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海心監獄（50） 聞歧：隨地大小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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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海心監獄（50） 聞歧：隨地大小演
岑爾留下一小部分獄警在3車間看犯人, 剩下的全部召集。
“每個地方都給我找，一條走廊，一個縫隙都不可以遺漏！”
“通知禁地獄警查監控，看過去10分鐘有沒有King和聞歧的蹤跡！”
岑爾風風火火帶隊往禁地而去。
他路上查過聞歧手環的定位, 一直在牢房裏, 對方沒戴。
而King的位置, 他沒有權限查看。
禁地大燈全開, 獄警們在宛如迷宮的走廊裏穿梭，沾灰的地板被匆匆的步伐掀起灰塵。
“報告, 監控排查完畢, 沒發現有人進出禁地。”
“報告，左側排查完畢, 沒有異常！”
“右側沒有異常！”
灰塵太多, 岑爾邊跑邊咳嗽，腦門都是汗。
偏偏King的通話無法打通, 聯系不上！
岳彪那邊也遲遲沒有消息，岑爾聯系對方，竟然失去了回音。
去哪兒了？
聞歧還能把人帶到哪？
其他獄警還等著他的指令，前後左右的人都在看他。
岑爾一遍遍回憶和King通話的細節, 在腦海裏放映聞歧進監獄之後的種種事跡。
聞歧藏得很深，唯一露出破綻, 就是那次在禁地前被賀逐截斷。
明知道袁富帶他去禁地是個圈套, 還自願上鉤。
鉆入圈套對聞歧沒好處，和袁富玩貓捉老鼠根本是浪費時間, 以聞歧一秒鐘就殺毒蛇的性格，根本不會這樣做。
除非禁地就是他的目的。
自己的預測不應該出錯。
可人呢？
該死的，他人呢？
岑爾連續加班加點, 這會劇烈運動，突然眼前發黑，氣有點喘不上。
“岑哥，怎麽辦？”
“還要繼續查嗎？”
性子隨意如岑爾，都感覺到事情一步步失控的煩躁。
“繼續……”
手環震動，岑爾看都不看，立馬接起。
“岑哥，你在哪裏。”
那頭竟是岑爾最先詢問、說去拿註射試劑的獄警。
“我在禁地。”
“啊？去禁地幹嘛？集體強化中止，你怎麽還不回來。”
“回來？”岑爾敏銳地察覺不對，“回哪裏？”
“獄警宿舍呀，King在這等你，他發了好大火。你快回來，我頂不住。”
“King在宿舍？！”
對面獄警被他拔高的聲音嚇了一跳，憨憨道：“是啊，之前不是說了，King要給聞歧註射強化試劑，剛註射完呢。”
“什麽？！”
岑爾覺得哪哪兒都不對，“你確定？”
“這有什麽不確定的，你回來看一眼就知道了。”
獄警掛完電話，King的通話也過來了。
對方臉色極黑：“岑爾，你在哪兒？”
岑爾遲疑道：“King，我剛想問你怎麽處理程久和伍蒼，一直沒打通電話。”
“廢話，我在和監獄長溝通，哪有時間給你？問什麽問，都說了中止，你聽不懂人話嗎？給你五分鐘，快點滾回來！”
King聯系監獄外圍的人需要用到專屬網絡，這時通話確實打不通。
難道他猜錯了，King真帶著聞歧去強化了？
聞歧那種人，肯乖乖強化嗎？
King沒事，岑爾應該松一口氣才對。
可不知道為什麽，他心中糟糕的預感揮之不去，甚至比先前感覺還差。
他想了想，讓獄警繼續把伍蒼程久二人押著。
以不變應萬變，萬一有詐，他不能丟了底牌。
岑爾像被抽打的陀螺，掉頭往獄警宿舍飛奔。
他拿出了200%的速度，差點沒把心臟跑出來，大汗淋漓。
在離宿舍幾百米的位置，他發現了倒地的岳彪。
岑爾心頭一跳，上前把人踹醒。
“你怎麽在這？”
岳彪揉著脖子從地上爬起，罵道：“草，聞歧下手真黑，痛死了。”
“聞歧弄的？”
“是啊，你命令我把他控制住，可他一直和King在一起，我找不到機會。跟到這裏，聞歧發現我了，我還沒動手就著了他的道。”
“……廢物。”
岳彪小心翼翼道：“聞歧怎麽了，他出什麽事了嗎？他沒了記憶，確實狂得不行。”
他驢唇不對馬嘴，一t副狀況外的樣子。
岑爾不發一語地看著他。
岳彪心跳如擂鼓，口幹得厲害。
岑爾意味不明地冷笑一聲，“戴上手銬，跟著我，不要亂說話。”
岳彪和程久、伍蒼一起，被獄警牢牢看住。
三人都很沈重。
眼見岑爾沒了先前的急躁，伍蒼知道大事不妙。
聞歧肯定出事了。
