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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飛醋橫潑(三) 入成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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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飛醋橫潑(三) 入成篩子了

最後還是用修仙界的通用語打過了招呼。

在幽都的體驗令她倍感新奇, 這是前兩個宗門都沒有帶來的。

劍宗與丹鼎宗,無非都是不尋常的修士和尋常的自然風光,但在這裏, 幾乎看不見人世間正常該有的模樣。

頭頂盤旋的霧海遮天蔽日。

天色是永恒的黑夜,空中懸著幾盞巨大的幽綠色燈籠, 光暈模糊, 像螢火。

這光靜謐柔和,聚在高空鋪就一層朦朧道路,付今越就是踩著這條道和他們一起回到了城主府。

她往下看,見城中居民見了光路,就朝這遙遙拱手行禮。

付今越視線一掃,將全城樣貌攏入眼中,輕咦了聲。

沈為青走在她身邊道:“可是發現了不尋常?”

付今越說:“恰如你所言, 陰陽顛倒,死氣式微。”

她收回視線,看了眼身旁男人, 又看了眼跟在她們身後的眾鬼,用上傳音對沈為青道:“而且依我所見,這裏的生機未免太重了。”

雖然因在高空無法細看,但是粗略一掃, 付今越也發現這裏植被旺盛得不自然,街道兩旁, 建築縫隙,乃至巍峨城墻上,都生長著各種奇花異草。

這些靈植長勢驚人,郁郁蔥蔥,那股勃發的生機幾乎要溢出葉片花瓣, 與周遭陰冷死氣格格不入。

沈為青亦傳音回道:“有頭緒嗎?”

付今越:“暫時未有。”

在她們低聲交談又忽然噤聲之際,跟在後頭的眾鬼忍不住相互偷瞄。

都看出了彼此的驚駭神色。

城主,人修,過於親密。

這三個詞放在一起,實在難以想象。

雖然城內對人修亡魂是一視同仁的,尋常也不會表示出來,但城主因過往最厭人族一事,這誰鬼不知啊。

付今越留意到身後視線,頓了頓,出聲道:“你的屬下似乎有話想說。”

沈為青平淡頷首:“不必理會。”

他的衣角在風裏翻卷,是沒有一絲雜色的黑,腰間束著一條帶子,也是黑的,當中嵌了塊冷冰冰的墨玉,算是唯一點綴。

衣裳的剪裁極為合身,寬綽卻不拖沓,他整個人都凝在這片黑色裏,肅穆,莊重。

付今越眼眸裏映著天上燈籠幽綠的光,星星點點,像有螢火落在裏面。

她想到跟在身後眾鬼,便彎起眼笑了笑。

這些對沈為青崇拜而敬畏的鬼修,知道他們城主私底下紅臉喊主人時,有多淫嗎?

*

幽都,城主府內。

來迎接的眾鬼在城內多有官職,沈為青離去數日,大小事務早就堆積許多。

付今越領了自己的住處,轉眼沒見到烏泱泱的眾鬼修,才在侍從口裏得知他們忙著開會去了。

侍從垂眼道:“城主與各主事正在前殿議事,您是否需要……”

“不必。”

侍從被打斷,神情也無波瀾,只是接道:“那您是需要外出嗎?”

付今越看了眼這名少男侍從,對方眉目清秀,死前可能也是妖修出身,如今化出人形,頭頂也留有一對小狗耳朵。

侍從眼神細看有些放空。

他垂眼望地,慢聲道:“城主如今歸來,幽都的生機將被壓制,死氣或許會重歸濃郁,此地陰寒,探查時還望您小心。”

付今越笑道:“你怎麽知曉我要去探查?”

