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風雨欲來（十七） 來不及吞咽
關燈
小
中
大
第147章 風雨欲來（十七） 來不及吞咽
地牢外, 靈森守在狹長幽暗的階梯邊，神色肅穆。
後半夜的風寒涼，將陰雲吹來, 月光被遮擋時有時無，他的臉一半藏於陰影, 眸光凝著。
視線裏, 臺階層層循下沒入黑暗，他一直豎著耳朵聆聽地牢的動靜，憂心她會被狐妖誆騙了去，遭遇不測。
此處太過荒涼，哪怕殺人都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出於這層顧慮，他起初本想守在地牢底下，卻被少女笑吟吟拒絕。
“不必如此, ”她說話時語速不快，輕輕柔柔，“巫承不是被鎮壓了嗎, 況且也有鎖靈，不會有什麽危險的。”
路上他把機關一並告知，按理來說，只要不進入牢房, 就不會有事。
但靈森目光避著她，神情緊繃, 沒有說自己就是憂心她一人去見這狡詐又血債累累的邪修。
“那只狐妖不是良善之輩，”他只能委婉提醒，“莫被騙了去。”
“不會。”
付今越揚起眼看他，神情如常：“你好似在避著我，為什麽？是因為燕溪山和我的事情嗎。”
靈森眼裏映出她微蹙的眉頭, 對方笑意漸愁，語調柔和道：“你知道我是誰，修習此道，難免會有這些事，但這不代表什麽。”
手背覆上她的手，她拉著自己，親昵地捏了捏指尖，像是在示好，又像是在暗示什麽。
靈森回望她，在這瞬間，腦子裏滿是不斷撞響的粘稠水聲，以及晶瑩水絲在菌絲上拉扯的畫面。
他喉嚨發幹。
無數親眼目睹的細節都不受地一一回想起來。
她陷在欲念享受時的神情，眼眸的淚光，格外紅潤的嘴唇，被菌絲勒出的肉色弧度，跟著動作起伏搖晃的發絲，還有那雙掐在她腰間的手，父親的手。
她們都做了什麽？！
是如何做的？
瞞多久了？
如果……
只是說如果，若是自己的手在那裏，會是什麽感覺
這個念頭像火星點燃枯草，卷著火狂亂燒了起來。
父子又如何，就算她是自己母親——
“靈森，你不願意嗎？”她問道。
羞恥感混著更隱秘的憤怒突然湧上來，回過神的靈森倉促後退，反應極大。
他喃喃：“不，t我只是……”
捏著自己指尖的手卻緩慢滑來，鉆進他掌心，肌膚相貼，溫度透過來，暖融融，她又屈指刮了刮，於是那陣瘙癢便像是在尾椎炸開，身子霎時間發麻，迫切地喊著想要。
靈森呼吸一急，這才發現自己竟是委屈的。
他下意識想回握她的手，要問個究竟，電光石火間，燕溪山的臉倏然出現在腦海。
父子，他們畢竟是父子。
他不能，也不應該。
寒冷夜風又一陣吹過，月色在雲裏影影綽綽。
靈森胸膛起伏，沈沈吐出一口氣。
他最終還是態度冷漠地拒絕了。
靈森凝望眼前，地牢久不聞動靜，正想著要不要進入查看，視線裏便冒出一簇菌絲。
在這個時候，這個時間點來找自己？
靈森忽有所感，知曉來者是何意。
他下意識放松神情，全身卻暗自繃緊，面上再如常，身體本能的防備、抗拒還是無法避免。
菌絲簌簌交匯，編織出人形，最終遁入男人體膚之下，燕溪山出現在靈森身前，神情愧疚。
靈森定定看他。
燕溪山率先道：“靈森，今夜並非我本意。”
“……”
沒有接話，那句應付外人的燕醫師不是這時候喊的，靈森張了張嘴，還是輕聲喚出一句：“父親。”
他當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她還在地牢見巫承。”
“我是來找你的。”燕溪山說，“今夜這事，我本不想讓你知曉。”
“本就與我無關。”
靈森平靜道：“我不會與她有牽連，請您放心。”
說這話時，耳畔仿佛又響起貼著樹幹搖晃的水聲，心中悶堵，望向父親的眼神就不由發冷，靈森下意識別開對視。
