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第 162 章 我的阿聞，你要怎麽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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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第 162 章 我的阿聞，你要怎麽選……
極短的時間內, 身居高位的異能者自裁的消息席卷世界每個角落。
各行各業陷入動蕩，一度停擺。
不明所以的上流人士不知所措，陷入強烈不安。
與之相對的，是更多人的狂熱。
領導人的話極有煽動性, 一時間, 沸騰的情緒蔓延開來。
地基震動, 財閥如同矗立在普通人面前的龐然大物, 而今，大廈正要傾覆！
不少被壓抑了一輩子的底層人, 將理智拋到了腦後, 陷入一場狂歡。
異能者接連死亡的幾個小時內，不斷有人沖上街□□燒。
高層出事, 警衛力量應接不暇, 根本無力應對。
以往，普通人鬧事, 異能者勾勾手指就能收拾。
而今，異能者自己先倒下，無人能擋。
作亂者剛開始是一群游走在灰色地帶的暴力狂，隨著越來越多普通人加入, 發酵成一場巨大的□□。
普通人燒殺搶掠，曾經高高在上的財閥資產, 被一一霸占。
他們第一次嘗到了權力的滋味, 更加肆無忌憚，更加瘋狂！
秩序的閥門松了, 社會一下亂套。
昔日繁華的主街，變成了犯罪的海洋。
櫥窗外的玻璃碎了一地，停在路邊的汽車被砸得慘不忍睹, 舉著火炬的女神雕塑被毀壞，到處都在起火，濃煙滾滾。
一個滿臉灰塵的小女孩絕望仿徨，濕潤的眼淚流了一臉，無助地喊著“媽媽”。
引擎聲從盡頭逼近，兩個囂張狂笑的年輕人駕駛豪車沖來。
小女孩就在前方，他們卻沒有一點減速的意思，反而興奮得大叫，油門踩得更深！
側邊，一群奇裝異服的人押著瑟瑟發抖的異能者，大喊“處死異能者”，拳打腳踢。
無一人阻止這場暴行，或者說，暴行本身就是作亂者的目的。
小女孩驚恐地睜大了眼，手中的布偶落在地上。
千鈞一發之際，豪車的輪胎爆了，車頃刻側翻。
所有人都沒註意到，小女孩腳底出現一道白霧鏡面，她跌落進去，緊接著，出現在不遠處的一條小巷。
和女兒走失的媽媽正焦急地尋找，轉身看到女兒，眼淚決堤，將小女孩緊緊抱在懷裏。
轉角的陰影處，聞歧嘴唇緊抿，正欲轉身入鏡面，腳步倏地一頓。
不遠處的大屏幕上，原本日夜投屏的性感廣告女郎，被一行字取代。
“A級異能者行刑倒計時119:59:59”
聞歧偏頭，主街的大小屏幕上，全變成了這句話。
打砸的人吃驚地停了下來，短暫的怔楞後，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喝彩。
“A級異能者行刑，所有A級異能者都要死！該死的異能者終於要毀滅了，爽死了！”
“倒計時兩個小時，很快了！”
“異能者把我們這些普通人踩在腳下，擠占所有社會資源。現在，我倒要看看你們還狂什麽！A級異能者又怎樣，還不是說死就死！”
“異能者，讓社會倒退的劊子手！要不是異能者，我們的生活怎麽會這麽困苦！翻身的機會來了，屈辱的生活要結束了，感謝神，手刃劊子手，給我們報仇！”
