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飛醋橫潑（二） 會有感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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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飛醋橫潑（二） 會有感覺嗎
走近的腳步聲刻意沒去掩蓋。
在欲念中沈淪的男人倏然驚醒, 餘光瞥過的瞬間，只來得及看見自行閉合的房門。
外界的光被悄無聲息掩上，一道人影站在面前看著他。
“出去。”沈為青掙紮起身, 額上仍有薄汗，似乎是察覺語調生硬, 他又緊著喉嚨道, “我無事，不必擔憂。”
付今越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看他：“我不是在擔憂你。”
她尋到他半褪的衣物，卷在指尖往後拉扯，深黑衣料緊緊繃出男人輪廓。
僅是這點摩擦，就讓他感到難以忍受，連指尖都抑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沈為青面無表情，將恥辱的哼聲咽下。
付今越道：“你說毫無感覺, 我也當真信了去。”
“但既是無感，又何必躲在這發顫？”
沈為青道：“這僅是我的私事。”
“誰說的。”付今越放開手，衣物垂落, 積在男人腹下，她指尖劃過他赤裸的臂膀。
緩慢游走著。
似有若無的觸感，讓經過之處的肌肉都繃硬起來，沈t為青難忍發顫, 沈冷眼眸卻忽然擡起。
這句反問點醒了他。
沈為青原以為這種悸動，是來自於自己尚未放下的念頭, 所以才會在每次接觸後，都有情緒殘留在體內，促使他渴求她，讓他不斷想被她侵犯，臣服於她。
但如果……
付今越對上這道視線, 有些無奈道：“鬼修之身與尋常修士不同，合歡時存留下的靈力，或許會對你造成影響。”
比如蘊含生機的靈力，在和死氣作用下會產生更劇烈的催情效果。
她先前還以為是猜錯了，如今才發現不對。
“這都是研修的一部分。”
付今越輕聲道：“不必感到恥辱，沈城主，僅僅是為了研修，為了我，為了你的幽都。”
如此溫和的語調，是相遇至今沈為青第一回聽見。
付今越感到指腹下的肌肉放松些許，便輕柔循上，勾著他的下巴和人對視。
那沈冷的眼瞳盯著自己時，有些怔楞。
付今越帶點笑意看他：“所以今後，可以好好配合我嗎？”
很近的距離，沈為青能清楚感覺到她的觸碰，抵在下巴的那根手指在滑落，蹭壓他的喉結，正慢慢碾磨。
每碾過一次，感官就更加集中，仿佛什麽東西被她這樣隨手剝去了似的。
沈為青眼神落到面前那開合的紅唇上，聽她又輕輕喚道。
“沈城主？”
一個陌生而熟悉的稱謂。
當她這樣喊的時候，好像兩人自始至終都是平等的，只是出於某些不得已，才不得不走入這樣的困境。
身體裏的那團火灼燒著，明知這只是自欺欺人，但沈為青緩緩垂眸，接受了這步臺階。
喘息著道：“……好。”
付今越笑道：“真棒。”
她捧起他的臉，額頭抵著額頭，摁在他唇上的拇指被男人溫順含住。
付今越指尖便順勢闖入，戲耍玩弄，撥起舌根，在這一瞬間，手下這具身體抖動得厲害。
可付今越還是聽見他含糊不清地道出了一句：“主、主人。”
“真乖。”付今越也不吝嗇地再次給予誇讚。
她一只手留在他口中，另一只則在黑暗裏摸索探尋。
有著高大身形的男人在她手裏顫抖。
“會有感覺嗎？”付今越溫和問道，像一個診治病患的大夫。
“有的。”
“這樣呢？”
“唔……”
沈為青忽然失態地繃緊脊背，呼吸壓抑而錯亂。
“還好嗎？”
她輕拍他的背，上下來回地緩慢撫摸，沈為青試圖掙紮，卻不由自主地向前又靠了點，擡手將她抱住。
他比她更高點，這樣一抱，就把人徹底罩在自己影子裏。
