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尊德守道（二十一） 隱隱腥膻味
關燈
小
中
大
第61章 尊德守道（二十一） 隱隱腥膻味
破門後的景象定是糜爛不堪。
雲鶴隱想, 況且師尊未免也太古怪，雖有七八分平日的調子，底下卻總摻了點顫音。
他盯著窗紙, 回憶方才簡短的幾句話，或許也有心神太過緊繃的緣故, 雲鶴隱總懷疑自身是否聽見了水聲。
很細微的動靜。
咕啾咕啾。
像是什麽粘膩的東西, 裹著熱氣在滴滴答答淌落。
滑不溜手的疑心終於落到實處。
可哪又如何？
屋內的人命他走。
他不是也只能回一句好。
雲鶴隱垂落眼，指尖被掐得慘白，有什麽東西翻湧而出。
是心魔。
他聽見心底最深處響起一聲很低嗚咽。
就像一條狗被人狠踹猛踢，夾著尾巴發出時的那類哀鳴。
哪怕是最兇戾的心魔面對此刻情形，也會失了判斷，他和它都在畏懼破門而入後會發生的變化——
所以他什麽都做不了。
一如初次發現吻痕的那夜，就算是她與師尊歡好過的痕跡明晃晃被懟在眼前, 他也什麽都做不了。
妒忌又如何？
他心釘死在這，完全沒有旁的選擇。
因為不是她需要他。
不是她千方百計想要留下來。
她早就真真切切告知過他，所圖只是修為, 所圖皆是利益，她不要他做爐鼎，僅僅做一個有期限的合修道友，她不是早就問過他願不願意了嗎？
雲鶴隱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咽下的仿佛不是唾沫，而是燒紅的碳塊。
所以如今沖進去有什麽用？
不過是親手斷開這層脆弱關系, 徹底丟了她給予自己的溫情。t
哪怕是零星半點，對於他來說也是一種慰藉。
他丟不開她。
再往深處想，就真的是太過恥辱，雲鶴隱忍受不了這種折磨，索性轉身, 朝相反方向走去。他神情陰鷙，轉身後眼神一擡去看路，卻恰好和沈為青撞個正著。
男人不知站了多久了，打量來的目光霧沈沈，面上雖然溫笑，眉目間卻有種隱約的探究意。
是什麽時候！？
雲鶴隱先是一怔，又是一沈，他根本不知人是何時到的，只是一點——
屋內的事絕不能讓旁人發覺。
雲鶴隱面上倏然舒展，神情淡淡如常，連他自身都驚異於這份鎮定，他朝著來人頷首：“沈兄。”
聲音都穩得出奇。
書房的隔音禁制還處於解開狀態，當雲鶴隱這一句“沈兄”傳入屋內時，霍祁正躺在臥榻上。
他漂亮的眼往頭頂翻去，嘴微張，輕輕喘息。
他方才故作自然地與徒弟對談，手中動作還在少女的註視裏不停繼續，極致的屈辱與緊張因此不斷堆積，最後都在她一句笑聲誇讚裏砰然倒塌。
那股子力道太猛，熱流沖破提防奔瀉而出，現在仍貼在手背，涼津津的，往下緩慢滴流。
臥榻上被洇出點點痕跡，也沾了若有似無的腥膻味。
付今越居高臨下欣賞，顯然也是饜足。
她把黏在美人面上的發絲捋開，動作輕柔，這一點憐惜讓霍祁緩緩閉起眼。
於是付今越的手就又落到他闔起的眼上。
眼皮是很薄的一層，隔不開她指尖溫意，她什麽都沒說，慢慢用指腹摩挲著，卻好像什麽都說了。
霍祁感覺到胸腔裏那顆心突突亂撞，因她的動作時而酥麻。
汗水冷卻，黏膩地貼在皮上，他像被抽去了筋骨，身體還殘留迅電般的抽動，然而神識已慢慢從歡愉裏浮起。
戲散人醒。
但他不由去想另一種可能。
霍祁指尖動了動，出聲問道：“合歡功法的最後，也是去追尋仙途大道嗎？”
音量不大不小，似乎又並不在意被外頭的人發覺了。
好在書房尚且寬敞，不刻意提高音量的話也傳不出去。
付今越留意這層轉變，便把摁在他眼皮上的手擡起，要去看這人是什麽意思。
手剛離開，那眼簾就忽地向上掀開，直勾勾望來，一對清亮的淺色眼睛。
