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人偶工廠（7） 導演？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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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人偶工廠（7） 導演？殺
人偶工廠大火的事, 引起軒然大波，輿論熱議。
壓根不用投流，熱搜一個接一個全是關於海選的。
十個詞條中有七個都帶上了七姐。
各種消息滿天飛，網上幾乎所有人都在討論, 海選直播出事故了。
兔頭人開了光屏, 飛快瀏覽著資訊, 一排排數據倒影在他的眼睛裏, 極快滾動。
壞菜了，影響越來越大。
他請示豹頭人：“要不要中止直播？”
豹頭人背著手來回走, 頭上的毛都不知道拔下來了多少, “不行，要是海選中止, 不就坐實了演出事故？還沒到最壞的地步, 可以提前結束海選，但不能猝然中斷。”
兔頭人：“是。”
豹頭人：“你趕緊把人偶師給我找出來, 他是只滑不溜秋的耗子，只有你能找到他！”
兔頭人站在工廠邊緣的角落。
工作人員出馬，帶上了專業設備，滅火效率和人偶大不相同。
特別馬頭人, 他是水異能，他一出場, 事半功倍。
水帶放出的水在他的掌控下, 變成一條指哪撲哪的水龍，一堆堆火瞬間被撲滅, 浮起大片白霧。
一時間，工廠的能見度變得更低。
豹頭人忍著脾氣，發了讓選手撤離的通知, 讓各位選手趕緊從安全出口出去，等待救援。
海選是沒法選的了，要是再出安全事故，那可真是出事出大發了。
兔頭人在工廠中穿梭，不時被嗆得咳嗽。
他得小心避開選手的鏡頭，防止不小心入鏡。
又給他增加了不少難度。
煙熏火燎，走路都難，他什麽時候這麽狼狽過，在心裏罵娘。
馬頭人也是一臉衰樣。
想他堂堂控水系，為什麽要兼職做消防員，像話嗎？
這麽大量地控水極其消耗異能，身體被掏空，累死個人。
兔頭人說：“我去樓下看看，人偶師寶貝他那些人偶，估計藏在裏面。”
人手緊張，馬頭人自己也脫不開身，叮囑一聲：“下面火大，小心。”
“能出啥事？”兔頭人邊走邊說，“人偶師被我找到，看我不教訓他，只有我打他的份，放心。”
他把槍捏在手裏，沾濕布巾捂住口鼻，來到樓下。
這裏可燃物多，火勢比上頭更大，熱浪迎面撲來，兔頭人的眼睛裏一片火光。
他咒罵一聲，又下一層樓梯。
冷不丁的，他感覺到一股針刺般的危機感，一顆心瞬間高懸。
兔頭人的餘光捕捉到一片在動的陰影，不假思索地往左邊開槍。
下一秒，他猛然睜大眼睛。
他發出的子彈，竟然在半空懸停！
這、這是什麽？
兔頭人在驚詫之下，一時之間竟反應不起來，臉色大變！
一個人影閃現到他側面，抓住了他的手。
兔頭人來不及呼救，身體登時被麻痹，失去行動能力，跌落在地。
張七？
她應該在小黑屋，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一個又一個問題往上冒，擠得兔頭人腦袋快爆。
他身上有裝置，受到攻擊會報警，為什麽沒有反應？
他這邊的異常應該能被監測到，為什麽耳麥裏沒有人問起？
一下之間，他和導演組失去聯系，所有設備統統失效。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兔頭人驚疑不定地看向張七。
視線正對她的一瞬間，他的異能被動觸發。
只要別人在他面前使用異能，就算等級比他高，他也能看到。
洞察一開，所有秘密無處遁形。
兔頭人的驚訝和茫然，在看到張七頭上浮現的字時，變成了驚悚。
“金屬控制、麻痹、空間穿梭……”
剛才對方使用過的異能一一出現，兔頭人心頭巨震，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昨夜他清楚地看到，張七是電系異能。
而現在，張七身上出現完全不同的另外三種異能。
四種異能？
不可能，從來沒聽說哪個異能者能有四種異能！
更重要的是，他看不出對方異能的等級。
兔頭人是B級異能者，所有B級及以下的異能者，他都能看穿。
張七身上只顯示異能不顯示等級，也就是說，他是A級異能者。
