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尊德守道(五十八) 撞得人發慌

關燈
第98章 尊德守道(五十八) 撞得人發慌

虛境一直在變化。

兩旁風景扭曲波動, 林間伸展的春花綠葉,僅是一步距離,就會變為孤零的光禿枝丫, 桑田滄海。

只有上山這條路清晰地展於眼前。

雲鶴隱走在這條路上,知曉自己在朝她走去。

崩潰逸散的虛境一步步萎縮, 內裏的人都會不自覺聚集在核心處, 這就像漲潮時,海面上唯一浮出水面的那塊碣石,只要看見了,所有人都會想辦法爬上去、站上去。

大雨瓢潑。

黑壓壓的雨景裏慢慢出現一座房影。

遠看像是座破廟。

雲鶴隱心裏隱隱激動,目光一沈,卻也註意到不對勁。

然還不待他反應,破廟的影子倏然膨脹, 眨眼的功夫,就連成了一圈游廊將他罩入,雨聲依舊, 卻是從頭頂傳來,在灰瓦上淌流,滴滴答答沿屋檐墜落。

雲鶴隱站在宅院的游廊裏,腳下泥濘山路成了一色的水磨青磚, 廊柱是紅棕圓柱,越過欄桿, 廊子一側連著水,嘩啦一響,池子裏的金白錦鯉甩尾游走,雨在池面打出漣漪。

游廊另一側是疊石的假山,往前再走點, 可以看見屋頂起伏,是與廊道串聯的房屋樓閣。

這座宅院布局有些眼熟。

和秘境入口的那座老宅相似,雲鶴隱思索片刻,認為是虛境縮小,力量虛弱,所以不得不和現實重疊,才發生這樣的變故。

眉眼壓低,雲鶴隱愈發不快。

好不容易找到秘境,好不容易要找到她,變故卻三番兩次發生。

他有心想找她,又怕她聽見自己聲音避之不見,只好加快腳步搜尋。

偏偏這座宅院繞水而建,道路彎彎繞繞的,房間也頗多,再快也要花費人不少時間。

他太想見她了。

自那日她不告而別,便也把什麽東西從他身上帶走,雲鶴隱穿了一身白衣,黑發垂著,沒有話,在暗沈的游廊裏快步行走,腳步無聲。

但心跳跟著步伐頻率加快,一下一下。

驟雨打在頭頂,是一片緊密的、嘩啦啦的聲響,仿佛有無數雙手在急切揭起屋頂瓦片。

聒噪。

忽然,雲鶴隱腳步頓住,陰沈的眼珠微動,看向側邊齊整白墻,鏤空的雕花窗鑲在上面,透過縫隙,沒看到後面有什麽人。

剛剛聽見的動靜好似錯覺。

就在這時,那聲音又響了起來。

“……”

雲鶴隱黑幽的眼瞳好像倏地燃起火,陰冷冷的火。

“……”

那聲音很輕,很微妙,帶有某種迫切。

是男人的喘息。

*

“噓。”

付今越對沈為青說:“小點聲,別讓他發現。”

話雖這麽說,她還是咬著男人耳朵不放,舌尖沿耳廓劃過,感到身下人一顫,繃緊著發抖,那條長尾巴硬邦邦拖在青磚上,不受控地掃來掃去。

沈為青脊背弓起。

突然的扭動,付今越因此下意識咬唇,齒間順勢用了些力道。

只感到含住的獸耳血管突突地跳,連同整只耳朵的脈絡,都在這方寸間擂起亂鼓。

雨水打在屋頂,大雨掩去她們細密的水聲,卻遮不去心裏咚咚的心跳聲。

屋內很暗,跨坐在上的付今越低頭看,只見地面上的男人死死閉眼,眼皮直跳,那對絨耳朵更是抖得厲害。

他面上還是努力繃出一副不在乎、冷靜而淡然的神情來。

付今越探手勾他下巴,湊近低聲道:“別裝,我剛剛都看見了。”