霍祁盯著她看，好像是在等回答。
付今越就道：“嗯。”
就算不是為系統任務，可人一旦見了更開闊的活法，誰不想去登頂這條大道。
霍祁頓了頓，輕聲道：“那追逐大道的途中呢？”
還是試探。付今越輕笑：“您也是心懷大道的人，理應知曉的。”
言下之意就是她不會為任何人停留，霍祁眼光微微暗了。
付今越並沒有在意，這幾個問題問得也太奇怪，她心裏懷疑起來，遂問道：“您不會真的是……”
霍祁道：“我不知曉。”
愛慕一個人本該如何他並不知曉，再說那點情緒能不能夠上愛慕也十分可疑，他只是莫名在意。
或許真的是自己貪圖歡愉，或許旁的什麽，然無論如何……
霍祁道：“我只是不想與你分離太久。”
“就像這樣。”他拽著少女的手蓋在自己面上，從指縫間去凝望她的模樣，“我只是想與你有更多接觸。”
霍祁道：“這樣的行徑，算得上心悅嗎？”
這幾句坦白倒是他的性子能問出來的。
付今越目光微動，她看見他皮膚上的潮紅慢慢褪去，露出底下瑩潤如玉的潔白，星星點點的掐痕遍布全身，尤其是胸膛的兩點，還在腫紅著。
在這瞬間，她突然想起短短數次裏，自身與霍祁相處的點滴細節。他的個性，他的喜好，他的偏向，謹慎而細致地揣摩著。
付今越半垂著眼，感覺到手心裏起伏的呼吸。
霍祁的口鼻就在手心之下，潮氣撲來時暖，撤開時涼，挨得太近了，付今越情不自禁產生一種錯覺，好像只要她再用力摁下，就能輕易掌握這人的生死。
掌握一個高階修士，一名精於丹道的丹修，一位能發號施令的丹鼎宗宗主……
霍祁在手心下看不清她的全貌，只感到有視線一直盤旋自己頭頂，他安靜等著她的答覆。
“……”
這一瞬漫長得好似一整夜，付今越最終撤開手。
光線一下撲入，霍祁瞇起眼。
“心悅與否，是您自身的事。”
付今越和他對視，那雙清亮的眼也直直回看過來。
她不為所動，只道：“所以是否心悅，也只能由您自己判斷出答案。我不予評價。”
書房外。
一門之隔的地方，雲鶴隱和沈為青對立而站，他身後是那扇金縷紅木的門，是不能給旁人窺見的隱秘之事。
真是好笑，心上人在門裏與人茍且，他卻要全神貫註為其遮掩，究其根本，只是好不讓事情敗露，丟了他合修道友的身份。
痛苦往身心上一刀刀割切出血淋淋的肉。
雲鶴隱表現得若無其事。
沈為青說：“見你去了很久，以為有什麽情況，跟過來看看。”
雲鶴隱淡淡道：“一點誤會，不是大事。”
說話時，他不動聲色邁開步子，想引著人一同離開。
沈為青巍然不動，煙灰眼瞳微妙地移動，落在門扉上，又淺笑道：“原來如此。”
他對雲鶴隱道：“我還道是相談不暢，有了口角。能相安無事便最好了。”
雲鶴隱輕輕嗯了聲。
又道：“沈兄，昨夜一宿未歇，這次留宿丹鼎宗，還是從前那般布置嗎？”
沈為青含笑道是，落在門扉上的視線慢慢轉了回來。
在他眼中，雲鶴隱那團幽青的火正烈烈頂起，好一團張牙舞爪的兇戾火光。
只是見到這團火，就知曉雲鶴隱定沒有面上這般平靜。
屋內發生了什麽？
沈為青自覺能猜出個七八成，他打量這名自己看大的小輩，並無惡意，只是惋惜、憐憫，以及今日之後生起的，某種淡淡的鄙夷。
站在心上人身旁，卻連她的心都看顧不住。
窩囊的守在門口，還要幫忙遮掩護住表面光鮮的殼子，好一條忠心耿耿的狗。
她究竟為什麽會看上他？甚至還給予了一個表面上的身份，好讓旁人誤會其中實質。
是因為他足夠乖巧？
還是另有所圖？
沈為青壓下心底那似有若無的古怪之感。
他剛想再開口試探，卻聽一響，金縷紅木格扇門對外打開，先後走出兩人來。
為首的付今越訝然看了一眼他們，又笑著打起招呼。
霍祁跟在後頭，雲鶴隱喊了聲師尊，借此將視線挪去，狀似無意地掃視而過。
他自然是什麽都找不到。