不是某一種異能A級，是今天所見的所有異能，都是A級！
他在做夢嗎？
這種人，怎麽可能存在？
就算這種高手真有，她怎麽會流落到暗街，成為底層異能者，被拐賣來參加海選？
不，她不是被動的，她是主動來的。
她有什麽目的？
他要馬上和總導演說，這個張七有問題……
兔頭人的想法沒有持續太久。
他以為已經夠震驚，夠恐怖，可讓他驚懼的事在後面。
他感覺到身體異能破開一個口子，異能正以驚人的速度往外流逝。
與此同時，他看到了張七頭上的“異能吸取”。
異能吸取？
兔頭人頭腦一片空白，滅頂的恐慌讓他牙齒止不住打顫。
他震撼到無以覆加。
他想t問一句，你到底是誰？！
可他一個字都說不出。
這一刻，他無法行動，無法發聲，成了被人擺布的傀儡。
他後知後覺地想到，這就是變成人偶的感覺。
擁有感官，知道外面發生的一切，卻不能改變分毫。
他想掙脫，他想尖叫，可他被束縛在身體裏，任他再怎麽嘗試都於事無補。
他眼睜睜看著異能消失。
更要眼睜睜看著自己去死。
在他因驚悚而放大的瞳孔裏，他最後看到了張七的異能。
“心理暗示”。
聞歧吸幹了兔頭人的異能，異能儲備又上一截。
兔頭人只是B級，但他靠近A級，異能值並不低。
聞歧對異能的敏感度遠超常人，可以說，他本身就是行走的異能檢測儀。
他預感到，他離S級不遠了。
他低下頭，在兔頭人驚恐的目光中，把他身上的裝備薅下，戴在了自己身上。
上樓時，他前腳邁出，身體一寸寸變換，從高挑的女生變成西裝革履的兔頭人。
經過異能短暫幹擾的設備恢覆正常，耳機裏有人問：“兔頭人，找到了嗎？”
聞歧回答：“沒有，那殺千刀的不在下面，我現在上來。”
火起得很大了，竄到走廊。
聞歧的麻痹異能用得不少，哪怕被燒死，兔頭人也絕不可能掙脫。
他鋥光瓦亮的皮鞋把兔頭人踢到火中，“走好。”
轉而登上臺階，上到工廠之內。
水撲火產生的霧氣、燃火產生的煙霧混在一起，冷氣毫無作用，熱浪撲面而來。
空氣中飄著煙灰，在“劈啪”的燃燒聲中，還有選手們撤離時的哭聲、咒罵聲、腳步聲。
人偶師處在發瘋狀態，人偶也七零八落，不再井然有序。
不能動的人偶燒了起來，只有那些有“靈魂”的人偶，知道害怕，知道躲避。
聞歧觀察了一下人偶的分布，大喊道：“馬頭人！”
“在這，怎麽了，找到那孫子了？”
再雄厚的異能也經不起這麽消耗，馬頭人的異能已經見底，灰撲撲的臉沾上了煙灰。
他筋疲力盡地去找兔頭人會合。
在霧氣中剛看到對方的身影，旁邊沖過去一個極快的人！
不，那是一個1分BJD人偶，長發飄飄，身上穿著女仆制服。
人偶手上拿著一把刀，徑直往兔頭人沖去，嘴裏發出暴躁的機械音：“死，去死！”
兔頭人臉色一變。
人偶沒有得到允許，不能隨便攻擊人。
要麽這個人偶是人偶師控制的，要麽，它就是人偶師本人。
兔頭人的想法和他一樣。
他的兔頭表情生動，明晃晃地展露出不屑，戴著手套的手舉起槍，暴喝道：“人偶師，你還在發癲，給我束手就擒！”
馬頭人也拔出槍。
兔頭人有洞察異能，能透過人偶的身體看穿靈魂，他蓋章認證這是人偶師，絕不會有錯。
他厲聲道：“人偶師，警告，馬上停下！”
人偶充耳不聞，它身上裹挾著強大殺氣，不達目的不罷休！
“砰！”兔頭人發出一發子彈。
不知是被煙嗆了眼睛還是怎樣，這一槍失了準頭，貼著人偶的頭頂而過。
這一槍更加激怒了人偶，它在半路加速。
馬頭人往它腰腹開了一槍，可人偶的身體不知是什麽做的，竟能扛住子彈，毫發未損。
這麽一點時間，已經晚了。
電光火石間，人偶撲到了兔頭人身前。
兔頭人避開了人偶的刀，卻沒避開人偶本身，他被大力撞得往後退。
兔頭人的位置在兩層之間的樓梯口，人偶用力一撞，他失去平衡，在一聲慘叫中，跌入了負一層。
“兔頭人！”馬頭人大驚失色，跟著往前一撲，將人偶撲倒。
人偶師仿佛得了失心瘋，要不是馬頭人使出吃奶的勁將它按住，恐怕它還想跟著跳入火海。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馬頭人氣喘籲籲，招呼跟來的工作人員，把人偶控住。
他深長脖子往下望。
兔頭人倒在火海中，身上已經起火。
他很可能摔骨折了，一動不動。
火太大了。
負一層的工作間，墻壁並不是實心墻，而是一層薄薄的墻皮。
樓梯間堆放了很多雜物，從裏往外的火舌讓墻皮傾倒，壓在兔頭人身上。
馬頭人施放異能，水流匯聚成一條水繩，往兔頭人甩去，試圖把他拖上來。
