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海心監獄（49） 聞歧想殺岑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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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海心監獄（49） 聞歧想殺岑爾？！
這回換聞歧搭著King的肩膀, 低聲問：“這裏有監控設備嗎？”
King的所思所想在聞歧眼裏一清二楚。
攝像頭壞了，錄音竟沒壞，還有這種漏網之魚。
聞歧對上方懸掛的攝像頭張開手，金屬控制一用, 攝像頭的電路板和電線報廢, 錄音功能玩完。
“命令岑爾暫停所有灰藍衣囚犯的強化, 讓犯人回宿舍休息, 強化一事有變，等我新的通知, 立刻執行。”
King當即聯系岑爾。
岑爾秒接：“King。”
“馬上停掉所有強化！”
獄警對上級的命令必須絕對服從, 海心這種等級森嚴的地方更是如此。
岑爾盡管費解，還是說：“暫停強化, 快！”
郝剛已把強化試劑舉到嘴邊, 嘴唇都碰到了玻璃管的邊緣，聞言渾身一顫。
存亡時刻他反應極快, 趕緊把玻璃管重新塞好。
伍蒼和程久也一樣，一秒鐘就把玻璃管遞回。
獄警都被他們的速度驚了一下，接過試劑，抱怨道：“又搞什麽幺蛾子, 昨天說強化，今天又不強了, 領導都是傻逼嗎？搞得我們大清早起來加班準備, 鬧哪樣啊。”
伍蒼和程久的視線在半路相接。
伍蒼的眼珠往他們來的方向轉了轉。
程久微微點頭。
定好的強化沒理由忽然中止，除非有不可抗的外力——比如聞歧。
除了聞歧, 沒有人會救他們的命，也沒人有能力救他們的命。
伍蒼下意識看向那個畸變的人，那人滿身膿包格外惡心, 趴在地上不動，像是死了。
一步。
只差一步。
他們離死亡只差那麽短短一步！
要不是聞歧，他們絕不可能突破這麽多獄警的防線，強化試劑不喝也得喝。
要不是聞歧，現在躺在地上的可能是他自己！
伍蒼前胸後背都是汗，雙腿發軟，一陣虛脫，幾乎站不住。
程久拉了他一把，才沒讓他跌在地上。
他沖程久笑了笑，卻見程久眉頭微蹙。
伍蒼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現在暫停強化了，以後呢？
誰知道會不會又突然集合，再把他們拉過來強化。
還有聞歧，他做了什麽，會不會有危險？
岑爾執行了King的命令，試探性地問：“為什麽，出什麽事了？”
“讓你做就做，不用問這麽多。”
如果是別的獄警，到這就不敢問了。
岑爾是King的心腹，關系近很多。
他見King那邊開了私密模式，背景虛化了，但明顯還在牢房那邊。
岑爾斟酌道：“不是監獄長要求將所有B級犯人強化的嗎？”
King：“就是監獄長的意思，他改主意了。領導們的心思我們不要揣測，按照吩咐去做就行了，有新通知再說。你把犯人解散了就過來宿舍。”
岑爾心中的違和感越來越強。
他狐疑萬分，又不好再問，只能答應下來，轉頭就聯系跟在King後面的獄警。
“岑哥，啊，沒有啊，我沒跟著King。聞歧說想註射，King讓我們先回來準備試劑。”
“監獄長？好像沒有吧，至少我走之前，沒看到監獄長聯系King。”
“有幾個獄警跟在King後面保護的。”
岑爾換了一個人聯系。
“岑哥，我們沒跟著他，King剛才命令我們去7樓看看，防止毒蛇手下反撲。”
岑爾一字一頓道：“也就是說，King現在單獨和聞歧在一起？他們在哪裏？”
“牢房一樓廁所。”
岑爾眉心直跳：“你們就讓King一個人，一個保護的都沒有？”
獄警撓撓頭說：“領導命令的啊，我們有啥辦法。再說了，King是二星獄警，能遇到什麽危險？哪有犯人敢對King不利，除非不想活了。”
岑爾簡直想敲開他的腦袋，看看裏面裝的是不是水。
今天這麽多B級犯人進行強化，獄警傾巢出動，近半數犯人被帶走，是多麽敏感的時候。
犯人的各方勢力恐怕都想對King動手，這些沒腦子的蠢貨還在這裏天真！
和King在一起的人還是聞歧。
他來監獄時間短，可他分明想把監獄攪個天翻地覆！
聞歧沒了記憶，行事風格很瘋，一言不合就殺黑衣，還有什麽他做不出來的？
表面上他被King消除了記憶。
誰知道他是不是拿失憶當幌子，來掩蓋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有獄警過來問岑爾該怎麽辦，岑爾眉頭緊皺，選擇違背King的指令。
“先把他們分開關在玻璃房裏，等我消息，我說放人的時候再把他們放回宿舍。註射過試劑的和之前一樣留觀，兩小時後再看情況。”
“是。”
岑爾的眼皮一直在跳，有種非常糟糕的預感，總感覺要出大事。