抱住自己的懷抱因為繃得太緊，顯得很僵硬，付今越貼在他懷裏，又溫聲問了句還好嗎。
沈為青不說話，只把頭枕在對方頸側，聽到那頸側血管突突地跳，他閉起眼，感官就更加明顯，背部正被人安撫地拍打，顯得很溫柔，但玩弄唇舌的另一只手，卻夾著舌尖將其扯出，又捏了捏，像在催促。
態度天差地別。
但這種惡意的羞辱讓他全身激起戰栗，不像憤怒，更像……
沈為青呼吸紊亂，睜開眼克制道：“還好。”
付今越本來還在漫不經心打量他的表情，聽聞回應，便停止了輕拍後背的動作，安撫重回另一側。
沈為青身體一滯。
沈重的粗喘從他唇邊溢出，隨之溢出的，還有因被迫張了太久，而不受控淌落的唾液。
一手隱沒黑暗，一手攪動口舌。
他盡力忍著喘息，將臉更深地埋進她頸窩，鼻尖蹭開衣襟，去嗅那股暖香，她的味道。
付今越緩緩施力。
沈為青整個背脊驟然弓起，又強迫自己沈下去。
他在關鍵時刻突然又叫起主人，喘息沈悶，聲音斷斷續續的，但一聲接著一聲。
那雙煙灰眼瞳，在這之後霧蒙蒙地望向身後，沒了焦距。
付今越剛好也玩膩了，她攪弄的手指抽出時，甚至有半透銀絲從指尖一路拉扯，最後斷落在男人唇角，黏黏掛著。
她把東西一點點抹到他臉上，又拍了拍沈為青腦袋。
還是那句溫和的誇讚：“今天很乖，也很棒，下一次也好好聽話知道嗎？”
仙舟外，雲霧奔湧，日月交替。
周邊郁郁蒼蒼的景色漸退，遠處出現險峻山崖。
幽都將至，路途將盡。
在這短暫的半月行程裏，付今越一舉升到了元嬰中期，當然，也不全是她用合歡生道吐納靈氣修煉的功勞。
沈為青的貢獻很大。
付今越以他為樣本，想出三種研修手段。
這三種手段循循漸進，第一種是感知。
她不必與他進行接觸，僅是在旁靜坐，運轉心法，通過感知和引導，去共鳴鬼修身上的死氣，就像是一塊磁鐵去感應另一塊磁鐵。
這有助於付今越體會死氣本質。
第二種則更進一步，要將靈力小心翼翼引入鬼修體內，觀其在內裏的變化過程，看它如何與死氣共存或結合。
這也是兩人使用最多的方法，親身體驗下收集了大量的參考資料。
“至於第三種，”付今越站在甲板上收回眺望視線，對沈為青笑道，“或許你我不會有機會嘗試。”
沈為青不置可否，卻往她身上看了眼。
第三種需要兩人敞開識海，讓兩道神識相互觸碰，彼此見其所見，聽其所聞，以及感其所感，用修仙界的說辭便是：神交。
神交是最直接、快捷且深入的辦法。
付今越心道：“但風險也很大。”
不是她會主動選擇的方式。
正在這時，陰嘯聲如尖鉤刮過耳畔，付今越轉過眼，看見雲海之下，陰陽的界限開始模糊。
天色暗下來。
仙舟的防護陣法自行激發，從流轉的七彩光華，收縮，凝實，化為一道純凈的皎白光罩，如同雞蛋殼般將舟體包裹。
即便有光罩隔絕，濃郁的死氣也依舊讓付今越打了個寒顫。
她摸了摸手臂，給自己設下一個隔絕術法。
沈為青剛擡起的手頓了頓，不動聲色收回，反倒是付今越餘光瞥見，好奇回看了下。
男人神情平靜，靜靜望著仙舟外。
過暗的天色，把煙灰色壓深了，讓他眼瞳顯出一種無機質的金屬冷感，卻襯得那臉越發昳麗。
仙舟繼續往前，高度下降。
霧氣變得濃重，穿過險峻山崖間豎起的巨大石雕牌坊，道路兩旁出現了清幽冷光，鬼火隨意飄蕩，在山壁投出可怖難辨的影子。
幽都是建立在陡峭巖石裏的城市。
人跡罕至，資源匱乏，正因如此才能在百年前悄悄築起，而不被眾人所知。
在仙舟接近城門時，付今越看見一大片花叢，都是生死花，白紅漸變的花瓣，黑色枝幹。
若是全部盛開時理應很美，可惜現在大多枯萎，僅有外圍還開了幾朵。
有一簇幽火本來在花叢上方漂浮，被付今越註視到後，向她的方向迅速飄來。
沈為青忽然道：“是客人。”
那幽火就停了下，冒在尖端的火搖曳，似乎是在說話。
沈為青皺眉：“不對，是貴客。”
幽火便直接溜了，退到看不見的地方去。
付今越笑著打量他：“沈城主威嚴頗深。”
沈為青看她一眼，面上繃著的冷肅有所緩和，但動了動唇角，又轉回臉去。