然而，水繩一遇到烈火，即刻變成白煙。
馬頭人的異能難以為繼，放不出第二條水繩。
如果是剛進來時，他的異能消耗沒這麽嚴重，或許還能拼命把兔頭人救起。
現在他異能見底，有心無力。
其他工作人員也跟了過來。
有人想救火，試圖找一個滅火器，找一條消防水帶。
可哪裏都是火，到處都要救，到處都是煙霧，有上哪兒去找消防器材？
“刺啦——”
“快躲！”
馬頭人站立的地方，從上面墜下一根傳送條。
幾人狼狽外逃。
火勢越來越大，自己都顧不上，更別說救兔頭人。
奮不顧身地救他，把自己搭上怎麽辦？
他們只是財閥一條狗，沒了命，也得不到任何榮譽，反而會被指責工作不力。
和兔頭人只是同事，犯不上。
再說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兔頭人沒救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不是他們不想救，而是救不了。
“要、要把這個人偶帶上嗎？”
工作人員問。
馬頭人在混亂中看了眼呆滯無神的人偶，憤怒道：“沒用了，人偶師已經逃了。把它扔在這裏，自生自滅。”
馬頭人一邊防著被砸到，一邊和豹頭人匯報。
工作人員佩戴了工作記錄儀，不過能見度有限，拍的並不清楚。
“什麽？兔頭人沒了？”
馬頭人：“他掉下去，起火了，沒有工具，救不了。”
豹頭人壓抑著怒火：“你們這群飯桶，一群廢物。”
他面色沈得可怕，“人偶師竟敢動導演組的人，吃了熊心豹子膽！馬頭人，把所有參賽選手救出，一個都不能少。再把人偶工廠封了，讓所有人偶都燒光。”
“人偶師可以在人偶之中穿梭？人偶都沒了，看他怎麽活，我要他在這裏被活活燒死！”
馬頭人：“是。”
他指揮一批批進場的工作人員：“根據攝像頭定位找到參賽選手，快！其他人偶都不用管，讓它們在這裏自生自滅。不許讓一個人偶逃出去，所有人都給我看好了，否則別怪我保不住你們的飯碗！”
“是！”
煙霧繚繞的角落裏，沒人註意到，剛才撞向兔頭人的女人偶，身軀慢慢發生改變。
人偶慘白的假皮膚逐漸變成肉色，僵硬的眼珠變得靈活，視野不再受限，變得開闊。
她不敢置信地擡起手臂，遲疑地發出一聲“啊”，欣喜若狂地發覺，可以發聲！
身體不再僵硬，可以沒有阻滯地活動。
她從人偶變回了人類。
沒人知道她經歷了怎樣絕望的煉獄，哪怕只是死前的回光返照，能讓她再呼吸一次自由的空氣，她都滿足了。
她聽到閘門被拉上的聲音，知道這次海選所有選手和工作人員都撤了。
這裏將會變成灰燼，所有留在裏面的玩偶都沒有活路。
煙霧很濃，她咳嗽兩聲，下意識攥緊手，感覺到掌心裏有異物。
她打開一看，是一張團在一起的紙。
展開紙，有一行稍顯潦草的字。
[召集所有和你一樣的人，聚集在一起，註意防火，等我來救。]
誰給她遞的紙條？
她完全沒有註意到！
和她一樣的人？
寫紙條的人知道她們的秘密嗎？
等對方來救。
她們還有活下去的可能嗎？
她想活下去。
當了這麽久人偶，沒人比她更想活下去。
她想再當一次人，想出去看看天和地，見一見和她吵過架的親人。
退一萬步說，這是圈套。
她還有什麽可被算計的？
她對人偶工廠深惡痛絕。
就算死，她也不想死在工廠之內！
被困在人偶工廠多年，她失去了時間的概念。
唯有對空間，她熟悉至極。
工廠的每一個貨架，她都知道在哪。
哪怕閉著眼睛，她也不會迷路。
在這麽大的火勢下，能藏身的地方就那麽多。
她貓著腰走路，扯下身上的裙子，撕成布條。
有消防水管還在滴水，她浸濕了布條捂住口鼻，喊道：“有、有人嗎？”
太久沒發聲，都快失去說話能力，嗓子都是幹澀的。
聲音比貓兒還小，自己先湧上一陣不安，萌生一種退意。
不，不能退。
“有人嗎！”
第二聲、第三聲，聲音漸漸洪亮了起來。
“有……”
她驚喜地聽到，有人在回應她！
她邁動小腿往前跑，太久沒用的肌肉和關節不知如何t發力。
摔了一跤，她沒有停頓，爬起來繼續走。
很快和三個女孩會合，她把濕布條分過去，“走，去找其他人！”
沒有一個女生問為什麽要去找、找了有沒有用。
她們就是覺得，要把小夥伴都找到，哪怕對方不小心陷入了火海，她們也要救出屍體。
一個嬌小的女生說話很不適應，卡得不得了，很費力地說：“我、我有精神連結，很弱。”
身邊的女生馬上說：“用，我們相信你！”