樂觀點想，就算沒出事，岑爾帶這麽多獄警過去，聞歧一個人怎麽抵擋？
還有岑爾的異能。
能穿透墻體的瞬移，太棘手了。
聞歧殺毒蛇是一招割喉，被獄友們戲稱為“碰頭殺”。
聞歧自己說過“唯快不破”，他的殺招主要在一個“快”字。
先前那個用冰刃的小個子，速度快得不可思議，還是在獄警註意力被畸變犯人吸引時動手。
岑爾輕松躲過。
聞歧殺盧開德靠反應力和身體素質，殺毒蛇靠高爆發。
這兩項在岑爾的瞬移面前，毫無用武之地。
最不利的是，岑爾平時不用異能，只在遇到生命危險時使用。
聞歧壓根不知道他能瞬移。
聞歧一眼就能被岑爾看穿。
岑爾卻擁有聞歧不知道的殺手鐧！
他和程久非但幫不上忙，還被岑爾綁了，成為要挾聞歧的籌碼。
這是一盤博弈雙方相差懸殊的對局，不管從哪個角度說，他們都沒有絲毫勝算。
怎麽辦？！
一行人浩浩蕩蕩。
岑爾帶了上百個獄警，大部分留在樓下，只帶了十來個人上去。
他的制服濕透了，身上都是汗，很不舒服。
他借電梯的鏡子擦了擦鬢角，來到次頂樓，打了個手勢，其他人停下。
岑爾穿過走廊，還在想聞歧會不會有詐。
結果他推開King的辦公室，一眼看到關在粉色籠子裏的聞歧。
沒錯，籠子。
有些客人想親眼看貨物提升，3車間環境不好，監獄長會把客人帶到這裏。
最裏間才是King的辦公室，外面的房間做了隱藏門。
房裏裝著不同顏色的鐵籠子，給註射完試劑的犯人留觀用。
把人關在只夠一人容身的籠子裏，觀賞性高，客人的權力感和掌控感會被極大滿足。
岑爾一步步走近。
聞歧蜷縮在地上，唇色蒼白，臉上布滿冷汗。
岑爾用警棍戳他的脖子，他一動不動，顯然陷入了昏迷。
第一次註射試劑之後，什麽反應都不意外，聞歧這種虛弱狀態很常見。
他袖子卷起，可以看到手肘的針孔。
旁邊的垃圾桶有扔掉的針頭，還有被抽取完試劑的玻璃管。
岑爾謹慎地檢查籠子的兩道鎖，都是上鎖狀態。
全都能對上。
聞歧真的被King帶回來，註射完試劑，躺在籠子裏！
他猜錯了嗎？
King被聞歧控制，聞歧要去禁地的推測，都是他的臆想？
原來是虛驚一場。
岑爾唇角上揚，暗想，是他高估聞歧了。
還以為能當他的對手，就這。
也是，有本事的人怎麽會進監獄。
“杵在那幹什麽？”King等得不耐煩，從裏間的辦公室走出。
他把茶杯摔在地上，瓷片摔了個四分五裂。
岑爾很少見King這樣發火，趕忙上前，“老大，是不是監獄長那邊有什麽消息？”
“你不是很能猜嗎，除了會猜聞歧是兇手，讓我消除他的記憶，給我捅出這麽大的簍子外，你還會幹什麽？”
岑爾：“……”求求了，讓這茬過去吧。
King一頭金發亂了，胸膛起伏著，怒火熊熊燃燒。
“監獄長剛聯系我，說有獄警越級和他匯報，有一批反抗者混在灰藍衣中。只要進行強化，反抗者會發動自殺式襲擊，外面的反抗者也會動手，他們會圍獵黑衣！”
岑爾心頭巨震，“什麽？怎麽可能？”
這是一個驚天炸彈。
反抗者敢這樣組織，意味著他們已成氣候，獄警作為管理者沒有發現，是工作失職。
有人越級上報，證明有獄警對King不服，King連自己人都管不好。
毒蛇剛被殺，兩件事加在一起，他能想象監獄長的怒火。
恐怕King挨了監獄長十幾分鐘批評指責，難怪像吃了火藥。
“你還問為什麽要中止？不中止，等著那些反抗者襲擊犯人，把貨物全弄死嗎？”King暴躁道：“排查犯人一直是你的工作，你問你，人呢？誰要反抗，誰越級上報，名單給我！”
事情性質很嚴重，岑爾眉頭緊皺。
他平日懶懶散散，身上一股紈絝氣質，不代表他工作不力。
相反，他總會抓住關鍵，花最少的精力做好重要的事。不用累死累活，還因能力突出受Kin任。
岑爾腦海中浮現出好些犯人名字，這些人要麽被他處理，要麽在他的監視中，翻不出什麽風浪。
他看問題比旁人看得深，也更加多疑。
難道說，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策反了他埋在犯人中的“釘子”，瞞天過海。
就犯人們那點智商，他們怎麽敢的？
岑爾剛在禁地白跑一趟，心裏帶著無名火。
此刻火氣更大。
他沒表露出來，放低姿態：“老大，我辦事不到位。你盡管放心，找刺頭這事兒交給我。”
鄧頌死後，King讓岑爾全權負責調查事宜，就是放權給他。
一星獄警原來沒有高下之分，都是平級。
現在岑爾高了半級，獄警都歸他調配。
他立刻吩咐獄警將所有犯人關進牢房，一一檢查。
3車間那邊要人，牢房也要人，人手實在不夠用。
