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 161 章 動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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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第 161 章 動蕩
聞歧迅速行動, 連開幾次空間穿梭，把薄凝帶到了周邊基地。
讀心術一開，他看到了薄凝預知的畫面。
伍蒼焦急問：“把我們全變成行屍走肉？誰能幹出這種事？”
單稚則蹙眉問：“什麽時候？”
薄凝：“預知說是一天後。”
單稚松了口氣：“還有時間，把罪魁禍首抓住, 就能避開。”
聞歧是他們的主心骨, 他們下意識看過去。
聞歧的面色並不輕松, 相反, 比平時更加嚴肅。
他不管做什麽事情都游刃有餘，松弛感拉滿, 這樣的神態很少見。
單稚了解他, 心中咯噔一下，“老大, 怎麽？”
聞歧：“我可能知道對手是誰。”
伍蒼趕忙問：“是哪個王八蛋？”
聞歧：“他不按常理出牌, 隨心所欲，沒有時間了。”
眾人面露驚愕。
聞歧隨手一動, 五塊白霧鏡面同時出現。
伍蒼驚疑不定：“去哪？”
聞歧：“送你們回去。”
伍蒼急道：“那你呢？不行，要幹就一起幹，就像搞小惡魔和利安德一樣！”
聞歧搖頭：“他不一樣，他能操控異能者。”
“什麽？！”
“聚在一起, 都會成為他的靶子。”幾句話的功夫，聞歧已經沈靜下來, “你們回去等消息, 我來解決。”
認識這麽久，早已有了默契。
他們在這毫無用處, 猶豫不定反而會浪費寶貴時間，拖聞歧後腿。
幾人凝重地離開，鏡面在眼前關閉。
聞歧擡眸看著賀逐：“我送你回去。”
賀逐搖頭：“我不走, 和你一起。”
聞歧看他一眼，率先走入白霧鏡面。
賀逐跟上：“去哪？”
聞歧：“4區恒雅路26號。”
賀逐楞了一下。
這個地方，是他的住處。
在海心監獄時，他曾邀請聞歧，說出過這個地址。
說過一次而已，他以為聞歧不會放在心上早就忘了，沒想到對方記得這麽清楚。
賀逐從後撲來，伸出手臂，將聞歧緊緊抱在懷裏。
鄔無危是除賀逐外唯一被聞歧留下的，頓時咬牙切齒。
賀逐這小子想幹什麽!
老大是什麽人，怎麽可能讓他這麽放肆，這、這妥妥的性騷擾!
鄔無危從來沒見老大和任何人親密。
跟著老大這些年裏，對老大感興趣的男男女女如過江之卿，老大從沒讓任何人接近過。
姓賀的算哪根蔥，他怎麽敢？！
老大絕對把他摔地上，讓他知道踩到底線是什麽結局。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聞歧別說動手，連賀逐都沒有推開，只拍了拍賀逐的手背，示意他放開。
賀逐攏著聞歧的後頸，下巴擱在他肩膀，抱得更緊。
鄔無危警鈴大作！
他眼珠子恨不得瞪出來，又聽賀逐說：“不回家，我要待在你身邊。”
鄔無危簡直要聽笑了。
這說的什麽話？
對手想對他們所有人下手，老大都如臨大敵，這種時候，賀逐還在這浪費時間？
這不分輕重的小子絕對會被老大揍一頓！
鄔無危目光灼灼地看向聞歧，期待著聞歧能給賀逐一個大嘴巴子。
聞歧想從賀逐懷裏掙脫，試了下沒成功，就隨他去了。
賀逐：“別丟下我。”
聞歧：“好。”
鄔無危：“……”
這不可能！
這不是他認識的老大，老大被下降頭，被魂穿了嗎？
賀逐高興地蹭聞歧肩窩，鄔無危氣勢洶洶地上前。
賀逐終於將聞歧松開。
鄔無危正要開罵，聞歧看他一眼，輕輕搖頭。
鄔無危有一萬句臟話，也只能忍回去。
聞歧率先往前，帶倆人連續穿越數次。
過了好一會兒，他們在一個幹凈、鋥亮、寬敞的實驗室停下。
鄔無危想問聞歧這是什麽地方，嘴才張開，整個人宛如過電般一頓。
