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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修仙之人(二十五) 高嶺之花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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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修仙之人(二十五) 高嶺之花崩塌

付今越被護在身後, 從縫隙裏窺看這中邪的門徒。

對方卻也睨來一眼,見鬼,盡管沒有眼瞳一片混白, 竟也能讓人感受到視線瞟來。

付今越聽到他口中笑道:“啊,是付, 付道友對吧?”

“真是對不住了, 你那園子弄得蠻好。但這兩家夥總嚷嚷著恨啊厭啊,我聽得心煩,索性攛掇一下,讓他們直接砸了園子洩洩憤,也好安心替我辦事。”

他搖搖頭:“誰料這麽不頂用,今個就被發現了。沒辦法啊。”

好一個沒辦法。

所以就直接把求饒的人燒了?

付今越還記得那名門徒慘死前,甚至只來得及道出個‘天’字。

尤飛塵冷笑, 抽刀而出:“天璣?一個叛徒還敢沿用劍宗時的稱號?”

男弟子的嘴角依然高高牽起,眼下卻流出血淚。

“我也不想啊,尤大宗主。”

血淚流淌過愈發煞白的面, 像紙人的一張駭人笑面。

“他們非要叫我天璣長老,我能怎麽辦?”

阮絳亦是拔劍,沈聲道:“巫承,你殺害門徒, 判出宗門,罪無可恕。那日被你逃脫已是命大, 如今竟還敢重回劍宗,簡直膽大妄為!”

那人反唇相譏:“哈,阮絳你沒被雷劈死也屬實命大!”

然而話音剛落,男弟子忽然身子顫抖,本就僵硬的神情變化, 如悲如懼,皮膚也崩裂出許多細小裂紋。

嘴巴倒還在張合,卻不太高興道:“罷了,不鬥嘴皮子了,這家夥的身體忒差,快要扛不住了。”

他的語氣始終帶了些調笑似的放松。

緊接著,那對沒有眼瞳的渾濁眼白轉了轉,穿過縫隙,直勾勾地落在付今越身上。

付今越皺眉回望,倍感不適。

那人卻用一張冷厲如紙人的面,朝她微微頷首,姿態從容。

附身身體即將分崩離析,對方仍悠然道:“有緣再見了付道友。”

付今越眼也不眨:“還望有緣無份。”

他被懟了一道,不怒反樂,紙人般蒼白的臉爬上無數細密火痕,笑起來形似惡鬼。

惡鬼直勾勾地盯著她,裂開嘴角道:“那可不行,在下還盼著付道友下回……能對我笑一笑呢。”

轟一聲,這具身體終究承受不住,兩行血淚如火般燒起。

炸開出一團人形火炭。

灼烈溫度撲在面上,灰隨熱風輕輕地飄,晃過眼前。

瞧著死無全屍的兩具焦黑骸骨,嗅到那陣惡心肉香,付今越後退一步,感到胸口沈甸甸的,胃部隱有翻滾之意。

陸流如的臉色也說不上好看。

郁寧擡手喚出綠綠植叢,遮擋那片慘狀,草木清香洗滌而過,他輕聲對二人說:“沒事了。”

陸流如啞聲道:“他就是……天璣長老嗎?”

“理應是他。”阮絳收劍入鞘,面上溫和笑意略有感傷,“哎,曾幾何時,巫承在劍宗裏也是那般耀眼的天之驕子,如今卻……”

頓了頓,阮絳轉而道:“我記得小陸你學的劍法,似乎和巫承是一個路子?”

陸流如答:“對,入宗後我一直學得是多情劍。”

阮絳嘆息:“可惜了,在以七情六欲參悟劍理上,沒有人比他更有天分。若是巫承不曾叛宗,那……”

那我本該能拜入他門下。陸流如不知心中如何滋味。如今宗內正是因為沒有再學多情道的前輩,自己才卡在內門門徒中無師可拜,求上不得,求下不能,蹉跎至今。

尤飛塵卻一扭頭:“狗屁!”

她的刀還握在手裏,剛剛正插入屍骸間翻找撥弄,又沈臉站在那一連掐了好幾個決,直到半分殘留神識都未找到,才善罷甘休。

尤飛塵道:“以往再光鮮亮麗又如何,既然背叛宗門,那便只是鼠輩。我宗門徒比他強萬倍,若是無師傳承,那就改路換決,總能走出一條坦蕩道!”

