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尊德守道（二十） 羞辱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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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尊德守道（二十） 羞辱不多言
自身唾液被人一道一道抹在臉上。
其中羞辱意味不必多言。
霍祁眼皮上被黏黏糊了很多, 風一吹就是涼的一片。
他卻不曾反抗，手攥握成圈，喉結上下滾動著, 在這完全的折辱中感到針刺似的快意，那快意沿著筋絡一路向上爬, 密密麻麻刺穿了他。
霍祁顫顫發抖, 感到自身瀕臨一種近乎暈眩的虛脫。
付今越撫摸他的頭發，又捏捏兩粒石子，在收回時，把手擡高順勢摸到棋盤。
她漫不經心地一推。
臥榻的棋盤歪倒，黑白棋子落雨似的滴滴答答，在地磚上跳動。
霍祁本來暈暈乎乎泡在快意裏，被這聲驟然驚醒, 積蓄的力道差了一截，不上不下卡在中間。
但這還不是最要緊的，洞府各屋都有隔音禁制, 是由建造時內嵌的陣法作為基石，不算太堅固。付今越在推落棋盤後不緊不慢打了一道靈力在地面，使陣法受損，禁制震蕩, 棋子嘩啦掉落的聲音也跟著傳到外界。
外頭對坐飲茶的兩人本就各懷心事，閑談也是時有時無, 聞聲動作一頓。
雲鶴隱擡起頭來，神情冷冽。
能發出這樣的動靜，也不知內裏是發生了什麽。
沈為青壓住心中猜測不提，口上寬慰道：“或許僅是一些小摩擦，你師尊個性你是知曉的, 不會有什麽事。”
理是這個理。
正是如此才生出憂心。
雲鶴隱頷首，卻堅持道：“沈兄，我去看看。”
書房的門是金縷紅木格扇門，此時牢牢緊閉，被靈力打亂的禁制也已自行修覆，雲鶴隱沒有再聽到什麽動靜。
他立在門前，稍稍擡起眼。
只見格扇門中心偏上的地方，有大片回形花紋的格子，其中鏤空處都蒙了層窗紙，薄薄的，隱約能透出內裏光影。
影影綽綽的一片白茫，好似只要湊近便能窺見什麽。
心底那焦灼不散的狐疑在催促。
雲鶴隱默不作聲，撇開眼。
可惜，這層窗紙早就被施了術法，再是湊近，也瞧不見裏面的情形。
定了定神，雲鶴隱屈指叩門，靈力與陣法相觸。
他的聲音因此傳入屋內：“方才有些聲響，二位可是詳談已盡？”
書房內，象牙白錦袍滾落到地。
臥榻上，霍祁被人擺成正對房門的姿勢，少女從背後攬住他，環抱著，手自然搭在丹田旁。
她聞聲輕笑，與身前人小聲咬耳朵：“師尊，你徒弟問你有沒有出岔子呢？”
“要怎麽答覆才好呢？”
她親昵地貼上來，氣息惹得他耳廓泛起紅，悶笑時的振動又把人扯著一緊一弛，半邊身子都因此酥軟。
霍祁提不起勁，眼睫顫動，胸膛劇烈起伏，一頭雪白發絲被濕汗粘膩地貼在皮膚上，早就無心思考答覆。
清雅柔和的仙人在此時多麽旖旎，惹人遐思。
付今越看不見全貌，但能想象出他的沈溺。
她親親他的後頸，忽然道：“我要把隔音禁制打開了。”
拖太久不回答，外頭定是要起疑。
霍祁t動彈一下，倉促裏只聽見一句打開，於是慌了神，掙紮著把手扣在她手腕上，想把人扯開，付今越動作不停，還愈發加快，他因此松了力道眼睜睜看著一道靈力打在無形結界上。
呼吸一窒。
隔音禁制打開了。
恰在此時，等待多時的雲鶴隱又追問了一句什麽。
好像是問為什麽不回答之類的話。
霍祁沒聽清，他又被付今越抓住了，正暈暈乎乎泡在恍惚裏，已經被旁人徹底掌控。
只有嘴還微微張著，發出近乎鳴咽的氣音。
霍祁努力地克制，不讓聲響傳到外界。
付今越卻這時抽手離去，把手上東西仔細擦拭在男人胸膛上，她笑聲催促道：“師尊，還是您自己來。”