“那一下,你連背都弓起來了。”

沈為青不說話。

付今越輕笑,拍拍他的臉頰。

剛那弓起脊背落地時又重又急,甚至發出悶響,卻也有些風險只怕會讓旁人聽見,好在雨聲蓋了過去,應該沒什麽事。

付今越心想。

她擡眼看向屋外,這是一間狹窄的小房,一扇窄窗高高掛在墻上,透出外面霧蒙雨色,光照進來也是黯淡的。

潮濕的雨,汗水沿著臉頰下滑,一身都是黏黏的,悶熱極了。

沈為青聽見衣物窸窸窣窣,沒多久,什麽東西就被丟到他臉上,還是溫熱的。

上面有她的香氣,殘餘氣味本來很淡,卻在呼吸間一次次變濃郁,莫名有著極強的侵略性,很快,他鼻尖都是她的味道,隨氣息深深湧入,好像他正被她擁抱。

“扶著我。”

沈為青睜開眼,眼前是黑的,但沒那麽純粹,透過衣物能影影綽綽見到她起伏的身影。

付今越感受到他的緊張。

“怕什麽,現在又不是你第一回了。”她嗤道,“扶著我。”

沈為青深吸氣,擡手托住她後腰,觸手細膩軟滑,他聽到自己心跳咚咚錘動。

這聲響砸得他耳膜發脹,汗水從額角淌落,滑入眼裏一陣幹澀生疼,但他睜著眼,透過罩在臉上的衣衫去看她。

只能瞧見朦朧的身影在起伏,看不清,但在沈為青眼裏是清晰的。

他能在腦海裏,靠回憶描摹她理應有的每一處細節,半垂眼尾,揚起唇角,睨來視線裏似嘲似笑的神情。

明艷不可方物。

呼吸撲在布料上,返回來潮悶的水汽,而衣物隨她的動作磨蹭臉頰,蹭來,滑回,所過之處皮膚發緊,叫人渾身發顫,卻分不清源頭在於衣物摩擦,還是因為她。

沈為青聽到她忽快忽慢的哼聲,還有自己粗重的喘氣。

此時,兩人間的力道全由她來掌握,這就和他愈發加快的心跳一樣,撞得人發慌,撞得忍不住喉嚨收緊。

沈為青用氣音道:“他在走來。”

她在急促呼吸裏隨意嗯了聲。

沈為青被弄得太陽穴暴起青筋,他死死克制,不讓自己失態,嗓音喑啞地又道:“他好像發現了。”

付今越這才皺眉停住,她收緊腿,緩過這陣勁後低頭去看沈為青。

“你不是可以像控制陣法一樣控制虛境嗎?”

“就不能把他引走?”

男人依舊被她的貼身衣物罩著,看不清面貌,說話時嘴唇帶著衣物甕動:“我只能稍微感知到……”

付今越把衣服拽起。

沈為青眼前乍亮,煙灰眼瞳倒映出一張潮紅的臉,但她垂落的眼神是冷淡而厭煩的。

付今越:“你繼續說。”

知道她是被攪了興致不高興,但那眼神還是讓男人感到不堪。

仿佛只是在看一個會喘氣的擺件。

一個玩物。

沈為青轉過頭,沈聲道:“虛境正在崩散,除非有人灌入靈力重新穩固,否則,我只能感應到這人位置在哪。”

付今越問:“看得清樣子嗎?”