他似乎是不知該如何作答。
或者說，面對方才還在玩弄自己身體的少女，他腦海裏仍轉著她玩夠後丟下的那句話：
“下次再試試繩子，好不好？”
好不好？
直聽得人耳根發紅。
各種浮想聯翩的東西也都冒出，心不靜，沈為青盯著靠近的城門，閉眼覆又睜開，神情終於恢覆平靜。
他希望在面見下屬時，自己能夠保持同樣的平靜。
雖然他與她的事細究起來情有可原，但要真被發覺，讓旁的人知曉私底下的事情，也未免……
付今越：“能被稱作主人，是因為這是敬稱，還是因為確有其事？”
沈為青遲疑：“……什麽？”
付今越偏過頭看他：“幽都的城主，也被稱作幽都之主不是嗎？”
原是這個意思。
若此時仍在用凝魂模仿活人，沈為青定然能聽見自己跳動的心音，但此刻他只是緊了緊喉嚨，低聲應了句。
“是。”他對她的問題做出回覆，但沒有回應最初的疑問。
付今越笑了下，不再詢問。
她望向前方，霧氣裏懸浮出一道巨大的陰影，幽都城墻高聳巍峨，如通天地。
城門是大敞著，霧海卻流淌不入，止步在城門外湧動，最後盤旋而上遮蔽頭頂天穹，只留下一片灰蒙黯淡的天光。
*
抵達幽都後的事情，比預想的要多。
付今越甚至來不及多看一眼城內情形，就看到一群各模各樣的鬼魂湧上來。
說是各模各樣，並非貶義，而是真得各自有各自的選t擇愛好。
有用人形的，也有用獸形的，更有人首獸身，或獸首人身的，還有留著生前慘死之狀的。
看得人眼花繚亂。
他們先是圍著沈為青，態度恭敬在說些什麽，說人語的有，說獸語的也有，聽起來，就是嘀嘀咕咕喵喵汪汪了一陣。
片刻後，又隨著沈為青的視線轉動頭顱，一起朝她看來。
沈為青還是那副肅色神情，頷首道：“這位是遠道而來的貴客。”
於是他們就對著她，各自擺出恭敬姿態，又是嘀嘀咕咕喵喵汪汪一陣。
付今越：“……”
被數十雙眼睛盯著，她難得陷入沈默。
畢竟彼此語言不通，她總不能也嘀嘀咕咕喵喵汪汪地打招呼吧？
再說她也不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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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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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沈為青掙紮起身, 額上仍有薄汗，似乎是察覺語調生硬, 他又緊著喉嚨道, “我無事，不必擔憂。”
付今越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看他：“我不是在擔憂你。”
她尋到他半褪的衣物，卷在指尖往後拉扯，深黑衣料緊緊繃出男人輪廓。
僅是這點摩擦，就讓他感到難以忍受，連指尖都抑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沈為青面無表情，將恥辱的哼聲咽下。
付今越道：“你說毫無感覺, 我也當真信了去。”
“但既是無感，又何必躲在這發顫？”
沈為青道：“這僅是我的私事。”
“誰說的。”付今越放開手，衣物垂落, 積在男人腹下，她指尖劃過他赤裸的臂膀。
緩慢游走著。
似有若無的觸感，讓經過之處的肌肉都繃硬起來，沈t為青難忍發顫, 沈冷眼眸卻忽然擡起。
這句反問點醒了他。
沈為青原以為這種悸動，是來自於自己尚未放下的念頭, 所以才會在每次接觸後，都有情緒殘留在體內，促使他渴求她，讓他不斷想被她侵犯，臣服於她。
但如果……
付今越對上這道視線, 有些無奈道：“鬼修之身與尋常修士不同，合歡時存留下的靈力，或許會對你造成影響。”
比如蘊含生機的靈力，在和死氣作用下會產生更劇烈的催情效果。