他長腿一邁，大步往外，走了兩步停下，指揮身後幾個獄警：“把112的程久和伍蒼銬上，帶他們一起過來！”
聞歧殺了毒蛇，但他沒動112，還邀請112的人去8樓通宵聚餐。
如果說監獄裏有他在乎的人，只能是112那些廢物。
程久和伍蒼，就是聞歧的軟肋。
他手上不能沒有籌碼，萬一出了什麽事，他隨便殺一個，看聞歧敢不敢反抗。
3車間離牢房不算近，就算全速狂奔，過去也要一段時間。
聞歧殺毒蛇只要一秒，這時間夠他殺1000個King了。
岑爾來監獄這麽久，向來吊兒郎當，從來沒這麽緊張過。
每過一分鐘，King的危險就多一分，他在和時間競賽！
遠水撲不滅近火，他果斷打岳彪的通話。
“聞歧現在在牢房下面，你馬上幫我找到他。把他控制住等我過來，要是違反命令，你們義肢幫都別想活了！”
岳彪說：“是。”
岑爾火急火燎掛了電話，在心中下定了決心。
等過了這一茬，他一定要和King建議，把聞歧單獨監禁。不給出來，永遠斷絕他搞事的可能！
他們真傻，昨天聞歧殺了毒蛇其實就該這麽做。
對啊，為什麽他們昨天沒這麽做？
電光火石之間，岑爾頓悟了。
——是聞歧。
聞歧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殺毒蛇，故意提出奪衣成功，拖著King問晉升黑衣該有的福利。
那麽多人看著，走廊上擠滿了吃瓜群眾。要是他們把聞歧關起來，破壞監獄最早定下的規矩，奪衣會成為一個笑話。
聞歧刻意引導，King滿腦子想著怎麽應付他的要求，根本想不起關禁閉這一茬！
岑爾不相信這是無心插柳的意外。
是聞歧做的局，他和King成了對方的棋子。
聞歧究竟想幹什麽？
要殺King的話，在他控制King下達完中止強化的指令後，應該馬上動手。
King身上連結著報警器，他死亡警報會響。現在警報沒響，說明King還活著。
聞歧留著King一條命，說明他想利用King做事。
難道想讓King幫他恢覆清除的記憶？
不，清除記憶是不可逆的，聞歧只要逼問，就會知道失憶無解。
只剩一種可能，聞歧想探尋監獄的秘密，尋找越獄的方法。
強化的事聞歧已經知道，監獄還有什麽秘密。
——禁地！
岑爾立馬聯系賀逐。
通話都快響到最後一聲了，賀逐才不緊不慢地接起來。
“賀逐。”岑爾有些氣喘，“聞歧有沒有聯系你？”
賀逐原本面無表情，聞言擡眸，正眼看他。
“他不知道我的號碼。”
“呃……”岑爾敲了下腦袋，“我說錯了，King有沒有聯系你？”
賀逐眸子垂落，顯t然失去了興趣。
“有。”
“有？！”岑爾聲音都變調了，“他說什麽？”
“讓我先回去休息，他有事要去禁地。”
果然。
King最厭惡去的就是禁地，絕不可能主動要求去，這太反常了。
想去禁地的，只有King背後的聞歧！
之前袁富帶聞歧去過禁地後門，當時沒進去成。
現在有了機會，聞歧直奔禁地而去。
讓賀逐回去休息，分明就是幌子。
聞歧知道賀逐的厲害，他想把賀逐支開。
岑爾急急問：“你真回去了嗎？”
賀逐沒有回答——這種問題不需要回答。
賀逐像個非人感拉滿的假人，他一旦動怒，後果很嚴重。
可整個海心監獄，沒有任何能引起他興趣的地方，自然談不上什麽生氣。
他無所事事的時候，配合度還算高。
獄警讓他幹什麽他會去幹，反正對他來說在哪都一樣。
岑爾不自覺加快了速度，喘氣更急：“你別走，你現在回去，禁地不能沒有你坐鎮。”
賀逐淡淡道：“King的級別比你高。”
“我知道他是二星，你應該聽他的，但現在是危機時刻。King很可能被控制了，禁地要是亂套，整個海心都很危險！”
賀逐走路的頻率沒變，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岑爾不敢說他，更不敢強迫他，腦中靈光一閃。
“咳咳，聞歧——”
賀逐擡起那雙琉璃般的眼眸。
“他現在可能去禁地了，他想知道禁地的秘密。”眼下沒有別的辦法吸引賀逐的註意力，岑爾只好小小撒個謊，“我懷疑那天和你交手的人就是他，他是殺鄧頌的同夥之一。你不想再和他打一場嗎，看看把你逗得團團轉的惡劣分子，是不是他。”
賀逐停下腳步。
過了幾秒，他往回走，“掛了。”
岑爾松了口氣。
賀逐肯回去就好，有他在，至少禁地不會亂套，聞歧想搞事都難。
伍蒼和程久被後方的獄警押著，聽到了岑爾的話。
他們一時心急如焚。
賀逐很神秘，沒人知道他什麽來頭，他有什麽本領。
連廚師那種人物，都對賀逐很尊重。
岑爾對賀逐的態度，不是獄警對犯人的態度，倒像供著一位惹不起的大爺。
賀逐恐怕是監獄最強、最深不可測的人物。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假如真像岑爾所說，聞歧去禁地了，和賀逐狹路相逢。
聞歧能在賀逐手上討得了好嗎？
