看著天奇好一會兒，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你放心，我哥沒有要搶走天奇的想法，他剛剛說的那些不過是氣話，你不要往心裏去。”
路悅緊繃著的情緒直到這時才有了一絲放松。她其實也知道徐守川說的是氣話，但萬一呢？她沒能得到徐守川，不希望連唯一的孩子也失去。今晚她確實有些過激了，明知道天奇跟著徐在舟一樣能玩得很開心，但她心裏就是有個打不開的結，不上不下地卡在那兒，壓得她喘不過氣。再一看到徐守川和別的異性有說有笑地一起回家，那個結瞬間擰死，害她一時間失了態。
電梯門再次打開，路悅向外走了兩步又停住，此時她已經完全冷靜了下來，她轉身阻止了徐在舟的腳步：“不用送了。幫我跟你組長說一聲抱歉，不管怎麽說，她是無辜的，是我反應太大了。另外，謝謝你今天一直陪著天奇，辛苦了。”
再回到樓上時，徐守川和許宛正站在電梯門前，徐在舟這個電梯又沒能下得去。
徐守川和許宛走進來，一左一右將他夾在中間。他朝許宛手邊瞥了一眼，看到一個剛剛沒見過的文件袋，猜到許宛應該只是為了公事才會到這兒來。
許宛和徐守川是通過徐在舟認識的，那會兒“不拖延”剛起步，徐守川幫了他們不少，許宛一直對他心存感激，但兩人私底下幾乎沒有過直接往來，今天還是頭一次在沒有徐在舟的情況下見面，沒想到會遇上這麽一出。
電梯停在負一樓，徐在舟陪著許宛去取車，順便轉達了路悅的話，許宛剛剛已經聽徐守川說了個七七八八，知道這一切都只是個誤會，也就沒往心裏去。更何況今天的合作能談得這麽順利，徐守川功不可沒，許宛不甚在意，取了車後徑自駛離了停車場。
許宛的車前腳剛走，徐守川的車緊跟著開了過來。
“喝一杯去？”徐守川降下車窗晃了下頭。
徐在舟累得身心俱疲，只想回家躺著，可沒等他搖頭拒絕，最近幾天做過的噩夢忽然像連環畫一樣，一幀接一幀地浮現在腦海。他喉結一動，伸手拉開了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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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守川家距離游樂場有兩小時車程，為了玩個過癮，徐在舟一早就把路天奇叫了起來，小家夥困得不行，就這麽被徐在舟抱著刷了牙、洗了臉、換了衣服。
之後徐在舟拆了兩包昨晚買的玩具積木倒在客廳茶幾上，讓小家夥先玩著，他則像條游蛇一樣在房子裏穿來梭去，整理著要帶出門的東西。
看著徐在舟忙碌的身影，徐守川一時間有些分不清到底誰才是小孩。
“談完了記得給我發消息。”徐在舟拉上背包拉鏈，走到臥室門口提醒徐守川。
徐守川懶懶地應了一嗓，翻過身想繼續睡，徐在舟用力咳了兩聲，徐守川太陽穴一抽，這才想起昨晚睡前徐在舟交代的事。
他皺了皺眉心，又按了按太陽穴，極不情願地從被窩裏爬出來。
徐在舟一記眼刀扔過去，警告道：“微笑！”
徐守川立馬咧開嘴支起一個笑，然後沖著客廳叫了一聲：“天奇寶貝——”
“啪嗒！”客廳傳來一聲脆響。
徐在舟心中一驚，徐守川也嚇了一跳，兩個大男人瘋了般沖到客廳：“怎麽了什麽東西摔了？”
只見路天奇呆呆地坐在茶幾旁。
直到剛才，路天奇都還沈浸在搭積木的快樂中，然而徐守川一聲“天奇寶貝”，嚇得小家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毯上，手裏的矽膠扳手也飛出去撞在了茶幾腿上。
徐在舟先是對著路天奇從頭到腳檢視了一遍，確認哪兒都沒傷著才松了口氣，他扶起天奇，再順勢朝徐守川屁股墩上踹了一腳。
徐守川一個踉蹌，差點跪下來。他瞥了徐在舟一眼，徐在舟擡擡下巴示意他趕緊哄孩子。他無奈地蹲下身，摸著天奇的腦袋關心道：“寶貝沒事吧？”