獄警宿舍這邊沒什麽危險，不用那麽多。
“兩個人帶岳彪進來，再留兩個人看伍蒼程久，剩下的全部去牢房。所有橙衣犯人都要掌控住，快去！”
“是！”
岳彪心中一沈。
出事了。
岑爾關閉牢房，就是想各個突破，來個甕中捉鱉！
李瓊波他們不用強化了，可康令才、詹森都很危險。
反抗者要在今天被趕盡殺絕嗎？
岳彪被推進門，獄警在他膝窩一踹，他當即趔趄摔倒。
擡眸的一刻，倒在籠子裏的聞歧映入眼簾。
岳彪顧不上自己，心中驚駭難當。
聞歧怎麽會被關起來，他被註射了嗎？
難道說，King不但脫離了他的控制，還反手將他制伏！
他躺在籠子裏不動，是註射完之後的後遺癥，還是King給他打了其他藥物？
獄警對有價值的犯人還有虛假的客氣，對不聽話的犯人，有的是手段。
他們不在乎犯人畸變，把犯人搞傻搞殘都很正常。
不，把人弄傻是最輕的。獄警的那些藥，那些馴服的辦法，能在他們手下當個無憂無慮的傻子是幸福。
聞歧沒了。
岳彪心中沈痛，有種兔死狐悲的悲涼。
聞歧腦子靈活，實力強勁，有勇有謀。
這樣一個年輕人，放在聯邦任何一個地方，都是潛力無窮。
卻在骯臟惡臭的海心監獄裏，斷送了青春年華。
就像許多死在海心監獄的人一樣，名字都不配留下。
越和監獄鬥爭，越知道監獄的恐怖。
聞歧殺盧開德、殺毒蛇，奪橙衣、奪黑衣。
這樣的人都沒辦法弄掉King，海心最頂層的監獄長也沒出現。
岳彪從來沒有哪一刻覺得監獄這麽讓人喘不過氣，這麽暗無天日。
他們還有希望嗎？
King盯著魂不守舍的岳彪，怒道：“是他組織犯人反抗？”
岑爾淡然道：“和他脫不了幹系。”
他站在岳彪面前，陰影將岳彪完全籠罩。
“岳彪，之前我讓你交出哪些犯人找你合謀反抗，你給了我名單，我都處理了。”
“你給的名單是錯的，只是一部分，對嗎？”
岳彪耳朵嗡嗡作響，冷汗都出來了：“岑哥，獄警捏死我就像捏死一只螞蟻那麽簡單，我是瘋了嗎竟然敢隱瞞？”
他語氣卑微：“所有試圖接觸我的，我都交代了。岑哥，犯人們沒那麽傻，他們知道義肢幫收了獄警太多好處，不信任我。”
“發生什麽事了？義肢幫有一些人能用，打探消息還是可以。”
岑爾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還想套我的話？岳彪，你那些在飯堂打飯的幫眾，有記憶力超群的，有五感發達的。只要留心，哪些人有鬼怎麽可能找不出？敬酒不吃吃罰酒，就別怪我不念舊情。”
King聽得不耐煩：“嗶嗶那麽多做什麽？他要是反抗者，我就清除他的記憶。什麽都不記得，回到犯人中也會被當成叛徒。”
寒氣如同冰冷的毒蛇，沿著岳彪的雙腿一路上竄。
反抗者最害怕的不是被獄警折磨，不是註射試劑死亡。
他們心中最恐怖的閻羅是King。
是Kitng的記憶消除。
沒了記憶，獄警稍微一引導，之前的經營便毀於一旦。
他不再是他，會成為真正的走狗，生不能生，死不能死！
已經失去自由，失去尊嚴。
如果連記憶都失去，相當於人格被抹除，失去了所有做人的意義。
進入海心前，他們沒了財產，沒了親人，很多犯人覺得，沒有什麽可以失去的了。
進了海心之後，他們才知道，身無長物只是他們失去的起點。
監獄不但要剝奪他們的健康，剝奪他們的人格，就連他們的屍體都要剝奪。
岳彪猜到這一天會來，但他沒想到，來得這麽快，這麽猝不及防。
僅僅是聽到，那種徹骨的恐懼就讓他全身發抖。
聞歧也被消除過記憶，他是怎麽頂住了非人的恐懼？
King暴跳如雷地上前，手掌壓向岳彪的頭顱。
岳彪連跪都跪不住，力氣被抽空，成了一灘爛泥。
“老大。”岑爾俯視汗涔涔的岳彪，笑道：“這種小嘍啰用不著您出馬。岳彪要是變成一張白紙，他知道的秘密也一起消散了。”
King：“那你想怎麽辦，別磨嘰，一次給我說完！”
岑爾：“岳彪最重義氣，他最舍不得的就是他那幫兄弟。要是把他那些手下叫過來，當著岳彪的面給他們強化，岳彪會怎麽樣？”
“如果還不聽話，就砍斷他手下的手腳，兄弟的尖叫想必是岳彪最喜歡的，是不？”
岳彪渾身發抖，唇色褪盡。
岑爾命令後方兩個獄警：“把岳彪手下的李瓊波弄來。”
King不喜歡血腥場面，黑著臉往裏間走。
岑爾叫住了他：“老大，監獄長說不能集中強化，分開強化不就可以了？那麽多槍口對著一個人，他們翻不出風浪。”
哪怕聞歧註射了試劑，岑爾還是有種不安感，不徹底拔除，他呼吸都不踏實。