然後又高聲對外頭解釋起來。
在她和雲鶴隱一問一答間，因快意感覺倉促停止，耳旁又是兩人的溫聲對話，加上瀕臨暴露的緊張情形，霍祁終於在羞辱快意裏恢覆了些清明。
太荒唐了。
事分輕重緩急，他拍開付今越的手，掙紮起身想撿回地上錦袍，卻感到發絲根部一陣拉扯痛感。
霍祁驟然回頭，眼裏情緒尖銳，竟在這會兒找回些高階修士的威嚴。
付今越猝不及防被刺一下，拽住霍祁尾發的手收緊，把他又是扯得一疼，然後才施施然仰起下巴，對霍祁淺淺笑了笑。
笑不落眼底。
臥榻上零散剩了些黑白棋子，她不知何時抓起一把，正握在另一只手中，晶石質地的棋子在相互擠壓間發出輕微咯吱聲響。
她雙唇無聲開合。
看懂其意的霍祁聽到了胸膛怦怦狂跳的心音。
這把棋子要是又摔地，外頭的雲鶴隱定是會察覺不對闖入屋內，屆時再快，也無法在一息間將萬事處理妥當。
若是抗拒，便是魚死網破。
寂靜的屋內，手中晶石咯吱聲愈發刺耳。
這時，付今越又柔和了神情，她眨巴了下眼，長睫忽閃，眸色變得澄澈而乖憐，垂低著看過來。
恍若被一只濕漉漉的小狗鼻子蹭過手心。
霍祁定著不動，神色卻放緩。
付今越深知自己是玩過了頭，但無礙，眼下這團烈火不又被她澆成綿綿的水？
她高舉棋子的手緩緩放低，示意無害，另一只拽著他發尾的手慢慢繞卷，卷在指頭上，把人拉著往回一勾，又勾回了身前。
霍祁胸膛起伏，身子有些發僵。
付今越看出他內心混亂。
眼下書房這一遭，不僅把人的赤誠求道心打碎，還逼著人享受被羞辱的快意，連這般通透的性子都被整得陷入迷茫。
她實在太過分了。
好端端對話的人沒了音，雲鶴隱手又叩響門扉，詫異道：“今越？”
“我在。”付今越道。
她同時湊到身前人耳旁，低低道：“霍宗主。”
霍祁仰起眼，霧霭霭的藍色。
付今越笑道：“心無旁騖尋求大道者，必有所舍棄。”
她道：“不過是為驗證功法猜想的一次嘗試，看啊，您不是也確認了功法不存在誘生愛慕的可能麽？不過是一次勘驗，這只是為尋求大道，而不得不要經歷的舍棄。”
“您不在乎世俗，也不會因此感到羞辱，對麽？”
自身心裏不曾道出的想法，陰差陽錯被少女道出。
霍祁眸色微動，神情松松不成形，有種茫茫然的空靈感。
付今越本有些猶豫，眼一低，在瞧見這人依舊如初的東西後，面上一笑。
執起他的手，放回他的丹田旁，雖笑，語氣卻輕慢道：“繼續吧。”
他的指頭無意識地蜷縮。
屈辱到了極限，痛苦都能榨擠出狂喜來。
霍祁在繼續中顫顫巍巍。
金縷紅木格扇門的顏色是暗沈的棕，雲鶴隱註視鏤空裏的窗紙，蒙蒙一層白，他看得如此認真，好像自己當真能透過光影，窺見內裏什麽情形。
會是什麽情形呢？
什麽樣的情形才會讓師尊由始至終都一言不發呢？
焦灼粘膩膩地糊在心上。
雲鶴隱總疑心裏頭會有不幹不凈的東西，他盯著那層窗紙，那似有若無的白，有透了光的澄澈紋理，細看，才能發現白裏也有深淺區別，像搖晃的光影。
影子落到他眼底，一時化作兩具相疊抽動的黑色，一時又變作整塊的側影，他在註視中為它添上幾筆起伏勾勒，於是就徹底活過來，像極了她。
少女笑吟吟望著人。
雲鶴隱沈默地想，但望著的人不是他。
不是他，不會是他，至少如今不可能是他，她和誰在一起，她在和誰做什麽，她是不是又半閉著眼，在晃動裏輕輕哼聲？那小貓似的嬌聲，又輕又薄，拉得很長，時而也很短促，就像貓抓撓心口，他聽得又愛又憐，甚至甘願就此為她俯首稱臣。
可是……
她如今在和師尊做什麽？
師尊此刻也在聆聽那輕哼嗎？
他也會在她帶笑睨視裏顫抖，俯身在她眼尾留下一道濕漉親吻嗎？
僅僅是想象，就幾乎把牙關咬碎。
不要沾上旁人，無論什麽，我都會為你做到好不好……
只看著我。
你所願皆是我所願，所以只看著我，只看著我，只看著我。
若是這點都強人所難，那至少……
至少，不要留他一人在門後焦灼。