這一瞬間，他仿佛被鬼上身，身體不受自己控制。
鄔無危的第一反應是喊出聲，可他的嘴好像被水泥糊上，根本張不開。
鄔無危的冷汗倏地下來了。
明明聞歧就在前面，鄔無危卻無法向他示警，只能提線木偶似的被操控。
他的眼珠子機械地轉動兩下，聚焦在聞歧身上。
一股寒意從鄔無危腳底往上冒——他意識到，有人通過他的眼睛在看聞歧。
那目光就像陰冷的毒蛇，正吐出紅色的蛇信。
也像鎖定了獵物的猛獸，在後方虎視眈眈。
鄔無危如墜冰窟。
老大說的是對的。
真有人可以操控異能者，異能者毫無反抗之力。
躲在暗處的人用他的身體行事，外人看不出一點異常！
快點！
給老大發信號，讓老大聽到他的求救！
哪怕只發出一個音節，以老大的敏銳，也能發現異常。
可不管鄔無危如何努力，對方就像一座五指山，他無法撼動分毫。
他眼睜睜看聞歧領著賀逐進入另一個封閉房間。
未知力量驅動他的雙腿，讓他跟了上去。
在門口，和出來的聞歧對個正著。
鄔無危聽見自己問：“那小子進去做什麽？”
聞歧看他一眼，說：“讓他不要沖動行事。”
鄔無危見聞歧往另一邊走，心急如焚。
他恨不得逃出肉身的束縛，大喊趕緊逃。
然而，他的身體一言不發，跟了上去。
鄔無危多麽希望，聞歧能讀一讀他的心聲。
可是，老大不喜歡用異能，更不喜歡對自己人用。
這麽短的時間，怎麽可能僅從外表發現異常？
“無危。”
聞歧在前邊叫他，“鄔無危”回答：“老大，怎麽？”
“幫我入侵瓊斯家族，找到那位‘紳士’。”
面前是各種不同設備儀器，懸浮的大小投屏一個接一個。
鄔無危坐下，思維和大腦不受控制，自動按照聞歧的指令操作，極為熟練。
鄔無危更加吃驚，對方不僅能操控他的身體，還能控制他的意志！
對方能調用他一切技能，他是黑客高手，對方也能是。
這樣的話，聞歧根本不可能看出任何破綻。
入侵財閥並不難，但如果是瓊斯家族，還是瓊斯家族核心人物“紳士”，對鄔無危來說都不是簡單的事。
然而，這一次卻格外容易。
之前那些牢不可破的防火墻，自動對他打開，根本不要花什麽力氣就破解。
只過了十來分鐘，鄔無危黑入瓊斯家族系統，掌控了“紳士”那邊的監控。
對面是一個身形修長、穿襯衫西褲，眼眸翠綠、模樣俊朗的青年。
對方非常敏銳，很快察覺到這邊的窺探，擡起頭來。
“好大的膽子，敢黑到我這裏來。”
聞歧走到鄔無危身旁，擡手開了攝像頭。
看到聞歧的臉，青年眼睛一亮，猛地起身。
他表情並沒有太多變化，可微微顫動的嘴唇還是洩露了他的亢奮，目光熱切。
聞歧面無表情：“紳士。”
青年註視他好一會兒，才歪了歪頭，“能黑到我這裏，有點能耐。你想幹什麽，我滿足你願望。”
聞歧擡起胳膊，環住鄔無危肩膀。
“鄔無危”轉頭。
聞歧望入他的眼睛，淡聲道：“我想幹什麽，你不應該最清楚嗎？”
鄔無危看著聞歧瞳孔，好似看到一圈圈流動的波紋。
一瞬間，他大腦斷電，一片空白。
鄔無危清晰地感知到，這一刻對方的掌控弱化了許多。
他想掙脫控制，可t只過了一兩秒鐘，對方再度占據上風。
“鄔無危”露出萬分愉悅的笑容，“我的阿聞，不愧是你，總是這樣敏銳。”
他在聞歧的胳膊上輕撫幾下，“可惜，再強的心理暗示也逃不開我的控制。”
聞歧松開他，“我覆活，是你的手筆？”
“鄔無危”和投屏上的“紳士”一起搖頭。
“不是我的功勞，望鄉島的那個小孩，早就把唯一的生機留給了你。”
“紳士”溫柔道：“不過，我知曉這一切。所有異能者都是我的眼睛，我又這麽了解阿聞，怎麽可能認不出你呢？你是我的造物主，就該受到最高禮遇。”
聞歧厭惡這樣，用暧昧的話語掩飾狼子野心。
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依舊平靜。
他死前，殺了路家家主，讓路家陷入動蕩。
重活後，又殺了路天驕、路天成兩兄弟。
還滅了利安德和小惡魔，希爾家族一夜之間亂了。
三大財閥，受益最大的，便是沒進入他射程的瓊斯家族。