聞歧和King朝牢房外走去，有人在後不斷叫他的名字。
“聞歧——呼呼——聞歧！”
聞歧停下，岳彪氣喘籲籲跑到他面前，“你去哪？”
King說：“你來幹什麽？我們的行蹤有義務向你交代嗎？”
岳彪點頭哈腰道：“您說的是。”
King訓斥了岳彪，得意地看向聞歧，好像要討他的誇獎。
聞歧望入他的眼睛，又下了一個心理暗示。
King走到前面，他和岳彪落在後頭。
“有事？”聞歧開門見山。
這一瞬間，岳彪心中有千言萬語，想問的很多，可一個都難以開口。
聞歧和King離開後，他緊急拉詹森、康令才進入“白日夢”。
沒錯，反抗者中唯一的黑衣是康令才，他們三人是反抗者的核心。
他們猜到監獄要對B級犯人進行集中強化。
這一步，把他們打了個措手不及。
康令才研究過怎麽才能在2車間控制提升速度，很多兄弟都控制著沒到A級，維持在B。
他們都在這一次強化名單之中。
要是經過強化，就真的完了。
反抗者的宗旨一直是，伺機尋找越獄方法，實在不行，和所有獄警同歸於盡。
他們承諾過，盡可能保住更多未強化兄弟的性命。
沒想到監獄長這麽瘋，為了賣出貨物不擇手段。
竟把B級犯人全部拉下水！
他們必須想盡辦法阻止，而留給他們的時間很少很少！
岳彪和詹森還在焦頭爛額，聞歧先行動了，主動提出強化。
他們猜不到聞歧的想法，是要救B級犯人，還是要弄King？
如果是前者，聞歧幫了他們大忙；如果是後者，他們要阻止聞歧，King是唯一能叫停集體強化的人！
他們這邊陷入僵局。
岑爾在岳彪面前提反抗者，很可能有所懷疑，他們的局面很被動。
不是岑爾比他們聰明。
而是獄警和犯人的博弈從來不是平等的，很艱難才能在夾縫中求生。
那麽多兄弟的命危在旦夕，他們卻什麽都不能做，只能心急如焚！
岳彪果斷出了“白日夢”，下樓準備跟蹤聞歧。
誰知接到了岑爾的通知，讓他控制住聞歧，還說要親自過來。
發生了什麽？
岳彪剪不斷理還亂，急得要七竅生煙，他知道留給兄弟們的時間不多了。
強化或許已經開始！
如果是之前的聞歧，岳彪會坦誠一切，希望和他達成合作。
偏偏這個聞歧是失憶的，完全不可預料。
岳彪小心翼翼地試探道：“聞歧，你連續兩天強化，現在又去註射，太冒進了，可能會有後遺癥。緩緩吧，先休息一下。”
聞歧笑了笑：“這事由不得我。”
岳彪臉色很差，不停用指甲摳著手心，心神恍惚。
聞歧勸道：“要是不舒服就回去休息。”
岳彪面露愧色，“聞歧，我有件事瞞著你。昨天我們一起強化，你問了我一個問題，直到你失憶，這句話我都沒回答。”
岳彪的心聲忠實地再現了昨天的情況。
聞歧以第三者的角度看到了強化前的一切，看到了岑爾對岳彪的威脅。
這件事從任何角度，都不能怪岳彪。
聞歧不在意岳彪有沒有提醒，他從這段回憶中，發現了另一處異樣。
自己在手心刻了“壓水”的字樣，這是最好的線索和提醒。
他給岳彪留下“我治療術好用嗎”的問題，表面上看是讓岳彪提醒他。
可是，在手心刻字的前提下，這個問題是多餘的。
他貿貿然說出這句話，反倒暴露了自己的弱點。
假如嗅覺敏銳的岑爾知道，絕對會深查。
他擁有的異能對獄警來說是未知的，他忍住不用，獄警就查不出什麽。
但如果是有指向性的“治療術”，只要讓他展示，就能看出他到底有沒有。
這話既然能當成不符合邏輯的提醒，說明治療術他其實沒有。
他展示不出治療術，獄警有理由認為他在欺騙，少不了一套嚴刑拷打。
這個問題，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他不會做這種多餘的事，更不可能給自己挖這麽大的坑。
除非，他想試探岳彪。
他不信任岳彪，他故意賣個破綻給岳彪，想看看岳彪是否會洩密。
也就是說，原來的他懷疑岳彪。
岳彪的心聲很亂很雜，很焦慮擔憂，聞歧不想和他浪費時間。
“彪哥。”聞歧直言道：“你怕李瓊波他們出事對嗎？我已讓King中止強化，李瓊波應該沒事。”
岳彪驚愕極了，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很快掩飾性地低頭，點了點自己的手環，“聞歧，你在說什麽？”
“在你過來時，我就讓King切斷了你的手環監聽，不用擔心。”
“什麽？”岳彪情不自禁地放松下來，直楞楞的，像一塊木頭。
“你、你、你……”消化了足有十幾秒，他才說：“李瓊波沒回來。”
“被岑爾扣下了，他是個聰明人。”聞歧不吝惜誇獎，“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現在正押了伍蒼和程久過來。你是他的先遣部隊，他命令你先把我拿下，對不對？”
岳彪吃驚極了。
沒想到，僅一個照面，他就被聞歧完全看穿，還是在對方失憶的情況下！
聞歧幫他修義肢，對他從來都和和氣氣。
此時此刻，岳彪才知道這個年輕人多麽敏銳，溫和的外表下藏著不輕易示人的鋒芒。