入城前後,沈為青基本沒有離開過她身邊,她沒有見到他往外發過傳訊。

更何況,連身負官職的鬼修都只在碰面時,才得知她是貴客,如今這名侍從話裏話外,倒像是什麽都了解似的。

令人生疑。

“你認得我?”付今越又問。

侍從說:“山中無主時,蛇鼠便會蠢蠢欲動。城主離去雖不過數月,但幽都內——”

話音還未完全道出,就見一道水箭毫無預兆地疾馳而來,他動也不動,任由臉頰被水箭擦過,血汩汩湧出,質地粘稠,不是活人的血。

侍從平靜擡頭,眼中映出付今越冷冷望來的表情。

“下一擊,就不是警告這麽簡單了。”付今越說,身後有水流被凝聚而出,懸空游走,形態變化間仿佛有著生命。

她目光虛點,流淌在侍從臉上的血也跟著逆流浮起,飛快聚成一支血箭,尖銳箭頭抵在眼球前,很近,只要一個呼吸就能從眼窩穿至他的後腦。

箭矢蓄勢待發。

付今越道:“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侍從面色平靜,或許太平靜了點,他的雙眼放空,虛虛地對上面前人冷然的神情,嘴唇動了動:“……今越。”

“天命難違。”

付今越皺眉,還沒說話就見人身體向後一軟,再掙紮起來時,少男眼睛眨眨,兩只小狗耳朵豎起,慌亂而驚訝地看來。

“人修?不對,你怎麽會在城主府?”

眼眸蒙著一片水光,侍從驚異地看著她:“你、你是誰?”

付今越居高臨下地打量小狗侍從,視線在他臉上一寸寸搜尋,眉眼漸沈,但最後還是揮手撤開了箭矢。

血箭倏然崩解,撲在地面成了一灘血漬。

侍從這才後知後覺捧起自己臉,手心裏被印出血色,他眼裏的驚恐之色更深。

付今越俯身去摸他頭頂,小狗耳朵很軟,讓人忍不住多捏幾下。

她掐著他下巴,讓對方把臉擡起,在近距離打量了一遍後,依然沒從中發現什麽異樣,反倒是侍從不知想到什麽,渾身打顫。

付今越含笑握住他的胳膊,把人扯起:“走,隨我去見你們城主。”

*

丹鼎宗,九轉城郊外。

仙舟從港口緩緩揚升,甲板之上,一名身穿紅衣裙裝的女子擡手收起一道鬼魂,嘆了口氣。

自丹鼎宗安然無恙敞開城門以來,她便知道,葬生門與移靈派的共同計謀大抵是失敗了。

既然失敗,趁著清算未到就得趕緊離開。

至於本就立根於此的移靈派,這與她有何幹系?

仙舟升至高空,朱槿垂眸遙望九轉城,手心裏的鬼魂正在打轉,分享自身收集到的情報。

“據說她已經離開了丹鼎宗,目前去向不知。”鬼魂傳音給主人道,“據說,是天命之人阻止了那東西。”

“哼……天命。”

朱槿雖是嗤笑,眉頭微動,卻是想起在劍宗擾了自己好事的那個人。

對方還反將過巫承一軍,讓那頭狐貍吃了好大的虧,甚至在丹鼎宗遠遠看到她,就忙不疊地跑了。

鬼魂問主人接下來該如何。

朱槿:“計劃被毀,能有什麽辦法,只盼這天命之人真能把大災解決,我門也就不必到處想著法子去觸黴頭。”

她忽然又想起什麽,笑道:“眼下真該著急的,也該是丹鼎宗那群人。”

“若是你聽得無誤,那丹鼎宗還真有個男門徒纏天命之人纏得要緊,直把人逼跑了,不知去向?”

她得到鬼魂的二次確認,笑意更盛,又看了眼雲海裏愈發朦朧的九轉城,輕哼一聲,將臉轉開。

丹鼎宗,某洞府內。

浸泡在冷泉裏的雲鶴隱將消息告知給師尊。

“尋不到?蔔卦之術先前不是引著你找到過她……”霍祁話語一頓,轉眼看向弟子,“你確定之前是以蔔卦之術尋她的?”