“我來尋你，不是為了讓你遠離她。”燕溪山神情覆雜，不知該從何說起。
他現在其實還瞞著靈森一件事：若依觀星客所言，他們兩人從命理上就和她註定有緣。
這真是世上最為難的局面了。
是靈森帶她回來的，也是靈森最先與她相識，她身邊本就該有這孩子一席之地。
燕溪山認為是自己沒有經受住私心誘惑，才造成這種局面。
他試圖挽回：“……其實，你不必和她突然生分。”
“為何？”
靈森聽出端倪，皺眉直直看過去：“你想瞞著我，這本就是錯。”
“就算她修習合歡道，不一定會和你結為道侶，不會成為我的母親。”靈森頓了頓，冷聲繼續，“可你我之間的關系又怎麽說？”
“我若和她親近，便是□□，你若真瞞著我，待到真相大白，豈不是讓我們真正陷入兩難？”
他沈聲說著，也不知是說給旁人，還是說給自己。
“父子共侍一妻？哪怕邪修都不曾這樣驚世駭俗！”
靈森情緒激動，眼眸裏翻起波濤，淚光閃爍，但神情依舊冷肅，緊繃中帶著些疲倦。
“罔顧人倫，背棄常理，不應如此，也不該如此。”
燕溪山望著他，也是百感交集，溫聲輕問：“靈森，你當真想好了？”
*
“我錯了。”
地牢裏的巫承被吊在半空，手腳鏈條拉扯，已經繃到極限，傷口拉扯中滲出血，滴滴答答往下落。
他無法動彈，神情還是似笑非笑的，眼裏倒映出面前握鞭的一雙手。
巫承盯著那雙手眨了眨眼，嘴唇甕合：“我錯了。”
這聲音太輕，幾乎要聽不清。
付今越不語，只是攥握軟鞭，手高擡又劈下，猛地一抽，鞭子帶著風聲刮到臉上，啪地一聲，巫承的臉伴著悶哼被打偏過去，頓了頓，才再慢慢轉回來。
他喘息著，這次聲音大多了：“我錯了。”
“錯哪了？”
巫承咳嗽幾聲：“我不該口出狂言。”
“早這樣不就好了。”付今越繞著酸疼的手腕，坐在一張搬來的木椅上，隨意揮了揮手，鏈條便飛快放松。
雙手得以放下，垂在兩側，腳也終於能沾地。
巫承喘著粗氣，卻咧開嘴，似笑非笑：“反抗就挨打，挨打就求饒，你追我趕，這不是我們的情趣麽。”
付今越往椅子上一靠，半閉著眼，懶得和他廢話：“說吧。”
巫承指了指喉嚨，啞著嗓子：“我要喝水。”
“說完再喝。”付今越拒絕。
“行吧，”他眼珠轉了轉，“從哪裏說起？”
付今越靠著椅背，身後是一片黑暗的過道，她垂眸沒有看向巫承：“從你怎麽進來的開始。”
“你當真不知道？”
巫承滿臉厭惡：“還不是你養的那群瘋狗。”
他沒有說姘頭，也沒有說爐鼎，一直都在用狗打比方。
對於巫承來說，狗是一個絕對貶義的稱呼。
狗是被圈養的，不自由的，就像從前拘泥於培育之情的他，把劍宗看作是家，無論去往何處，歷練過後總歸會回到劍宗，一條愚忠蠢笨的傻狗。
在他看來，那些繞著付今越轉的男人，無論地位高低，無論從前如何，現在只是一條被圈養的狗，只要主人出了事，就會直接發瘋，撕咬任何可疑的生人。
巫承認為自己就是那名被迫害的無辜者。
在幽都計謀失敗後，他斷尾逃生，帶著殘餘的合歡宗門徒回歸東境，半途卻不斷遭遇襲擊，那些人見到他就紅眼，尾隨的，突襲的，還有上來就打的。
等他抓到活口一番搜魂，才發現原是自己被通緝了。
論懸賞豐厚，竟直接位居榜首。
“雲家的雲鶴隱，”巫承道，“說服了雲家和劍宗、丹鼎宗一起聯合來追捕我。”
他神情陰沈，說出這幾個名字時仿佛是有人在給他灌毒。
“幽都後來也參與其中。”
巫承嗤道：“不用多說，那沈為青定也是你的裙下之臣。”
但付今越不發一言。
她垂眸打量指尖，好像這才是真實有趣的東西。
她的冷靜讓巫承有些失望，他本來想在她情緒激動裏刺出一些有用的情報。
巫承：“後來的事想必你也能猜到。”
他用挪揄語氣道：“你的消息到處飛，天下本就大亂，人人自危，找天命人和搶殺天命人的僵持一團。為了取樂，趁機大開殺戒的修士也不在少數，正道修士忙來忙去，早亂成一鍋粥。”