一個狠狠踩住異能者的年輕男人，興奮地將投屏展開，“你們知道解救我們的神是誰嗎？暗網上都傳瘋了，就是那個先後殺了路家家主、路天成、利安德、小惡魔的超級猛人！這次他解決所有異能者，他就是我們唯一的神！”
身邊其他人亢奮吼道：“神，真神！”
“你們快看，暗網揭秘了真神的故事！他是財閥手下用來做實驗的實驗體，被財閥剝削了10年！”
“太猛了，也太爽了，浴血歸來覆仇，將欺淩過他的人一一殺死！”
“真神最強，他會滅掉世上所有異能者，我始終追隨真神！”
失去理智的狂歡中，有人當場拿出違禁品吞雲吐霧，有人把抓起來的異能者吊起來打，有人在豪車車頂手舞足蹈，也有人當場脫了褲子抱在一起旁若無人地親熱。
聞歧面色很冷，轉身進入白霧鏡面，將小小的外接設備戴在身上。
穿梭出來的一刻，他耳邊落下一個淡然的女聲：“好久不見。”
聞歧怔楞幾秒，輕聲說：“女媧，好久不見。”
他很快調整語氣，問：“女媧，外面情況怎麽樣？”
“目前全世界各地發生的大小暴亂9235起，數字還在增加。秩序從上層亂到下層，核心區還能勉強維持體制運轉，邊緣地區已經發生了動亂。”
聞歧知道，這個數字只會隨著時間越來越多。
而情況，也會一步步變得更糟糕。
尤利塞斯此人看上去溫和有禮，被外界稱為“紳士”。
剛認識他時，尤利塞斯因沒有異能被家族子弟折磨得奄奄一息，全身上下沒一塊好皮，只剩一口氣。
聞歧自身難保，沒有能力介入財閥糾紛。
轉身要走時，他看到了尤利塞斯的眼神。
在瀕死的絕境中，他的眼睛依舊如水洗的玻璃，好像解脫了，也好像帶著牽掛和不舍。
聞歧看到他，便想到死在他懷裏的阿風，出手救下了他。
給尤利塞斯激發出罕見的規則異能，尤利塞斯逐漸有了權力。
他動用力量將聞歧留在身邊，不必時刻輾轉在大小財閥之間，當激發異能的工具。
也是那時，聞歧發現，尤利塞斯和阿風截然不同。
他喜怒不形於色，無論何時都溫和有禮，叫人感嘆他寬廣的胸襟，能將受的苦難全部忘掉。
可背地裏，他用鐵腕將權力收攏，不管是折磨過他的，還是對他有恩情的，他一視同仁地對付。
他說讓人兩點死，不可能留對方到兩點零一分。
預告的2小時倒計時只剩1個多小時，那時，就會是世上所有A級異能者的死期。
伍蒼、程久、鄔無危……賀逐都是A級。
而這不會是結束，A級之後，尤利塞斯必將收割B級，而後是C級。
聞歧問：“女媧，能確定尤利塞斯的位置嗎？”
女媧：“不能，無法定位。”
女媧是算力最強的人工智能，它說無法定位，要麽是權限不夠，要麽尤利塞斯有意隱藏了坐標。
對聞歧來說，只要找到尤利塞斯，解決對方並不困難。
問題也正在於此。
聞歧確定不了尤利塞斯的位置。
不像尤利塞斯的“蜂群”異能，強得逆天，可以隔空操縱異能者。
聞歧是近戰派，多種異能疊加，他近戰基本上可以說無敵手。
但遠程不行。
就算是利安德和小惡魔的時間異能，也得在對方在場的時候改變對方的時間之軸。
尤利塞斯想必對這一點心知肚明，這兩個小時，不是給其他A級異能者的倒計時，而是給聞歧的倒計時。
僅剩下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毫無頭緒。
尤利塞斯是瓊斯家族的當權者，想暗殺他的人不計其數，想找到他的位置，本就難於登天。
就算聞歧能讀別人的記憶，能控制他人，照樣無濟於事。
聞歧再開空間穿梭，來到瓊斯集團總部。
