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海心監獄（46） 四大黑衣齊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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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海心監獄（46） 四大黑衣齊聚
合夥的事情初步敲定, 聞歧笑問：“你的讀心距離大概多遠？”
“比較精確的話三米左右，越遠畫面越模糊，讀取時間越短。”
聞歧試了一下，他是A級, 讀心的距離大約五米。
掌握了讀心術的使用極限, 該談正事了。
“我發現獄警對毒蛇的屍體很緊張。”
程久迅速跟上他的思路：“因為他是黑衣？”
聞歧點頭：“我們之前聊過, 監獄把囚犯的異能強化到很高, 並不擔心犯人的報覆。他們的貨物可能不是活韭菜，而是割下來的死韭菜。這個猜測應該沒錯, 毒蛇的屍體就是他們要的。”
程久：“好不容易有機會靠近King, 要不是被廚師控制，說不定我能讀出來。”
聞歧說：“沒事, 交給我。”
程久這一生, 很少依賴別人，倒是有很多人依賴他。
第一次, 他在一個人身上感覺到了無窮的安全感。
既然聞歧說沒問題，就沒什麽好焦慮的了。
相比這個，程久更擔心這次奪衣的隱患。
“只有S級才能成為黑衣，監獄不會讓你白白坐黑衣位置。他們會對你進行下一步強化, 勢必給你進行註射。”
聞歧笑道：“強化我才好，我越重要, 越讓他們顧忌, 所以King今天不敢發作。他消除記憶幫了我大忙，如果我做出不可控的事, 正好甩鍋給失憶，對不對？”
他點了點手環留下的傷口。
程久失笑：“King要被你弄瘋了。”
外面突然響起腳步聲。
“聞歧，聞歧！”伍蒼氣喘籲籲地跑進來。
聞歧開門把人放進來, 伍蒼急急道：“廚師說新一代黑衣已經產生，邀請你過去參加黑衣聚會。他的人現在就在外面等你，叫你上去8樓！”
他握拳道：“是不是讓我去回了他們，冷酷地說不見？上次你就是這樣回絕他們的，還問毒蛇和廚師是哪根蔥，帥一臉。”
聞歧忍俊不禁。
他袖子卷著，伍蒼一眼看到他手腕上的血痕，瞠目結舌道：“你、你手環呢？”
“不想戴。”
伍蒼遲疑地瞟了程久一眼。
程久知道他想問什麽：“是我。”
他伸手，聞歧配合地把手冊還給他。
“我給你的手冊，讓你轉給聞歧，讓你不要相信我，對吧？”
伍蒼小雞啄米式點頭。
程久難得讚賞：“現在可以相信了，你這家夥還挺機靈，沒被套出話。”
伍t蒼自豪地拍著胸膛：“那當然！跟在你們兩個學霸身邊，學渣也崛起了，嘿嘿。”
臭屁完，他壓低聲音問：“那剛才是怎麽回事？你竟然還叫我出去八卦。”
程久將他腦袋推開：“偷感不用這麽重，傀儡絲斷了之後，要被主人看到才能重新連接。”
伍蒼目瞪口呆：“啥玩意？什麽傀儡絲？？這是你剛剛中的異能嗎？”
“簡而言之，傀儡絲能控制別人，你可以理解為鬼上身。”
伍蒼：“臥槽，還有這種異能，這不是邪術嗎？誰幹的？”
程久淡淡道：“就是你剛提過的，邀請聞歧去8樓的廚師。”
伍蒼都快破音了：“你說什麽？！”
聞歧用了讀心術，知道程久被廚師操縱的全過程，毫不意外。
伍蒼看他幾眼，小聲叭叭：“廚師真是不擇手段，搞不定你，專挑我們這些軟柿子下手，不要臉。還給我程哥用傀儡絲，什麽垃圾人啊，去他大爺的。”
程久笑著糾正：“不是因為聞歧才找上我，在你們進監獄之前，廚師就找上我了。”
伍蒼：“？”