書房內的隔音禁制一直是解開狀態，屋內的交談雖不曾被陣法感應傳到外頭，但外面的談論一直在往裏頭灌。
雖然被發現也不是什麽大事，可倉促被動與主動道出到底是不同的。
付今越心道：“多虧是雲鶴隱拖住了時間，才讓我們得空整理好所有東西。”
棋子、棋盤、亂了的臥榻，最要緊的還是霍祁本人，為了避開換衣惹來的懷疑，他將地上的衣服撿起來穿回，有凈身術在，倒也不會太顯臟亂。
丹鼎宗宗主，雲鶴隱的師尊，象牙白的錦袍把霍祁一身紅痕裹緊，只剩他眉目含笑時的溫雅清絕，讓人瞧不出端倪。
論誰也不會想到，幾柱香的時間內，兩人的要事會談會發展成這種局面，哪怕是隱約猜出端倪的沈為青也不行。
除了雲鶴隱。
四人短暫對談，很快又各自離去。在所有人散去後，雲鶴隱又重回了書房，繞行一周，默默停留在臥榻旁。
只見臥榻上置著石青色軟毯，上頭一個紅木小桌，棋盤棋子都規整放著，看不出端倪。
但疑心總讓人莫名嗅到什麽氣味，以修士的靈敏五感，也僅是似有若無，不得方向。
或許僅是錯覺？
雲鶴隱不信，他俯身撚動軟毯，將指尖湊到鼻下輕嗅，沒有，於是又細細摸索，步步寸進。
沒有。沒有。不是這處。沒有。
他最後幾乎要放棄，或許真得是錯覺，疑人偷斧罷了。
但是又一次輕嗅，指尖頓了頓，離遠了，然後再一次湊到鼻下。
隱隱的腥膻味。
仿佛能想到該是怎樣的動作，才會將這點東西弄到塌上。
雲鶴隱臉色不變，眉間一點都不曾皺起，只是獨獨對這石青色軟毯施了凈身術，一次，兩次，三次……
反反覆覆。
直到心頭的那點妒火，在這行為裏愈演愈烈，快要壓不住了，雲鶴隱才直起身。
他到最後也什麽都沒說。
--------------t---------
作者有話說：不好意思——
時速八百的情況下還在卡文，碼得太慢了
感謝默默包容我的你們，謝謝寶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破門後的景象定是糜爛不堪。
雲鶴隱想, 況且師尊未免也太古怪，雖有七八分平日的調子，底下卻總摻了點顫音。
他盯著窗紙, 回憶方才簡短的幾句話，或許也有心神太過緊繃的緣故, 雲鶴隱總懷疑自身是否聽見了水聲。
很細微的動靜。
咕啾咕啾。
像是什麽粘膩的東西, 裹著熱氣在滴滴答答淌落。
滑不溜手的疑心終於落到實處。
可哪又如何？
屋內的人命他走。
他不是也只能回一句好。
雲鶴隱垂落眼，指尖被掐得慘白，有什麽東西翻湧而出。
是心魔。
他聽見心底最深處響起一聲很低嗚咽。
就像一條狗被人狠踹猛踢，夾著尾巴發出時的那類哀鳴。
哪怕是最兇戾的心魔面對此刻情形，也會失了判斷，他和它都在畏懼破門而入後會發生的變化——
所以他什麽都做不了。
一如初次發現吻痕的那夜，就算是她與師尊歡好過的痕跡明晃晃被懟在眼前, 他也什麽都做不了。
妒忌又如何？
他心釘死在這，完全沒有旁的選擇。
因為不是她需要他。
不是她千方百計想要留下來。
她早就真真切切告知過他，所圖只是修為, 所圖皆是利益，她不要他做爐鼎，僅僅做一個有期限的合修道友，她不是早就問過他願不願意了嗎？
雲鶴隱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咽下的仿佛不是唾沫，而是燒紅的碳塊。
所以如今沖進去有什麽用？
不過是親手斷開這層脆弱關系, 徹底丟了她給予自己的溫情。t
哪怕是零星半點，對於他來說也是一種慰藉。
他丟不開她。
再往深處想，就真的是太過恥辱，雲鶴隱忍受不了這種折磨，索性轉身, 朝相反方向走去。他神情陰鷙，轉身後眼神一擡去看路，卻恰好和沈為青撞個正著。