沈為青搖頭。

他的手還扶在她腰上,微微用了點力,緊扣著,想到就要這樣結束,心裏竟也有些不甘心。

想著只是為了自己的私心,只是不得不為了討好她,只是無奈配合而已,沈為青又道:“我再試試。”

付今越應了聲。

沈為青閉起眼,神識與虛境連接,一如操控虛影般,他在虛境裏睜開了另一雙眼睛。

以自身靈力為供給,通過穩定微小的物件來充作雙眼,花草枝葉,瓦片圓柱,萬事萬物皆可是他的眼睛。

這樣的消耗時間久了,也易吃不消,更別提他還未在主場幽都。

沈為青視線游移,在暗沈的連廊裏快速環視,很快看見一襲白衣。那白色紮眼,行走無聲,空蕩蕩地晃來晃去,在昏暗雨天裏,像一截飄起的蒙塵孝布。

似覺有異,那陰沈眼珠朝自身方向挪來。

在視線對上之前,沈為青一下退回。

付今越只看見男人猛地睜眼,面上神情微動,有點像……得意?

他主動伸手攬過她的脖子。

一直因恥辱感而消極怠工的男人忽然變化,付今越有些好奇,便順勢而下,然後被人堵住了嘴唇。

他拉著她纏綿親吻,在吻得氣喘籲籲,不得不松開暫歇時,沈為青才湊在她耳邊說出了一個名字。

雲鶴隱。

付今越有些驚訝,隨即閑笑道:“難怪剛剛你那副表情。”

她又往下坐,手指點在他嘴唇上。

“問你一個問題,沈為青前輩,”付今越說,“我和他是什麽關系?”

關系。

沈為青眼睫微顫,想起尚在丹鼎宗時的所見所想。

她是雲鶴隱的合修道友t,論起關系親近,或許更像暫時的道侶。而霍祁,嘖,他們師徒共侍一妻。

雨幕暗沈的光穿入房內,從她發絲間隙漏下來,沈為青仰面躺著,視線裏是她逆光的輪廓,和那雙含笑卻辨不出具體的眼眸。

她想要聽見什麽答案?

什麽樣的回答才是最適合眼下的?

沈為青喉結滾動,在啟唇說話時,不可避免地把那根抵在唇上的手指含入,他含糊道:“你和他,是道侶。”

付今越指腹摁在男人齒列間,摩挲進退。

“繼續。”她聲音很輕。

被磨得牙關發酸,沈為青舌根起伏時蹭過她指節,他說:“他心悅於你。”

付今越問:“那你和我呢?”

她的再次提問印證了心裏猜測。

沈為青聽見雨點篤篤砸在瓦上的響動,恰好暗合自己此時心跳。

恥辱與興奮激起戰栗,他尾椎發麻,卻挪開眼轉移話題道:“他正往我們這來。”

事實上,距離應該很近了。

雲鶴隱在宅院裏來回兜圈,總不能是有大雨時疾走的玩性,沈為青偏向於他已經發現了端倪,他正在找人,他是沖著她們來的。

“你想被他發現嗎?”

付今越居高臨下望著,男人因為被迫張開了太久,已經有唾液不受控地溢出唇角,順著他的下頜線淌落,風光旖旎。

詢問落地時,那根指腹突然抵住上顎,往深處壓了壓,沈為青喉頭一緊,咽反射猛地湧上來,又被生生抑住。

這樣狼狽的一面怎麽能見人?

他沈冷的眼裏泛起淚光,艱難道:“不想。”

付今越慢條斯理道:“那就好好回答,別想轉移問題。”

“說吧,我和他是道侶,那你和我是什麽關系?”

唾液順著下頜滴到地面,沈為青閉眼深吸氣:“你是我的……主人,我是你的……”

他斟酌用詞,最後沈眉道:“外室。”

看著男人隱忍屈辱的樣子,付今越眨了眨,壞心眼道:“不對。”

她俯身說:“你是他敬仰的長輩,亦師亦友的前輩,你明知我與他關系匪淺,卻還主動地、三番四次地誘引我。”

立在他頭頂的獸耳越聽越往後閃,付今越捏住那耳朵,不讓有躲的機會。

她往耳朵裏輕輕吹氣,然後輕聲道:“所以你不是外室,你是個……”

“淫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