“在這種時候，發出這樣豐厚的懸賞，簡直是最好的時機。”
巫承身上有傷，也站累了，他挪動腳步，鎖鏈哐當在地上滑行，最後倚靠在石壁輕輕喘氣。
“想要拿我換好處的修士可不少。”
“到了後來，門徒裏也開始有出賣我行蹤的叛徒。”
他傷口隱隱作疼，血順著胳膊往下滑，在指尖墜落，地磚積出一小片血泊。
“一群叛徒。”
巫承盯著血泊，仿佛回到了那段被圍困廝殺的艱難日子。
正道要殺他，邪修要殺他，散修要殺他，門徒也要殺他，這樣剛好，他順理成章卸下責任，先從合歡宗開始解決。
當初他是怎麽在劍宗同門裏走出來，如今便怎麽在重圍裏走出來。
東境也不必去了，他本來就不是被圈養的狗，不需要一個虛假的家。
他不需要在意，也不需要一個目的地釘住自己，那不自由，只有不自由的家夥才要為了家打轉，拼死拼活，戴著項圈。
就像那群喊著各種口號追上他的修士。
巫承嗤笑：“一群瘋狗。”
他細長的眼挑起，有一種銳利的俊美感，臉頰邊有一條長長劃痕，是方才被鞭打出的傷口。
巫承擡了擡下巴：“我這副遭遇，你滿意了？”
付今越還是這麽評價：“活該。”
她和巫承的第一回碰面，他招攬不成就要殺她，付今越受了至今最重的傷，差點死了。第二回碰見，她報覆他，也差點送巫承上路。
她們個性相似的強硬，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死仇已經結下，付今越不可能因為他太過可憐就放下覆仇。
就算要憐憫、同情，也只會在他死後的墳頭掉幾滴眼淚。
巫承也不意外她的回覆，聞言只說：“說完了，我要喝水。”
付今越站起身：“沒有隱瞞？”
“怎麽敢，我的大人。”巫承歪著腦袋，看她走近自己，“能倒的我都倒幹凈了，絕不敢欺瞞。”
付今越隔著兩步遠的距離停住腳步，然後沖他丟出什麽。
皮水囊被丟到手邊，在地面顛了幾下，巫承慢吞吞撿起來，鐵鏈又被牽扯得叮框響。
因為受傷和鞭打，手抖得厲害，他拔開塞子就把壺口往嘴裏灌，結果大半漏在下巴，水順著流淌，滑過青紫淤痕的脖頸，濕了一身。
即便如此，他也一動不動，緊緊盯著眼前人。
眼神像帶了鉤子。
喉結滾動，從唇角溢出來的水被他舔了個幹凈，但那濕透的衣裳還貼在胸膛，透出底下的肌t肉輪廓。
付今越視線順勢滑了下去。
他便動了動腿，屈起來，鐵鏈嘩啦一響，濕褲子黏在大腿上，繃出更清晰的輪廓。
金色眼瞳微微瞇起，巫承撚著手中空蕩蕩的皮水囊，晃了晃：“還有麽？”
這話問得像討水，又像討別的。
付今越輕笑，走上前，打量眼前這名渾身傷痕的俊美男囚，最後執著鞭子，慢悠悠地挑起他下巴：“你想要什麽？”
巫承配合擡首，眼神沒離開過她分毫。
“我只是很渴。”他輕聲說。
側臉的鞭痕還泛著新鮮的紅，巫承眼睫輕顫，用臉頰蹭了蹭鞭子：“我正在反省。”
“反省？”
鞭柄抵上他的唇，緩緩施壓，下唇被迫翻開，露出內裏尖銳的犬齒。
付今越笑道：“我這樣對你，你應該怨恨我。”
“怎麽敢，我的大人。”巫承輕喘兩聲，說話時濕潤嫣紅的舌尖一閃而過。
付今越看得神情晦暗不明。
她把鞭柄抵進他口中，撐出一個圓來，然後指頭從旁邊伸進去，撫摸裏面的牙齒。
犬齒尖尖，頂在指腹一點點疼。
付今越摸索的動作就像在檢查小狗，她在齒列上一一滑過，時不時攪動那截軟舌。
巫承鼓著腮幫含住鞭柄，時間久了，只要來不及吞咽，就會有涎水淌落。
他掀起眼皮望著她，霧蒙蒙又濕漉漉。
付今越抽出手指時有水絲拉扯，牽出很長一段，她指頭貼著巫承的臉翻來覆去蹭，直到把粘膩的觸感擦拭幹凈，才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然後把鞭柄也跟著抽出，按照同樣的方法清理幹凈。