阮絳寬和笑笑:“也是。”

陸流如垂眸,沈默不語。付今越則緩過神來,憶起事情經過,皺眉提醒道:“他方才,似乎提及了什麽讓人替其辦事。需與門徒勾結才能辦的事,恐怕……”

都是盟友,她可不想劍宗好端端的暴雷。

尤飛塵拿起帕子擦刀,道:“付小友安心,既有端倪現身,劍宗斷不會坐視不理。”

阮絳也溫聲道:“此次也有些打草驚蛇,他倉促暴露令人警覺,想必有什麽陰謀也得延後了。”

想來也是這個理。

付今越聽著,松了口氣。

往後,確實也是一番風平浪靜。

尤飛塵做主把田地損失都折成靈石賠給了付今越,又領著人去各山峰認個面熟。

背靠隱世宗門,既是阮絳的救命恩人,又是被宗主親自領來的對象,哪怕心下各異,眾人面上也都是給足了面子。

付今越見面禮拿到手軟,眼睜睜看著系統物品欄數量暴增。

靈石、法器、符箓、珍異靈植與各色器玩……

她坐以待幣,八方來財,一時只剩心滿意足。

付今越:=v=

身家上漲,她摸著寶貝靈石,因為荷包見漲,甚至非常想要花錢。

恰好聽聞,近日講道會落幕後,劍宗又大張旗鼓要重新辦起論道宴,消息放出,本就沒走遠的修士們又蠢蠢欲動了。崔樂成告知這一消息時,還順口說道:山下鎮子裏,聽說還有個拍賣行搞起拍賣會,屆時眾商家聞風而來,正是采買好時機。

付今越聞言雙眼一亮,心道:“蠻好蠻好,左右沒什麽要緊事,剛好下去逛逛,買點身家裝備,再找崔樂成拿他欠我的靈石、法寶,一箭雙雕。”

對新奇事物的好奇勁蠢蠢欲動,付今越心潮澎湃,於是直到臨近下山的幾日,忽然看見雲鶴隱堵在門口,才恍惚想起這一號人。

好像……是有數日未曾碰面了吧?

這回又是來吵架的?

雲鶴隱收回觸碰結界的神識,靜靜立於門口,背脊挺拔如松竹。

靜候的人姍姍來遲,再次相遇,他沒再提那日不快,只遞來一四四方方小盒。

付今越:“這是……”

雲鶴隱垂眸看她:“見面禮。”

“這應當不算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吧,前輩?”付今越微笑看他,笑意不深。

雲鶴隱只道:“聽尤宗主說了,才想起還未曾給過付小友禮。”

這人語氣平靜,面上也淡然,看不出什麽特殊。只是太過於平淡,反而覺得僵硬,就像隔了層什麽。

付今越眨眨眼,還有什麽不了解。

他主動來找自己,定是耐不住冷戰煎熬。這確實是一層進步,但又想主動尋人和好,又t放不下自尊依舊端著,僵硬得不上不下,這就是他的問題了。

求和的人應有求和的姿態。

精致小盒落於手上,付今越平淡道謝一句,倒也收下了。

雲鶴隱眼神微動,又介紹道:“丹藥是我親自煉的,在重傷垂危時有奇效,必要時能使你護住自身。”

付今越可有可無地應一聲,卻問:“前輩擅煉丹會行醫。那可曾聽過有一病狀,發作癥狀極輕,偏會在時限到時奪人性命?”

“你受傷了?”雲鶴隱皺起眉。

付今越笑吟吟道:“不是我。”

“聽說習川師弟家中眷屬得了這怪病,他求醫不得,才跑來劍宗打算以仙人法子治療。前輩若是明白解法,那可太好了。”

習川?

想起那日少年趴伏她身下吸吮模樣,又憶起對方的出言不遜,雲鶴隱心中已是幾分不快。

那人論修為比不過自己,論家世更比不過,除了相貌尚可,有什麽好值得記掛。

“你倒——”雲鶴隱閉了閉眸,倉促中斷,語氣放緩又道:“這癥狀略有耳聞,你若擔心,我可以送他幾味丹藥。”

“這可太好了。”付今越恍若不覺他的失態,連連道謝。

雲鶴隱垂眸看她驚喜神色,抿唇,視線挪開。

“前幾日我有些繁忙。”他又尋了個話題,“故將教學一事托給了斯年斯言,她們教你可還用心?”