金縷紅木格扇門的顏色是暗沈的棕，他將頭低下。
雲鶴隱攥緊拳。
陰暗的嫉妒是如此明顯。
閉眼，他盡力把氣息重新平穩，卻在深呼吸中發顫。
因疑竇生起的妒火幽幽，暗暗地在燒，灼得五臟六腑都在疼。
分明只過了幾息，雲鶴隱恍惚間覺得自己已經遍體鱗傷，一具半死的屍體，正血淋淋站著，鈍刀子割肉似的煎熬快要把他殺死。
當呼吸平順時，他感到喉間一陣幹澀，雲鶴隱喉結滾動，重新潤了潤，這才又叩響門扉。
“今越？”
裏頭很快傳來回應：“我在。”
短短二字，就在這一瞬，已經被他翻來覆去揣摩了數遍。
很平靜，隱約含笑。
幹凈得過分。
他疑心這幹凈本身就是一種憑據。
雲鶴隱試著問，話在舌尖上滾了幾滾，吐出時便不動聲色道：“師尊呢？”
書房內，霍祁被付今越促狹望著，她甚至還做了口型無聲道：您真是興奮。
他確實在興奮，在融化，在流失，如一根被點起的燭蠟，變得模糊、柔軟，滴滴答答地墜落。
“我在。”霍祁閉眼道，“只是些許小事，徒兒你不必操心。”
外頭雲鶴隱似乎因此松了口氣，他道：“嗯。”
霍祁在吐字時感到暈眩加深：“你走罷。”
雲鶴隱：“是。”
屋內腥膻味漸濃，付今越托腮看著霍祁緊繃得倒在臥榻上，一雙眸水光瀲灩地瞧著自己，於是她微微笑起，無聲誇讚：“真棒。”
霍祁呼吸驟然急促，緊緊盯著她，額角沁出細密的汗。
屋外人影頹然站立，雲鶴隱垂著眼掐弄自己指尖，說不清道不明的戾氣壓在心口。
他在想，要不要將這扇門破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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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趕上了，趕上了，趕上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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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祁眼皮上被黏黏糊了很多, 風一吹就是涼的一片。
他卻不曾反抗，手攥握成圈，喉結上下滾動著, 在這完全的折辱中感到針刺似的快意，那快意沿著筋絡一路向上爬, 密密麻麻刺穿了他。
霍祁顫顫發抖, 感到自身瀕臨一種近乎暈眩的虛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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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榻的棋盤歪倒，黑白棋子落雨似的滴滴答答，在地磚上跳動。
霍祁本來暈暈乎乎泡在快意裏，被這聲驟然驚醒, 積蓄的力道差了一截，不上不下卡在中間。
但這還不是最要緊的，洞府各屋都有隔音禁制, 是由建造時內嵌的陣法作為基石，不算太堅固。付今越在推落棋盤後不緊不慢打了一道靈力在地面，使陣法受損，禁制震蕩, 棋子嘩啦掉落的聲音也跟著傳到外界。
外頭對坐飲茶的兩人本就各懷心事，閑談也是時有時無, 聞聲動作一頓。
雲鶴隱擡起頭來，神情冷冽。
能發出這樣的動靜，也不知內裏是發生了什麽。
沈為青壓住心中猜測不提，口上寬慰道：“或許僅是一些小摩擦，你師尊個性你是知曉的, 不會有什麽事。”
理是這個理。
正是如此才生出憂心。
雲鶴隱頷首，卻堅持道：“沈兄，我去看看。”