“阿聞，你以為我是為了權利嗎？”畫面上的青年戴著黑色皮手套，漫不經心地撫過臉頰，“我對那些毫無興趣，我唯一想要的，就是給你一個完美世界。”
聞歧默不作聲。
“紳士”笑道：“我給你時間親手報仇，再實現你的願望，這才是最真摯的愛。”
聞歧：“給我時間還是給你自己時間？你的異能卡在A級那麽久，你找到方法提升了？你現在是S級，是嗎？”
“紳士”的愉快撲面而來，“阿聞總是這樣聰明。進入S級，就進入了完全不同的世界，我能操縱所有異能者。”
“阿聞，你回來，我不知道多麽高興。曾經，我只是瓊斯家族一個上不了臺面的旁系，連被你激發異能的資格都沒有。是你見到我被他人淩辱到快死，給我激發了異能，我成了你唯一的破例。”
“紳士”雙目微微放空，似乎陷入了回憶，“又有誰能想到，被他們踩在腳下的垃圾，會激發出如此強勢的規則異能呢？他們忌憚我，恐懼我，也討好我，仰仗我，我才能被他們送入家族核心。我最善良的阿聞，開在泥濘中的花，你救我一命，給我一切，我也要給你一份無與倫比的大禮。”
他溫柔的皮囊下，隱隱露出癲狂。
“賀逐那個沒用的東西，你死之後在家裏發瘋，還對你言聽計從，痛苦到自殘也不去幫你報仇。這種人，怎麽配待在你身邊呢？被我操控，是他剩下的唯一價值——”
“紳士”的笑容忽然停滯了一瞬。
“賀逐竟然不可操控，你把他弄暈了嗎？”他失笑道：“那我暫且放過賀逐那小子，給阿聞獻上真正的大禮。阿聞，拭目以待吧？”
前方投屏變黑，“紳士”的畫面消失。
緊接著，無數個投屏一起亮起。
先前分別的伍蒼、單稚、程久，乃至恢覆神志沒多久的程古、田清城的女兒，都出現在眼前。
他們正視聞歧，忽而對聞歧露出了標準的微笑。
“阿聞，你喜歡嗎？”
“阿聞，你喜歡嗎？”
不管是說話的神態還是動作，都和“紳士”一模一樣！
覆活後，和聞歧有接觸的人，全部被“紳士”操控，無一例外。
聞歧眸如寒星，嘴唇緊抿。
投屏上的人們露出同樣的笑容，“阿聞，世界變得越來越糟糕，發達科技把人的生存空間壓縮到極致。必須從源頭上解決當權者，不是嗎？而當權者，不就是異能者嗎？”
聞歧冷聲道：“你要做什麽？”
“權利和利益引誘著人們去掠奪、去剝削、去傾軋。骯臟的思想不配存在，世界只需要一種主宰意志。世人為蜂群，我便是唯一的蜂王。”
“紳士”透過程久等人的面孔，對聞歧一笑，“放心，他們是你的朋友，我不會傷害他們，我怎麽舍得讓阿聞傷心呢？”
數個投屏再度熄滅，唯有各種儀器發出的微光，映在聞歧的側臉。
他略一思索，打開主流的新聞、娛樂、體育、游戲頻道。
新聞頻道上，數個政客正在召開季度財政會議。
坐在最上方的領導人，在聽取匯報時，忽然起身，擡手下壓。
下方的政客頓時安靜。
記者的攝像頭聚焦到領導人臉上，領導人用力一拍桌子。
“年年赤字，錢都到哪裏去了？都進了財閥的口袋，養肥了多少趴著民眾吸血的貴族！”
下方的政客驚呆了，記者驚愕無比。
眾人都在想，領導人是被下降頭了嗎？
他自己就是財閥推上來的人，反過來背刺財閥？
要知道，財閥能扶他上位，就能隨時把他弄下來！
會議室外邊一群異能者保鏢，有政客當即想把他們喊進來，制止領導人，防止他捅出更大的簍子。
然而，保鏢非但不幫忙，還把政客控制起來，不讓他們行動。
政客們都驚呆了。
路天成、利安德、小惡魔接連死亡，上流社會風聲鶴唳，都在傳有殺手盯上了他們伺機報覆。
他們第一想法就是，領導人難不成也是被報覆的對象？
一時間人人自危，生怕自己被波及，不敢上前。
“所有受苦受難的底層民眾，你們的日子越來越困難。越努力，越貧苦，而財閥越來越壯大，錢越來越多。要是一輩子撿垃圾，活得像狗也就罷了，一旦招惹到有錢有勢的人，就會被弄得家破人亡。身體殘破，尊嚴掃地，死無葬身之地。”
領導人後方的屏幕被分成四塊，同時播放視頻。
左上角的畫面，赫然是小惡魔舉辦的生死選拔！