“海心監獄犯人這麽多，就算暴力鎮壓，也會有人反抗。獄警人數有限，最省事的辦法，就是發展一些臥底，收集犯人們的動態。”
聞歧聲音很輕，條理極為清楚，“稍稍給一些蠅頭小利，足夠讓被壓迫的犯人們賣命。哪怕只給一點可憐的積分，少一點無謂的找茬，都會讓日子好過很多。”
“義肢幫穩穩把控食堂，少不了獄警的扶持，當然也是獄警的眼線。”
穿過放風操場，人漸漸少了，聞歧跟著King往獄警宿舍走。
“可這不是長久之計，獄警可以發展很多臥底，一批批犯人來了又走，生命卻只有一次。”
聞歧輕輕嘆息一聲。
直直嘆入岳彪心裏。
“經歷過強t化的犯人，都會目睹其他犯人畸變死亡，橙衣更是。再麻木的心，看到昨天還打招呼的同伴變成不人不鬼的怪物，也會被觸動。”
聞歧說話很有耐心，一顆浮躁不安的心在他身邊也能沈澱下來。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岳彪卻控制不住鼻子發酸。
“到了橙衣這一級，基本知道監獄幹的是什麽營生，知道自己和生產線上的死魚一樣都是貨物。在海心，反抗概率最大的就是橙衣，他們實力最強，遭受的迫害最多，對監獄最痛恨。正因為橙衣是高危人群，監獄才會監聽。”
聞歧淡淡道：“橙衣已經快要成熟，監獄重視，願意給他們權利。選幾個玩物給橙衣，有點娛樂，就能麻痹他們，穩賺不賠。”
岳彪嘴唇緊抿。
聞歧：“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假設有橙衣反抗獄警，勢力不小的義肢幫一定是拉攏的對象。所以很可能你在反抗組織中，同時是獄警的雙面臥底。”
岳彪目瞪口呆。
聞歧說的全對。
獄警宿舍越來越近，聞歧說：“岳彪，你對我不錯，這次當我還你的人情。你們有多少人想反抗我不想知道，但別來礙我的事。我吸引獄警註意，你們可以暗中做很多事，我相信你不想看我翻車。你們弄你們的，我弄我的，你說呢。”
聞歧語氣並不強硬，還是之前那樣溫和。
可他說的話，每一句都有分量。
岳彪楞楞道：“聞歧，你想幹什麽？”
聞歧笑了。
岳彪想起剛才對方告誡的話，他不該過問。
“看在之前吃了義肢幫那麽多美食的份上，我友情提醒一次。”聞歧眨了眨眼，“岑爾很聰明，聰明過頭了。他弄我的人，我不給他準備一份大禮，怎麽對得住他？”
岳彪瞠目結舌：“你、你……”
聞歧殺了毒蛇都不夠，竟然膽大包天，想、想獵殺岑爾！
誰給的膽子？那可是比鄧頌更有勢力的，King的心腹！
他想到那天和岳彪、康令才的談話，幾乎可以確認，鄧頌也是聞歧殺的。
而且很可能，是他單槍匹馬幹掉的！
怎麽做到的？
太厲害了，太生猛了。
聞歧到底是何方神聖？
在海心監獄中，岳彪自認和聞歧接觸算多的，能排得上前幾。
今天，他像是重新認識聞歧。
不，聞歧根本看不透。
聞歧一直開著讀心，他在坦白，也在試探。
岳彪的心聲讓他陡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殺鄧頌這事沒啥好說的，只有一個懸而未決的疑點——最後被監控拍到的那個冒充他的人是誰。
聞歧本以為是反抗者。
畢竟犯人天然處在同一陣營，他的存在能吸引獄警很多火力，活著比死了用處更大。
他今天和岳彪開誠布公，不僅因為岳彪沒有賣他，也因為他想還冒充之情。
但岳彪連他是兇手都沒完全確認，更談不上幫他打掩護。
不是反抗者。
那是誰？
此刻不是想這事的時候，聞歧出手快如閃電，劈在岳彪後頸。
“配合暈一下，要不然你很難向岑爾交代。”
岳彪倒在地上，聽著聞歧遠去的腳步，心亂如麻。
一個個問題雨後春筍般冒出來。
聞歧不是失憶了嗎，為什麽知道這麽多？
聞歧說控制了King，關掉了他的監聽，King怎麽會乖乖聽話？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李瓊波他們真的沒事，岳彪願意把命給他。
感激之情讓岳彪眼眶濕潤了。
緊接著，又深深擔憂。
聞歧想對付岑爾。
岑爾哪是那麽好對付的？
一個能瞬移、防備心超高的人，就是一條滑不溜秋的泥鰍。
反抗者分析過掌權的幾個獄警，知道他們很多事。
這麽多年，海心的一線獄警折了不知多少個。
岑爾在監獄的時間比一般獄警都長，就是因為他的短距瞬移能保命，他的風險意識和危機意識都很強，時刻處在戒備中，一發現不對勁立刻逃跑。
他撐過不知道多次危險場面。
多少犯人只差一點就能把他幹掉，最後卻死在岑爾手上。
康令才、岳彪、詹森三人一致認為，岑爾才是監獄最難搞的獄警。
他看上去沒有鄧頌那麽強，可比鄧頌不知道難纏多少倍。
因為岑爾在，反抗者如履薄冰，不敢輕舉妄動，生怕被連根拔起。
弄岑爾的難度，遠高於弄鄧頌和King。
稍微搞不好，就會把自己搭上。