他下巴都要掉了：“所、所以你是敵人安插在我們這邊的臥底，你、你反水了？”
他震驚地看向聞歧，“程哥把這事兒也給你坦白了嗎？”
程久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你都說自己是學渣了，怎麽還替聞歧這個學霸擔心？他一進監獄就知道我後面有人。”
伍蒼：“？”
伍蒼：“森莫？”
他捧住頭：“我是坐了個假牢嗎？我是看電視漏了兩集沒看嗎，你們能不能不在大氣層交流？這叫什麽，坐牢多日，歸來仍是氛圍組？”
聞歧聽他說話樂得不行：“這不是給你抄答案了嘛，要不要解題過程？”
伍蒼大聲：“要！”
聞歧莞爾道：“首先，112能堅持快3個月不進2車間，沒有人罩很難實現。”
“其次，罩程久的明顯不是毒蛇那一撥，要不然鄧頌不會把我安排進去。黑衣囚犯就那麽幾個，用排除法也能鎖定。”
伍蒼：“？”
伍蒼：“排除，排什麽除？”
他懷疑人生：“為什麽你說得好像幼兒園題一樣，我怎麽排除不了一點？”
程久偷笑著補全細節：“聞歧一開始是毒蛇挑中的人，鄧頌半路截胡。鄧頌知道我後面是廚師，把聞歧放過來，就是對廚師示好。他沒那麽傻，搶黑衣玩物這事可大可小，他拉攏廚師，也有制衡的意思。”
伍蒼：“臥槽，還有這一層？”
伍蒼一臉“我是誰我在哪”的表情，“你們的腦子是怎麽長的？我絕不承認海心監獄的豬食能吃出這麽兩個高智商人才！”
程久好笑道：“我的異能……”
伍蒼果斷伸手拒絕：“No，別告訴我，聞歧的也別說，我這種智商不夠的吉祥物，知道得越少越好。廚師有傀儡絲這種逆天技能，要是我被他控制怎麽辦？不聽不聽我不聽，你們那些覆雜的東西休想告訴我，學渣的快樂你想象不到。”
聞歧：“哈哈，智商哪裏不夠了，這不是很睿智嘛。”
伍蒼睜著水靈靈的狗狗眼：“我走笨蛋美人路線的，請尊重一下你二房的人設。”
程久挑眉：“美人？”
伍蒼：“……笨蛋帥哥。”
聞歧挑眉：“帥哥？”
伍蒼：“……啊你們兩個，拿命來！”
三人笑了一會兒，伍蒼憂愁道：“那咋辦啊，廚師這不是鴻門宴嘛，他擺明了要搞你。不去了吧，你現在咖位上來了，直接高貴冷艷地回絕他，讓他計劃落空。”
聞歧搖頭：“這次得去露個臉，帶你一起去。”
伍蒼倏地睜大眼睛，“我嗎？我這小嘍啰也能去見嗎，他們可是最牛逼的黑衣大佬！”
聞歧：“害怕了？”
伍蒼大手一揮：“從來沒在怕的，真男人勇往直前不解釋！”
他這些天在外面吃瓜，收獲頗豐，見聞歧一點不緊張，趕忙科普，“廚師和毒蛇都是近兩年臭名昭著的罪犯。”
伍蒼有些不忍，語氣沈重：“廚師犯下數起集體綁架案，綁架十人以上的案子都有十來起。就披露出來的數據，零零總總算起來，他總共綁了兩百多名小學生，做成人肉包子招待人。在他的犯罪高發期，有孩子的家庭恐懼出門，人滿為患的游樂園都倒閉了一批。”
伍蒼越說越慢，程久看他一眼，接過話茬。
“廚師和毒蛇不一樣，毒蛇只是一個有異能的囚犯，到了海心之後升級成黑衣，威逼利誘有了一批小弟。廚師是著名幫派‘王海’的頭目，他綁架兒童不需要自己出手，大把幫眾為他做事。”
“王海，混幫派的誰不知道它！”伍蒼感嘆：“產業多，據點分布廣，還和三大財閥有密切聯系，在半個聯邦都能橫著走。”
程久呼出一口氣：“廚師是大幫派老大，按理說不該進監獄，等著為他頂罪的不知道有多少。要不是他太過分，搞了一個財閥家的小孩，惹得財閥和他決裂，他不會被抓進來。”
他語氣有些凝重：“廚師背景很深，人在獄中還能掌控幫派，沒讓幫派老大的位子易主。他手下的人忠心耿耿，自願進來海心服侍他，哪怕丟了性命也無所謂，他是整個海心勢力最龐大的人。”
