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修仙之人（二十六） 卑微到塵土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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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修仙之人（二十六） 卑微到塵土裏
舌尖動作著, 濕濕滑滑。
付今越感受到他的生疏、顫抖，以及逐漸滾燙的體溫。
她垂眸，註視雲鶴隱。對方含住她的手, 在很專註地舔，吮吸, 最後輕咬著她的指節, 撩起眼看來。
他沒有說話。
但沈默也是一種引誘。
付今越道：“前輩，你這是在做什麽？”
她故作驚訝，倉促收回手，一副茫然又害怕的樣子。
同時為難地後退著。
付今越：“前輩，你、你……你不要這樣。”
這委婉說辭不比狠厲拒絕好到哪裏去，對方眉眼尷尬無措，好似一當頭棒喝, 雲鶴隱感到整個人都火辣辣地痛起來。
太可笑了。太難堪了。太可悲了。
彎曲脊背給人俯身舔舐時有多羞赧，如今便有多羞辱。
他甚至不敢正眼去看少女眼神，僅憑想象, 都能想到她的目光該有多輕慢鄙夷，她會不會覺得殘留指尖的東西很惡心，她會不會感到冒犯，她會不會……厭惡自己？
直起身的動作緩慢而僵硬, 雲鶴隱沈默半晌，低聲道：“是我唐突了, 對不住。”
付今越自然就說：“是有些突然。”
她拿起帕子擦拭手指，面上是一派苦笑尷尬，心下差點哈哈樂開花。
天知道在被吮吸時，她是怎麽強忍攪弄沖動的。
雲鶴隱愧色道：“付小友，我只是……”
一時難以自禁？
一時討好心切？
付今越擦拭指尖, 等著他怎麽圓。那人卻不知想到了什麽 ，口風一轉。
雲鶴隱垂眸道：“無事，終歸是怪我。你能不能原諒我。”
付今越不解道：“我已經原諒前輩了啊，只要別再唐突就好了。”
他語氣低沈：“不止這個，還有先前我待你的事。”
付今越忽然說：“什麽事？是你隱瞞的那件事嗎？”
雲鶴隱一怔。
付今越望著他：“是那日勘驗後，前輩有所獲益，卻不曾道來的事情嗎？”
那日山洞，郁寧曾親口告知，說他聽聞正統合歡竟能將雲真君天生缺的主魂胎光補上一絲。堪稱奇跡。
但這件事，沒人和她坦白過。
至今也沒有。
付今越道：“那晚我們歡好，是不是補上了雲前輩您天生缺失的主魂？”
話語疑問，目光卻了然。
雲鶴隱忽然感到某種不安湧上來。
付今越又道：“您如今待我這般，不就正似我從前，為貪圖旁物才熱絡親切？唯一不同在於，我不曾掩飾自身目的，而前輩您卻遮遮掩掩，甚至做出這樣的事，當真是……”
她諷刺地笑：“當真是下作。”
她的眼冷冷瞥來，雲鶴隱整個人都慌了，下意識去抓少女的手。
“不是，我並非有意隱瞞。”
“放開。”付今越想用力甩開，不耐道：“你我共度一晚各取所需，已算了結。前輩既是t不喜歡我，又何必惺惺作態？”
雲鶴隱攥住的手不曾分開半點，但看見少女吃疼地皺眉，還是松開手，任由她往後退了又退。
雲鶴隱聲音嘶啞：“我並非惺惺作態，也並非不……”
他頓了頓，一字一字將心中話道出：“我只是心悅於你。”
“前輩說笑了。”付今越不相信。
她面上厭煩，冷眼睨他：“既是心悅，又怎會數次拒我，又怎會隱瞞？”
“前輩的心悅，便是這般傷人的東西嗎？”
“就這樣吧。”她像是累了，撇過眼去再也不看他，徑直往回走。雲鶴隱感到渾身僵硬，某個瞬間，他甚至覺得某種森冷的東西一點點淹上身來，混沌的，模糊的鐵青色罩住他，呼吸不暢，瀕臨之際眼前是黝黑一片。
心口卻仍在跳，一上一下，陣陣發疼。
越是痛苦，越是渴求解脫。
雲鶴隱道：“你與我之間，哪怕是為修煉呢？”
字句間竭力膠著，抗爭，可他還是說了出來。
“哪怕是，我做你的爐鼎呢？”
慌不擇言，最難以啟齒的話終於是被他道了出來。話語落地的片刻，雲鶴隱撇開了頭，眉目緊肅如覆嚴寒霜雪，底下是深深地難堪與掙紮。
“……”