不是本屆的女神選拔參賽者，而是往屆的。
只在暗網短暫流傳，任何人都不敢傳播的畫面，就這樣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畫面上，參加女神選拔的往屆選手，在海島林場中被畸變人追逐，是真正的生死之戰。
被畸變人抓住後，被侮辱殘害，死得快的反而是幸運。
有女孩下半身全碎，倒在血泊中無助流淚，而錄視頻的財閥看客爽快大笑。
其他三塊屏幕，同樣觸目驚心。
有小女孩、小男孩進入財閥家中，從暗門運出來的卻是屍體。
有曾和財閥作對的人，被關在財閥監獄，人樣都沒有，甚至還有領導人自己把人逼到上吊的視頻。
不到一分鐘，直播沖上熱搜，無數民眾競相湧入觀看，被殘酷的畫面驚得不敢相信。
領導人依然憤慨，“世界從根子上爛透了，養出財閥這群扒著人吸血的巨蟲！而變壞的源頭，就是異能者！”
“異能者沒出現之前，對人的剝奪還沒到這種地步，異能者加速了體制的腐敗！”
領導人面色漲紅，他本身就以演講能力強而出圈，話語極有煽動性，瞬間引燃了民眾的情緒。
“異能者是財閥的刀，切割普通人最後一點生存空間。他們用力量換取特權，用天賦合理化掠奪。每一個異能者的存在，都是對‘公平’二字的終極嘲諷——他們生來就比普通人多一件武器，財閥用這件武器，心安理得地站在底層民眾的屍骨上！”
“普通人想上大學，要背一生的債務，而財閥壟斷資源，想象不到的巨大財富，被投入研究異能，那都是普通人的血肉！結果，是更懸殊的差距，更穩固的奴役。強者天生淩駕，弱者連掙紮的資格都被剝奪。”
“異能不是恩賜，是這個腐爛世界的終極毒藥！”
“這個世界不需要超凡者，只需要把這扭曲的源頭徹底斬斷。唯有異能滅絕，人類才能回到同一起點，才有未來！”
一句一句發言讓政客們面如死灰。
就在他們大呼“完了”的時候，一個記者指著領導人大聲說：“你自己就是異能者！”
“沒錯，我是異能者，我的出現就是錯誤，我該為自己贖罪。”
話音剛落，領導人竟朝窗邊徑直沖去！
會議室在29樓，窗邊除了玻璃還有護欄。
然而，領導人的異能是皮膚堅硬，加速沖破了護欄，直直往樓下墜去！
“啊！”政客們被嚇得尖叫，有的人當場尿了褲子。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是瘋了嗎？
不管是上流社會還是底層民眾，都陷入了山崩海嘯般的震驚中。
他們很快發現，這僅僅是開始。
不僅領導人，希爾家族上一任家主，同樣開了公開直播，引燃了炸彈，和手下精銳異能者同歸於盡。
財閥大樓，數不清的異能者排隊跳樓。
只有高學歷者才能進入的頂尖企業，平時高高在上的高層，盡數殞命。
整個社會，t各行各業的異能者，都在經歷集體自殺。
平時占據新聞頭條的人，一個接一個出事，人心惶惶，社會頓時陷入混亂。
聞歧打暈了鄔無危，看著投屏上的血腥畫面，眼眸沈沈。
瓊斯家族的“紳士”尤利塞斯如今是S級規則異能者，能操控其他異能者，頃刻就能讓無數異能者同時死亡。
他是標準反社會人格，就是想讓社會亂套，重建秩序。
就像他自己說的，由他來做唯一的“蜂王”，主宰全人類。
聞歧暫時無法確定，尤利塞斯是想用盡辦法，將他逼出來。
像抓獵物的貓科動物，故意將獵物放走，玩弄一番再吃掉，所以沒有控制他。
還是因為他吸取了顧名的精神壁壘，同為S級，可以抵抗對方的控制。
就算是後者，情況也極其被動。
程久和單稚等人全部在尤利塞斯手裏，拿任何一個人的性命威脅，聞歧都不可能置之不理，只能就範。
他也不能和任何人商量對策。
重活一次，聞歧已經習慣身邊有一群夥伴。
如今，尤利塞斯讓他陷入很多年前的境地——孤立無援、四處都是敵人、生與死全靠自己。
不，比以往更困難。
他的成敗，不僅關乎自己的生死，更牽系著世上那麽多異能者。
和本就舉步維艱的普通人。