書房的門是金縷紅木格扇門，此時牢牢緊閉，被靈力打亂的禁制也已自行修覆，雲鶴隱沒有再聽到什麽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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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影綽綽的一片白茫，好似只要湊近便能窺見什麽。
心底那焦灼不散的狐疑在催促。
雲鶴隱默不作聲，撇開眼。
可惜，這層窗紙早就被施了術法，再是湊近，也瞧不見裏面的情形。
定了定神，雲鶴隱屈指叩門，靈力與陣法相觸。
他的聲音因此傳入屋內：“方才有些聲響，二位可是詳談已盡？”
書房內，象牙白錦袍滾落到地。
臥榻上，霍祁被人擺成正對房門的姿勢，少女從背後攬住他，環抱著，手自然搭在丹田旁。
她聞聲輕笑，與身前人小聲咬耳朵：“師尊，你徒弟問你有沒有出岔子呢？”
“要怎麽答覆才好呢？”
她親昵地貼上來，氣息惹得他耳廓泛起紅，悶笑時的振動又把人扯著一緊一弛，半邊身子都因此酥軟。
霍祁提不起勁，眼睫顫動，胸膛劇烈起伏，一頭雪白發絲被濕汗粘膩地貼在皮膚上，早就無心思考答覆。
清雅柔和的仙人在此時多麽旖旎，惹人遐思。
付今越看不見全貌，但能想象出他的沈溺。
她親親他的後頸，忽然道：“我要把隔音禁制打開了。”
拖太久不回答，外頭定是要起疑。
霍祁t動彈一下，倉促裏只聽見一句打開，於是慌了神，掙紮著把手扣在她手腕上，想把人扯開，付今越動作不停，還愈發加快，他因此松了力道眼睜睜看著一道靈力打在無形結界上。
呼吸一窒。
隔音禁制打開了。
恰在此時，等待多時的雲鶴隱又追問了一句什麽。
好像是問為什麽不回答之類的話。
霍祁沒聽清，他又被付今越抓住了，正暈暈乎乎泡在恍惚裏，已經被旁人徹底掌控。
只有嘴還微微張著，發出近乎鳴咽的氣音。
霍祁努力地克制，不讓聲響傳到外界。
付今越卻這時抽手離去，把手上東西仔細擦拭在男人胸膛上，她笑聲催促道：“師尊，還是您自己來。”
然後又高聲對外頭解釋起來。
在她和雲鶴隱一問一答間，因快意感覺倉促停止，耳旁又是兩人的溫聲對話，加上瀕臨暴露的緊張情形，霍祁終於在羞辱快意裏恢覆了些清明。
太荒唐了。
事分輕重緩急，他拍開付今越的手，掙紮起身想撿回地上錦袍，卻感到發絲根部一陣拉扯痛感。
霍祁驟然回頭，眼裏情緒尖銳，竟在這會兒找回些高階修士的威嚴。
付今越猝不及防被刺一下，拽住霍祁尾發的手收緊，把他又是扯得一疼，然後才施施然仰起下巴，對霍祁淺淺笑了笑。
笑不落眼底。
臥榻上零散剩了些黑白棋子，她不知何時抓起一把，正握在另一只手中，晶石質地的棋子在相互擠壓間發出輕微咯吱聲響。
她雙唇無聲開合。
看懂其意的霍祁聽到了胸膛怦怦狂跳的心音。
這把棋子要是又摔地，外頭的雲鶴隱定是會察覺不對闖入屋內，屆時再快，也無法在一息間將萬事處理妥當。
若是抗拒，便是魚死網破。
寂靜的屋內，手中晶石咯吱聲愈發刺耳。
這時，付今越又柔和了神情，她眨巴了下眼，長睫忽閃，眸色變得澄澈而乖憐，垂低著看過來。
恍若被一只濕漉漉的小狗鼻子蹭過手心。
霍祁定著不動，神色卻放緩。
付今越深知自己是玩過了頭，但無礙，眼下這團烈火不又被她澆成綿綿的水？
她高舉棋子的手緩緩放低，示意無害，另一只拽著他發尾的手慢慢繞卷，卷在指頭上，把人拉著往回一勾，又勾回了身前。
霍祁胸膛起伏，身子有些發僵。
付今越看出他內心混亂。
眼下書房這一遭，不僅把人的赤誠求道心打碎，還逼著人享受被羞辱的快意，連這般通透的性子都被整得陷入迷茫。
她實在太過分了。
好端端對話的人沒了音，雲鶴隱手又叩響門扉，詫異道：“今越？”
“我在。”付今越道。