路天奇睜著一雙亮閃閃的大眼，呆楞了好幾秒才開口：“……沒事。爸爸。”
“嗯？”
“你……”路天奇畢竟才五歲，詞匯量不多，小家夥絞盡腦汁好一會兒才終於蹦出一句，“你叫我寶貝，我害怕……”
徐守川：“……”
托徐守川的福，徐在舟今天絕不可能感到無聊，但凡有一點無聊，只要回想起徐守川那吃屎般難看的表情，他都能當場笑出眼淚來。
不過一碼歸一碼，嘲笑徐守川是必不可少的，但路天奇竟然會因為徐守川一句“寶貝”而說出那種話，徐在舟怎麽想都覺得不對勁。
在前往游樂場的車上，他思來想去還是問了出來：“寶貝兒，爸爸叫你寶貝，你怎麽會害怕呢？”
路天奇把玩著玩具賽車，撅著小嘴認真道：“杜小鶴說，她媽媽每次叫完她寶貝女兒，就會打她。爸爸從來沒叫過我寶貝，他也想打我嗎？”
“……”徐在舟完全沒料到會是這樣一回事，“杜小鶴是你的同班同學嗎？”
路天奇點了點腦袋。
徐在舟柔著語氣說：“你爸爸和杜小鶴媽媽不一樣。你爸爸不會打你也不會罵你，他以前不叫你寶貝，只是因為他比較害羞。”
“害羞？”路天奇歪了下頭，“害羞是什麽意思？”
“就是……會臉紅，然後覺得羞羞的意思。”徐在舟連比帶劃地解釋。
路天奇似乎聽懂了，聲音很輕地嘀咕了一句：“知道了。”
徐在舟原本還有很多話想說，小家夥一句“知道了”反倒讓他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天奇知道什麽了呢？他很想問，但此時正值早高峰，車流逐漸增多，他不敢再分心多聊。
到了游樂場，徐在舟更加沒有了和小家夥聊天的機會。這是天奇第一次來游樂場，小家夥特別興奮，徐在舟光是盯緊他不讓他走丟就已經累得筋疲力盡。
由於才五歲，天奇能玩的游樂設施並不多，徐在舟帶著他把他能玩的項目都玩了兩遍以上，之後又帶他去了專為幼童提供的游樂區。
一直玩到太陽下山，徐守川發來消息表示合作談得很順利，路天奇也玩到睡著了，徐在舟這才背著小家夥去停車場取車。
回到小區已經是晚上八點，徐在舟停好車，背上天奇搭電梯上樓。
電梯門一打開，一道清脆的巴掌聲直接炸響了樓道的感應燈。
什麽情況？徐在舟趕緊換了個姿勢，把背上的天奇抱在懷裏，順便捂住了小家夥的耳朵。
“你不樂意帶你的兒子可以直接跟我說，沒必要當著一套背著一套！放著兒子不管跟別的女的搞在一起，你還是人嗎？！”
徐在舟快步走到徐守川家門口，就看到徐守川紅著半張臉，垂著頭一聲不吭，他面前站著的是天奇的媽媽路悅，除了他倆，還有一個被徐守川護在身後的許宛。
組長為什麽會在這裏？徐在舟想不明白，雖然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路悅是個急性子，眼下最要緊的是先安撫路悅的情緒，以免吵到鄰居引來旁人看笑話。
“路悅，你先冷靜，天奇正在睡覺。”徐在舟放低聲音走到幾人之間，路悅一看到他懷裏的天奇，情緒瞬間崩塌，眼淚止不住地往外冒，伸手一把抱走了天奇。
路悅的力氣大得嚇人，根本沒考慮過會不會弄疼天奇。
徐在舟咬了下腮幫，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淡定：“你誤會了，是我有事找我哥幫忙他今天才沒能陪天奇的，而且這位是我的組長，不是你口中那種人，我希望你能跟她道歉。”
路悅惡狠狠地瞪著他，顯然不信他說的話：“你們本來就是一夥的，怎麽說都是你們有理。就當是我誤會了吧，從今以後我不會再把天奇交給你們，至於道歉，你這位組長剛剛也罵過我，就當扯平了。”
“我……”許宛探出頭來據理力爭，“那是因為你一上來就問我要孩子，我哪知道你孩子是誰！”
徐在舟拉了下許宛的包包，示意她別激動，轉而接著對路悅道：“天奇不是物品，如果天奇想見爸爸呢？你不能替天奇做決定。而且我說了今天的事純粹是你自己誤會了。”
“隨便你怎麽說，反正徐守川也不待見他這個兒子，以後……”