他不動聲色地夾帶私貨：“我把112的犯人帶來了，就在外面。聞歧最在乎這兩個人，不如趁他昏迷把他倆註射。他的軟肋捏在我們手上，還怕他不聽話嗎？”
King：“你和聞歧杠上了是不？”
岑爾生怕他再提因為自己才消除聞歧記憶的老話，甩鍋道：“要不是他殺毒蛇，監獄長怎麽會那麽火大。他就是個定時炸彈，萬一後面再做出什麽，監獄長還會原諒嗎？把苗頭扼殺在搖籃裏，等待他出欄就穩了。”
這話說到了King心坎上，“行了行了，強化吧，別整那些長篇大論。”
岑爾到外面喊了一聲，獄警押著伍蒼、程久進來。
他玩世不恭地一笑：“還有好多籠子，給他們留觀夠用。正好讓岳彪親眼看看，畢竟李瓊波也馬上要強化。”
岳彪眼裏都是紅血絲，鋪滿層層疊疊的仇恨。
如果眼神能殺人，他早已把岑爾千刀萬剮。
伍蒼被獄警推進來，自己都沒站穩，跌跌撞撞往粉色籠子跑：“聞歧，你怎麽了？他們對你怎麽了，我要和他們拼了聞歧！”
不管先前多麽悲觀，伍蒼始終保留著一絲希望，因為聞歧不是一般人。
看到聞歧被關在籠子裏，希望破碎。
伍蒼聲音都在顫抖，一聲聲呼喚他的名字。
King正煩著，怒不可遏道：“給我閉嘴！聞歧是最珍貴的貨物，叫出什麽好歹來你負責嗎？”
他一邊往粉色籠子走，一邊催岑爾：“趕緊餵完試劑扔到外間去，吵死人了。”
岑爾既然押伍蒼和程久出來，自然做了萬全準備，帶了一箱試劑。
伍蒼那大嗓門還在哀嚎，他聽得頭疼，命令道：“按住他，硬灌。”
伍蒼戴著手銬行動不便，沒兩步就被獄警撲倒。
一個獄警拿起一支玻璃管，拔出塞子，掐住伍蒼。
伍蒼劇烈掙紮，獄警力氣更大，把他的皮膚弄得通紅。
伍蒼手腕被手銬邊緣蹭出了血，他像是察覺不到痛，更大聲地喊：“聞歧，你不要有事！”
獄警要是把試劑倒入伍蒼嘴裏，他就全完了。
情況萬分緊急，程久也不覆平時的冷靜。
眼看伍蒼的嘴被獄警強硬掰開，程久踉蹌地身，奮不顧身地撞向獄警的手臂。
其他獄警被岑爾調走，現場只剩兩個獄警。
伍蒼身體並不強壯，可他在憤恨和絕望之下，拼出了所有潛能。
活像一頭按不住的年豬，竟讓他們無法得逞。
加上程久在旁幹擾，僵持了半分鐘都沒有成功。
灌伍蒼的獄警煩不勝煩，罵了一句“不自量力”，右手摸出搶，槍口對準程久。
“雜碎，渣滓，再動一下我送你上西天！”
這兩個詞深深紮痛了岳彪的心，他屈辱到極點，也憤怒到極點。
現在他退縮，他旁觀，他置身事外。
將來，獄警的拳打腳踢會落到他兄弟頭上。
大不了就是死。
不過就是死！
他調動全身的力氣，像一頭發怒的公牛，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前沖，撞開了拿槍的獄警。
獄警扣下扳機，“砰”的一聲，那枚子彈落在程久腳邊。
“好啊，一個個排著隊找死，我就送你們去死！”
獄警被徹底激怒，將玻璃管蓋子蓋回，殘酷一笑。
他的槍對準程久。
另一個獄警也掏出了槍，對準了伍蒼。
場面一時岌岌可危！
岑爾卻很松弛，這種反抗戲碼他看得多了。
伍蒼和程久的異能太弱，岳彪也不成氣候。
他們做出士可殺不可辱的姿態，不過是羊羔死亡前的抽搐。
他的註意力放在King那邊。
伍蒼怒吼著叫出“聞歧”，讓King註意到了籠子裏的人。
“咦，聞歧好像動了，是不是要蘇醒了……”King蹲在籠子邊，抓住籠子的柵欄，伸手穿過窄窄空隙，往聞歧身上摸去。
岑爾心臟重重一跳，一股難以形容的危機感席卷他每個細胞，他腦中警鈴大作。
聞歧詭計多端，誰知道他是不是裝的，如果虛弱暈倒是他故意的呢？
從以往幾次交鋒來看，他不是善茬，他怎麽可能這麽容易伏誅？
“老大，不要！遠離他，不要伸手進去，危險！”
岑爾三步並做兩步，往King的方向沖去，想把一臉懵逼的King拉開。
在他靠近King這一瞬，他渾身一麻，摔倒在地。
他不敢置信地回頭——King趁他沒有防備，拿出電擊器，懟在他身上。
岑爾呼吸急促，瞬間失去身體的掌控權，直直往下倒。
與此同時，他看到聞歧在籠子中睜開了眼睛。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沈靜如淵，像一彎深不見底的寒潭。
岑爾身體發寒，這一瞬間好像站在崖底，被那雙沒有波瀾的眼睛從懸崖之上俯視。
他陡然意識到，他中計了。
這一切都是聞歧做的局！
他的猜測一點沒錯——King被聞歧控制了，從頭到尾都沒擺脫控制。
聞歧在演戲。