女生的異能只有D級，微弱的精神連結，平時沒什麽作用。
或許是瀕死的潛能爆發，或許是有人鼓勵地看著她，或許是重新為人，她想在死前拼一把。
她集中精神，真的感應到了其他人的位置，給她們發出一條訊息。
[所有姐妹，我們在25號貨架旁等你們，我們一定可以逃出去！]
女生用完異能，幾乎癱軟在地。
效果卻立竿見影。
近處的很快找到她們，被分到了濕布巾。
有一個女生的異能是長時間屏住呼吸，平時用不上，現在卻是最實用的。
她脫下衣服，弄了另外一批濕布條，每個新過來的女孩子，都能分一條。
21、22……
每多來一個人，她們就松一口氣。
工廠裏有24個由人變成的人偶，只剩兩個了！
可是，她們遲遲不見來。
火太大了，呼吸開始變得困難。
寫紙條的人，也沒有來。
“我們會死在這裏嗎？”
“我，我不想死在工廠，我想回家。”
“我們還有救嗎……”
“當然有。”
一道冷靜的女聲在後方響起，旁邊是一道白霧鏡面。
很多女孩一眼認出，這是此次參賽選手，縱火的張七！
“是你！”
“你好酷！”
“說幹就幹，真的好帥。”
張七在比賽時拒人於千裏之外，是個冷淡獨行俠。
此刻，她臉頰帶上了淺淡的笑意。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想說，先出去再說，可以嗎？”
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女孩們沒有動作，一個女生怯生生地說：“還有2個……”
“她們受傷了，先你們一步，已經在外面了。”張七說，“時間不夠了，走吧？”
眾人都沒見過空間穿梭，不知道是什麽路數。
還是被傳紙條的女生膽子大，壓下忐忑不安的劇烈心跳，深吸一口氣，進入白色鏡面之內。
眼見她消失在眼前，女生們驚訝不已，一個個跟上。
有女孩子小聲問：“這是去哪裏？”
就在鏡面旁邊等著她們進去的聞歧說：“去往自由。”
聞歧落在最後。
他看了眼起火的工廠，也走進鏡面。
白霧鏡面消失不見，沒留下任何痕跡。
就算有痕跡，也會馬上被火覆蓋，查不出什麽。
海選現場起火一事，不止在聯邦5區引發討論熱潮，聯邦其他區也是人人吃瓜。
海選的關註度可以說前所未有！
火勢太大，火產生的濃煙飄了很遠。
人偶工廠的位置很偏，甚至有一部分觀眾自發前去打卡，吃新鮮熱乎的現場瓜。
節目組鄭重表示，所有參賽選手都已經救出。
可鬧出的動靜實在太大，一向慢吞吞的聯邦政府，也不得不派出消防隊。
姍姍來遲的直升機和消防車雙管旗下，開始滅火。
諷刺的是，各路非官方媒體、自媒體的速度，遠遠快過官方。
這一點被廣泛詬病，引起人們的強烈質疑。
平時不關註女神選拔，壓根不是比賽目標受眾的人，也前所未有地關註到了這場比賽。
準確來說，是關註到了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人送外號放火女俠的張七。
一間擺滿電子設備的房間裏，一個肌肉壯碩的高個子男人擡頭看著光屏，和一個剪齊耳短發的女人在聊天。
男人問：“這個張七，你有沒有覺得她身上有種熟悉感。”
女人幹脆利落地問：“你想說什麽。”
男人說：“她給我的感覺，有點像老大。”
女人：“老大已經死了。”
男人嘆氣：“是啊，老大已經死了。”
女人忽然說：“海心監獄被炸了。”
男人懂她的意思，一下站起，“你的意思是……”
女人說：“老大的記憶被消除修改過那麽多次，海心監獄絕對是他最厭惡的地方之一。沒有一點本事的人，想把海心監獄炸掉，還沒讓財閥追蹤出蛛絲馬跡，這可不容易。”
男人眼睛發亮：“你的意思是，老大可能還活著？”
女人：“炸海心監獄的風格，確實像他的作風。”
她臉上浮現出激動，很快克制住了。
她摸了摸身旁德牧的頭，德牧蹭了蹭她的手心。
一個可能擺在她面前，她卻不敢觸碰。
可能是讓她喜出望外的重逢，可能是另一次痛徹心扉的失望。
高個子男人給她遞了瓶飲料，笑了下，“監獄我已經在查了，會有眉目的。”
他看著屏幕上的張七，低聲說：“如果老大還活著的話，為什麽不來找我們？”
女人：“如果能得到好消息，他不找我，我們找他就是。”
她欣賞地說：“這個張七不錯。”
她本來打算給張七投上十萬票，轉念一想，人氣票不過是財閥斂財的手段，一分錢都到不了張七手上。