聞歧右手握拳，目光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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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歧迅速行動, 連開幾次空間穿梭，把薄凝帶到了周邊基地。
讀心術一開，他看到了薄凝預知的畫面。
伍蒼焦急問：“把我們全變成行屍走肉？誰能幹出這種事？”
單稚則蹙眉問：“什麽時候？”
薄凝：“預知說是一天後。”
單稚松了口氣：“還有時間，把罪魁禍首抓住, 就能避開。”
聞歧是他們的主心骨, 他們下意識看過去。
聞歧的面色並不輕松, 相反, 比平時更加嚴肅。
他不管做什麽事情都游刃有餘，松弛感拉滿, 這樣的神態很少見。
單稚了解他, 心中咯噔一下，“老大, 怎麽？”
聞歧：“我可能知道對手是誰。”
伍蒼趕忙問：“是哪個王八蛋？”
聞歧：“他不按常理出牌, 隨心所欲，沒有時間了。”
眾人面露驚愕。
聞歧隨手一動, 五塊白霧鏡面同時出現。
伍蒼驚疑不定：“去哪？”
聞歧：“送你們回去。”
伍蒼急道：“那你呢？不行，要幹就一起幹，就像搞小惡魔和利安德一樣！”
聞歧搖頭：“他不一樣，他能操控異能者。”
“什麽？！”
“聚在一起, 都會成為他的靶子。”幾句話的功夫，聞歧已經沈靜下來, “你們回去等消息, 我來解決。”
認識這麽久，早已有了默契。
他們在這毫無用處, 猶豫不定反而會浪費寶貴時間，拖聞歧後腿。
幾人凝重地離開，鏡面在眼前關閉。
聞歧擡眸看著賀逐：“我送你回去。”
賀逐搖頭：“我不走, 和你一起。”
聞歧看他一眼，率先走入白霧鏡面。
賀逐跟上：“去哪？”
聞歧：“4區恒雅路26號。”
賀逐楞了一下。
這個地方，是他的住處。
在海心監獄時，他曾邀請聞歧，說出過這個地址。
說過一次而已，他以為聞歧不會放在心上早就忘了，沒想到對方記得這麽清楚。
賀逐從後撲來，伸出手臂，將聞歧緊緊抱在懷裏。
鄔無危是除賀逐外唯一被聞歧留下的，頓時咬牙切齒。
賀逐這小子想幹什麽!
老大是什麽人，怎麽可能讓他這麽放肆，這、這妥妥的性騷擾!
鄔無危從來沒見老大和任何人親密。
跟著老大這些年裏，對老大感興趣的男男女女如過江之卿，老大從沒讓任何人接近過。
姓賀的算哪根蔥，他怎麽敢？！
老大絕對把他摔地上，讓他知道踩到底線是什麽結局。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聞歧別說動手，連賀逐都沒有推開，只拍了拍賀逐的手背，示意他放開。
賀逐攏著聞歧的後頸，下巴擱在他肩膀，抱得更緊。
鄔無危警鈴大作！
他眼珠子恨不得瞪出來，又聽賀逐說：“不回家，我要待在你身邊。”
鄔無危簡直要聽笑了。
這說的什麽話？
對手想對他們所有人下手，老大都如臨大敵，這種時候，賀逐還在這浪費時間？
這不分輕重的小子絕對會被老大揍一頓！
鄔無危目光灼灼地看向聞歧，期待著聞歧能給賀逐一個大嘴巴子。
聞歧想從賀逐懷裏掙脫，試了下沒成功，就隨他去了。
賀逐：“別丟下我。”
聞歧：“好。”
鄔無危：“……”
這不可能！
這不是他認識的老大，老大被下降頭，被魂穿了嗎？
賀逐高興地蹭聞歧肩窩，鄔無危氣勢洶洶地上前。
賀逐終於將聞歧松開。
鄔無危正要開罵，聞歧看他一眼，輕輕搖頭。
鄔無危有一萬句臟話，也只能忍回去。
聞歧率先往前，帶倆人連續穿越數次。
過了好一會兒，他們在一個幹凈、鋥亮、寬敞的實驗室停下。
鄔無危想問聞歧這是什麽地方，嘴才張開，整個人宛如過電般一頓。
這一瞬間，他仿佛被鬼上身，身體不受自己控制。
鄔無危的第一反應是喊出聲，可他的嘴好像被水泥糊上，根本張不開。
鄔無危的冷汗倏地下來了。
明明聞歧就在前面，鄔無危卻無法向他示警，只能提線木偶似的被操控。