聞歧要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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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換聞歧搭著King的肩膀, 低聲問：“這裏有監控設備嗎？”
King的所思所想在聞歧眼裏一清二楚。
攝像頭壞了，錄音竟沒壞，還有這種漏網之魚。
聞歧對上方懸掛的攝像頭張開手，金屬控制一用, 攝像頭的電路板和電線報廢, 錄音功能玩完。
“命令岑爾暫停所有灰藍衣囚犯的強化, 讓犯人回宿舍休息, 強化一事有變，等我新的通知, 立刻執行。”
King當即聯系岑爾。
岑爾秒接：“King。”
“馬上停掉所有強化！”
獄警對上級的命令必須絕對服從, 海心這種等級森嚴的地方更是如此。
岑爾盡管費解，還是說：“暫停強化, 快！”
郝剛已把強化試劑舉到嘴邊, 嘴唇都碰到了玻璃管的邊緣，聞言渾身一顫。
存亡時刻他反應極快, 趕緊把玻璃管重新塞好。
伍蒼和程久也一樣，一秒鐘就把玻璃管遞回。
獄警都被他們的速度驚了一下，接過試劑，抱怨道：“又搞什麽幺蛾子, 昨天說強化，今天又不強了, 領導都是傻逼嗎？搞得我們大清早起來加班準備, 鬧哪樣啊。”
伍蒼和程久的視線在半路相接。
伍蒼的眼珠往他們來的方向轉了轉。
程久微微點頭。
定好的強化沒理由忽然中止，除非有不可抗的外力——比如聞歧。
除了聞歧, 沒有人會救他們的命，也沒人有能力救他們的命。
伍蒼下意識看向那個畸變的人，那人滿身膿包格外惡心, 趴在地上不動，像是死了。
一步。
只差一步。
他們離死亡只差那麽短短一步！
要不是聞歧，他們絕不可能突破這麽多獄警的防線，強化試劑不喝也得喝。
要不是聞歧，現在躺在地上的可能是他自己！
伍蒼前胸後背都是汗，雙腿發軟，一陣虛脫，幾乎站不住。
程久拉了他一把，才沒讓他跌在地上。
他沖程久笑了笑，卻見程久眉頭微蹙。
伍蒼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現在暫停強化了，以後呢？
誰知道會不會又突然集合，再把他們拉過來強化。
還有聞歧，他做了什麽，會不會有危險？
岑爾執行了King的命令，試探性地問：“為什麽，出什麽事了？”
“讓你做就做，不用問這麽多。”
如果是別的獄警，到這就不敢問了。
岑爾是King的心腹，關系近很多。
他見King那邊開了私密模式，背景虛化了，但明顯還在牢房那邊。
岑爾斟酌道：“不是監獄長要求將所有B級犯人強化的嗎？”
King：“就是監獄長的意思，他改主意了。領導們的心思我們不要揣測，按照吩咐去做就行了，有新通知再說。你把犯人解散了就過來宿舍。”
岑爾心中的違和感越來越強。
他狐疑萬分，又不好再問，只能答應下來，轉頭就聯系跟在King後面的獄警。
“岑哥，啊，沒有啊，我沒跟著King。聞歧說想註射，King讓我們先回來準備試劑。”
“監獄長？好像沒有吧，至少我走之前，沒看到監獄長聯系King。”
“有幾個獄警跟在King後面保護的。”
岑爾換了一個人聯系。
“岑哥，我們沒跟著他，King剛才命令我們去7樓看看，防止毒蛇手下反撲。”
岑爾一字一頓道：“也就是說，King現在單獨和聞歧在一起？他們在哪裏？”
“牢房一樓廁所。”
岑爾眉心直跳：“你們就讓King一個人，一個保護的都沒有？”
獄警撓撓頭說：“領導命令的啊，我們有啥辦法。再說了，King是二星獄警，能遇到什麽危險？哪有犯人敢對King不利，除非不想活了。”
岑爾簡直想敲開他的腦袋，看看裏面裝的是不是水。
今天這麽多B級犯人進行強化，獄警傾巢出動，近半數犯人被帶走，是多麽敏感的時候。
犯人的各方勢力恐怕都想對King動手，這些沒腦子的蠢貨還在這裏天真！
和King在一起的人還是聞歧。
他來監獄時間短，可他分明想把監獄攪個天翻地覆！
聞歧沒了記憶，行事風格很瘋，一言不合就殺黑衣，還有什麽他做不出來的？
表面上他被King消除了記憶。
誰知道他是不是拿失憶當幌子，來掩蓋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有獄警過來問岑爾該怎麽辦，岑爾眉頭緊皺，選擇違背King的指令。
“先把他們分開關在玻璃房裏，等我消息，我說放人的時候再把他們放回宿舍。註射過試劑的和之前一樣留觀，兩小時後再看情況。”
“是。”
岑爾的眼皮一直在跳，有種非常糟糕的預感，總感覺要出大事。
他長腿一邁，大步往外，走了兩步停下，指揮身後幾個獄警：“把112的程久和伍蒼銬上，帶他們一起過來！”
聞歧殺了毒蛇，但他沒動112，還邀請112的人去8樓通宵聚餐。