這裏同樣被瘋狂的人們攻擊，但出人意料的是，並未造成太多損失，集團還維持著基本秩序。
瓊斯家族的智能產業一直是幾大家族標桿，異能者出事，公司高層出動了荷槍實彈的戰鬥型機器人，從麻醉彈到震蕩彈應有盡有。
一t排排機器人守衛，形成強大的震懾，沒人敢造次。
瓊斯集團外的街區，一片混亂。
瓊斯集團內部的員工被嚇得瑟瑟發抖，外面守著的那些人，仿佛要把他們生吞活剝。
“尤利塞斯不在這裏。”女媧的聲音很冷靜，“瓊斯集團早已實現全部智能化，不需要尤利塞斯，整個集團的內部系統也能平穩運作二十年。”
聞歧看了眼外面的情況，再次開了空間穿梭。
這一次，他的落點在瓊斯集團最高層的CEO辦公室。
“這裏當然找不到他。”穿梭通道裏殘留著他的聲音，“在人群中找一個人的最好辦法，不是一個個找過去，而是給他一個非出現不可的理由。”
裝修豪華的CEO辦公室，裏面空無一人。
聞歧坐在沙發上，感覺到一股窺探，不是從某一個方向，而是從四面八方。
“尤利塞斯。”聞歧右手搭在沙發側邊，淡淡問：“你想幹什麽？”
一道愉悅的立體環繞音響起，無孔不入地鉆入聞歧耳朵。
投屏自動在眼前打開，尤利塞斯的臉看上去格外開心。
“阿聞。”他在那頭肆無忌憚地打量聞歧的姿勢，從頭看到腳，眼裏是無法比擬的欣賞。
“我說了，你給我新生，我也給你一個嶄新的完美世界。世界上的異能者不必太多，留一些夠用的就可以了，他們是蜂群，只需要遵循蜂王的意志。阿聞，你和我，將成為唯二的蜂王，凈化世界的骯臟。”
聞歧不置可否，直直望向對方的眼睛，“就我們倆？那你和我是什麽關系？”
尤利塞斯穿著裁剪得體的白襯衫，他解開鉆石袖扣，低頭笑道：“你說呢？”
聞歧沒說話。
尤利塞斯愈發愉快，“阿聞，你和我的時間很長。不管開頭是什麽關系，後面只能有一種關系。”
他的嘴唇動了動，比出兩個字的嘴型。
這種時候，聞歧不合時宜地想到，如果伍蒼在這兒，早就罵罵咧咧地沖上去，大罵對方在想屁吃。
“是嗎？”聞歧也不辨喜怒地笑了笑，“不過我現在有其他人選。”
尤利塞斯溫柔的模樣分毫未變，“是誰？”
聞歧：“你認識的人。”
尤利塞斯搖頭輕笑，“賀逐？那小子是他爸和他媽基因修正的產物，這輩子最大的能耐，恐怕就是殺了他爸。一個沒斷奶的小男孩，怎麽配得上我的繆斯？”
“配不配得上的，外人又怎麽知道。”
尤利塞斯頓了頓，不見慍怒，反而笑出聲來：“沒關系，一葉障目，那就把這片葉子摘了便是。”
他溫和地揮了揮手，幾個穿西服的黑衣人上前，拖著一個戴手銬的人。
那人閉著眼睛，柔順的長發垂落，露出一張建模般的臉，赫然是賀逐。
聞歧脊背不自覺挺直了。
尤利塞斯把他的動作看在眼裏，如同老朋友閑聊般道：“阿聞，你意外的樣子真可愛。你的朋友都那麽有能耐，隨便用用他們的本事，找到賀逐不是很簡單的事兒？”
程久的讀心術、鄔無危的黑客技術，想套出一個地址，確實不難。
尤利塞斯又說：“最主要的是，我了解你。阿聞，在我控制鄔無危的時候你就感覺到了對嗎？你那麽敏銳，當然看得出來。你把賀逐送到房間裏，就是不想他受我操控，想將他的大腦暫時上載。”
聞歧嘴唇緊抿。
尤利塞斯眼角彎彎，“關心則亂，這就是你最大的敗筆。你有很多個安全屋，隨便將賀逐往哪丟一下，除了你還有誰能知道他在哪？大腦上載就不一樣了，大型高精尖設備總要維護，你的小夥伴們怎麽可能不知道？他們的腦子裏，又哪有什麽秘密可言？”