他的眼珠子機械地轉動兩下，聚焦在聞歧身上。
一股寒意從鄔無危腳底往上冒——他意識到，有人通過他的眼睛在看聞歧。
那目光就像陰冷的毒蛇，正吐出紅色的蛇信。
也像鎖定了獵物的猛獸，在後方虎視眈眈。
鄔無危如墜冰窟。
老大說的是對的。
真有人可以操控異能者，異能者毫無反抗之力。
躲在暗處的人用他的身體行事，外人看不出一點異常！
快點！
給老大發信號，讓老大聽到他的求救！
哪怕只發出一個音節，以老大的敏銳，也能發現異常。
可不管鄔無危如何努力，對方就像一座五指山，他無法撼動分毫。
他眼睜睜看聞歧領著賀逐進入另一個封閉房間。
未知力量驅動他的雙腿，讓他跟了上去。
在門口，和出來的聞歧對個正著。
鄔無危聽見自己問：“那小子進去做什麽？”
聞歧看他一眼，說：“讓他不要沖動行事。”
鄔無危見聞歧往另一邊走，心急如焚。
他恨不得逃出肉身的束縛，大喊趕緊逃。
然而，他的身體一言不發，跟了上去。
鄔無危多麽希望，聞歧能讀一讀他的心聲。
可是，老大不喜歡用異能，更不喜歡對自己人用。
這麽短的時間，怎麽可能僅從外表發現異常？
“無危。”
聞歧在前邊叫他，“鄔無危”回答：“老大，怎麽？”
“幫我入侵瓊斯家族，找到那位‘紳士’。”
面前是各種不同設備儀器，懸浮的大小投屏一個接一個。
鄔無危坐下，思維和大腦不受控制，自動按照聞歧的指令操作，極為熟練。
鄔無危更加吃驚，對方不僅能操控他的身體，還能控制他的意志！
對方能調用他一切技能，他是黑客高手，對方也能是。
這樣的話，聞歧根本不可能看出任何破綻。
入侵財閥並不難，但如果是瓊斯家族，還是瓊斯家族核心人物“紳士”，對鄔無危來說都不是簡單的事。
然而，這一次卻格外容易。
之前那些牢不可破的防火墻，自動對他打開，根本不要花什麽力氣就破解。
只過了十來分鐘，鄔無危黑入瓊斯家族系統，掌控了“紳士”那邊的監控。
對面是一個身形修長、穿襯衫西褲，眼眸翠綠、模樣俊朗的青年。
對方非常敏銳，很快察覺到這邊的窺探，擡起頭來。
“好大的膽子，敢黑到我這裏來。”
聞歧走到鄔無危身旁，擡手開了攝像頭。
看到聞歧的臉，青年眼睛一亮，猛地起身。
他表情並沒有太多變化，可微微顫動的嘴唇還是洩露了他的亢奮，目光熱切。
聞歧面無表情：“紳士。”
青年註視他好一會兒，才歪了歪頭，“能黑到我這裏，有點能耐。你想幹什麽，我滿足你願望。”
聞歧擡起胳膊，環住鄔無危肩膀。
“鄔無危”轉頭。
聞歧望入他的眼睛，淡聲道：“我想幹什麽，你不應該最清楚嗎？”
鄔無危看著聞歧瞳孔，好似看到一圈圈流動的波紋。
一瞬間，他大腦斷電，一片空白。
鄔無危清晰地感知到，這一刻對方的掌控弱化了許多。
他想掙脫控制，可t只過了一兩秒鐘，對方再度占據上風。
“鄔無危”露出萬分愉悅的笑容，“我的阿聞，不愧是你，總是這樣敏銳。”
他在聞歧的胳膊上輕撫幾下，“可惜，再強的心理暗示也逃不開我的控制。”
聞歧松開他，“我覆活，是你的手筆？”
“鄔無危”和投屏上的“紳士”一起搖頭。
“不是我的功勞，望鄉島的那個小孩，早就把唯一的生機留給了你。”
“紳士”溫柔道：“不過，我知曉這一切。所有異能者都是我的眼睛，我又這麽了解阿聞，怎麽可能認不出你呢？你是我的造物主，就該受到最高禮遇。”
聞歧厭惡這樣，用暧昧的話語掩飾狼子野心。
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依舊平靜。
他死前，殺了路家家主，讓路家陷入動蕩。
重活後，又殺了路天驕、路天成兩兄弟。
還滅了利安德和小惡魔，希爾家族一夜之間亂了。
三大財閥，受益最大的，便是沒進入他射程的瓊斯家族。
“阿聞，你以為我是為了權利嗎？”畫面上的青年戴著黑色皮手套，漫不經心地撫過臉頰，“我對那些毫無興趣，我唯一想要的，就是給你一個完美世界。”
聞歧默不作聲。