付今越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她嘴角勾著，漫不經心地與系統在腦海內調笑。
你瞧，越是痛苦渴求，就越是難以割舍。
人的感性從不是理智韁繩能拉住的，更別提懸崖勒馬，他們分明連車毀人亡都看不清。
少女行走的腳步只停頓片刻，又動了，厭煩道：“讓我再想想吧。”
再想想。
稻草貼著水面丟來，是溺水者的唯一救贖。
雲鶴隱呼吸一松，緊接著又是繃起。
他甚至沒想起問要等多久，只道：“我等你。”
付今越依然是沒有回頭，隨意地擡手揮揮，回到院裏去，花與草葉影影綽綽遮去她的背影。
雲鶴隱望著，淡漠的面下是隨心跳一躍一躍的喜色，咕嚕咕嚕冒泡。
他大抵是已經忘記自己也曾孤身立於雲上，風聲赫赫，衣袍獵獵翻飛，唯有白茫茫的雲霧伴身，垂眸間，僅有天地能入眼中。
少女身影徹底消失眼前。
雲鶴隱空落落地站著，垂下眼睫。
他應該是忘記了的。
否則如今，不會將自己卑微到塵土裏。
*
剛進屋，腰間的黑魚玉佩就有異狀。
付今越抓起一看，是崔樂成發來的訊息：“拍賣會翌日舉行，票我已拿到，四百靈石。”
付今越：？
這家夥怎麽還好意思和她要錢。
她凝聚一縷靈力打入玉佩。
發出訊息：“從你欠我的裏面扣。”
瑩瑩靈力在玉佩雕刻的游魚浮面上流轉，漸漸隱沒。這玉佩原本分為黑白二色，分別刻有兩尾游魚，魚身活靈活現，並在一起就是雙魚首尾相銜，是崔樂成賠罪的禮。
可尋人傳物，滴血認主後再難去除，是逮那狡猾崔賊必不可少的寶貝。
付今越因他莫名其妙狀告邪修，被劍宗門徒押著磕頭，自覺收他幾份歉禮無可厚非。搞笑的是，這人當初信誓旦旦，要將自己四成煉器收入分她四成，如今卻顆石未見。
更別提他承諾贈與的三樣法寶，還有一樣靈劍未給。
雖然劍法難學，但禦劍很帥。付今越決定自己定是要備副愛劍，再去買一把新武器，平日多練練掐訣、畫畫符箓，做一名堅定的雙修黨。
嗯，武符雙修。
付今越指尖敲擊桌面，陷入思考。
思考自己下山去拍賣會前可還有遺漏之事未做。
目前的話，大狗訓得還算可以，錢包也鼓鼓，很適合去當揮金如土的富婆。
含羞草是閉關修煉近日難見，但下山時也能買份禮，屆時托郁寧給人送去，算是做個未來投資，來日好相見。
既是要買禮，那斯年斯言也定是要準備一份，答謝多日的三飯恩情。陸流如師姐也應準備一份，幾位交情尚可的長老，尤宗主。還有誰？
付今越深深思考了會兒，猛地恍然。
還有最為溫順乖巧的小狗，習川。
那日泉水廝混，對方表現得格外賣力，顯然是舊情難忘，只奇怪除了隔日一次外，就再未主動尋過自己。
五行之外的變異雷靈根，在求仙拜師前便能自行練到練氣六層，入宗幾日，又突破到築基。
這麽好的苗子，正如系統所說，是該時時探望，采陽補陰。
她先去找雲鶴隱拿了丹藥，發給陸流如的傳訊符未有回應，於是便找人問路。
托在講道會露面的福，見到她的門徒無一不恭恭敬敬。
熱心的師姐師妹把她領到了棲羽驛。
劍宗內三十二峰，陸路定是不美，又顧及並非所有修士都擅禦劍。因此，各峰上下都設有棲羽驛，其中都是靈智將生未生的仙鶴。
它們為宗門工作，換取每日夥食照料，也能汲取此地豐裕靈氣修煉。一旦開了智，就憑借各自意願決定是否留下，願者便拜師成為門徒。
鶴身背寬羽長，展開翅膀像山的陰影，壓在付今越頭頂。
它平靜睨了修士一眼，伏低身子，修長的脖頸也垂下。付今越翻身而上，剛一坐穩，就有淩空之感襲來。
仙鶴拍打翅膀，施施然飛向高空。
黑白相間的飛羽在氣流中平穩顫動。
付今越想起了斯言，那鶴妖身形沒這大，可白羽更白，身姿更挺拔，姿態更優美。
她先給自己掐了個避風決，隨後俯身在大概是耳朵的位置，對鶴說：“去戰劍峰。”
一聲啼鳴也無，但寬闊翅膀微微偏轉，調整了方向。
手指間是鶴身極富韌性的白羽，她迎著滿目山景，黃金色的陽光，依山而建的懸空建築，以及時而禦劍竄過的修士，深深吸一口氣，感到一陣豪情澎湃。
盟友已結，訓狗初成，家財萬貫，前程似錦。
再這樣發展下去，她豈不是能天下男修皆爐鼎？
系統小聲提醒：宿主，我們是正統合歡，沒爐鼎這個說法。