她同時湊到身前人耳旁，低低道：“霍宗主。”
霍祁仰起眼，霧霭霭的藍色。
付今越笑道：“心無旁騖尋求大道者，必有所舍棄。”
她道：“不過是為驗證功法猜想的一次嘗試，看啊，您不是也確認了功法不存在誘生愛慕的可能麽？不過是一次勘驗，這只是為尋求大道，而不得不要經歷的舍棄。”
“您不在乎世俗，也不會因此感到羞辱，對麽？”
自身心裏不曾道出的想法，陰差陽錯被少女道出。
霍祁眸色微動，神情松松不成形，有種茫茫然的空靈感。
付今越本有些猶豫，眼一低，在瞧見這人依舊如初的東西後，面上一笑。
執起他的手，放回他的丹田旁，雖笑，語氣卻輕慢道：“繼續吧。”
他的指頭無意識地蜷縮。
屈辱到了極限，痛苦都能榨擠出狂喜來。
霍祁在繼續中顫顫巍巍。
金縷紅木格扇門的顏色是暗沈的棕，雲鶴隱註視鏤空裏的窗紙，蒙蒙一層白，他看得如此認真，好像自己當真能透過光影，窺見內裏什麽情形。
會是什麽情形呢？
什麽樣的情形才會讓師尊由始至終都一言不發呢？
焦灼粘膩膩地糊在心上。
雲鶴隱總疑心裏頭會有不幹不凈的東西，他盯著那層窗紙，那似有若無的白，有透了光的澄澈紋理，細看，才能發現白裏也有深淺區別，像搖晃的光影。
影子落到他眼底，一時化作兩具相疊抽動的黑色，一時又變作整塊的側影，他在註視中為它添上幾筆起伏勾勒，於是就徹底活過來，像極了她。
少女笑吟吟望著人。
雲鶴隱沈默地想，但望著的人不是他。
不是他，不會是他，至少如今不可能是他，她和誰在一起，她在和誰做什麽，她是不是又半閉著眼，在晃動裏輕輕哼聲？那小貓似的嬌聲，又輕又薄，拉得很長，時而也很短促，就像貓抓撓心口，他聽得又愛又憐，甚至甘願就此為她俯首稱臣。
可是……
她如今在和師尊做什麽？
師尊此刻也在聆聽那輕哼嗎？
他也會在她帶笑睨視裏顫抖，俯身在她眼尾留下一道濕漉親吻嗎？
僅僅是想象，就幾乎把牙關咬碎。
不要沾上旁人，無論什麽，我都會為你做到好不好……
只看著我。
你所願皆是我所願，所以只看著我，只看著我，只看著我。
若是這點都強人所難，那至少……
至少，不要留他一人在門後焦灼。
金縷紅木格扇門的顏色是暗沈的棕，他將頭低下。
雲鶴隱攥緊拳。
陰暗的嫉妒是如此明顯。
閉眼，他盡力把氣息重新平穩，卻在深呼吸中發顫。
因疑竇生起的妒火幽幽，暗暗地在燒，灼得五臟六腑都在疼。
分明只過了幾息，雲鶴隱恍惚間覺得自己已經遍體鱗傷，一具半死的屍體，正血淋淋站著，鈍刀子割肉似的煎熬快要把他殺死。
當呼吸平順時，他感到喉間一陣幹澀，雲鶴隱喉結滾動，重新潤了潤，這才又叩響門扉。
“今越？”
裏頭很快傳來回應：“我在。”
短短二字，就在這一瞬，已經被他翻來覆去揣摩了數遍。
很平靜，隱約含笑。
幹凈得過分。
他疑心這幹凈本身就是一種憑據。
雲鶴隱試著問，話在舌尖上滾了幾滾，吐出時便不動聲色道：“師尊呢？”
書房內，霍祁被付今越促狹望著，她甚至還做了口型無聲道：您真是興奮。
他確實在興奮，在融化，在流失，如一根被點起的燭蠟，變得模糊、柔軟，滴滴答答地墜落。
“我在。”霍祁閉眼道，“只是些許小事，徒兒你不必操心。”
外頭雲鶴隱似乎因此松了口氣，他道：“嗯。”
霍祁在吐字時感到暈眩加深：“你走罷。”
雲鶴隱：“是。”
屋內腥膻味漸濃，付今越托腮看著霍祁緊繃得倒在臥榻上，一雙眸水光瀲灩地瞧著自己，於是她微微笑起，無聲誇讚：“真棒。”
霍祁呼吸驟然急促，緊緊盯著她，額角沁出細密的汗。
屋外人影頹然站立，雲鶴隱垂著眼掐弄自己指尖，說不清道不明的戾氣壓在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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