什麽有人越級上報，有犯人要群體反抗，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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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爾留下一小部分獄警在3車間看犯人, 剩下的全部召集。
“每個地方都給我找，一條走廊，一個縫隙都不可以遺漏！”
“通知禁地獄警查監控，看過去10分鐘有沒有King和聞歧的蹤跡！”
岑爾風風火火帶隊往禁地而去。
他路上查過聞歧手環的定位, 一直在牢房裏, 對方沒戴。
而King的位置, 他沒有權限查看。
禁地大燈全開, 獄警們在宛如迷宮的走廊裏穿梭，沾灰的地板被匆匆的步伐掀起灰塵。
“報告, 監控排查完畢, 沒發現有人進出禁地。”
“報告，左側排查完畢, 沒有異常！”
“右側沒有異常！”
灰塵太多, 岑爾邊跑邊咳嗽，腦門都是汗。
偏偏King的通話無法打通, 聯系不上！
岳彪那邊也遲遲沒有消息，岑爾聯系對方，竟然失去了回音。
去哪兒了？
聞歧還能把人帶到哪？
其他獄警還等著他的指令，前後左右的人都在看他。
岑爾一遍遍回憶和King通話的細節, 在腦海裏放映聞歧進監獄之後的種種事跡。
聞歧藏得很深，唯一露出破綻, 就是那次在禁地前被賀逐截斷。
明知道袁富帶他去禁地是個圈套, 還自願上鉤。
鉆入圈套對聞歧沒好處，和袁富玩貓捉老鼠根本是浪費時間, 以聞歧一秒鐘就殺毒蛇的性格，根本不會這樣做。
除非禁地就是他的目的。
自己的預測不應該出錯。
可人呢？
該死的，他人呢？
岑爾連續加班加點, 這會劇烈運動，突然眼前發黑，氣有點喘不上。
“岑哥，怎麽辦？”
“還要繼續查嗎？”
性子隨意如岑爾，都感覺到事情一步步失控的煩躁。
“繼續……”
手環震動，岑爾看都不看，立馬接起。
“岑哥，你在哪裏。”
那頭竟是岑爾最先詢問、說去拿註射試劑的獄警。
“我在禁地。”
“啊？去禁地幹嘛？集體強化中止，你怎麽還不回來。”
“回來？”岑爾敏銳地察覺不對，“回哪裏？”
“獄警宿舍呀，King在這等你，他發了好大火。你快回來，我頂不住。”
“King在宿舍？！”
對面獄警被他拔高的聲音嚇了一跳，憨憨道：“是啊，之前不是說了，King要給聞歧註射強化試劑，剛註射完呢。”
“什麽？！”
岑爾覺得哪哪兒都不對，“你確定？”
“這有什麽不確定的，你回來看一眼就知道了。”
獄警掛完電話，King的通話也過來了。
對方臉色極黑：“岑爾，你在哪兒？”
岑爾遲疑道：“King，我剛想問你怎麽處理程久和伍蒼，一直沒打通電話。”
“廢話，我在和監獄長溝通，哪有時間給你？問什麽問，都說了中止，你聽不懂人話嗎？給你五分鐘，快點滾回來！”
King聯系監獄外圍的人需要用到專屬網絡，這時通話確實打不通。
難道他猜錯了，King真帶著聞歧去強化了？
聞歧那種人，肯乖乖強化嗎？
King沒事，岑爾應該松一口氣才對。
可不知道為什麽，他心中糟糕的預感揮之不去，甚至比先前感覺還差。
他想了想，讓獄警繼續把伍蒼程久二人押著。
以不變應萬變，萬一有詐，他不能丟了底牌。
岑爾像被抽打的陀螺，掉頭往獄警宿舍飛奔。
他拿出了200%的速度，差點沒把心臟跑出來，大汗淋漓。
在離宿舍幾百米的位置，他發現了倒地的岳彪。
岑爾心頭一跳，上前把人踹醒。
“你怎麽在這？”
岳彪揉著脖子從地上爬起，罵道：“草，聞歧下手真黑，痛死了。”
“聞歧弄的？”
“是啊，你命令我把他控制住，可他一直和King在一起，我找不到機會。跟到這裏，聞歧發現我了，我還沒動手就著了他的道。”
“……廢物。”
岳彪小心翼翼道：“聞歧怎麽了，他出什麽事了嗎？他沒了記憶，確實狂得不行。”
他驢唇不對馬嘴，一t副狀況外的樣子。
岑爾不發一語地看著他。
岳彪心跳如擂鼓，口幹得厲害。
岑爾意味不明地冷笑一聲，“戴上手銬，跟著我，不要亂說話。”
岳彪和程久、伍蒼一起，被獄警牢牢看住。
三人都很沈重。
眼見岑爾沒了先前的急躁，伍蒼知道大事不妙。
聞歧肯定出事了。
樂觀點想，就算沒出事，岑爾帶這麽多獄警過去，聞歧一個人怎麽抵擋？
還有岑爾的異能。
能穿透墻體的瞬移，太棘手了。
聞歧殺毒蛇是一招割喉，被獄友們戲稱為“碰頭殺”。
聞歧自己說過“唯快不破”，他的殺招主要在一個“快”字。