她轉而以張七的名義，向相熟的婦女援救基金會捐了一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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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根不用投流，熱搜一個接一個全是關於海選的。
十個詞條中有七個都帶上了七姐。
各種消息滿天飛，網上幾乎所有人都在討論, 海選直播出事故了。
兔頭人開了光屏, 飛快瀏覽著資訊, 一排排數據倒影在他的眼睛裏, 極快滾動。
壞菜了，影響越來越大。
他請示豹頭人：“要不要中止直播？”
豹頭人背著手來回走, 頭上的毛都不知道拔下來了多少, “不行，要是海選中止, 不就坐實了演出事故？還沒到最壞的地步, 可以提前結束海選，但不能猝然中斷。”
兔頭人：“是。”
豹頭人：“你趕緊把人偶師給我找出來, 他是只滑不溜秋的耗子，只有你能找到他！”
兔頭人站在工廠邊緣的角落。
工作人員出馬，帶上了專業設備，滅火效率和人偶大不相同。
特別馬頭人, 他是水異能，他一出場, 事半功倍。
水帶放出的水在他的掌控下, 變成一條指哪撲哪的水龍，一堆堆火瞬間被撲滅, 浮起大片白霧。
一時間，工廠的能見度變得更低。
豹頭人忍著脾氣，發了讓選手撤離的通知, 讓各位選手趕緊從安全出口出去，等待救援。
海選是沒法選的了，要是再出安全事故，那可真是出事出大發了。
兔頭人在工廠中穿梭，不時被嗆得咳嗽。
他得小心避開選手的鏡頭，防止不小心入鏡。
又給他增加了不少難度。
煙熏火燎，走路都難，他什麽時候這麽狼狽過，在心裏罵娘。
馬頭人也是一臉衰樣。
想他堂堂控水系，為什麽要兼職做消防員，像話嗎？
這麽大量地控水極其消耗異能，身體被掏空，累死個人。
兔頭人說：“我去樓下看看，人偶師寶貝他那些人偶，估計藏在裏面。”
人手緊張，馬頭人自己也脫不開身，叮囑一聲：“下面火大，小心。”
“能出啥事？”兔頭人邊走邊說，“人偶師被我找到，看我不教訓他，只有我打他的份，放心。”
他把槍捏在手裏，沾濕布巾捂住口鼻，來到樓下。
這裏可燃物多，火勢比上頭更大，熱浪迎面撲來，兔頭人的眼睛裏一片火光。
他咒罵一聲，又下一層樓梯。
冷不丁的，他感覺到一股針刺般的危機感，一顆心瞬間高懸。
兔頭人的餘光捕捉到一片在動的陰影，不假思索地往左邊開槍。
下一秒，他猛然睜大眼睛。
他發出的子彈，竟然在半空懸停！
這、這是什麽？
兔頭人在驚詫之下，一時之間竟反應不起來，臉色大變！
一個人影閃現到他側面，抓住了他的手。
兔頭人來不及呼救，身體登時被麻痹，失去行動能力，跌落在地。
張七？
她應該在小黑屋，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一個又一個問題往上冒，擠得兔頭人腦袋快爆。
他身上有裝置，受到攻擊會報警，為什麽沒有反應？
他這邊的異常應該能被監測到，為什麽耳麥裏沒有人問起？
一下之間，他和導演組失去聯系，所有設備統統失效。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兔頭人驚疑不定地看向張七。
視線正對她的一瞬間，他的異能被動觸發。
只要別人在他面前使用異能，就算等級比他高，他也能看到。
洞察一開，所有秘密無處遁形。
兔頭人的驚訝和茫然，在看到張七頭上浮現的字時，變成了驚悚。
“金屬控制、麻痹、空間穿梭……”
剛才對方使用過的異能一一出現，兔頭人心頭巨震，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昨夜他清楚地看到，張七是電系異能。
而現在，張七身上出現完全不同的另外三種異能。
四種異能？
不可能，從來沒聽說哪個異能者能有四種異能！
更重要的是，他看不出對方異能的等級。
兔頭人是B級異能者，所有B級及以下的異能者，他都能看穿。
張七身上只顯示異能不顯示等級，也就是說，他是A級異能者。
不是某一種異能A級，是今天所見的所有異能，都是A級！
他在做夢嗎？
這種人，怎麽可能存在？
就算這種高手真有，她怎麽會流落到暗街，成為底層異能者，被拐賣來參加海選？
不，她不是被動的，她是主動來的。
她有什麽目的？