巫承神情溫順：“您高興再賞我點水喝麽？”
舌尖緩緩劃過唇瓣，寓意顯著。
付今越沒有回答，她頗有趣味地看了會兒巫承裝模作樣的乖巧，忽然發現他說的沒錯。
反抗就挨打，挨打就求饒，你追我趕，她們的確是這樣相處的。
起初是付今越在挨打求饒，如今只有巫承。
她想著，往後退了幾步，擡眼掃過四周，又繞著房間走了一圈。
巫承不明所以，視線跟著她一起轉了一圈。
付今越把牢房裏的陣法都看完，確認都在生效，才回到正中心，她看著仰靠墻壁的巫承，手指擡了擡，在對方還未反應過來時，鐵鏈發出哐當聲響。
這聲比之前幾次都要重，摔墜到地面，巫承手腳倏然一輕。
桎梏他的鎖鏈解開了。
這是個危險的行為，不亞於放虎歸山。
巫承呼吸急促，但發熱的頭腦很快冷靜，他敏銳地發現壓在自己肩頭的壓力並沒有消失，鎖靈仍在生效。
這試探實在狡猾！
巫承心中狠狠著惱了一番。
付今越倒是很滿意他的乖順，彎唇笑道：“我還沒解氣，不能殺死你讓我很不高興。”
巫承眼瞳微動，落在牢房門口的視線很快收起，靈力依然被鎖住，敵強他弱，現在不是個好時機。
如是沒有把握，他絕不能貿然動手。
想到這裏，巫承眨眨眼，態度溫馴地配合道：“您要我如何？”
他認為最差的結局，也不過是用嘴伺候她一回。
付今越卻坐回去，往椅子上一靠，半擡著眼道：“脫了。”
巫承神情頓住。
付今越屈指敲著手臂，重覆道：“脫了。”
她坐在那裏，姿態從容，毫無接近之意，鐵欄在她身後沈默立著，再往後，是陰冷冷的黑暗。
黑暗註視著他。
她的視線漫不經心地飄在他臉上。
巫承眼裏情緒漸漸郁沈下來，這不是旖旎熱燙的情事，他看明白了，她其實從頭到尾都不打算和他親昵。
她只是想折磨他。
濕透了的衣裳緊緊貼在身上，又冷又黏，酸軟的腮幫似乎還在痙攣，肌肉微微抽搐，又倏然繃緊，巫承散漫地扯出一個溫和微笑。
他把攥緊的拳松開，指頭撚住衣襟，下巴始終擡著，視線陰沈沈地盯著眼前人。
那指頭在胸前蠕動，從上至下，慢慢解開。
當把這濕冷緊貼衣裳扯下時，他眉頭微跳，神色有片刻兇惡。
不像脫衣，倒像是被扒下了一層皮。
付今越依舊坐著，看見那漂亮精壯的美色，她十指交握，上身往前靠了點，手肘抵在膝頭，還是那副從容姿態。
目光緩緩掃來。
巫承面無表情，由她看去，脊背挺得筆直。
付今越挑眉：“還有呢？”
牢房裏幽暗潮濕，那滴水聲竟然還在，一滴一滴，巫承眼睫都沒動，瞳孔卻在昏暗裏收得很緊，豎起來看著人，像威嚇的野獸。
還有？
她到底想作甚，再往下，再往下……
胸膛起伏，沈重的呼吸深深吐納。
然後窸窸窣窣的聲音響了一會兒，巫承把褲腰解了，那腿身筆直有力，繃緊時能看出肌肉的線條。
但她還是說繼續。
巫承後牙幾乎咬碎，抿唇把最後一點體面脫下來，皺巴巴丟在她眼前。
付今越好整以暇地看著。
“轉過去，”她又說，“側一點點，很好，再轉一下，繼續。”
巫承繃著臉完成了所有，像個擺件似的任人打量，還要被她時而指指點點，毫無尊嚴。
臉頰的鞭痕隱隱作疼。
付今越瞧著，發現隨時間推移，巫承身上交錯的鞭痕也鼓脹起來，紫紅青白，落在他身上觸目驚心。
巫承一言不發，但他自我調節的本事付今越著實佩服，大概是想著淪落如此，也沒什麽可抵觸的，反而努了努唇角，硬是又擺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來。
他那雙細長的眼瞇起，目光沈冷，眼尾與唇角微彎的弧度卻輕佻極了，透著股輕傲。
巫承：“如此便好了？”
付今越就喜歡他這樣心有傲骨難馴服的模樣。
“當然不是。”
她笑了下，又道：“你就在這裏，自我紓解一直到出來為止。”
-----------------------
作者有話說：5K5！5K5！