付今越笑道:“當然用心。”

雲鶴隱:“可我聽斯年說,你劍法仍然未有長進。想來是她們鶴妖不擅用劍的緣故,不若……”我來教你。

然而話還沒說完,就見少女面色一變。

付今越當然一聽就如臨大敵,劍法沒長進,說到底還不是沒天賦的緣故。她早就打算下山時去看看有什麽別的好武器呢。

所以她當即拒絕道:“謝前輩好意,但劍法實在不是我所長,還是罷了。”

雲鶴隱聞言淡淡嗯了一聲,沈默思索。送禮、教學,能說的正事也已道盡,他得想想還能以什麽理由留在這。

聊閑事?

思及此,雲鶴隱面色微冷。自從那日爭執過後,他與她已有數日不曾相處。可恨那顆草妖不知廉恥,終日纏著少女不放,每每他不慎聽到二人交.歡的喘息,都感到一陣錐心地痛。

等好容易挨過那陣日子,放下的心卻又揪起。

他知道,她學的是雙修之法。可明明最好的對象就在身旁,她卻寧願自己在床榻上輾轉低吟,指尖撩撥出的水聲那麽急切,明明那麽需要,卻始終不願意來找他。

甚至連尋常碰面時,她也僅是不即不離地頷首輕笑,再不覆從前熱絡。

過往那聲嬌嬌的前輩,就好似一場虛妄夢境。

多麽可笑。

雲鶴隱覺得自己簡直是個笑話。

他背誦遵從數十年的條規,在她面前盡數破戒。不可無禮也無禮了,不可邪蕩也邪蕩了,什麽不可爭競嫉妒,那妒忌早已紮根心底,燒得整個人都是火。

心底一個小小聲音發出厲笑。可笑吧?你瞧,你的退拒不過是有恃無恐,仗著她的熱切自以為是。你自傲,清高,篤定她不會離開,但從未想過她放得如此徹底。

是啊,忽略比什麽都難以忍受。

冷淡的眉眼,生疏的態度,止步於禮的接觸,她退得太多,雲鶴隱已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她好像真得不要他了。

可是她怎麽能不要他?

家世、才能,若這些還不夠,他還有修為,雲鶴隱知道自己在自甘墮落,卻還是忍不住想,要是能以修為留住她,做個爐鼎又有何不可?

挨不住心中渴求。

於是他就來了。

不曾想一連尋那麽多話題,她都沒有半點想要繼續深聊的意思。到底是與往日不同了。

雲鶴隱眸光閃動,終究是從芥子囊裏再取出一物。

付今越見狀一楞:“又是丹藥?”

雲鶴隱冷淡頷首:“嗯,我想起你修煉之道特殊,或許離金丹也不遠了。故先將這凝氣丹先給予你,往日結丹時也好多份依靠。”

話道此處,他又頓了頓:“若是付小友修煉時有什麽困境,可來尋我一並探討。”

這番話越往後說越是冷硬,雲鶴隱一字一頓,強壓自身主動邀歡的羞恥。

偏付今越還狀似不解地道:“啊,好,謝謝前輩。”

她歪頭疑惑的樣子逼真極了。

一時令人無法區分,只好懷疑是否是自己過於內斂?

無奈,雲鶴隱將手中丹藥遞過去,四指托著瓶身放於對方手心。

手背肌膚也不慎蹭到了少女手心。

雲鶴隱面色淡然清冷至極,卻在緩慢抽離時,令指尖輕微弓起,在她的手心劃過一絲暧昧的瘙癢。

癢癢的,勾得人心晃動。

夠不上逾矩,僅是一次小小試探。

付今越垂眼,瞧見那骨節分明的手遲遲未曾手心溜走,對方態度含糊,欲拒還迎,似乎在等著旁人主動。

心下趣味滿滿,卻仍覺不夠,因此也就惡趣味地將其忽視。她擡起眼,僅露出恰到好處的坦然感謝,唯獨沒有旖旎。

雲鶴隱沒等到應有的反應,面色更冷。他因惱怒而心急,這抽離動作再是緩慢,也總歸要走到盡頭。怎麽辦,是要放棄?等另尋良機?還是……

抽離的手忽地頓住。

雲鶴隱終究是下定決心,他的眼神平靜無波,下頜繃緊,反手捧起少女的手,俯下身,張嘴輕含住她最長的那根手指指尖。

喉結滾動。

他的舌尖上撩劃過指背,緩慢深入,一直到將半根指節都含入為止。

自始至終,雲鶴隱都不敢擡頭。旁人看不見向來冷清的面上是如何表情,只能看見他的眼睫微微發顫。

那藏於發絲之下的耳垂,正在不為人知地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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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

繼續努力推進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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