伍蒼一拍腦袋：“我想起來了，那個光頭袁富就是廚師的人。難怪當時玩物選擇，他一個底層灰藍衣，敢當著盧開德的面把瞿達拎走。如果說廚師是坐擁金山的百年貴族，毒蛇充其量只能算一個暴發戶。”
程久點頭。
伍蒼苦巴巴道：“黑衣都這麽恐怖嗎，官人，娘子怕怕。”
程久眼角彎了彎：“不全是，黑衣中還有一個叫康令才，為人低調。聽說是個經濟犯，也爬到了高位。”
伍蒼憨憨摸頭：“黑衣一共4位，還有一個呢？”
聞歧笑道：“去就知道了，程久留下休息會兒，我找獄警要點活血化瘀的藥來。”
程久：“不用，我哪有那麽嬌弱。”
伍蒼吃驚了：“哈，程哥不去嗎，就我一個人陪著去？我就是傳說中的護國大將軍嗎？！”
聞歧調侃：“不怕廚師的傀儡絲了？”
“這龜孫子，他敢！我可是你的人，他要敢動我，管他廚師西點師，你把他頭打掉！”
聞歧：“哈哈哈。”
程久淺笑道：“應該不會，廚師身居高位慣了，很驕傲。傀儡絲失敗過一次，他不會用第二次。”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聞歧拉開門，外面走廊果然站了一排穿灰藍衣的犯人，各個身上帶著匪氣，胳膊脖子都是文身。
他們表情嚴肅，眼神隱隱帶著兇狠。要是換上西裝墨鏡，分分鐘能演反派，止小兒夜啼。
有他們“護送”，上前想找聞歧說話的人都不敢靠近。
伍蒼都不敢開玩笑了，一分鐘八十個小動作，手緊張得不知道往哪兒擱。
上到8樓，一個半張臉沒有臉皮，裝著機械臉的囚犯上前一步說：“聞歧，大哥在等你，請跟我來。”
8樓和7樓截然不同，7樓是暴發戶風格，主打一個奢華有錢。
8樓則清新雅致，繞過畫滿綠竹的古樸屏風，木質走廊出現在眼前，一間間和室分列走廊兩側。
盡頭的白色紗簾被“風”吹起，水流聲和悠揚的笛聲交錯，空氣中盈滿茶香。
然而這樣一間客廳，做了一面與環境格格不入的展覽櫃。
展覽櫃分成一個個小格，透明盒子點著燈，每一個格子都放著一樣物品。
有的是一塊布料，有的是一支筆、一個手串、一只很小的染血的襪子。
最中央的位置，是一只放在防腐溶液裏的黑溜溜的眼睛。
粗略一數，格子兩百多個。
聞歧心底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反胃感。
伍蒼剛才說過，廚師殺了兩百多個小學生。
有些犯罪者會收集被害者的物品當做戰利品。
這一整面展示櫃，就是廚師的“戰利品”。
“請這邊走。”
帶路者提醒，聞歧壓下心底思緒，跟了過去。
走到一半發現伍蒼沒跟上來。
伍蒼也註視著那一面展示櫃，眼中湧動著濃厚的情緒。
“伍蒼？”
聞歧輕喚一聲，伍蒼低頭走了過來，看不到表情。
“怎麽了？”
伍蒼搖搖頭說：“沒什麽。”
聞歧知道伍蒼有點嫉惡如仇，多少能猜到他的心思，“有事回去再說。”
“嗯。”
他們進入寬敞的和室。
中間擺著極具巧思的茶具，角落做了竹筒流水景觀。最吸睛的莫過於角落的綠植，散尾葵在外面屬於爛大街的存在，但在海心監獄中，它是那麽可貴。
那抹綠色，能讓永遠看不到天空的犯人看呆。
茶香醉人，風景怡人，這裏和樓下t是兩個世界。
伍蒼白著一張臉，在門口不敢走進。這麽高級的地方，他作為最低級的囚犯，好像配不上。
聞歧拉了拉他的衣服，他才呆呆地跟進來。
“聞歧，來了。”坐主位的廚師打招呼。
他穿著一身唐裝，身材瘦小，皮膚很黑。
一副勞動人民的樸實模樣，很難讓人聯想到兒童、碎屍、人肉餡。
一個戴項圈的玩物在一旁倒茶，姿勢老道，手法嫻熟，賞心悅目。
一杯清香撲鼻的茶倒入青花瓷茶杯，推到聞歧面前。
斟茶者坐定，用茶水淋胖乎乎的金蟾茶寵。