我燃盡了哈哈哈，希望大家吃得開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地牢外, 靈森守在狹長幽暗的階梯邊，神色肅穆。
後半夜的風寒涼，將陰雲吹來, 月光被遮擋時有時無，他的臉一半藏於陰影, 眸光凝著。
視線裏, 臺階層層循下沒入黑暗，他一直豎著耳朵聆聽地牢的動靜，憂心她會被狐妖誆騙了去，遭遇不測。
此處太過荒涼，哪怕殺人都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出於這層顧慮，他起初本想守在地牢底下，卻被少女笑吟吟拒絕。
“不必如此, ”她說話時語速不快，輕輕柔柔，“巫承不是被鎮壓了嗎, 況且也有鎖靈，不會有什麽危險的。”
路上他把機關一並告知，按理來說，只要不進入牢房, 就不會有事。
但靈森目光避著她，神情緊繃, 沒有說自己就是憂心她一人去見這狡詐又血債累累的邪修。
“那只狐妖不是良善之輩，”他只能委婉提醒，“莫被騙了去。”
“不會。”
付今越揚起眼看他，神情如常：“你好似在避著我，為什麽？是因為燕溪山和我的事情嗎。”
靈森眼裏映出她微蹙的眉頭, 對方笑意漸愁，語調柔和道：“你知道我是誰，修習此道，難免會有這些事，但這不代表什麽。”
手背覆上她的手，她拉著自己，親昵地捏了捏指尖，像是在示好，又像是在暗示什麽。
靈森回望她，在這瞬間，腦子裏滿是不斷撞響的粘稠水聲，以及晶瑩水絲在菌絲上拉扯的畫面。
他喉嚨發幹。
無數親眼目睹的細節都不受地一一回想起來。
她陷在欲念享受時的神情，眼眸的淚光，格外紅潤的嘴唇，被菌絲勒出的肉色弧度，跟著動作起伏搖晃的發絲，還有那雙掐在她腰間的手，父親的手。
她們都做了什麽？！
是如何做的？
瞞多久了？
如果……
只是說如果，若是自己的手在那裏，會是什麽感覺
這個念頭像火星點燃枯草，卷著火狂亂燒了起來。
父子又如何，就算她是自己母親——
“靈森，你不願意嗎？”她問道。
羞恥感混著更隱秘的憤怒突然湧上來，回過神的靈森倉促後退，反應極大。
他喃喃：“不，t我只是……”
捏著自己指尖的手卻緩慢滑來，鉆進他掌心，肌膚相貼，溫度透過來，暖融融，她又屈指刮了刮，於是那陣瘙癢便像是在尾椎炸開，身子霎時間發麻，迫切地喊著想要。
靈森呼吸一急，這才發現自己竟是委屈的。
他下意識想回握她的手，要問個究竟，電光石火間，燕溪山的臉倏然出現在腦海。
父子，他們畢竟是父子。
他不能，也不應該。
寒冷夜風又一陣吹過，月色在雲裏影影綽綽。
靈森胸膛起伏，沈沈吐出一口氣。
他最終還是態度冷漠地拒絕了。
靈森凝望眼前，地牢久不聞動靜，正想著要不要進入查看，視線裏便冒出一簇菌絲。
在這個時候，這個時間點來找自己？
靈森忽有所感，知曉來者是何意。
他下意識放松神情，全身卻暗自繃緊，面上再如常，身體本能的防備、抗拒還是無法避免。
菌絲簌簌交匯，編織出人形，最終遁入男人體膚之下，燕溪山出現在靈森身前，神情愧疚。
靈森定定看他。
燕溪山率先道：“靈森，今夜並非我本意。”
“……”
沒有接話，那句應付外人的燕醫師不是這時候喊的，靈森張了張嘴，還是輕聲喚出一句：“父親。”
他當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她還在地牢見巫承。”
“我是來找你的。”燕溪山說，“今夜這事，我本不想讓你知曉。”
“本就與我無關。”
靈森平靜道：“我不會與她有牽連，請您放心。”
說這話時，耳畔仿佛又響起貼著樹幹搖晃的水聲，心中悶堵，望向父親的眼神就不由發冷，靈森下意識別開對視。
“我來尋你，不是為了讓你遠離她。”燕溪山神情覆雜，不知該從何說起。