她先前還以為是猜錯了，如今才發現不對。
“這都是研修的一部分。”
付今越輕聲道：“不必感到恥辱，沈城主，僅僅是為了研修，為了我，為了你的幽都。”
如此溫和的語調，是相遇至今沈為青第一回聽見。
付今越感到指腹下的肌肉放松些許，便輕柔循上，勾著他的下巴和人對視。
那沈冷的眼瞳盯著自己時，有些怔楞。
付今越帶點笑意看他：“所以今後，可以好好配合我嗎？”
很近的距離，沈為青能清楚感覺到她的觸碰，抵在下巴的那根手指在滑落，蹭壓他的喉結，正慢慢碾磨。
每碾過一次，感官就更加集中，仿佛什麽東西被她這樣隨手剝去了似的。
沈為青眼神落到面前那開合的紅唇上，聽她又輕輕喚道。
“沈城主？”
一個陌生而熟悉的稱謂。
當她這樣喊的時候，好像兩人自始至終都是平等的，只是出於某些不得已，才不得不走入這樣的困境。
身體裏的那團火灼燒著，明知這只是自欺欺人，但沈為青緩緩垂眸，接受了這步臺階。
喘息著道：“……好。”
付今越笑道：“真棒。”
她捧起他的臉，額頭抵著額頭，摁在他唇上的拇指被男人溫順含住。
付今越指尖便順勢闖入，戲耍玩弄，撥起舌根，在這一瞬間，手下這具身體抖動得厲害。
可付今越還是聽見他含糊不清地道出了一句：“主、主人。”
“真乖。”付今越也不吝嗇地再次給予誇讚。
她一只手留在他口中，另一只則在黑暗裏摸索探尋。
有著高大身形的男人在她手裏顫抖。
“會有感覺嗎？”付今越溫和問道，像一個診治病患的大夫。
“有的。”
“這樣呢？”
“唔……”
沈為青忽然失態地繃緊脊背，呼吸壓抑而錯亂。
“還好嗎？”
她輕拍他的背，上下來回地緩慢撫摸，沈為青試圖掙紮，卻不由自主地向前又靠了點，擡手將她抱住。
他比她更高點，這樣一抱，就把人徹底罩在自己影子裏。
抱住自己的懷抱因為繃得太緊，顯得很僵硬，付今越貼在他懷裏，又溫聲問了句還好嗎。
沈為青不說話，只把頭枕在對方頸側，聽到那頸側血管突突地跳，他閉起眼，感官就更加明顯，背部正被人安撫地拍打，顯得很溫柔，但玩弄唇舌的另一只手，卻夾著舌尖將其扯出，又捏了捏，像在催促。
態度天差地別。
但這種惡意的羞辱讓他全身激起戰栗，不像憤怒，更像……
沈為青呼吸紊亂，睜開眼克制道：“還好。”
付今越本來還在漫不經心打量他的表情，聽聞回應，便停止了輕拍後背的動作，安撫重回另一側。
沈為青身體一滯。
沈重的粗喘從他唇邊溢出，隨之溢出的，還有因被迫張了太久，而不受控淌落的唾液。
一手隱沒黑暗，一手攪動口舌。
他盡力忍著喘息，將臉更深地埋進她頸窩，鼻尖蹭開衣襟，去嗅那股暖香，她的味道。
付今越緩緩施力。
沈為青整個背脊驟然弓起，又強迫自己沈下去。
他在關鍵時刻突然又叫起主人，喘息沈悶，聲音斷斷續續的，但一聲接著一聲。
那雙煙灰眼瞳，在這之後霧蒙蒙地望向身後，沒了焦距。
付今越剛好也玩膩了，她攪弄的手指抽出時，甚至有半透銀絲從指尖一路拉扯，最後斷落在男人唇角，黏黏掛著。
她把東西一點點抹到他臉上，又拍了拍沈為青腦袋。
還是那句溫和的誇讚：“今天很乖，也很棒，下一次也好好聽話知道嗎？”
仙舟外，雲霧奔湧，日月交替。
周邊郁郁蒼蒼的景色漸退，遠處出現險峻山崖。
幽都將至，路途將盡。
在這短暫的半月行程裏，付今越一舉升到了元嬰中期，當然，也不全是她用合歡生道吐納靈氣修煉的功勞。
沈為青的貢獻很大。
付今越以他為樣本，想出三種研修手段。
這三種手段循循漸進，第一種是感知。
她不必與他進行接觸，僅是在旁靜坐，運轉心法，通過感知和引導，去共鳴鬼修身上的死氣，就像是一塊磁鐵去感應另一塊磁鐵。
這有助於付今越體會死氣本質。
第二種則更進一步，要將靈力小心翼翼引入鬼修體內，觀其在內裏的變化過程，看它如何與死氣共存或結合。
這也是兩人使用最多的方法，親身體驗下收集了大量的參考資料。
“至於第三種，”付今越站在甲板上收回眺望視線，對沈為青笑道，“或許你我不會有機會嘗試。”