尤利塞斯擡了擡食指，昏迷的賀逐睜開眼睛。
黑衣人一拽一踹，賀逐不得不跪下，被拖到尤利塞斯面前。
尤利塞斯鋥亮的紅底皮鞋擡起賀逐下巴，“來，讓阿聞最後一次看看你的臉。”
賀逐透過懸浮的屏幕，隔著時空，和聞歧對視了一眼。
尤利塞斯堅硬的皮鞋底移到賀逐的臉頰，“阿聞豈是你可以覬覦的？他只能是我的。”
賀逐額上青筋暴起，毫無預兆地發難。
他的動作快得只能看到殘影，眾人只覺眼前一晃，賀逐不知怎的掙脫了手銬，右手掐住了尤利塞斯的脖子！
黑衣人保鏢見慣了大場面，依舊吃了一驚，擡腳上前。
一步還未邁出，賀逐頭也不回地伸出手臂。
左邊的黑衣人剛醞釀出一團黑色風暴，風暴眨眼變成虛無，他面色微變，立刻拔槍。
賀逐在地上一滾，呼吸間奪槍，幾顆子彈送黑衣人歸西。
幾秒間，完全清場！
緊接著，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尤利塞斯的眉心。
“異能無效化。”說話的，不是黑衣人，而是被槍指著的尤利塞斯！
賀逐一用力就能擰斷他的脖子，他卻像是感覺不到危險，還松弛地鼓起了掌，“難怪家族將你這麽一個怪胎好吃好喝地養著，多麽逆天啊。”
尤利塞斯看都不看賀逐，反而看向聞歧，“可是，無效化又能怎麽樣，照樣是我的蜂群。”
聞歧騰地站起身，沈聲道：“賀逐，撤！”
賀逐在尤利塞斯說話時，就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他白皙的胳膊上，肌肉和青筋線條凸出，用力到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然而，賀逐越用力，身體抖得越厲害。
那小小的扳機，竟無論如何也扣不下去，尤利塞斯還是毫發未損！
尤利塞斯閑適地坐著，死幾個保鏢對他來說完全不是事。
他露出遺憾的表情，手指隨意動了動。
“啪嗒。”手槍落地，賀逐抱著頭部，痛苦地痙攣起來。
他的頭發全亂了，臉頰漲成紫紅色，胸膛劇烈起伏，氣都喘不上來。
尤利塞斯優雅地起身，皮鞋踩住了賀逐的脖子。
他笑著對聞歧說：“阿聞，就像我說的，他怎麽配當那個人選？”
聞歧：“別動他。”
尤利塞斯腳下越來越緊，賀逐開始全身抽搐。
他閑適地思考片刻，松開了賀逐，好商量地說：“也可以。”
“阿聞要朋友，當然不能不給。可是，朋友的位置就那麽多，賀逐當了你的朋友，那誰退位呢？”
門再度被打開，程久、伍蒼、鄔無危、單稚推門進來。
沒有人押著他們，他們就那樣走了進來，神色與平時沒有一點區別。
他們四人坐在與尤利塞斯相對的沙發上。
尤利塞斯笑著朝聞歧問：“我的阿聞，你要怎麽選？”
聞歧一語不發地看著他，耳邊響起女媧沈靜的聲音。
“倒計時減少了。”
透過寬闊明亮的落地窗，瓊斯集團的外景盡收眼底。
對面一塊巨大的廣告牌上，原本85：25的倒計時，變成了09:55。
原本還有1個多小時，眨眼間，倒計時只剩下短短十分鐘！
身前，是最好的朋友面臨的生死關。
身後，是異能者最頂尖的那一小撮A級異能者。
每一個，都代表著一個家庭竭盡所有力量的托舉。
聞歧的脊背都繃了起來，忽聽女媧在耳邊說：“放棄賀逐，虛與委蛇，再求生機。”
他的視線短暫與對面的賀逐相碰。
賀逐的目光，看一次，叫他不敢看第二次。