他現在其實還瞞著靈森一件事：若依觀星客所言，他們兩人從命理上就和她註定有緣。
這真是世上最為難的局面了。
是靈森帶她回來的，也是靈森最先與她相識，她身邊本就該有這孩子一席之地。
燕溪山認為是自己沒有經受住私心誘惑，才造成這種局面。
他試圖挽回：“……其實，你不必和她突然生分。”
“為何？”
靈森聽出端倪，皺眉直直看過去：“你想瞞著我，這本就是錯。”
“就算她修習合歡道，不一定會和你結為道侶，不會成為我的母親。”靈森頓了頓，冷聲繼續，“可你我之間的關系又怎麽說？”
“我若和她親近，便是□□，你若真瞞著我，待到真相大白，豈不是讓我們真正陷入兩難？”
他沈聲說著，也不知是說給旁人，還是說給自己。
“父子共侍一妻？哪怕邪修都不曾這樣驚世駭俗！”
靈森情緒激動，眼眸裏翻起波濤，淚光閃爍，但神情依舊冷肅，緊繃中帶著些疲倦。
“罔顧人倫，背棄常理，不應如此，也不該如此。”
燕溪山望著他，也是百感交集，溫聲輕問：“靈森，你當真想好了？”
*
“我錯了。”
地牢裏的巫承被吊在半空，手腳鏈條拉扯，已經繃到極限，傷口拉扯中滲出血，滴滴答答往下落。
他無法動彈，神情還是似笑非笑的，眼裏倒映出面前握鞭的一雙手。
巫承盯著那雙手眨了眨眼，嘴唇甕合：“我錯了。”
這聲音太輕，幾乎要聽不清。
付今越不語，只是攥握軟鞭，手高擡又劈下，猛地一抽，鞭子帶著風聲刮到臉上，啪地一聲，巫承的臉伴著悶哼被打偏過去，頓了頓，才再慢慢轉回來。
他喘息著，這次聲音大多了：“我錯了。”
“錯哪了？”
巫承咳嗽幾聲：“我不該口出狂言。”
“早這樣不就好了。”付今越繞著酸疼的手腕，坐在一張搬來的木椅上，隨意揮了揮手，鏈條便飛快放松。
雙手得以放下，垂在兩側，腳也終於能沾地。
巫承喘著粗氣，卻咧開嘴，似笑非笑：“反抗就挨打，挨打就求饒，你追我趕，這不是我們的情趣麽。”
付今越往椅子上一靠，半閉著眼，懶得和他廢話：“說吧。”
巫承指了指喉嚨，啞著嗓子：“我要喝水。”
“說完再喝。”付今越拒絕。
“行吧，”他眼珠轉了轉，“從哪裏說起？”
付今越靠著椅背，身後是一片黑暗的過道，她垂眸沒有看向巫承：“從你怎麽進來的開始。”
“你當真不知道？”
巫承滿臉厭惡：“還不是你養的那群瘋狗。”
他沒有說姘頭，也沒有說爐鼎，一直都在用狗打比方。
對於巫承來說，狗是一個絕對貶義的稱呼。
狗是被圈養的，不自由的，就像從前拘泥於培育之情的他，把劍宗看作是家，無論去往何處，歷練過後總歸會回到劍宗，一條愚忠蠢笨的傻狗。
在他看來，那些繞著付今越轉的男人，無論地位高低，無論從前如何，現在只是一條被圈養的狗，只要主人出了事，就會直接發瘋，撕咬任何可疑的生人。
巫承認為自己就是那名被迫害的無辜者。
在幽都計謀失敗後，他斷尾逃生，帶著殘餘的合歡宗門徒回歸東境，半途卻不斷遭遇襲擊，那些人見到他就紅眼，尾隨的，突襲的，還有上來就打的。
等他抓到活口一番搜魂，才發現原是自己被通緝了。
論懸賞豐厚，竟直接位居榜首。
“雲家的雲鶴隱，”巫承道，“說服了雲家和劍宗、丹鼎宗一起聯合來追捕我。”
他神情陰沈，說出這幾個名字時仿佛是有人在給他灌毒。
“幽都後來也參與其中。”
巫承嗤道：“不用多說，那沈為青定也是你的裙下之臣。”
但付今越不發一言。
她垂眸打量指尖，好像這才是真實有趣的東西。
她的冷靜讓巫承有些失望，他本來想在她情緒激動裏刺出一些有用的情報。
巫承：“後來的事想必你也能猜到。”
他用挪揄語氣道：“你的消息到處飛，天下本就大亂，人人自危，找天命人和搶殺天命人的僵持一團。為了取樂，趁機大開殺戒的修士也不在少數，正道修士忙來忙去，早亂成一鍋粥。”
“在這種時候，發出這樣豐厚的懸賞，簡直是最好的時機。”