沈為青不置可否，卻往她身上看了眼。
第三種需要兩人敞開識海，讓兩道神識相互觸碰，彼此見其所見，聽其所聞，以及感其所感，用修仙界的說辭便是：神交。
神交是最直接、快捷且深入的辦法。
付今越心道：“但風險也很大。”
不是她會主動選擇的方式。
正在這時，陰嘯聲如尖鉤刮過耳畔，付今越轉過眼，看見雲海之下，陰陽的界限開始模糊。
天色暗下來。
仙舟的防護陣法自行激發，從流轉的七彩光華，收縮，凝實，化為一道純凈的皎白光罩，如同雞蛋殼般將舟體包裹。
即便有光罩隔絕，濃郁的死氣也依舊讓付今越打了個寒顫。
她摸了摸手臂，給自己設下一個隔絕術法。
沈為青剛擡起的手頓了頓，不動聲色收回，反倒是付今越餘光瞥見，好奇回看了下。
男人神情平靜，靜靜望著仙舟外。
過暗的天色，把煙灰色壓深了，讓他眼瞳顯出一種無機質的金屬冷感，卻襯得那臉越發昳麗。
仙舟繼續往前，高度下降。
霧氣變得濃重，穿過險峻山崖間豎起的巨大石雕牌坊，道路兩旁出現了清幽冷光，鬼火隨意飄蕩，在山壁投出可怖難辨的影子。
幽都是建立在陡峭巖石裏的城市。
人跡罕至，資源匱乏，正因如此才能在百年前悄悄築起，而不被眾人所知。
在仙舟接近城門時，付今越看見一大片花叢，都是生死花，白紅漸變的花瓣，黑色枝幹。
若是全部盛開時理應很美，可惜現在大多枯萎，僅有外圍還開了幾朵。
有一簇幽火本來在花叢上方漂浮，被付今越註視到後，向她的方向迅速飄來。
沈為青忽然道：“是客人。”
那幽火就停了下，冒在尖端的火搖曳，似乎是在說話。
沈為青皺眉：“不對，是貴客。”
幽火便直接溜了，退到看不見的地方去。
付今越笑著打量他：“沈城主威嚴頗深。”
沈為青看她一眼，面上繃著的冷肅有所緩和，但動了動唇角，又轉回臉去。
他似乎是不知該如何作答。
或者說，面對方才還在玩弄自己身體的少女，他腦海裏仍轉著她玩夠後丟下的那句話：
“下次再試試繩子，好不好？”
好不好？
直聽得人耳根發紅。
各種浮想聯翩的東西也都冒出，心不靜，沈為青盯著靠近的城門，閉眼覆又睜開，神情終於恢覆平靜。
他希望在面見下屬時，自己能夠保持同樣的平靜。
雖然他與她的事細究起來情有可原，但要真被發覺，讓旁的人知曉私底下的事情，也未免……
付今越：“能被稱作主人，是因為這是敬稱，還是因為確有其事？”
沈為青遲疑：“……什麽？”
付今越偏過頭看他：“幽都的城主，也被稱作幽都之主不是嗎？”
原是這個意思。
若此時仍在用凝魂模仿活人，沈為青定然能聽見自己跳動的心音，但此刻他只是緊了緊喉嚨，低聲應了句。
“是。”他對她的問題做出回覆，但沒有回應最初的疑問。
付今越笑了下，不再詢問。
她望向前方，霧氣裏懸浮出一道巨大的陰影，幽都城墻高聳巍峨，如通天地。
城門是大敞著，霧海卻流淌不入，止步在城門外湧動，最後盤旋而上遮蔽頭頂天穹，只留下一片灰蒙黯淡的天光。
*
抵達幽都後的事情，比預想的要多。
付今越甚至來不及多看一眼城內情形，就看到一群各模各樣的鬼魂湧上來。
說是各模各樣，並非貶義，而是真得各自有各自的選t擇愛好。
有用人形的，也有用獸形的，更有人首獸身，或獸首人身的，還有留著生前慘死之狀的。
看得人眼花繚亂。
他們先是圍著沈為青，態度恭敬在說些什麽，說人語的有，說獸語的也有，聽起來，就是嘀嘀咕咕喵喵汪汪了一陣。
片刻後，又隨著沈為青的視線轉動頭顱，一起朝她看來。
沈為青還是那副肅色神情，頷首道：“這位是遠道而來的貴客。”
於是他們就對著她，各自擺出恭敬姿態，又是嘀嘀咕咕喵喵汪汪一陣。
付今越：“……”
被數十雙眼睛盯著，她難得陷入沈默。
畢竟彼此語言不通，她總不能也嘀嘀咕咕喵喵汪汪地打招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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