如果說監獄裏有他在乎的人，只能是112那些廢物。
程久和伍蒼，就是聞歧的軟肋。
他手上不能沒有籌碼，萬一出了什麽事，他隨便殺一個，看聞歧敢不敢反抗。
3車間離牢房不算近，就算全速狂奔，過去也要一段時間。
聞歧殺毒蛇只要一秒，這時間夠他殺1000個King了。
岑爾來監獄這麽久，向來吊兒郎當，從來沒這麽緊張過。
每過一分鐘，King的危險就多一分，他在和時間競賽！
遠水撲不滅近火，他果斷打岳彪的通話。
“聞歧現在在牢房下面，你馬上幫我找到他。把他控制住等我過來，要是違反命令，你們義肢幫都別想活了！”
岳彪說：“是。”
岑爾火急火燎掛了電話，在心中下定了決心。
等過了這一茬，他一定要和King建議，把聞歧單獨監禁。不給出來，永遠斷絕他搞事的可能！
他們真傻，昨天聞歧殺了毒蛇其實就該這麽做。
對啊，為什麽他們昨天沒這麽做？
電光火石之間，岑爾頓悟了。
——是聞歧。
聞歧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殺毒蛇，故意提出奪衣成功，拖著King問晉升黑衣該有的福利。
那麽多人看著，走廊上擠滿了吃瓜群眾。要是他們把聞歧關起來，破壞監獄最早定下的規矩，奪衣會成為一個笑話。
聞歧刻意引導，King滿腦子想著怎麽應付他的要求，根本想不起關禁閉這一茬！
岑爾不相信這是無心插柳的意外。
是聞歧做的局，他和King成了對方的棋子。
聞歧究竟想幹什麽？
要殺King的話，在他控制King下達完中止強化的指令後，應該馬上動手。
King身上連結著報警器，他死亡警報會響。現在警報沒響，說明King還活著。
聞歧留著King一條命，說明他想利用King做事。
難道想讓King幫他恢覆清除的記憶？
不，清除記憶是不可逆的，聞歧只要逼問，就會知道失憶無解。
只剩一種可能，聞歧想探尋監獄的秘密，尋找越獄的方法。
強化的事聞歧已經知道，監獄還有什麽秘密。
——禁地！
岑爾立馬聯系賀逐。
通話都快響到最後一聲了，賀逐才不緊不慢地接起來。
“賀逐。”岑爾有些氣喘，“聞歧有沒有聯系你？”
賀逐原本面無表情，聞言擡眸，正眼看他。
“他不知道我的號碼。”
“呃……”岑爾敲了下腦袋，“我說錯了，King有沒有聯系你？”
賀逐眸子垂落，顯t然失去了興趣。
“有。”
“有？！”岑爾聲音都變調了，“他說什麽？”
“讓我先回去休息，他有事要去禁地。”
果然。
King最厭惡去的就是禁地，絕不可能主動要求去，這太反常了。
想去禁地的，只有King背後的聞歧！
之前袁富帶聞歧去過禁地後門，當時沒進去成。
現在有了機會，聞歧直奔禁地而去。
讓賀逐回去休息，分明就是幌子。
聞歧知道賀逐的厲害，他想把賀逐支開。
岑爾急急問：“你真回去了嗎？”
賀逐沒有回答——這種問題不需要回答。
賀逐像個非人感拉滿的假人，他一旦動怒，後果很嚴重。
可整個海心監獄，沒有任何能引起他興趣的地方，自然談不上什麽生氣。
他無所事事的時候，配合度還算高。
獄警讓他幹什麽他會去幹，反正對他來說在哪都一樣。
岑爾不自覺加快了速度，喘氣更急：“你別走，你現在回去，禁地不能沒有你坐鎮。”
賀逐淡淡道：“King的級別比你高。”
“我知道他是二星，你應該聽他的，但現在是危機時刻。King很可能被控制了，禁地要是亂套，整個海心都很危險！”
賀逐走路的頻率沒變，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岑爾不敢說他，更不敢強迫他，腦中靈光一閃。
“咳咳，聞歧——”
賀逐擡起那雙琉璃般的眼眸。
“他現在可能去禁地了，他想知道禁地的秘密。”眼下沒有別的辦法吸引賀逐的註意力，岑爾只好小小撒個謊，“我懷疑那天和你交手的人就是他，他是殺鄧頌的同夥之一。你不想再和他打一場嗎，看看把你逗得團團轉的惡劣分子，是不是他。”
賀逐停下腳步。
過了幾秒，他往回走，“掛了。”
岑爾松了口氣。
賀逐肯回去就好，有他在，至少禁地不會亂套，聞歧想搞事都難。
伍蒼和程久被後方的獄警押著，聽到了岑爾的話。
他們一時心急如焚。
賀逐很神秘，沒人知道他什麽來頭，他有什麽本領。
連廚師那種人物，都對賀逐很尊重。
岑爾對賀逐的態度，不是獄警對犯人的態度，倒像供著一位惹不起的大爺。
賀逐恐怕是監獄最強、最深不可測的人物。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假如真像岑爾所說，聞歧去禁地了，和賀逐狹路相逢。
聞歧能在賀逐手上討得了好嗎？
聞歧和King朝牢房外走去，有人在後不斷叫他的名字。
“聞歧——呼呼——聞歧！”
聞歧停下，岳彪氣喘籲籲跑到他面前，“你去哪？”
King說：“你來幹什麽？我們的行蹤有義務向你交代嗎？”