“紳士”笑道：“我給你時間親手報仇，再實現你的願望，這才是最真摯的愛。”
聞歧：“給我時間還是給你自己時間？你的異能卡在A級那麽久，你找到方法提升了？你現在是S級，是嗎？”
“紳士”的愉快撲面而來，“阿聞總是這樣聰明。進入S級，就進入了完全不同的世界，我能操縱所有異能者。”
“阿聞，你回來，我不知道多麽高興。曾經，我只是瓊斯家族一個上不了臺面的旁系，連被你激發異能的資格都沒有。是你見到我被他人淩辱到快死，給我激發了異能，我成了你唯一的破例。”
“紳士”雙目微微放空，似乎陷入了回憶，“又有誰能想到，被他們踩在腳下的垃圾，會激發出如此強勢的規則異能呢？他們忌憚我，恐懼我，也討好我，仰仗我，我才能被他們送入家族核心。我最善良的阿聞，開在泥濘中的花，你救我一命，給我一切，我也要給你一份無與倫比的大禮。”
他溫柔的皮囊下，隱隱露出癲狂。
“賀逐那個沒用的東西，你死之後在家裏發瘋，還對你言聽計從，痛苦到自殘也不去幫你報仇。這種人，怎麽配待在你身邊呢？被我操控，是他剩下的唯一價值——”
“紳士”的笑容忽然停滯了一瞬。
“賀逐竟然不可操控，你把他弄暈了嗎？”他失笑道：“那我暫且放過賀逐那小子，給阿聞獻上真正的大禮。阿聞，拭目以待吧？”
前方投屏變黑，“紳士”的畫面消失。
緊接著，無數個投屏一起亮起。
先前分別的伍蒼、單稚、程久，乃至恢覆神志沒多久的程古、田清城的女兒，都出現在眼前。
他們正視聞歧，忽而對聞歧露出了標準的微笑。
“阿聞，你喜歡嗎？”
“阿聞，你喜歡嗎？”
不管是說話的神態還是動作，都和“紳士”一模一樣！
覆活後，和聞歧有接觸的人，全部被“紳士”操控，無一例外。
聞歧眸如寒星，嘴唇緊抿。
投屏上的人們露出同樣的笑容，“阿聞，世界變得越來越糟糕，發達科技把人的生存空間壓縮到極致。必須從源頭上解決當權者，不是嗎？而當權者，不就是異能者嗎？”
聞歧冷聲道：“你要做什麽？”
“權利和利益引誘著人們去掠奪、去剝削、去傾軋。骯臟的思想不配存在，世界只需要一種主宰意志。世人為蜂群，我便是唯一的蜂王。”
“紳士”透過程久等人的面孔，對聞歧一笑，“放心，他們是你的朋友，我不會傷害他們，我怎麽舍得讓阿聞傷心呢？”
數個投屏再度熄滅，唯有各種儀器發出的微光，映在聞歧的側臉。
他略一思索，打開主流的新聞、娛樂、體育、游戲頻道。
新聞頻道上，數個政客正在召開季度財政會議。
坐在最上方的領導人，在聽取匯報時，忽然起身，擡手下壓。
下方的政客頓時安靜。
記者的攝像頭聚焦到領導人臉上，領導人用力一拍桌子。
“年年赤字，錢都到哪裏去了？都進了財閥的口袋，養肥了多少趴著民眾吸血的貴族！”
下方的政客驚呆了，記者驚愕無比。
眾人都在想，領導人是被下降頭了嗎？
他自己就是財閥推上來的人，反過來背刺財閥？
要知道，財閥能扶他上位，就能隨時把他弄下來！
會議室外邊一群異能者保鏢，有政客當即想把他們喊進來，制止領導人，防止他捅出更大的簍子。
然而，保鏢非但不幫忙，還把政客控制起來，不讓他們行動。
政客們都驚呆了。
路天成、利安德、小惡魔接連死亡，上流社會風聲鶴唳，都在傳有殺手盯上了他們伺機報覆。
他們第一想法就是，領導人難不成也是被報覆的對象？
一時間人人自危，生怕自己被波及，不敢上前。
“所有受苦受難的底層民眾，你們的日子越來越困難。越努力，越貧苦，而財閥越來越壯大，錢越來越多。要是一輩子撿垃圾，活得像狗也就罷了，一旦招惹到有錢有勢的人，就會被弄得家破人亡。身體殘破，尊嚴掃地，死無葬身之地。”
領導人後方的屏幕被分成四塊，同時播放視頻。
左上角的畫面，赫然是小惡魔舉辦的生死選拔！
不是本屆的女神選拔參賽者，而是往屆的。
只在暗網短暫流傳，任何人都不敢傳播的畫面，就這樣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畫面上，參加女神選拔的往屆選手，在海島林場中被畸變人追逐，是真正的生死之戰。