男人不知站了多久了，打量來的目光霧沈沈，面上雖然溫笑，眉目間卻有種隱約的探究意。
是什麽時候！？
雲鶴隱先是一怔，又是一沈，他根本不知人是何時到的，只是一點——
屋內的事絕不能讓旁人發覺。
雲鶴隱面上倏然舒展，神情淡淡如常，連他自身都驚異於這份鎮定，他朝著來人頷首：“沈兄。”
聲音都穩得出奇。
書房的隔音禁制還處於解開狀態，當雲鶴隱這一句“沈兄”傳入屋內時，霍祁正躺在臥榻上。
他漂亮的眼往頭頂翻去，嘴微張，輕輕喘息。
他方才故作自然地與徒弟對談，手中動作還在少女的註視裏不停繼續，極致的屈辱與緊張因此不斷堆積，最後都在她一句笑聲誇讚裏砰然倒塌。
那股子力道太猛，熱流沖破提防奔瀉而出，現在仍貼在手背，涼津津的，往下緩慢滴流。
臥榻上被洇出點點痕跡，也沾了若有似無的腥膻味。
付今越居高臨下欣賞，顯然也是饜足。
她把黏在美人面上的發絲捋開，動作輕柔，這一點憐惜讓霍祁緩緩閉起眼。
於是付今越的手就又落到他闔起的眼上。
眼皮是很薄的一層，隔不開她指尖溫意，她什麽都沒說，慢慢用指腹摩挲著，卻好像什麽都說了。
霍祁感覺到胸腔裏那顆心突突亂撞，因她的動作時而酥麻。
汗水冷卻，黏膩地貼在皮上，他像被抽去了筋骨，身體還殘留迅電般的抽動，然而神識已慢慢從歡愉裏浮起。
戲散人醒。
但他不由去想另一種可能。
霍祁指尖動了動，出聲問道：“合歡功法的最後，也是去追尋仙途大道嗎？”
音量不大不小，似乎又並不在意被外頭的人發覺了。
好在書房尚且寬敞，不刻意提高音量的話也傳不出去。
付今越留意這層轉變，便把摁在他眼皮上的手擡起，要去看這人是什麽意思。
手剛離開，那眼簾就忽地向上掀開，直勾勾望來，一對清亮的淺色眼睛。
霍祁盯著她看，好像是在等回答。
付今越就道：“嗯。”
就算不是為系統任務，可人一旦見了更開闊的活法，誰不想去登頂這條大道。
霍祁頓了頓，輕聲道：“那追逐大道的途中呢？”
還是試探。付今越輕笑：“您也是心懷大道的人，理應知曉的。”
言下之意就是她不會為任何人停留，霍祁眼光微微暗了。
付今越並沒有在意，這幾個問題問得也太奇怪，她心裏懷疑起來，遂問道：“您不會真的是……”
霍祁道：“我不知曉。”
愛慕一個人本該如何他並不知曉，再說那點情緒能不能夠上愛慕也十分可疑，他只是莫名在意。
或許真的是自己貪圖歡愉，或許旁的什麽，然無論如何……
霍祁道：“我只是不想與你分離太久。”
“就像這樣。”他拽著少女的手蓋在自己面上，從指縫間去凝望她的模樣，“我只是想與你有更多接觸。”
霍祁道：“這樣的行徑，算得上心悅嗎？”
這幾句坦白倒是他的性子能問出來的。
付今越目光微動，她看見他皮膚上的潮紅慢慢褪去，露出底下瑩潤如玉的潔白，星星點點的掐痕遍布全身，尤其是胸膛的兩點，還在腫紅著。
在這瞬間，她突然想起短短數次裏，自身與霍祁相處的點滴細節。他的個性，他的喜好，他的偏向，謹慎而細致地揣摩著。
付今越半垂著眼，感覺到手心裏起伏的呼吸。
霍祁的口鼻就在手心之下，潮氣撲來時暖，撤開時涼，挨得太近了，付今越情不自禁產生一種錯覺，好像只要她再用力摁下，就能輕易掌握這人的生死。
掌握一個高階修士，一名精於丹道的丹修，一位能發號施令的丹鼎宗宗主……
霍祁在手心下看不清她的全貌，只感到有視線一直盤旋自己頭頂，他安靜等著她的答覆。
“……”
這一瞬漫長得好似一整夜，付今越最終撤開手。
光線一下撲入，霍祁瞇起眼。
“心悅與否，是您自身的事。”
付今越和他對視，那雙清亮的眼也直直回看過來。
她不為所動，只道：“所以是否心悅，也只能由您自己判斷出答案。我不予評價。”
書房外。