尤利塞斯又問一次，“我的阿聞，你要怎麽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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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行各業陷入動蕩，一度停擺。
不明所以的上流人士不知所措，陷入強烈不安。
與之相對的，是更多人的狂熱。
領導人的話極有煽動性, 一時間, 沸騰的情緒蔓延開來。
地基震動, 財閥如同矗立在普通人面前的龐然大物, 而今，大廈正要傾覆！
不少被壓抑了一輩子的底層人, 將理智拋到了腦後, 陷入一場狂歡。
異能者接連死亡的幾個小時內，不斷有人沖上街□□燒。
高層出事, 警衛力量應接不暇, 根本無力應對。
以往，普通人鬧事, 異能者勾勾手指就能收拾。
而今，異能者自己先倒下，無人能擋。
作亂者剛開始是一群游走在灰色地帶的暴力狂，隨著越來越多普通人加入, 發酵成一場巨大的□□。
普通人燒殺搶掠，曾經高高在上的財閥資產, 被一一霸占。
他們第一次嘗到了權力的滋味, 更加肆無忌憚，更加瘋狂！
秩序的閥門松了, 社會一下亂套。
昔日繁華的主街，變成了犯罪的海洋。
櫥窗外的玻璃碎了一地，停在路邊的汽車被砸得慘不忍睹, 舉著火炬的女神雕塑被毀壞，到處都在起火，濃煙滾滾。
一個滿臉灰塵的小女孩絕望仿徨，濕潤的眼淚流了一臉，無助地喊著“媽媽”。
引擎聲從盡頭逼近，兩個囂張狂笑的年輕人駕駛豪車沖來。
小女孩就在前方，他們卻沒有一點減速的意思，反而興奮得大叫，油門踩得更深！
側邊，一群奇裝異服的人押著瑟瑟發抖的異能者，大喊“處死異能者”，拳打腳踢。
無一人阻止這場暴行，或者說，暴行本身就是作亂者的目的。
小女孩驚恐地睜大了眼，手中的布偶落在地上。
千鈞一發之際，豪車的輪胎爆了，車頃刻側翻。
所有人都沒註意到，小女孩腳底出現一道白霧鏡面，她跌落進去，緊接著，出現在不遠處的一條小巷。
和女兒走失的媽媽正焦急地尋找，轉身看到女兒，眼淚決堤，將小女孩緊緊抱在懷裏。
轉角的陰影處，聞歧嘴唇緊抿，正欲轉身入鏡面，腳步倏地一頓。
不遠處的大屏幕上，原本日夜投屏的性感廣告女郎，被一行字取代。
“A級異能者行刑倒計時119:59:59”
聞歧偏頭，主街的大小屏幕上，全變成了這句話。
打砸的人吃驚地停了下來，短暫的怔楞後，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喝彩。
“A級異能者行刑，所有A級異能者都要死！該死的異能者終於要毀滅了，爽死了！”
“倒計時兩個小時，很快了！”
“異能者把我們這些普通人踩在腳下，擠占所有社會資源。現在，我倒要看看你們還狂什麽！A級異能者又怎樣，還不是說死就死！”
“異能者，讓社會倒退的劊子手！要不是異能者，我們的生活怎麽會這麽困苦！翻身的機會來了，屈辱的生活要結束了，感謝神，手刃劊子手，給我們報仇！”
一個狠狠踩住異能者的年輕男人，興奮地將投屏展開，“你們知道解救我們的神是誰嗎？暗網上都傳瘋了，就是那個先後殺了路家家主、路天成、利安德、小惡魔的超級猛人！這次他解決所有異能者，他就是我們唯一的神！”
身邊其他人亢奮吼道：“神，真神！”