“誰說我不待見了？”徐守川舌頭頂著火辣辣的腮幫，冷聲打斷了路悅，“我承認我不是個稱職的父親，但我從來沒有不待見天奇，如果你真的不讓天奇見我，那我們就法院見。”
“你想幹什麽？天奇是我生的我養的，這些年你為他做過什麽？你別想把天奇搶走！”
“不想被我搶走那你就講道理。我跟你解釋你不聽，現在當事人都在這兒了你也不信，那你到底想怎樣？我是把天奇扔給孤兒院了還是放大街上了？我有錯到被你扇耳光的地步嗎？我的朋友有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嗎？”
路悅身形僵了一下，面露無處遁形的窘迫。比起誤會別人，徐守川完全有能力奪走天奇撫養權這件事更讓她害怕。她吞了吞口水，終於放低了姿態：“好，今天的事是我小題大做了，對不起。那就這樣，我先帶天奇走了。”
說完，路悅抱著天奇的腦袋快步走向電梯。
“我去跟她聊聊。”徐在舟把背包扔給徐守川後立馬跟上路悅，趕在電梯門即將關閉之時一腳插了進去。
路悅被他嚇得一時間連哭泣都止住了，一雙紅腫的眼失措地看著他：“你、你還想幹嘛？我不是道歉了嗎？”
“你別緊張，我只是想跟你說幾句話。”徐在舟偏頭看了眼天奇，可能今天玩得實在太累了吧，即使剛剛鬧成那樣，天奇也沒醒，依舊睡得很沈。
徐在舟嘆了口氣說：“你知道杜小鶴嗎？”
路悅一臉茫然：“誰？”
“看樣子天奇沒跟你提過。”徐在舟壓低嗓音補充道，“杜小鶴是天奇的同學，聽天奇的意思，那個小孩好像有被家暴的情況。我說這些不是想要你做什麽，只是天奇比較敏感，我怕他會被影響。你平時最好多關註一下他的狀態，多和他聊聊天。”
路悅低頭看著天奇好一會兒，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你放心，我哥沒有要搶走天奇的想法，他剛剛說的那些不過是氣話，你不要往心裏去。”
路悅緊繃著的情緒直到這時才有了一絲放松。她其實也知道徐守川說的是氣話，但萬一呢？她沒能得到徐守川，不希望連唯一的孩子也失去。今晚她確實有些過激了，明知道天奇跟著徐在舟一樣能玩得很開心，但她心裏就是有個打不開的結，不上不下地卡在那兒，壓得她喘不過氣。再一看到徐守川和別的異性有說有笑地一起回家，那個結瞬間擰死，害她一時間失了態。
電梯門再次打開，路悅向外走了兩步又停住，此時她已經完全冷靜了下來，她轉身阻止了徐在舟的腳步：“不用送了。幫我跟你組長說一聲抱歉，不管怎麽說，她是無辜的，是我反應太大了。另外，謝謝你今天一直陪著天奇，辛苦了。”
再回到樓上時，徐守川和許宛正站在電梯門前，徐在舟這個電梯又沒能下得去。
徐守川和許宛走進來，一左一右將他夾在中間。他朝許宛手邊瞥了一眼，看到一個剛剛沒見過的文件袋，猜到許宛應該只是為了公事才會到這兒來。
許宛和徐守川是通過徐在舟認識的，那會兒“不拖延”剛起步，徐守川幫了他們不少，許宛一直對他心存感激，但兩人私底下幾乎沒有過直接往來，今天還是頭一次在沒有徐在舟的情況下見面，沒想到會遇上這麽一出。
電梯停在負一樓，徐在舟陪著許宛去取車，順便轉達了路悅的話，許宛剛剛已經聽徐守川說了個七七八八，知道這一切都只是個誤會，也就沒往心裏去。更何況今天的合作能談得這麽順利，徐守川功不可沒，許宛不甚在意，取了車後徑自駛離了停車場。
許宛的車前腳剛走，徐守川的車緊跟著開了過來。
“喝一杯去？”徐守川降下車窗晃了下頭。
徐在舟累得身心俱疲，只想回家躺著，可沒等他搖頭拒絕，最近幾天做過的噩夢忽然像連環畫一樣，一幀接一幀地浮現在腦海。他喉結一動，伸手拉開了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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