巫承身上有傷，也站累了，他挪動腳步，鎖鏈哐當在地上滑行，最後倚靠在石壁輕輕喘氣。
“想要拿我換好處的修士可不少。”
“到了後來，門徒裏也開始有出賣我行蹤的叛徒。”
他傷口隱隱作疼，血順著胳膊往下滑，在指尖墜落，地磚積出一小片血泊。
“一群叛徒。”
巫承盯著血泊，仿佛回到了那段被圍困廝殺的艱難日子。
正道要殺他，邪修要殺他，散修要殺他，門徒也要殺他，這樣剛好，他順理成章卸下責任，先從合歡宗開始解決。
當初他是怎麽在劍宗同門裏走出來，如今便怎麽在重圍裏走出來。
東境也不必去了，他本來就不是被圈養的狗，不需要一個虛假的家。
他不需要在意，也不需要一個目的地釘住自己，那不自由，只有不自由的家夥才要為了家打轉，拼死拼活，戴著項圈。
就像那群喊著各種口號追上他的修士。
巫承嗤笑：“一群瘋狗。”
他細長的眼挑起，有一種銳利的俊美感，臉頰邊有一條長長劃痕，是方才被鞭打出的傷口。
巫承擡了擡下巴：“我這副遭遇，你滿意了？”
付今越還是這麽評價：“活該。”
她和巫承的第一回碰面，他招攬不成就要殺她，付今越受了至今最重的傷，差點死了。第二回碰見，她報覆他，也差點送巫承上路。
她們個性相似的強硬，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死仇已經結下，付今越不可能因為他太過可憐就放下覆仇。
就算要憐憫、同情，也只會在他死後的墳頭掉幾滴眼淚。
巫承也不意外她的回覆，聞言只說：“說完了，我要喝水。”
付今越站起身：“沒有隱瞞？”
“怎麽敢，我的大人。”巫承歪著腦袋，看她走近自己，“能倒的我都倒幹凈了，絕不敢欺瞞。”
付今越隔著兩步遠的距離停住腳步，然後沖他丟出什麽。
皮水囊被丟到手邊，在地面顛了幾下，巫承慢吞吞撿起來，鐵鏈又被牽扯得叮框響。
因為受傷和鞭打，手抖得厲害，他拔開塞子就把壺口往嘴裏灌，結果大半漏在下巴，水順著流淌，滑過青紫淤痕的脖頸，濕了一身。
即便如此，他也一動不動，緊緊盯著眼前人。
眼神像帶了鉤子。
喉結滾動，從唇角溢出來的水被他舔了個幹凈，但那濕透的衣裳還貼在胸膛，透出底下的肌t肉輪廓。
付今越視線順勢滑了下去。
他便動了動腿，屈起來，鐵鏈嘩啦一響，濕褲子黏在大腿上，繃出更清晰的輪廓。
金色眼瞳微微瞇起，巫承撚著手中空蕩蕩的皮水囊，晃了晃：“還有麽？”
這話問得像討水，又像討別的。
付今越輕笑，走上前，打量眼前這名渾身傷痕的俊美男囚，最後執著鞭子，慢悠悠地挑起他下巴：“你想要什麽？”
巫承配合擡首，眼神沒離開過她分毫。
“我只是很渴。”他輕聲說。
側臉的鞭痕還泛著新鮮的紅，巫承眼睫輕顫，用臉頰蹭了蹭鞭子：“我正在反省。”
“反省？”
鞭柄抵上他的唇，緩緩施壓，下唇被迫翻開，露出內裏尖銳的犬齒。
付今越笑道：“我這樣對你，你應該怨恨我。”
“怎麽敢，我的大人。”巫承輕喘兩聲，說話時濕潤嫣紅的舌尖一閃而過。
付今越看得神情晦暗不明。
她把鞭柄抵進他口中，撐出一個圓來，然後指頭從旁邊伸進去，撫摸裏面的牙齒。
犬齒尖尖，頂在指腹一點點疼。
付今越摸索的動作就像在檢查小狗，她在齒列上一一滑過，時不時攪動那截軟舌。
巫承鼓著腮幫含住鞭柄，時間久了，只要來不及吞咽，就會有涎水淌落。
他掀起眼皮望著她，霧蒙蒙又濕漉漉。
付今越抽出手指時有水絲拉扯，牽出很長一段，她指頭貼著巫承的臉翻來覆去蹭，直到把粘膩的觸感擦拭幹凈，才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然後把鞭柄也跟著抽出，按照同樣的方法清理幹凈。
巫承神情溫順：“您高興再賞我點水喝麽？”
舌尖緩緩劃過唇瓣，寓意顯著。
付今越沒有回答，她頗有趣味地看了會兒巫承裝模作樣的乖巧，忽然發現他說的沒錯。