聞歧沒動那杯茶，淡笑道：“兩個人，一杯茶怎麽分？”
廚師看了看他，對斟茶的犯人說：“不懂事。”
那人誠惶誠恐地跪坐，又泡了一杯茶，送到伍蒼前邊。
“請坐，來了就是朋友，都坐。”
等伍蒼落座，聞歧也坐下，聞了聞茶的香氣，品了口茶說：“好茶。”
廚師：“聞歧兄弟是個妙人，會殺人會奪衣，還有生活情趣。”
聞歧：“哪有廚師你妙，這麽多手下伺候，爽得一批。”
廚師意味深長道：“只要你想，你也可以做到，做得比我更好。”
聞歧笑得很賊：“我不想。”
廚師：“……”
外頭的腳步聲打斷了他們的交談。
“我來晚了！”
一個魁梧漢子推門而入，他五大三粗，嗓門也大，動作卻放得很輕。
他在聞歧身旁坐下，擼了擼頭發說：“你就是聞歧？可以啊小夥子，讓整個監獄堪比過年。”
這應該就是程久說過的經濟犯康令才。
康令才長相平平，屬於丟人海裏聽不到一聲響那種，發型卻格外奪目。
他左邊理成光頭，右半邊留了頭發，以腦門正中為界，無比割裂。
殺馬特造型著實辣眼睛，伍蒼這種笑點低的，看了絕對憋不住笑。
聞歧喝茶時偷摸摸往旁邊掃了一眼，以為能和偷笑的伍蒼對上。
誰知伍蒼壓根沒看康令才，註意力都在廚師身上。
他眉頭微皺，嘴唇緊抿，肩線都繃著。
聞歧發覺他握茶杯的手微微顫抖著。
他心頭一動，擡眸問廚師：“不是黑衣聚會嗎，還有一個呢？”
康令才：“你說賀逐啊，他可孤僻了，獨狼，見到我們都不屑給一個眼神，神龍見首不見尾。我叫他了，但他百分之百不會來。”
廚師似笑非笑：“他來見你幹嘛，你一個粗獷的大老爺們，這裏又沒他老婆，他不來很正常。”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
康令才錯愕至極——他沒聽到一點聲音。
長而瘦削的手指扣著門，賀逐低頭從門口走進。
他一頭淺褐長發柔順至極，紮成了松松的低馬尾，稍顯銳利的五官完全顯露，骨相皮相俱佳。
他迎面走來，好似腿長兩米八的超模，給人的壓迫感拉滿。
這間茶室，仿佛是他一個人的秀場。
伍蒼看得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康令才一副活見鬼表情，當場結巴：“你、你，賀逐你怎麽……”
廚師老道得多，馬上招呼：“賀兄弟你可算來了，我們盼星星盼月亮，就等你呢。”
聞歧擁有的短暫記憶裏，沒有見過這個人。
程久提供的畫面中，也沒有賀逐的身影。
可他出現的一瞬間，聞歧的脊背不受控制地輕顫一下。一股難以形容的危機感籠罩全身，他有種在草原上被食肉動物盯上的錯覺。
什麽人。
敢盯他？
喝茶的動作一頓，聞歧立刻開了讀心。
賀逐心裏想著一個清晰的畫面。
水泥走廊內的白熾燈有氣無力地亮著，灑在前面一人身上，把那張臉照得十分清晰，能看到睫毛在眼下的陰影。
那是聞歧自己的臉。
他身後黑黢黢一片，厚厚的金屬門被打開一條縫。他正抓著一個光頭犯人的脖頸，把人往裏推，對方嚇得發抖。
他扭頭看過來，眼神冷淡而戒備，空氣都跟著緊繃。
聞歧讀過程久的心，程久的回憶中也有他的身影，但沒有一個畫面這麽清晰。
清晰到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好像透過賀逐，穿越了時空與自己對視。
聞歧確認了兩件事。
他和賀逐見過，疑似在他幹壞事的時候。
賀逐對他印象極其深刻，所以才能被讀心這麽清晰地捕捉。
一如現在，房間裏這麽多人，賀逐從頭到尾看的是他。
他在哪裏，什麽時候與賀逐見過面，後來怎麽了？
一個又一個謎團升起。
“坐呀賀逐，站著幹啥。”康令才熱情地喊。
他左手邊是聞歧，右邊是空位，廚師手下迅速搬來椅子。