他要馬上和總導演說，這個張七有問題……
兔頭人的想法沒有持續太久。
他以為已經夠震驚，夠恐怖，可讓他驚懼的事在後面。
他感覺到身體異能破開一個口子，異能正以驚人的速度往外流逝。
與此同時，他看到了張七頭上的“異能吸取”。
異能吸取？
兔頭人頭腦一片空白，滅頂的恐慌讓他牙齒止不住打顫。
他震撼到無以覆加。
他想t問一句，你到底是誰？！
可他一個字都說不出。
這一刻，他無法行動，無法發聲，成了被人擺布的傀儡。
他後知後覺地想到，這就是變成人偶的感覺。
擁有感官，知道外面發生的一切，卻不能改變分毫。
他想掙脫，他想尖叫，可他被束縛在身體裏，任他再怎麽嘗試都於事無補。
他眼睜睜看著異能消失。
更要眼睜睜看著自己去死。
在他因驚悚而放大的瞳孔裏，他最後看到了張七的異能。
“心理暗示”。
聞歧吸幹了兔頭人的異能，異能儲備又上一截。
兔頭人只是B級，但他靠近A級，異能值並不低。
聞歧對異能的敏感度遠超常人，可以說，他本身就是行走的異能檢測儀。
他預感到，他離S級不遠了。
他低下頭，在兔頭人驚恐的目光中，把他身上的裝備薅下，戴在了自己身上。
上樓時，他前腳邁出，身體一寸寸變換，從高挑的女生變成西裝革履的兔頭人。
經過異能短暫幹擾的設備恢覆正常，耳機裏有人問：“兔頭人，找到了嗎？”
聞歧回答：“沒有，那殺千刀的不在下面，我現在上來。”
火起得很大了，竄到走廊。
聞歧的麻痹異能用得不少，哪怕被燒死，兔頭人也絕不可能掙脫。
他鋥光瓦亮的皮鞋把兔頭人踢到火中，“走好。”
轉而登上臺階，上到工廠之內。
水撲火產生的霧氣、燃火產生的煙霧混在一起，冷氣毫無作用，熱浪撲面而來。
空氣中飄著煙灰，在“劈啪”的燃燒聲中，還有選手們撤離時的哭聲、咒罵聲、腳步聲。
人偶師處在發瘋狀態，人偶也七零八落，不再井然有序。
不能動的人偶燒了起來，只有那些有“靈魂”的人偶，知道害怕，知道躲避。
聞歧觀察了一下人偶的分布，大喊道：“馬頭人！”
“在這，怎麽了，找到那孫子了？”
再雄厚的異能也經不起這麽消耗，馬頭人的異能已經見底，灰撲撲的臉沾上了煙灰。
他筋疲力盡地去找兔頭人會合。
在霧氣中剛看到對方的身影，旁邊沖過去一個極快的人！
不，那是一個1分BJD人偶，長發飄飄，身上穿著女仆制服。
人偶手上拿著一把刀，徑直往兔頭人沖去，嘴裏發出暴躁的機械音：“死，去死！”
兔頭人臉色一變。
人偶沒有得到允許，不能隨便攻擊人。
要麽這個人偶是人偶師控制的，要麽，它就是人偶師本人。
兔頭人的想法和他一樣。
他的兔頭表情生動，明晃晃地展露出不屑，戴著手套的手舉起槍，暴喝道：“人偶師，你還在發癲，給我束手就擒！”
馬頭人也拔出槍。
兔頭人有洞察異能，能透過人偶的身體看穿靈魂，他蓋章認證這是人偶師，絕不會有錯。
他厲聲道：“人偶師，警告，馬上停下！”
人偶充耳不聞，它身上裹挾著強大殺氣，不達目的不罷休！
“砰！”兔頭人發出一發子彈。
不知是被煙嗆了眼睛還是怎樣，這一槍失了準頭，貼著人偶的頭頂而過。
這一槍更加激怒了人偶，它在半路加速。
馬頭人往它腰腹開了一槍，可人偶的身體不知是什麽做的，竟能扛住子彈，毫發未損。
這麽一點時間，已經晚了。
電光火石間，人偶撲到了兔頭人身前。
兔頭人避開了人偶的刀，卻沒避開人偶本身，他被大力撞得往後退。
兔頭人的位置在兩層之間的樓梯口，人偶用力一撞，他失去平衡，在一聲慘叫中，跌入了負一層。
“兔頭人！”馬頭人大驚失色，跟著往前一撲，將人偶撲倒。
人偶師仿佛得了失心瘋，要不是馬頭人使出吃奶的勁將它按住，恐怕它還想跟著跳入火海。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馬頭人氣喘籲籲，招呼跟來的工作人員，把人偶控住。
他深長脖子往下望。
兔頭人倒在火海中，身上已經起火。
他很可能摔骨折了，一動不動。
火太大了。
負一層的工作間，墻壁並不是實心墻，而是一層薄薄的墻皮。
樓梯間堆放了很多雜物，從裏往外的火舌讓墻皮傾倒，壓在兔頭人身上。
馬頭人施放異能，水流匯聚成一條水繩，往兔頭人甩去，試圖把他拖上來。
然而，水繩一遇到烈火，即刻變成白煙。
馬頭人的異能難以為繼，放不出第二條水繩。
如果是剛進來時，他的異能消耗沒這麽嚴重，或許還能拼命把兔頭人救起。
現在他異能見底，有心無力。