岳彪點頭哈腰道：“您說的是。”
King訓斥了岳彪，得意地看向聞歧，好像要討他的誇獎。
聞歧望入他的眼睛，又下了一個心理暗示。
King走到前面，他和岳彪落在後頭。
“有事？”聞歧開門見山。
這一瞬間，岳彪心中有千言萬語，想問的很多，可一個都難以開口。
聞歧和King離開後，他緊急拉詹森、康令才進入“白日夢”。
沒錯，反抗者中唯一的黑衣是康令才，他們三人是反抗者的核心。
他們猜到監獄要對B級犯人進行集中強化。
這一步，把他們打了個措手不及。
康令才研究過怎麽才能在2車間控制提升速度，很多兄弟都控制著沒到A級，維持在B。
他們都在這一次強化名單之中。
要是經過強化，就真的完了。
反抗者的宗旨一直是，伺機尋找越獄方法，實在不行，和所有獄警同歸於盡。
他們承諾過，盡可能保住更多未強化兄弟的性命。
沒想到監獄長這麽瘋，為了賣出貨物不擇手段。
竟把B級犯人全部拉下水！
他們必須想盡辦法阻止，而留給他們的時間很少很少！
岳彪和詹森還在焦頭爛額，聞歧先行動了，主動提出強化。
他們猜不到聞歧的想法，是要救B級犯人，還是要弄King？
如果是前者，聞歧幫了他們大忙；如果是後者，他們要阻止聞歧，King是唯一能叫停集體強化的人！
他們這邊陷入僵局。
岑爾在岳彪面前提反抗者，很可能有所懷疑，他們的局面很被動。
不是岑爾比他們聰明。
而是獄警和犯人的博弈從來不是平等的，很艱難才能在夾縫中求生。
那麽多兄弟的命危在旦夕，他們卻什麽都不能做，只能心急如焚！
岳彪果斷出了“白日夢”，下樓準備跟蹤聞歧。
誰知接到了岑爾的通知，讓他控制住聞歧，還說要親自過來。
發生了什麽？
岳彪剪不斷理還亂，急得要七竅生煙，他知道留給兄弟們的時間不多了。
強化或許已經開始！
如果是之前的聞歧，岳彪會坦誠一切，希望和他達成合作。
偏偏這個聞歧是失憶的，完全不可預料。
岳彪小心翼翼地試探道：“聞歧，你連續兩天強化，現在又去註射，太冒進了，可能會有後遺癥。緩緩吧，先休息一下。”
聞歧笑了笑：“這事由不得我。”
岳彪臉色很差，不停用指甲摳著手心，心神恍惚。
聞歧勸道：“要是不舒服就回去休息。”
岳彪面露愧色，“聞歧，我有件事瞞著你。昨天我們一起強化，你問了我一個問題，直到你失憶，這句話我都沒回答。”
岳彪的心聲忠實地再現了昨天的情況。
聞歧以第三者的角度看到了強化前的一切，看到了岑爾對岳彪的威脅。
這件事從任何角度，都不能怪岳彪。
聞歧不在意岳彪有沒有提醒，他從這段回憶中，發現了另一處異樣。
自己在手心刻了“壓水”的字樣，這是最好的線索和提醒。
他給岳彪留下“我治療術好用嗎”的問題，表面上看是讓岳彪提醒他。
可是，在手心刻字的前提下，這個問題是多餘的。
他貿貿然說出這句話，反倒暴露了自己的弱點。
假如嗅覺敏銳的岑爾知道，絕對會深查。
他擁有的異能對獄警來說是未知的，他忍住不用，獄警就查不出什麽。
但如果是有指向性的“治療術”，只要讓他展示，就能看出他到底有沒有。
這話既然能當成不符合邏輯的提醒，說明治療術他其實沒有。
他展示不出治療術，獄警有理由認為他在欺騙，少不了一套嚴刑拷打。
這個問題，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他不會做這種多餘的事，更不可能給自己挖這麽大的坑。
除非，他想試探岳彪。
他不信任岳彪，他故意賣個破綻給岳彪，想看看岳彪是否會洩密。
也就是說，原來的他懷疑岳彪。
岳彪的心聲很亂很雜，很焦慮擔憂，聞歧不想和他浪費時間。
“彪哥。”聞歧直言道：“你怕李瓊波他們出事對嗎？我已讓King中止強化，李瓊波應該沒事。”
岳彪驚愕極了，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很快掩飾性地低頭，點了點自己的手環，“聞歧，你在說什麽？”
“在你過來時，我就讓King切斷了你的手環監聽，不用擔心。”
“什麽？”岳彪情不自禁地放松下來，直楞楞的，像一塊木頭。
“你、你、你……”消化了足有十幾秒，他才說：“李瓊波沒回來。”
“被岑爾扣下了，他是個聰明人。”聞歧不吝惜誇獎，“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現在正押了伍蒼和程久過來。你是他的先遣部隊，他命令你先把我拿下，對不對？”
岳彪吃驚極了。
沒想到，僅一個照面，他就被聞歧完全看穿，還是在對方失憶的情況下！
聞歧幫他修義肢，對他從來都和和氣氣。
此時此刻，岳彪才知道這個年輕人多麽敏銳，溫和的外表下藏著不輕易示人的鋒芒。
“海心監獄犯人這麽多，就算暴力鎮壓，也會有人反抗。獄警人數有限，最省事的辦法，就是發展一些臥底，收集犯人們的動態。”