先前那個用冰刃的小個子，速度快得不可思議，還是在獄警註意力被畸變犯人吸引時動手。
岑爾輕松躲過。
聞歧殺盧開德靠反應力和身體素質，殺毒蛇靠高爆發。
這兩項在岑爾的瞬移面前，毫無用武之地。
最不利的是，岑爾平時不用異能，只在遇到生命危險時使用。
聞歧壓根不知道他能瞬移。
聞歧一眼就能被岑爾看穿。
岑爾卻擁有聞歧不知道的殺手鐧！
他和程久非但幫不上忙，還被岑爾綁了，成為要挾聞歧的籌碼。
這是一盤博弈雙方相差懸殊的對局，不管從哪個角度說，他們都沒有絲毫勝算。
怎麽辦？！
一行人浩浩蕩蕩。
岑爾帶了上百個獄警，大部分留在樓下，只帶了十來個人上去。
他的制服濕透了，身上都是汗，很不舒服。
他借電梯的鏡子擦了擦鬢角，來到次頂樓，打了個手勢，其他人停下。
岑爾穿過走廊，還在想聞歧會不會有詐。
結果他推開King的辦公室，一眼看到關在粉色籠子裏的聞歧。
沒錯，籠子。
有些客人想親眼看貨物提升，3車間環境不好，監獄長會把客人帶到這裏。
最裏間才是King的辦公室，外面的房間做了隱藏門。
房裏裝著不同顏色的鐵籠子，給註射完試劑的犯人留觀用。
把人關在只夠一人容身的籠子裏，觀賞性高，客人的權力感和掌控感會被極大滿足。
岑爾一步步走近。
聞歧蜷縮在地上，唇色蒼白，臉上布滿冷汗。
岑爾用警棍戳他的脖子，他一動不動，顯然陷入了昏迷。
第一次註射試劑之後，什麽反應都不意外，聞歧這種虛弱狀態很常見。
他袖子卷起，可以看到手肘的針孔。
旁邊的垃圾桶有扔掉的針頭，還有被抽取完試劑的玻璃管。
岑爾謹慎地檢查籠子的兩道鎖，都是上鎖狀態。
全都能對上。
聞歧真的被King帶回來，註射完試劑，躺在籠子裏！
他猜錯了嗎？
King被聞歧控制，聞歧要去禁地的推測，都是他的臆想？
原來是虛驚一場。
岑爾唇角上揚，暗想，是他高估聞歧了。
還以為能當他的對手，就這。
也是，有本事的人怎麽會進監獄。
“杵在那幹什麽？”King等得不耐煩，從裏間的辦公室走出。
他把茶杯摔在地上，瓷片摔了個四分五裂。
岑爾很少見King這樣發火，趕忙上前，“老大，是不是監獄長那邊有什麽消息？”
“你不是很能猜嗎，除了會猜聞歧是兇手，讓我消除他的記憶，給我捅出這麽大的簍子外，你還會幹什麽？”
岑爾：“……”求求了，讓這茬過去吧。
King一頭金發亂了，胸膛起伏著，怒火熊熊燃燒。
“監獄長剛聯系我，說有獄警越級和他匯報，有一批反抗者混在灰藍衣中。只要進行強化，反抗者會發動自殺式襲擊，外面的反抗者也會動手，他們會圍獵黑衣！”
岑爾心頭巨震，“什麽？怎麽可能？”
這是一個驚天炸彈。
反抗者敢這樣組織，意味著他們已成氣候，獄警作為管理者沒有發現，是工作失職。
有人越級上報，證明有獄警對King不服，King連自己人都管不好。
毒蛇剛被殺，兩件事加在一起，他能想象監獄長的怒火。
恐怕King挨了監獄長十幾分鐘批評指責，難怪像吃了火藥。
“你還問為什麽要中止？不中止，等著那些反抗者襲擊犯人，把貨物全弄死嗎？”King暴躁道：“排查犯人一直是你的工作，你問你，人呢？誰要反抗，誰越級上報，名單給我！”
事情性質很嚴重，岑爾眉頭緊皺。
他平日懶懶散散，身上一股紈絝氣質，不代表他工作不力。
相反，他總會抓住關鍵，花最少的精力做好重要的事。不用累死累活，還因能力突出受Kin任。
岑爾腦海中浮現出好些犯人名字，這些人要麽被他處理，要麽在他的監視中，翻不出什麽風浪。
他看問題比旁人看得深，也更加多疑。
難道說，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策反了他埋在犯人中的“釘子”，瞞天過海。
就犯人們那點智商，他們怎麽敢的？
岑爾剛在禁地白跑一趟，心裏帶著無名火。
此刻火氣更大。
他沒表露出來，放低姿態：“老大，我辦事不到位。你盡管放心，找刺頭這事兒交給我。”
鄧頌死後，King讓岑爾全權負責調查事宜，就是放權給他。
一星獄警原來沒有高下之分，都是平級。
現在岑爾高了半級，獄警都歸他調配。
他立刻吩咐獄警將所有犯人關進牢房，一一檢查。
3車間那邊要人，牢房也要人，人手實在不夠用。
獄警宿舍這邊沒什麽危險，不用那麽多。
“兩個人帶岳彪進來，再留兩個人看伍蒼程久，剩下的全部去牢房。所有橙衣犯人都要掌控住，快去！”
“是！”
岳彪心中一沈。
出事了。
岑爾關閉牢房，就是想各個突破，來個甕中捉鱉！