付今越沈迷自我不予理會，待到落地後，心情仍未平覆。
她勾著嘴角，打聽到習川的去處，在路上還打開了系統界面查看道侶一欄，發現對方早已不是剛築基的水平，如今又是築基五層了。
付今越：……
嘖。挺快的，不愧是萬裏無一的天才。
心中抱著不知是喜是悶的情緒，尋到演武場，場上不少黑灰相間制服的入門修士在練劍，劍招不甚熟練，歪歪扭扭，連付今越都比不過。
付今越站於高處俯瞰，在一眾修士裏揪出了習川。
真是奇怪，明明衣著相仿，對方竟也能做到如此出眾。他的身手更迅捷，劍招更穩，落便是落，起便是起，一招一式收放自如。
看不清神情，偏偏就能想象到他應該是壓著眉，緊緊繃著，好似一柄隨時出鞘的利劍。
付今越滿意地打量。
數日不見，對方個頭似乎高了點，肩背也闊了點。
想必那本就緊實的肌肉也該……
正在此時，習川停了劍，有些氣喘地站於原地。有一女修快步向前，手中托了一壺清冽涼水，溫柔遞過去。
她們互相交談幾句，女修試圖向前，習川後撤一步，又忽地似有所覺，仰首，少年目光銳利地探來，恰恰好與付今越撞個正著。
皎陽似火，金黃陽光利落斬下，落在付今越面上是半陰半晴。她目不轉睛看著。
那身影熟悉的女修註意到異常，也跟隨揚起頭，天生淩厲的眉眼，神情帶笑。
付今越看清楚了。
對方正是陸流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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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要害怕不要害怕本文不搞雌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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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話。
但沈默也是一種引誘。
付今越道：“前輩，你這是在做什麽？”
她故作驚訝，倉促收回手，一副茫然又害怕的樣子。
同時為難地後退著。
付今越：“前輩，你、你……你不要這樣。”
這委婉說辭不比狠厲拒絕好到哪裏去，對方眉眼尷尬無措，好似一當頭棒喝, 雲鶴隱感到整個人都火辣辣地痛起來。
太可笑了。太難堪了。太可悲了。
彎曲脊背給人俯身舔舐時有多羞赧，如今便有多羞辱。
他甚至不敢正眼去看少女眼神，僅憑想象, 都能想到她的目光該有多輕慢鄙夷，她會不會覺得殘留指尖的東西很惡心，她會不會感到冒犯，她會不會……厭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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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今越自然就說：“是有些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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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在被吮吸時，她是怎麽強忍攪弄沖動的。
雲鶴隱愧色道：“付小友，我只是……”
一時難以自禁？
一時討好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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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鶴隱垂眸道：“無事，終歸是怪我。你能不能原諒我。”