聞歧聲音很輕，條理極為清楚，“稍稍給一些蠅頭小利，足夠讓被壓迫的犯人們賣命。哪怕只給一點可憐的積分，少一點無謂的找茬，都會讓日子好過很多。”
“義肢幫穩穩把控食堂，少不了獄警的扶持，當然也是獄警的眼線。”
穿過放風操場，人漸漸少了，聞歧跟著King往獄警宿舍走。
“可這不是長久之計，獄警可以發展很多臥底，一批批犯人來了又走，生命卻只有一次。”
聞歧輕輕嘆息一聲。
直直嘆入岳彪心裏。
“經歷過強t化的犯人，都會目睹其他犯人畸變死亡，橙衣更是。再麻木的心，看到昨天還打招呼的同伴變成不人不鬼的怪物，也會被觸動。”
聞歧說話很有耐心，一顆浮躁不安的心在他身邊也能沈澱下來。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岳彪卻控制不住鼻子發酸。
“到了橙衣這一級，基本知道監獄幹的是什麽營生，知道自己和生產線上的死魚一樣都是貨物。在海心，反抗概率最大的就是橙衣，他們實力最強，遭受的迫害最多，對監獄最痛恨。正因為橙衣是高危人群，監獄才會監聽。”
聞歧淡淡道：“橙衣已經快要成熟，監獄重視，願意給他們權利。選幾個玩物給橙衣，有點娛樂，就能麻痹他們，穩賺不賠。”
岳彪嘴唇緊抿。
聞歧：“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假設有橙衣反抗獄警，勢力不小的義肢幫一定是拉攏的對象。所以很可能你在反抗組織中，同時是獄警的雙面臥底。”
岳彪目瞪口呆。
聞歧說的全對。
獄警宿舍越來越近，聞歧說：“岳彪，你對我不錯，這次當我還你的人情。你們有多少人想反抗我不想知道，但別來礙我的事。我吸引獄警註意，你們可以暗中做很多事，我相信你不想看我翻車。你們弄你們的，我弄我的，你說呢。”
聞歧語氣並不強硬，還是之前那樣溫和。
可他說的話，每一句都有分量。
岳彪楞楞道：“聞歧，你想幹什麽？”
聞歧笑了。
岳彪想起剛才對方告誡的話，他不該過問。
“看在之前吃了義肢幫那麽多美食的份上，我友情提醒一次。”聞歧眨了眨眼，“岑爾很聰明，聰明過頭了。他弄我的人，我不給他準備一份大禮，怎麽對得住他？”
岳彪瞠目結舌：“你、你……”
聞歧殺了毒蛇都不夠，竟然膽大包天，想、想獵殺岑爾！
誰給的膽子？那可是比鄧頌更有勢力的，King的心腹！
他想到那天和岳彪、康令才的談話，幾乎可以確認，鄧頌也是聞歧殺的。
而且很可能，是他單槍匹馬幹掉的！
怎麽做到的？
太厲害了，太生猛了。
聞歧到底是何方神聖？
在海心監獄中，岳彪自認和聞歧接觸算多的，能排得上前幾。
今天，他像是重新認識聞歧。
不，聞歧根本看不透。
聞歧一直開著讀心，他在坦白，也在試探。
岳彪的心聲讓他陡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殺鄧頌這事沒啥好說的，只有一個懸而未決的疑點——最後被監控拍到的那個冒充他的人是誰。
聞歧本以為是反抗者。
畢竟犯人天然處在同一陣營，他的存在能吸引獄警很多火力，活著比死了用處更大。
他今天和岳彪開誠布公，不僅因為岳彪沒有賣他，也因為他想還冒充之情。
但岳彪連他是兇手都沒完全確認，更談不上幫他打掩護。
不是反抗者。
那是誰？
此刻不是想這事的時候，聞歧出手快如閃電，劈在岳彪後頸。
“配合暈一下，要不然你很難向岑爾交代。”
岳彪倒在地上，聽著聞歧遠去的腳步，心亂如麻。
一個個問題雨後春筍般冒出來。
聞歧不是失憶了嗎，為什麽知道這麽多？
聞歧說控制了King，關掉了他的監聽，King怎麽會乖乖聽話？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李瓊波他們真的沒事，岳彪願意把命給他。
感激之情讓岳彪眼眶濕潤了。
緊接著，又深深擔憂。
聞歧想對付岑爾。
岑爾哪是那麽好對付的？
一個能瞬移、防備心超高的人，就是一條滑不溜秋的泥鰍。
反抗者分析過掌權的幾個獄警，知道他們很多事。
這麽多年，海心的一線獄警折了不知多少個。
岑爾在監獄的時間比一般獄警都長，就是因為他的短距瞬移能保命，他的風險意識和危機意識都很強，時刻處在戒備中，一發現不對勁立刻逃跑。
他撐過不知道多次危險場面。
多少犯人只差一點就能把他幹掉，最後卻死在岑爾手上。
康令才、岳彪、詹森三人一致認為，岑爾才是監獄最難搞的獄警。
他看上去沒有鄧頌那麽強，可比鄧頌不知道難纏多少倍。
因為岑爾在，反抗者如履薄冰，不敢輕舉妄動，生怕被連根拔起。
弄岑爾的難度，遠高於弄鄧頌和King。
稍微搞不好，就會把自己搭上。
聞歧要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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