反抗就挨打，挨打就求饒，你追我趕，她們的確是這樣相處的。
起初是付今越在挨打求饒，如今只有巫承。
她想著，往後退了幾步，擡眼掃過四周，又繞著房間走了一圈。
巫承不明所以，視線跟著她一起轉了一圈。
付今越把牢房裏的陣法都看完，確認都在生效，才回到正中心，她看著仰靠墻壁的巫承，手指擡了擡，在對方還未反應過來時，鐵鏈發出哐當聲響。
這聲比之前幾次都要重，摔墜到地面，巫承手腳倏然一輕。
桎梏他的鎖鏈解開了。
這是個危險的行為，不亞於放虎歸山。
巫承呼吸急促，但發熱的頭腦很快冷靜，他敏銳地發現壓在自己肩頭的壓力並沒有消失，鎖靈仍在生效。
這試探實在狡猾！
巫承心中狠狠著惱了一番。
付今越倒是很滿意他的乖順，彎唇笑道：“我還沒解氣，不能殺死你讓我很不高興。”
巫承眼瞳微動，落在牢房門口的視線很快收起，靈力依然被鎖住，敵強他弱，現在不是個好時機。
如是沒有把握，他絕不能貿然動手。
想到這裏，巫承眨眨眼，態度溫馴地配合道：“您要我如何？”
他認為最差的結局，也不過是用嘴伺候她一回。
付今越卻坐回去，往椅子上一靠，半擡著眼道：“脫了。”
巫承神情頓住。
付今越屈指敲著手臂，重覆道：“脫了。”
她坐在那裏，姿態從容，毫無接近之意，鐵欄在她身後沈默立著，再往後，是陰冷冷的黑暗。
黑暗註視著他。
她的視線漫不經心地飄在他臉上。
巫承眼裏情緒漸漸郁沈下來，這不是旖旎熱燙的情事，他看明白了，她其實從頭到尾都不打算和他親昵。
她只是想折磨他。
濕透了的衣裳緊緊貼在身上，又冷又黏，酸軟的腮幫似乎還在痙攣，肌肉微微抽搐，又倏然繃緊，巫承散漫地扯出一個溫和微笑。
他把攥緊的拳松開，指頭撚住衣襟，下巴始終擡著，視線陰沈沈地盯著眼前人。
那指頭在胸前蠕動，從上至下，慢慢解開。
當把這濕冷緊貼衣裳扯下時，他眉頭微跳，神色有片刻兇惡。
不像脫衣，倒像是被扒下了一層皮。
付今越依舊坐著，看見那漂亮精壯的美色，她十指交握，上身往前靠了點，手肘抵在膝頭，還是那副從容姿態。
目光緩緩掃來。
巫承面無表情，由她看去，脊背挺得筆直。
付今越挑眉：“還有呢？”
牢房裏幽暗潮濕，那滴水聲竟然還在，一滴一滴，巫承眼睫都沒動，瞳孔卻在昏暗裏收得很緊，豎起來看著人，像威嚇的野獸。
還有？
她到底想作甚，再往下，再往下……
胸膛起伏，沈重的呼吸深深吐納。
然後窸窸窣窣的聲音響了一會兒，巫承把褲腰解了，那腿身筆直有力，繃緊時能看出肌肉的線條。
但她還是說繼續。
巫承後牙幾乎咬碎，抿唇把最後一點體面脫下來，皺巴巴丟在她眼前。
付今越好整以暇地看著。
“轉過去，”她又說，“側一點點，很好，再轉一下，繼續。”
巫承繃著臉完成了所有，像個擺件似的任人打量，還要被她時而指指點點，毫無尊嚴。
臉頰的鞭痕隱隱作疼。
付今越瞧著，發現隨時間推移，巫承身上交錯的鞭痕也鼓脹起來，紫紅青白，落在他身上觸目驚心。
巫承一言不發，但他自我調節的本事付今越著實佩服，大概是想著淪落如此，也沒什麽可抵觸的，反而努了努唇角，硬是又擺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來。
他那雙細長的眼瞇起，目光沈冷，眼尾與唇角微彎的弧度卻輕佻極了，透著股輕傲。
巫承：“如此便好了？”
付今越就喜歡他這樣心有傲骨難馴服的模樣。
“當然不是。”
她笑了下，又道：“你就在這裏，自我紓解一直到出來為止。”
-----------------------
作者有話說：5K5！5K5！
我燃盡了哈哈哈，希望大家吃得開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