付今越不解道：“我已經原諒前輩了啊，只要別再唐突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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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今越忽然說：“什麽事？是你隱瞞的那件事嗎？”
雲鶴隱一怔。
付今越望著他：“是那日勘驗後，前輩有所獲益，卻不曾道來的事情嗎？”
那日山洞，郁寧曾親口告知，說他聽聞正統合歡竟能將雲真君天生缺的主魂胎光補上一絲。堪稱奇跡。
但這件事，沒人和她坦白過。
至今也沒有。
付今越道：“那晚我們歡好，是不是補上了雲前輩您天生缺失的主魂？”
話語疑問，目光卻了然。
雲鶴隱忽然感到某種不安湧上來。
付今越又道：“您如今待我這般，不就正似我從前，為貪圖旁物才熱絡親切？唯一不同在於，我不曾掩飾自身目的，而前輩您卻遮遮掩掩，甚至做出這樣的事，當真是……”
她諷刺地笑：“當真是下作。”
她的眼冷冷瞥來，雲鶴隱整個人都慌了，下意識去抓少女的手。
“不是，我並非有意隱瞞。”
“放開。”付今越想用力甩開，不耐道：“你我共度一晚各取所需，已算了結。前輩既是t不喜歡我，又何必惺惺作態？”
雲鶴隱攥住的手不曾分開半點，但看見少女吃疼地皺眉，還是松開手，任由她往後退了又退。
雲鶴隱聲音嘶啞：“我並非惺惺作態，也並非不……”
他頓了頓，一字一字將心中話道出：“我只是心悅於你。”
“前輩說笑了。”付今越不相信。
她面上厭煩，冷眼睨他：“既是心悅，又怎會數次拒我，又怎會隱瞞？”
“前輩的心悅，便是這般傷人的東西嗎？”
“就這樣吧。”她像是累了，撇過眼去再也不看他，徑直往回走。雲鶴隱感到渾身僵硬，某個瞬間，他甚至覺得某種森冷的東西一點點淹上身來，混沌的，模糊的鐵青色罩住他，呼吸不暢，瀕臨之際眼前是黝黑一片。
心口卻仍在跳，一上一下，陣陣發疼。
越是痛苦，越是渴求解脫。
雲鶴隱道：“你與我之間，哪怕是為修煉呢？”
字句間竭力膠著，抗爭，可他還是說了出來。
“哪怕是，我做你的爐鼎呢？”
慌不擇言，最難以啟齒的話終於是被他道了出來。話語落地的片刻，雲鶴隱撇開了頭，眉目緊肅如覆嚴寒霜雪，底下是深深地難堪與掙紮。
“……”
付今越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她嘴角勾著，漫不經心地與系統在腦海內調笑。
你瞧，越是痛苦渴求，就越是難以割舍。
人的感性從不是理智韁繩能拉住的，更別提懸崖勒馬，他們分明連車毀人亡都看不清。
少女行走的腳步只停頓片刻，又動了，厭煩道：“讓我再想想吧。”
再想想。
稻草貼著水面丟來，是溺水者的唯一救贖。
雲鶴隱呼吸一松，緊接著又是繃起。
他甚至沒想起問要等多久，只道：“我等你。”
付今越依然是沒有回頭，隨意地擡手揮揮，回到院裏去，花與草葉影影綽綽遮去她的背影。
雲鶴隱望著，淡漠的面下是隨心跳一躍一躍的喜色，咕嚕咕嚕冒泡。
他大抵是已經忘記自己也曾孤身立於雲上，風聲赫赫，衣袍獵獵翻飛，唯有白茫茫的雲霧伴身，垂眸間，僅有天地能入眼中。
少女身影徹底消失眼前。
雲鶴隱空落落地站著，垂下眼睫。
他應該是忘記了的。
否則如今，不會將自己卑微到塵土裏。
*
剛進屋，腰間的黑魚玉佩就有異狀。
付今越抓起一看，是崔樂成發來的訊息：“拍賣會翌日舉行，票我已拿到，四百靈石。”
付今越：？
這家夥怎麽還好意思和她要錢。
她凝聚一縷靈力打入玉佩。
發出訊息：“從你欠我的裏面扣。”
瑩瑩靈力在玉佩雕刻的游魚浮面上流轉，漸漸隱沒。這玉佩原本分為黑白二色，分別刻有兩尾游魚，魚身活靈活現，並在一起就是雙魚首尾相銜，是崔樂成賠罪的禮。
可尋人傳物，滴血認主後再難去除，是逮那狡猾崔賊必不可少的寶貝。