“你們快看，暗網揭秘了真神的故事！他是財閥手下用來做實驗的實驗體，被財閥剝削了10年！”
“太猛了，也太爽了，浴血歸來覆仇，將欺淩過他的人一一殺死！”
“真神最強，他會滅掉世上所有異能者，我始終追隨真神！”
失去理智的狂歡中，有人當場拿出違禁品吞雲吐霧，有人把抓起來的異能者吊起來打，有人在豪車車頂手舞足蹈，也有人當場脫了褲子抱在一起旁若無人地親熱。
聞歧面色很冷，轉身進入白霧鏡面，將小小的外接設備戴在身上。
穿梭出來的一刻，他耳邊落下一個淡然的女聲：“好久不見。”
聞歧怔楞幾秒，輕聲說：“女媧，好久不見。”
他很快調整語氣，問：“女媧，外面情況怎麽樣？”
“目前全世界各地發生的大小暴亂9235起，數字還在增加。秩序從上層亂到下層，核心區還能勉強維持體制運轉，邊緣地區已經發生了動亂。”
聞歧知道，這個數字只會隨著時間越來越多。
而情況，也會一步步變得更糟糕。
尤利塞斯此人看上去溫和有禮，被外界稱為“紳士”。
剛認識他時，尤利塞斯因沒有異能被家族子弟折磨得奄奄一息，全身上下沒一塊好皮，只剩一口氣。
聞歧自身難保，沒有能力介入財閥糾紛。
轉身要走時，他看到了尤利塞斯的眼神。
在瀕死的絕境中，他的眼睛依舊如水洗的玻璃，好像解脫了，也好像帶著牽掛和不舍。
聞歧看到他，便想到死在他懷裏的阿風，出手救下了他。
給尤利塞斯激發出罕見的規則異能，尤利塞斯逐漸有了權力。
他動用力量將聞歧留在身邊，不必時刻輾轉在大小財閥之間，當激發異能的工具。
也是那時，聞歧發現，尤利塞斯和阿風截然不同。
他喜怒不形於色，無論何時都溫和有禮，叫人感嘆他寬廣的胸襟，能將受的苦難全部忘掉。
可背地裏，他用鐵腕將權力收攏，不管是折磨過他的，還是對他有恩情的，他一視同仁地對付。
他說讓人兩點死，不可能留對方到兩點零一分。
預告的2小時倒計時只剩1個多小時，那時，就會是世上所有A級異能者的死期。
伍蒼、程久、鄔無危……賀逐都是A級。
而這不會是結束，A級之後，尤利塞斯必將收割B級，而後是C級。
聞歧問：“女媧，能確定尤利塞斯的位置嗎？”
女媧：“不能，無法定位。”
女媧是算力最強的人工智能，它說無法定位，要麽是權限不夠，要麽尤利塞斯有意隱藏了坐標。
對聞歧來說，只要找到尤利塞斯，解決對方並不困難。
問題也正在於此。
聞歧確定不了尤利塞斯的位置。
不像尤利塞斯的“蜂群”異能，強得逆天，可以隔空操縱異能者。
聞歧是近戰派，多種異能疊加，他近戰基本上可以說無敵手。
但遠程不行。
就算是利安德和小惡魔的時間異能，也得在對方在場的時候改變對方的時間之軸。
尤利塞斯想必對這一點心知肚明，這兩個小時，不是給其他A級異能者的倒計時，而是給聞歧的倒計時。
僅剩下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毫無頭緒。
尤利塞斯是瓊斯家族的當權者，想暗殺他的人不計其數，想找到他的位置，本就難於登天。
就算聞歧能讀別人的記憶，能控制他人，照樣無濟於事。
聞歧再開空間穿梭，來到瓊斯集團總部。
這裏同樣被瘋狂的人們攻擊，但出人意料的是，並未造成太多損失，集團還維持著基本秩序。
瓊斯家族的智能產業一直是幾大家族標桿，異能者出事，公司高層出動了荷槍實彈的戰鬥型機器人，從麻醉彈到震蕩彈應有盡有。