其他工作人員也跟了過來。
有人想救火，試圖找一個滅火器，找一條消防水帶。
可哪裏都是火，到處都要救，到處都是煙霧，有上哪兒去找消防器材？
“刺啦——”
“快躲！”
馬頭人站立的地方，從上面墜下一根傳送條。
幾人狼狽外逃。
火勢越來越大，自己都顧不上，更別說救兔頭人。
奮不顧身地救他，把自己搭上怎麽辦？
他們只是財閥一條狗，沒了命，也得不到任何榮譽，反而會被指責工作不力。
和兔頭人只是同事，犯不上。
再說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兔頭人沒救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不是他們不想救，而是救不了。
“要、要把這個人偶帶上嗎？”
工作人員問。
馬頭人在混亂中看了眼呆滯無神的人偶，憤怒道：“沒用了，人偶師已經逃了。把它扔在這裏，自生自滅。”
馬頭人一邊防著被砸到，一邊和豹頭人匯報。
工作人員佩戴了工作記錄儀，不過能見度有限，拍的並不清楚。
“什麽？兔頭人沒了？”
馬頭人：“他掉下去，起火了，沒有工具，救不了。”
豹頭人壓抑著怒火：“你們這群飯桶，一群廢物。”
他面色沈得可怕，“人偶師竟敢動導演組的人，吃了熊心豹子膽！馬頭人，把所有參賽選手救出，一個都不能少。再把人偶工廠封了，讓所有人偶都燒光。”
“人偶師可以在人偶之中穿梭？人偶都沒了，看他怎麽活，我要他在這裏被活活燒死！”
馬頭人：“是。”
他指揮一批批進場的工作人員：“根據攝像頭定位找到參賽選手，快！其他人偶都不用管，讓它們在這裏自生自滅。不許讓一個人偶逃出去，所有人都給我看好了，否則別怪我保不住你們的飯碗！”
“是！”
煙霧繚繞的角落裏，沒人註意到，剛才撞向兔頭人的女人偶，身軀慢慢發生改變。
人偶慘白的假皮膚逐漸變成肉色，僵硬的眼珠變得靈活，視野不再受限，變得開闊。
她不敢置信地擡起手臂，遲疑地發出一聲“啊”，欣喜若狂地發覺，可以發聲！
身體不再僵硬，可以沒有阻滯地活動。
她從人偶變回了人類。
沒人知道她經歷了怎樣絕望的煉獄，哪怕只是死前的回光返照，能讓她再呼吸一次自由的空氣，她都滿足了。
她聽到閘門被拉上的聲音，知道這次海選所有選手和工作人員都撤了。
這裏將會變成灰燼，所有留在裏面的玩偶都沒有活路。
煙霧很濃，她咳嗽兩聲，下意識攥緊手，感覺到掌心裏有異物。
她打開一看，是一張團在一起的紙。
展開紙，有一行稍顯潦草的字。
[召集所有和你一樣的人，聚集在一起，註意防火，等我來救。]
誰給她遞的紙條？
她完全沒有註意到！
和她一樣的人？
寫紙條的人知道她們的秘密嗎？
等對方來救。
她們還有活下去的可能嗎？
她想活下去。
當了這麽久人偶，沒人比她更想活下去。
她想再當一次人，想出去看看天和地，見一見和她吵過架的親人。
退一萬步說，這是圈套。
她還有什麽可被算計的？
她對人偶工廠深惡痛絕。
就算死，她也不想死在工廠之內！
被困在人偶工廠多年，她失去了時間的概念。
唯有對空間，她熟悉至極。
工廠的每一個貨架，她都知道在哪。
哪怕閉著眼睛，她也不會迷路。
在這麽大的火勢下，能藏身的地方就那麽多。
她貓著腰走路，扯下身上的裙子，撕成布條。
有消防水管還在滴水，她浸濕了布條捂住口鼻，喊道：“有、有人嗎？”
太久沒發聲，都快失去說話能力，嗓子都是幹澀的。
聲音比貓兒還小，自己先湧上一陣不安，萌生一種退意。
不，不能退。
“有人嗎！”
第二聲、第三聲，聲音漸漸洪亮了起來。
“有……”
她驚喜地聽到，有人在回應她！
她邁動小腿往前跑，太久沒用的肌肉和關節不知如何t發力。
摔了一跤，她沒有停頓，爬起來繼續走。
很快和三個女孩會合，她把濕布條分過去，“走，去找其他人！”
沒有一個女生問為什麽要去找、找了有沒有用。
她們就是覺得，要把小夥伴都找到，哪怕對方不小心陷入了火海，她們也要救出屍體。
一個嬌小的女生說話很不適應，卡得不得了，很費力地說：“我、我有精神連結，很弱。”
身邊的女生馬上說：“用，我們相信你！”
女生的異能只有D級，微弱的精神連結，平時沒什麽作用。
或許是瀕死的潛能爆發，或許是有人鼓勵地看著她，或許是重新為人，她想在死前拼一把。
她集中精神，真的感應到了其他人的位置，給她們發出一條訊息。