李瓊波他們不用強化了，可康令才、詹森都很危險。
反抗者要在今天被趕盡殺絕嗎？
岳彪被推進門，獄警在他膝窩一踹，他當即趔趄摔倒。
擡眸的一刻，倒在籠子裏的聞歧映入眼簾。
岳彪顧不上自己，心中驚駭難當。
聞歧怎麽會被關起來，他被註射了嗎？
難道說，King不但脫離了他的控制，還反手將他制伏！
他躺在籠子裏不動，是註射完之後的後遺癥，還是King給他打了其他藥物？
獄警對有價值的犯人還有虛假的客氣，對不聽話的犯人，有的是手段。
他們不在乎犯人畸變，把犯人搞傻搞殘都很正常。
不，把人弄傻是最輕的。獄警的那些藥，那些馴服的辦法，能在他們手下當個無憂無慮的傻子是幸福。
聞歧沒了。
岳彪心中沈痛，有種兔死狐悲的悲涼。
聞歧腦子靈活，實力強勁，有勇有謀。
這樣一個年輕人，放在聯邦任何一個地方，都是潛力無窮。
卻在骯臟惡臭的海心監獄裏，斷送了青春年華。
就像許多死在海心監獄的人一樣，名字都不配留下。
越和監獄鬥爭，越知道監獄的恐怖。
聞歧殺盧開德、殺毒蛇，奪橙衣、奪黑衣。
這樣的人都沒辦法弄掉King，海心最頂層的監獄長也沒出現。
岳彪從來沒有哪一刻覺得監獄這麽讓人喘不過氣，這麽暗無天日。
他們還有希望嗎？
King盯著魂不守舍的岳彪，怒道：“是他組織犯人反抗？”
岑爾淡然道：“和他脫不了幹系。”
他站在岳彪面前，陰影將岳彪完全籠罩。
“岳彪，之前我讓你交出哪些犯人找你合謀反抗，你給了我名單，我都處理了。”
“你給的名單是錯的，只是一部分，對嗎？”
岳彪耳朵嗡嗡作響，冷汗都出來了：“岑哥，獄警捏死我就像捏死一只螞蟻那麽簡單，我是瘋了嗎竟然敢隱瞞？”
他語氣卑微：“所有試圖接觸我的，我都交代了。岑哥，犯人們沒那麽傻，他們知道義肢幫收了獄警太多好處，不信任我。”
“發生什麽事了？義肢幫有一些人能用，打探消息還是可以。”
岑爾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還想套我的話？岳彪，你那些在飯堂打飯的幫眾，有記憶力超群的，有五感發達的。只要留心，哪些人有鬼怎麽可能找不出？敬酒不吃吃罰酒，就別怪我不念舊情。”
King聽得不耐煩：“嗶嗶那麽多做什麽？他要是反抗者，我就清除他的記憶。什麽都不記得，回到犯人中也會被當成叛徒。”
寒氣如同冰冷的毒蛇，沿著岳彪的雙腿一路上竄。
反抗者最害怕的不是被獄警折磨，不是註射試劑死亡。
他們心中最恐怖的閻羅是King。
是Kitng的記憶消除。
沒了記憶，獄警稍微一引導，之前的經營便毀於一旦。
他不再是他，會成為真正的走狗，生不能生，死不能死！
已經失去自由，失去尊嚴。
如果連記憶都失去，相當於人格被抹除，失去了所有做人的意義。
進入海心前，他們沒了財產，沒了親人，很多犯人覺得，沒有什麽可以失去的了。
進了海心之後，他們才知道，身無長物只是他們失去的起點。
監獄不但要剝奪他們的健康，剝奪他們的人格，就連他們的屍體都要剝奪。
岳彪猜到這一天會來，但他沒想到，來得這麽快，這麽猝不及防。
僅僅是聽到，那種徹骨的恐懼就讓他全身發抖。
聞歧也被消除過記憶，他是怎麽頂住了非人的恐懼？
King暴跳如雷地上前，手掌壓向岳彪的頭顱。
岳彪連跪都跪不住，力氣被抽空，成了一灘爛泥。
“老大。”岑爾俯視汗涔涔的岳彪，笑道：“這種小嘍啰用不著您出馬。岳彪要是變成一張白紙，他知道的秘密也一起消散了。”
King：“那你想怎麽辦，別磨嘰，一次給我說完！”
岑爾：“岳彪最重義氣，他最舍不得的就是他那幫兄弟。要是把他那些手下叫過來，當著岳彪的面給他們強化，岳彪會怎麽樣？”
“如果還不聽話，就砍斷他手下的手腳，兄弟的尖叫想必是岳彪最喜歡的，是不？”
岳彪渾身發抖，唇色褪盡。
岑爾命令後方兩個獄警：“把岳彪手下的李瓊波弄來。”
King不喜歡血腥場面，黑著臉往裏間走。
岑爾叫住了他：“老大，監獄長說不能集中強化，分開強化不就可以了？那麽多槍口對著一個人，他們翻不出風浪。”
哪怕聞歧註射了試劑，岑爾還是有種不安感，不徹底拔除，他呼吸都不踏實。
他不動聲色地夾帶私貨：“我把112的犯人帶來了，就在外面。聞歧最在乎這兩個人，不如趁他昏迷把他倆註射。他的軟肋捏在我們手上，還怕他不聽話嗎？”
King：“你和聞歧杠上了是不？”