付今越因他莫名其妙狀告邪修，被劍宗門徒押著磕頭，自覺收他幾份歉禮無可厚非。搞笑的是，這人當初信誓旦旦，要將自己四成煉器收入分她四成，如今卻顆石未見。
更別提他承諾贈與的三樣法寶，還有一樣靈劍未給。
雖然劍法難學，但禦劍很帥。付今越決定自己定是要備副愛劍，再去買一把新武器，平日多練練掐訣、畫畫符箓，做一名堅定的雙修黨。
嗯，武符雙修。
付今越指尖敲擊桌面，陷入思考。
思考自己下山去拍賣會前可還有遺漏之事未做。
目前的話，大狗訓得還算可以，錢包也鼓鼓，很適合去當揮金如土的富婆。
含羞草是閉關修煉近日難見，但下山時也能買份禮，屆時托郁寧給人送去，算是做個未來投資，來日好相見。
既是要買禮，那斯年斯言也定是要準備一份，答謝多日的三飯恩情。陸流如師姐也應準備一份，幾位交情尚可的長老，尤宗主。還有誰？
付今越深深思考了會兒，猛地恍然。
還有最為溫順乖巧的小狗，習川。
那日泉水廝混，對方表現得格外賣力，顯然是舊情難忘，只奇怪除了隔日一次外，就再未主動尋過自己。
五行之外的變異雷靈根，在求仙拜師前便能自行練到練氣六層，入宗幾日，又突破到築基。
這麽好的苗子，正如系統所說，是該時時探望，采陽補陰。
她先去找雲鶴隱拿了丹藥，發給陸流如的傳訊符未有回應，於是便找人問路。
托在講道會露面的福，見到她的門徒無一不恭恭敬敬。
熱心的師姐師妹把她領到了棲羽驛。
劍宗內三十二峰，陸路定是不美，又顧及並非所有修士都擅禦劍。因此，各峰上下都設有棲羽驛，其中都是靈智將生未生的仙鶴。
它們為宗門工作，換取每日夥食照料，也能汲取此地豐裕靈氣修煉。一旦開了智，就憑借各自意願決定是否留下，願者便拜師成為門徒。
鶴身背寬羽長，展開翅膀像山的陰影，壓在付今越頭頂。
它平靜睨了修士一眼，伏低身子，修長的脖頸也垂下。付今越翻身而上，剛一坐穩，就有淩空之感襲來。
仙鶴拍打翅膀，施施然飛向高空。
黑白相間的飛羽在氣流中平穩顫動。
付今越想起了斯言，那鶴妖身形沒這大，可白羽更白，身姿更挺拔，姿態更優美。
她先給自己掐了個避風決，隨後俯身在大概是耳朵的位置，對鶴說：“去戰劍峰。”
一聲啼鳴也無，但寬闊翅膀微微偏轉，調整了方向。
手指間是鶴身極富韌性的白羽，她迎著滿目山景，黃金色的陽光，依山而建的懸空建築，以及時而禦劍竄過的修士，深深吸一口氣，感到一陣豪情澎湃。
盟友已結，訓狗初成，家財萬貫，前程似錦。
再這樣發展下去，她豈不是能天下男修皆爐鼎？
系統小聲提醒：宿主，我們是正統合歡，沒爐鼎這個說法。
付今越沈迷自我不予理會，待到落地後，心情仍未平覆。
她勾著嘴角，打聽到習川的去處，在路上還打開了系統界面查看道侶一欄，發現對方早已不是剛築基的水平，如今又是築基五層了。
付今越：……
嘖。挺快的，不愧是萬裏無一的天才。
心中抱著不知是喜是悶的情緒，尋到演武場，場上不少黑灰相間制服的入門修士在練劍，劍招不甚熟練，歪歪扭扭，連付今越都比不過。
付今越站於高處俯瞰，在一眾修士裏揪出了習川。
真是奇怪，明明衣著相仿，對方竟也能做到如此出眾。他的身手更迅捷，劍招更穩，落便是落，起便是起，一招一式收放自如。
看不清神情，偏偏就能想象到他應該是壓著眉，緊緊繃著，好似一柄隨時出鞘的利劍。
付今越滿意地打量。
數日不見，對方個頭似乎高了點，肩背也闊了點。
想必那本就緊實的肌肉也該……
正在此時，習川停了劍，有些氣喘地站於原地。有一女修快步向前，手中托了一壺清冽涼水，溫柔遞過去。
她們互相交談幾句，女修試圖向前，習川後撤一步，又忽地似有所覺，仰首，少年目光銳利地探來，恰恰好與付今越撞個正著。
皎陽似火，金黃陽光利落斬下，落在付今越面上是半陰半晴。她目不轉睛看著。
那身影熟悉的女修註意到異常，也跟隨揚起頭，天生淩厲的眉眼，神情帶笑。
付今越看清楚了。
對方正是陸流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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