雲鶴隱正要說話,面色忽然蒼白,遂只以點頭作為應答。

霍祁面露思索。

雲鶴隱眼瞳內陰紅之色翻湧片刻,又隱沒回去。他從冷泉裏起身,水簾順著肩線滑落,在緊實背肌溝壑間分流,又在終點匯聚,沒入腰窩。

一道暗紅紋路從腰窩陰影裏緩慢爬出,蛇一般在游走,往上蜿蜒。

雲鶴隱披上外衫,神色淡淡道:“師尊。”

霍祁自然知道他要說什麽,聞言垂眸,五指點動蔔卦幾次,才嘆道:“是有比你我更高的修士遮掩了天機,不給旁人得知她的行蹤。”

“若真是如此,”雲鶴隱眉間微動,“那之前……”

早t不遮,晚不遮,偏偏這時遮掩,只怕他先前所有舉措,都在這位修士預料中。往更深處想,她的安危豈不是……

“不必擔憂。”正在這時,霍祁擡手似乎接過什麽,神情略放松,露出些笑意。

他這一笑,又回到從前白發藍眸的美人風情。

落入雲鶴隱眼中,只想起了師尊是如何用這副模樣討得她歡心,又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自身書房裏歡好。

霍祁道:“她向我發來傳訊,正詢問著一些事,看來情形不是很危急。”

霍祁小心將傳訊符收好,又道:“不過傳訊一來一回也要些時間,數日變化太多,為確保她確實無恙,你……”

紫色瞳眸裏倒映出弟子清冷的面貌,只從外表來看,雲鶴隱與從前並無分別,甚至更加淡漠,更加穩定了些。

但霍祁知道,對方此時距離入魔僅一步之遙,為了向她賠罪,展現自身的價值,雲鶴隱已將自身一部分徹底割舍,或者從另一種意義上來說,變得更為完整。

雲鶴隱清楚師尊的未盡之言。

他緩慢點頭:“我會再去尋她一次。”

身後游走的暗紅蛇影從腰窩攀到後頸,因為遲遲不能被主人認可,正躁動不堪,雲鶴隱壓抑著沖動,望向冷泉邊上她最愛坐的那個位置。

這是最後一次。

若她仍不要他,他便去死。

尋個安靜之處,避開她,無聲無息地去死。

*

幽都,城主府。

付今越提著小狗侍從,禮貌地敲開前殿的門,然後當著眾鬼的面,直接把侍從丟到沈為青跟前。

議事用的前殿格外寬敞,九級石階層層往上,迎著坐在最上首男人沈冷的視線,付今越彎起的眼中沒有笑意。

她說:“沈城主,你們幽都要被入成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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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每次進入新的一卷都要花些時間梳理劇情,今天終於緩過來了,發現自己好像忘了說:這一卷是男1、2、3和狐貍的修羅場

上一章的仙舟戲碼,今晚會重新潤一遍,劇情不變,但可能會加幾百字內容吧(有需要可以重看一遍

——最後是菜單一覽——

文案上的預定正餐有:

1號:沈穩警覺的年下弟弟(已吃,本卷會出場)

2號:人前清冷淡漠,人後陰濕沈郁、嫉妒成狂的高嶺之花(已吃,已馴服,因拋棄黑化,本卷會出場)

3號:溫爾文雅矜貴冷漠上位者(已吃,馴服中)

4號:排隊中

5號:排隊中

6號:排隊中

——

文案上沒有的開胃小菜:

男配1:70歲懵懂少年鶴妖(因年齡被拒之門外,或許返場)

男配2:含羞草妖,口是心非死傲嬌,嬌媚無比(已吃)

男配3:狐妖,野性難馴心有傲骨(已吃,待馴服)

男配4:道侶的師尊,白發天然黑(已吃)

——

備註:文案正餐屬於必吃榜,開胃小菜隨主廚心情隨機新增掉落。已吃角色後續會不定期返場,部分角色會因劇情發展增添萌點豐富人設,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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