[所有姐妹，我們在25號貨架旁等你們，我們一定可以逃出去！]
女生用完異能，幾乎癱軟在地。
效果卻立竿見影。
近處的很快找到她們，被分到了濕布巾。
有一個女生的異能是長時間屏住呼吸，平時用不上，現在卻是最實用的。
她脫下衣服，弄了另外一批濕布條，每個新過來的女孩子，都能分一條。
21、22……
每多來一個人，她們就松一口氣。
工廠裏有24個由人變成的人偶，只剩兩個了！
可是，她們遲遲不見來。
火太大了，呼吸開始變得困難。
寫紙條的人，也沒有來。
“我們會死在這裏嗎？”
“我，我不想死在工廠，我想回家。”
“我們還有救嗎……”
“當然有。”
一道冷靜的女聲在後方響起，旁邊是一道白霧鏡面。
很多女孩一眼認出，這是此次參賽選手，縱火的張七！
“是你！”
“你好酷！”
“說幹就幹，真的好帥。”
張七在比賽時拒人於千裏之外，是個冷淡獨行俠。
此刻，她臉頰帶上了淺淡的笑意。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想說，先出去再說，可以嗎？”
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女孩們沒有動作，一個女生怯生生地說：“還有2個……”
“她們受傷了，先你們一步，已經在外面了。”張七說，“時間不夠了，走吧？”
眾人都沒見過空間穿梭，不知道是什麽路數。
還是被傳紙條的女生膽子大，壓下忐忑不安的劇烈心跳，深吸一口氣，進入白色鏡面之內。
眼見她消失在眼前，女生們驚訝不已，一個個跟上。
有女孩子小聲問：“這是去哪裏？”
就在鏡面旁邊等著她們進去的聞歧說：“去往自由。”
聞歧落在最後。
他看了眼起火的工廠，也走進鏡面。
白霧鏡面消失不見，沒留下任何痕跡。
就算有痕跡，也會馬上被火覆蓋，查不出什麽。
海選現場起火一事，不止在聯邦5區引發討論熱潮，聯邦其他區也是人人吃瓜。
海選的關註度可以說前所未有！
火勢太大，火產生的濃煙飄了很遠。
人偶工廠的位置很偏，甚至有一部分觀眾自發前去打卡，吃新鮮熱乎的現場瓜。
節目組鄭重表示，所有參賽選手都已經救出。
可鬧出的動靜實在太大，一向慢吞吞的聯邦政府，也不得不派出消防隊。
姍姍來遲的直升機和消防車雙管旗下，開始滅火。
諷刺的是，各路非官方媒體、自媒體的速度，遠遠快過官方。
這一點被廣泛詬病，引起人們的強烈質疑。
平時不關註女神選拔，壓根不是比賽目標受眾的人，也前所未有地關註到了這場比賽。
準確來說，是關註到了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人送外號放火女俠的張七。
一間擺滿電子設備的房間裏，一個肌肉壯碩的高個子男人擡頭看著光屏，和一個剪齊耳短發的女人在聊天。
男人問：“這個張七，你有沒有覺得她身上有種熟悉感。”
女人幹脆利落地問：“你想說什麽。”
男人說：“她給我的感覺，有點像老大。”
女人：“老大已經死了。”
男人嘆氣：“是啊，老大已經死了。”
女人忽然說：“海心監獄被炸了。”
男人懂她的意思，一下站起，“你的意思是……”
女人說：“老大的記憶被消除修改過那麽多次，海心監獄絕對是他最厭惡的地方之一。沒有一點本事的人，想把海心監獄炸掉，還沒讓財閥追蹤出蛛絲馬跡，這可不容易。”
男人眼睛發亮：“你的意思是，老大可能還活著？”
女人：“炸海心監獄的風格，確實像他的作風。”
她臉上浮現出激動，很快克制住了。
她摸了摸身旁德牧的頭，德牧蹭了蹭她的手心。
一個可能擺在她面前，她卻不敢觸碰。
可能是讓她喜出望外的重逢，可能是另一次痛徹心扉的失望。
高個子男人給她遞了瓶飲料，笑了下，“監獄我已經在查了，會有眉目的。”
他看著屏幕上的張七，低聲說：“如果老大還活著的話，為什麽不來找我們？”
女人：“如果能得到好消息，他不找我，我們找他就是。”
她欣賞地說：“這個張七不錯。”
她本來打算給張七投上十萬票，轉念一想，人氣票不過是財閥斂財的手段，一分錢都到不了張七手上。
她轉而以張七的名義，向相熟的婦女援救基金會捐了一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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