被畸變人抓住後，被侮辱殘害，死得快的反而是幸運。
有女孩下半身全碎，倒在血泊中無助流淚，而錄視頻的財閥看客爽快大笑。
其他三塊屏幕，同樣觸目驚心。
有小女孩、小男孩進入財閥家中，從暗門運出來的卻是屍體。
有曾和財閥作對的人，被關在財閥監獄，人樣都沒有，甚至還有領導人自己把人逼到上吊的視頻。
不到一分鐘，直播沖上熱搜，無數民眾競相湧入觀看，被殘酷的畫面驚得不敢相信。
領導人依然憤慨，“世界從根子上爛透了，養出財閥這群扒著人吸血的巨蟲！而變壞的源頭，就是異能者！”
“異能者沒出現之前，對人的剝奪還沒到這種地步，異能者加速了體制的腐敗！”
領導人面色漲紅，他本身就以演講能力強而出圈，話語極有煽動性，瞬間引燃了民眾的情緒。
“異能者是財閥的刀，切割普通人最後一點生存空間。他們用力量換取特權，用天賦合理化掠奪。每一個異能者的存在，都是對‘公平’二字的終極嘲諷——他們生來就比普通人多一件武器，財閥用這件武器，心安理得地站在底層民眾的屍骨上！”
“普通人想上大學，要背一生的債務，而財閥壟斷資源，想象不到的巨大財富，被投入研究異能，那都是普通人的血肉！結果，是更懸殊的差距，更穩固的奴役。強者天生淩駕，弱者連掙紮的資格都被剝奪。”
“異能不是恩賜，是這個腐爛世界的終極毒藥！”
“這個世界不需要超凡者，只需要把這扭曲的源頭徹底斬斷。唯有異能滅絕，人類才能回到同一起點，才有未來！”
一句一句發言讓政客們面如死灰。
就在他們大呼“完了”的時候，一個記者指著領導人大聲說：“你自己就是異能者！”
“沒錯，我是異能者，我的出現就是錯誤，我該為自己贖罪。”
話音剛落，領導人竟朝窗邊徑直沖去！
會議室在29樓，窗邊除了玻璃還有護欄。
然而，領導人的異能是皮膚堅硬，加速沖破了護欄，直直往樓下墜去！
“啊！”政客們被嚇得尖叫，有的人當場尿了褲子。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是瘋了嗎？
不管是上流社會還是底層民眾，都陷入了山崩海嘯般的震驚中。
他們很快發現，這僅僅是開始。
不僅領導人，希爾家族上一任家主，同樣開了公開直播，引燃了炸彈，和手下精銳異能者同歸於盡。
財閥大樓，數不清的異能者排隊跳樓。
只有高學歷者才能進入的頂尖企業，平時高高在上的高層，盡數殞命。
整個社會，t各行各業的異能者，都在經歷集體自殺。
平時占據新聞頭條的人，一個接一個出事，人心惶惶，社會頓時陷入混亂。
聞歧打暈了鄔無危，看著投屏上的血腥畫面，眼眸沈沈。
瓊斯家族的“紳士”尤利塞斯如今是S級規則異能者，能操控其他異能者，頃刻就能讓無數異能者同時死亡。
他是標準反社會人格，就是想讓社會亂套，重建秩序。
就像他自己說的，由他來做唯一的“蜂王”，主宰全人類。
聞歧暫時無法確定，尤利塞斯是想用盡辦法，將他逼出來。
像抓獵物的貓科動物，故意將獵物放走，玩弄一番再吃掉，所以沒有控制他。
還是因為他吸取了顧名的精神壁壘，同為S級，可以抵抗對方的控制。
就算是後者，情況也極其被動。
程久和單稚等人全部在尤利塞斯手裏，拿任何一個人的性命威脅，聞歧都不可能置之不理，只能就範。
他也不能和任何人商量對策。
重活一次，聞歧已經習慣身邊有一群夥伴。
如今，尤利塞斯讓他陷入很多年前的境地——孤立無援、四處都是敵人、生與死全靠自己。
不，比以往更困難。
他的成敗，不僅關乎自己的生死，更牽系著世上那麽多異能者。
和本就舉步維艱的普通人。
聞歧右手握拳，目光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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