岑爾生怕他再提因為自己才消除聞歧記憶的老話，甩鍋道：“要不是他殺毒蛇，監獄長怎麽會那麽火大。他就是個定時炸彈，萬一後面再做出什麽，監獄長還會原諒嗎？把苗頭扼殺在搖籃裏，等待他出欄就穩了。”
這話說到了King心坎上，“行了行了，強化吧，別整那些長篇大論。”
岑爾到外面喊了一聲，獄警押著伍蒼、程久進來。
他玩世不恭地一笑：“還有好多籠子，給他們留觀夠用。正好讓岳彪親眼看看，畢竟李瓊波也馬上要強化。”
岳彪眼裏都是紅血絲，鋪滿層層疊疊的仇恨。
如果眼神能殺人，他早已把岑爾千刀萬剮。
伍蒼被獄警推進來，自己都沒站穩，跌跌撞撞往粉色籠子跑：“聞歧，你怎麽了？他們對你怎麽了，我要和他們拼了聞歧！”
不管先前多麽悲觀，伍蒼始終保留著一絲希望，因為聞歧不是一般人。
看到聞歧被關在籠子裏，希望破碎。
伍蒼聲音都在顫抖，一聲聲呼喚他的名字。
King正煩著，怒不可遏道：“給我閉嘴！聞歧是最珍貴的貨物，叫出什麽好歹來你負責嗎？”
他一邊往粉色籠子走，一邊催岑爾：“趕緊餵完試劑扔到外間去，吵死人了。”
岑爾既然押伍蒼和程久出來，自然做了萬全準備，帶了一箱試劑。
伍蒼那大嗓門還在哀嚎，他聽得頭疼，命令道：“按住他，硬灌。”
伍蒼戴著手銬行動不便，沒兩步就被獄警撲倒。
一個獄警拿起一支玻璃管，拔出塞子，掐住伍蒼。
伍蒼劇烈掙紮，獄警力氣更大，把他的皮膚弄得通紅。
伍蒼手腕被手銬邊緣蹭出了血，他像是察覺不到痛，更大聲地喊：“聞歧，你不要有事！”
獄警要是把試劑倒入伍蒼嘴裏，他就全完了。
情況萬分緊急，程久也不覆平時的冷靜。
眼看伍蒼的嘴被獄警強硬掰開，程久踉蹌地身，奮不顧身地撞向獄警的手臂。
其他獄警被岑爾調走，現場只剩兩個獄警。
伍蒼身體並不強壯，可他在憤恨和絕望之下，拼出了所有潛能。
活像一頭按不住的年豬，竟讓他們無法得逞。
加上程久在旁幹擾，僵持了半分鐘都沒有成功。
灌伍蒼的獄警煩不勝煩，罵了一句“不自量力”，右手摸出搶，槍口對準程久。
“雜碎，渣滓，再動一下我送你上西天！”
這兩個詞深深紮痛了岳彪的心，他屈辱到極點，也憤怒到極點。
現在他退縮，他旁觀，他置身事外。
將來，獄警的拳打腳踢會落到他兄弟頭上。
大不了就是死。
不過就是死！
他調動全身的力氣，像一頭發怒的公牛，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前沖，撞開了拿槍的獄警。
獄警扣下扳機，“砰”的一聲，那枚子彈落在程久腳邊。
“好啊，一個個排著隊找死，我就送你們去死！”
獄警被徹底激怒，將玻璃管蓋子蓋回，殘酷一笑。
他的槍對準程久。
另一個獄警也掏出了槍，對準了伍蒼。
場面一時岌岌可危！
岑爾卻很松弛，這種反抗戲碼他看得多了。
伍蒼和程久的異能太弱，岳彪也不成氣候。
他們做出士可殺不可辱的姿態，不過是羊羔死亡前的抽搐。
他的註意力放在King那邊。
伍蒼怒吼著叫出“聞歧”，讓King註意到了籠子裏的人。
“咦，聞歧好像動了，是不是要蘇醒了……”King蹲在籠子邊，抓住籠子的柵欄，伸手穿過窄窄空隙，往聞歧身上摸去。
岑爾心臟重重一跳，一股難以形容的危機感席卷他每個細胞，他腦中警鈴大作。
聞歧詭計多端，誰知道他是不是裝的，如果虛弱暈倒是他故意的呢？
從以往幾次交鋒來看，他不是善茬，他怎麽可能這麽容易伏誅？
“老大，不要！遠離他，不要伸手進去，危險！”
岑爾三步並做兩步，往King的方向沖去，想把一臉懵逼的King拉開。
在他靠近King這一瞬，他渾身一麻，摔倒在地。
他不敢置信地回頭——King趁他沒有防備，拿出電擊器，懟在他身上。
岑爾呼吸急促，瞬間失去身體的掌控權，直直往下倒。
與此同時，他看到聞歧在籠子中睜開了眼睛。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沈靜如淵，像一彎深不見底的寒潭。
岑爾身體發寒，這一瞬間好像站在崖底，被那雙沒有波瀾的眼睛從懸崖之上俯視。
他陡然意識到，他中計了。
這一切都是聞歧做的局！
他的猜測一點沒錯——King被聞歧控制了，從頭到尾都沒擺脫控制。
聞歧在演戲。
什麽有人越級上報，有犯人要群體反抗，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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