一t排排機器人守衛，形成強大的震懾，沒人敢造次。
瓊斯集團外的街區，一片混亂。
瓊斯集團內部的員工被嚇得瑟瑟發抖，外面守著的那些人，仿佛要把他們生吞活剝。
“尤利塞斯不在這裏。”女媧的聲音很冷靜，“瓊斯集團早已實現全部智能化，不需要尤利塞斯，整個集團的內部系統也能平穩運作二十年。”
聞歧看了眼外面的情況，再次開了空間穿梭。
這一次，他的落點在瓊斯集團最高層的CEO辦公室。
“這裏當然找不到他。”穿梭通道裏殘留著他的聲音，“在人群中找一個人的最好辦法，不是一個個找過去，而是給他一個非出現不可的理由。”
裝修豪華的CEO辦公室，裏面空無一人。
聞歧坐在沙發上，感覺到一股窺探，不是從某一個方向，而是從四面八方。
“尤利塞斯。”聞歧右手搭在沙發側邊，淡淡問：“你想幹什麽？”
一道愉悅的立體環繞音響起，無孔不入地鉆入聞歧耳朵。
投屏自動在眼前打開，尤利塞斯的臉看上去格外開心。
“阿聞。”他在那頭肆無忌憚地打量聞歧的姿勢，從頭看到腳，眼裏是無法比擬的欣賞。
“我說了，你給我新生，我也給你一個嶄新的完美世界。世界上的異能者不必太多，留一些夠用的就可以了，他們是蜂群，只需要遵循蜂王的意志。阿聞，你和我，將成為唯二的蜂王，凈化世界的骯臟。”
聞歧不置可否，直直望向對方的眼睛，“就我們倆？那你和我是什麽關系？”
尤利塞斯穿著裁剪得體的白襯衫，他解開鉆石袖扣，低頭笑道：“你說呢？”
聞歧沒說話。
尤利塞斯愈發愉快，“阿聞，你和我的時間很長。不管開頭是什麽關系，後面只能有一種關系。”
他的嘴唇動了動，比出兩個字的嘴型。
這種時候，聞歧不合時宜地想到，如果伍蒼在這兒，早就罵罵咧咧地沖上去，大罵對方在想屁吃。
“是嗎？”聞歧也不辨喜怒地笑了笑，“不過我現在有其他人選。”
尤利塞斯溫柔的模樣分毫未變，“是誰？”
聞歧：“你認識的人。”
尤利塞斯搖頭輕笑，“賀逐？那小子是他爸和他媽基因修正的產物，這輩子最大的能耐，恐怕就是殺了他爸。一個沒斷奶的小男孩，怎麽配得上我的繆斯？”
“配不配得上的，外人又怎麽知道。”
尤利塞斯頓了頓，不見慍怒，反而笑出聲來：“沒關系，一葉障目，那就把這片葉子摘了便是。”
他溫和地揮了揮手，幾個穿西服的黑衣人上前，拖著一個戴手銬的人。
那人閉著眼睛，柔順的長發垂落，露出一張建模般的臉，赫然是賀逐。
聞歧脊背不自覺挺直了。
尤利塞斯把他的動作看在眼裏，如同老朋友閑聊般道：“阿聞，你意外的樣子真可愛。你的朋友都那麽有能耐，隨便用用他們的本事，找到賀逐不是很簡單的事兒？”
程久的讀心術、鄔無危的黑客技術，想套出一個地址，確實不難。
尤利塞斯又說：“最主要的是，我了解你。阿聞，在我控制鄔無危的時候你就感覺到了對嗎？你那麽敏銳，當然看得出來。你把賀逐送到房間裏，就是不想他受我操控，想將他的大腦暫時上載。”
聞歧嘴唇緊抿。
尤利塞斯眼角彎彎，“關心則亂，這就是你最大的敗筆。你有很多個安全屋，隨便將賀逐往哪丟一下，除了你還有誰能知道他在哪？大腦上載就不一樣了，大型高精尖設備總要維護，你的小夥伴們怎麽可能不知道？他們的腦子裏，又哪有什麽秘密可言？”
尤利塞斯擡了擡食指，昏迷的賀逐睜開眼睛。
黑衣人一拽一踹，賀逐不得不跪下，被拖到尤利塞斯面前。
尤利塞斯鋥亮的紅底皮鞋擡起賀逐下巴，“來，讓阿聞最後一次看看你的臉。”
賀逐透過懸浮的屏幕，隔著時空，和聞歧對視了一眼。