一門之隔的地方，雲鶴隱和沈為青對立而站，他身後是那扇金縷紅木的門，是不能給旁人窺見的隱秘之事。
真是好笑，心上人在門裏與人茍且，他卻要全神貫註為其遮掩，究其根本，只是好不讓事情敗露，丟了他合修道友的身份。
痛苦往身心上一刀刀割切出血淋淋的肉。
雲鶴隱表現得若無其事。
沈為青說：“見你去了很久，以為有什麽情況，跟過來看看。”
雲鶴隱淡淡道：“一點誤會，不是大事。”
說話時，他不動聲色邁開步子，想引著人一同離開。
沈為青巍然不動，煙灰眼瞳微妙地移動，落在門扉上，又淺笑道：“原來如此。”
他對雲鶴隱道：“我還道是相談不暢，有了口角。能相安無事便最好了。”
雲鶴隱輕輕嗯了聲。
又道：“沈兄，昨夜一宿未歇，這次留宿丹鼎宗，還是從前那般布置嗎？”
沈為青含笑道是，落在門扉上的視線慢慢轉了回來。
在他眼中，雲鶴隱那團幽青的火正烈烈頂起，好一團張牙舞爪的兇戾火光。
只是見到這團火，就知曉雲鶴隱定沒有面上這般平靜。
屋內發生了什麽？
沈為青自覺能猜出個七八成，他打量這名自己看大的小輩，並無惡意，只是惋惜、憐憫，以及今日之後生起的，某種淡淡的鄙夷。
站在心上人身旁，卻連她的心都看顧不住。
窩囊的守在門口，還要幫忙遮掩護住表面光鮮的殼子，好一條忠心耿耿的狗。
她究竟為什麽會看上他？甚至還給予了一個表面上的身份，好讓旁人誤會其中實質。
是因為他足夠乖巧？
還是另有所圖？
沈為青壓下心底那似有若無的古怪之感。
他剛想再開口試探，卻聽一響，金縷紅木格扇門對外打開，先後走出兩人來。
為首的付今越訝然看了一眼他們，又笑著打起招呼。
霍祁跟在後頭，雲鶴隱喊了聲師尊，借此將視線挪去，狀似無意地掃視而過。
他自然是什麽都找不到。
書房內的隔音禁制一直是解開狀態，屋內的交談雖不曾被陣法感應傳到外頭，但外面的談論一直在往裏頭灌。
雖然被發現也不是什麽大事，可倉促被動與主動道出到底是不同的。
付今越心道：“多虧是雲鶴隱拖住了時間，才讓我們得空整理好所有東西。”
棋子、棋盤、亂了的臥榻，最要緊的還是霍祁本人，為了避開換衣惹來的懷疑，他將地上的衣服撿起來穿回，有凈身術在，倒也不會太顯臟亂。
丹鼎宗宗主，雲鶴隱的師尊，象牙白的錦袍把霍祁一身紅痕裹緊，只剩他眉目含笑時的溫雅清絕，讓人瞧不出端倪。
論誰也不會想到，幾柱香的時間內，兩人的要事會談會發展成這種局面，哪怕是隱約猜出端倪的沈為青也不行。
除了雲鶴隱。
四人短暫對談，很快又各自離去。在所有人散去後，雲鶴隱又重回了書房，繞行一周，默默停留在臥榻旁。
只見臥榻上置著石青色軟毯，上頭一個紅木小桌，棋盤棋子都規整放著，看不出端倪。
但疑心總讓人莫名嗅到什麽氣味，以修士的靈敏五感，也僅是似有若無，不得方向。
或許僅是錯覺？
雲鶴隱不信，他俯身撚動軟毯，將指尖湊到鼻下輕嗅，沒有，於是又細細摸索，步步寸進。
沒有。沒有。不是這處。沒有。
他最後幾乎要放棄，或許真得是錯覺，疑人偷斧罷了。
但是又一次輕嗅，指尖頓了頓，離遠了，然後再一次湊到鼻下。
隱隱的腥膻味。
仿佛能想到該是怎樣的動作，才會將這點東西弄到塌上。
雲鶴隱臉色不變，眉間一點都不曾皺起，只是獨獨對這石青色軟毯施了凈身術，一次，兩次，三次……
反反覆覆。
直到心頭的那點妒火，在這行為裏愈演愈烈，快要壓不住了，雲鶴隱才直起身。
他到最後也什麽都沒說。
--------------t---------
作者有話說：不好意思——
時速八百的情況下還在卡文，碼得太慢了
感謝默默包容我的你們，謝謝寶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