尤利塞斯堅硬的皮鞋底移到賀逐的臉頰，“阿聞豈是你可以覬覦的？他只能是我的。”
賀逐額上青筋暴起，毫無預兆地發難。
他的動作快得只能看到殘影，眾人只覺眼前一晃，賀逐不知怎的掙脫了手銬，右手掐住了尤利塞斯的脖子！
黑衣人保鏢見慣了大場面，依舊吃了一驚，擡腳上前。
一步還未邁出，賀逐頭也不回地伸出手臂。
左邊的黑衣人剛醞釀出一團黑色風暴，風暴眨眼變成虛無，他面色微變，立刻拔槍。
賀逐在地上一滾，呼吸間奪槍，幾顆子彈送黑衣人歸西。
幾秒間，完全清場！
緊接著，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尤利塞斯的眉心。
“異能無效化。”說話的，不是黑衣人，而是被槍指著的尤利塞斯！
賀逐一用力就能擰斷他的脖子，他卻像是感覺不到危險，還松弛地鼓起了掌，“難怪家族將你這麽一個怪胎好吃好喝地養著，多麽逆天啊。”
尤利塞斯看都不看賀逐，反而看向聞歧，“可是，無效化又能怎麽樣，照樣是我的蜂群。”
聞歧騰地站起身，沈聲道：“賀逐，撤！”
賀逐在尤利塞斯說話時，就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他白皙的胳膊上，肌肉和青筋線條凸出，用力到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然而，賀逐越用力，身體抖得越厲害。
那小小的扳機，竟無論如何也扣不下去，尤利塞斯還是毫發未損！
尤利塞斯閑適地坐著，死幾個保鏢對他來說完全不是事。
他露出遺憾的表情，手指隨意動了動。
“啪嗒。”手槍落地，賀逐抱著頭部，痛苦地痙攣起來。
他的頭發全亂了，臉頰漲成紫紅色，胸膛劇烈起伏，氣都喘不上來。
尤利塞斯優雅地起身，皮鞋踩住了賀逐的脖子。
他笑著對聞歧說：“阿聞，就像我說的，他怎麽配當那個人選？”
聞歧：“別動他。”
尤利塞斯腳下越來越緊，賀逐開始全身抽搐。
他閑適地思考片刻，松開了賀逐，好商量地說：“也可以。”
“阿聞要朋友，當然不能不給。可是，朋友的位置就那麽多，賀逐當了你的朋友，那誰退位呢？”
門再度被打開，程久、伍蒼、鄔無危、單稚推門進來。
沒有人押著他們，他們就那樣走了進來，神色與平時沒有一點區別。
他們四人坐在與尤利塞斯相對的沙發上。
尤利塞斯笑著朝聞歧問：“我的阿聞，你要怎麽選？”
聞歧一語不發地看著他，耳邊響起女媧沈靜的聲音。
“倒計時減少了。”
透過寬闊明亮的落地窗，瓊斯集團的外景盡收眼底。
對面一塊巨大的廣告牌上，原本85：25的倒計時，變成了09:55。
原本還有1個多小時，眨眼間，倒計時只剩下短短十分鐘！
身前，是最好的朋友面臨的生死關。
身後，是異能者最頂尖的那一小撮A級異能者。
每一個，都代表著一個家庭竭盡所有力量的托舉。
聞歧的脊背都繃了起來，忽聽女媧在耳邊說：“放棄賀逐，虛與委蛇，再求生機。”
他的視線短暫與對面的賀逐相碰。
賀逐的目光，看一次，叫他不敢看第二次。
尤利塞斯又問一次，“我的阿聞，你要怎麽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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