賀逐沒動。
淺灰色的眼眸一轉，視線終於從聞歧身上拔下來，轉向康令才。
他的長相俊美到有沖擊性，一動不動看人時，那種無機質的非人感讓人毛骨悚然。
康令才被他看得發毛，說話都不利索，“怎、怎麽……賀逐，你有啥事？”
“讓一下。”
康令才：“哦哦，讓一下，行啊。”
他把凳子往聞歧那邊拉了拉，“這樣座位夠寬敞了嗎，請坐。”
賀逐：“……”
聞歧：“……”
廚師：“……你讓錯方向了。”
康令才額上出了汗，他把汗抹在僅剩的一半頭發上：“啊？還不夠嗎？再過去聞歧沒地方坐了，總不能坐他腿上。”
賀逐：“……”
賀逐指指旁邊：“你過來。”
康令才頓悟了：“哦，原來你想和聞歧排排坐呀！你看我這腦子，聞歧兄弟長得那麽好看，肯定要和他坐在一起啦。”
聞歧：“……”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很無語。
賀逐坐到聞歧旁邊，沒有搭話，一雙琉璃似的眼珠轉了轉，落在聞歧手腕上。
聞歧並沒有遮掩什麽，取下手環後的傷一覽無遺，血止住後變成兩個新鮮的紅點。
賀逐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下。
康令才完全感覺不到尷尬，沒話找話道：“毒蛇這事真是大新聞，把你賀逐都炸出來了。對了，上次鄧頌的事怎麽說？聽說你碰到兇手了，現在還沒找出來嗎？”
讀賀逐心的聞歧捕捉到新的畫面。
燈光陡然全滅，一個人影從背後兇猛地攻上來，想要擰斷賀逐的脖子。
被他避開後，對方靈活如游魚地離開。
聞歧：“……”
自己的身手，他看一眼就認出。
他和賀逐不僅見過，還交過手，他是逃離的一方。
賀逐的心聲，含歧量極高。
聞歧讀完程久的心後有種感覺，殺死鄧頌和477號獄警，很像他的手筆。
康令才詢問鄧頌死亡一事，賀逐想到他。
基本可以確定，殺人放火的就是他。
經常殺人的都知道，殺人容易，不被人發現難。
聞歧結合程久的記憶和對自己的了解，他做事應該很幹凈。
如果處處漏出馬腳，殺義眼時早就被獄警發現。
他也有種直覺，如果做事不幹凈，露出破綻，會給他帶來承受不起的生命危險。
和賀逐碰上已是失誤，不太可能留下其他目擊者。
獄警確認了一個“橙衣”嫌疑犯，這條線索大概率是賀逐提供的，他身上應該有錄像設備。
那麽，賀逐是獄警那邊的，他是King的人。
聞歧的臉上還帶著笑，眸子已染上殺意。
他對賀逐伸出手：“你好，我是聞歧。”
這一瞬間，聞歧又捕捉到了賀逐的心聲。
對方腦海裏浮現了一只仰著頭的，坐姿乖巧的獅子貓。
聞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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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夥的事情初步敲定, 聞歧笑問：“你的讀心距離大概多遠？”
“比較精確的話三米左右，越遠畫面越模糊，讀取時間越短。”
聞歧試了一下，他是A級, 讀心的距離大約五米。
掌握了讀心術的使用極限, 該談正事了。
“我發現獄警對毒蛇的屍體很緊張。”
程久迅速跟上他的思路：“因為他是黑衣？”
聞歧點頭：“我們之前聊過, 監獄把囚犯的異能強化到很高, 並不擔心犯人的報覆。他們的貨物可能不是活韭菜，而是割下來的死韭菜。這個猜測應該沒錯, 毒蛇的屍體就是他們要的。”
程久：“好不容易有機會靠近King, 要不是被廚師控制，說不定我能讀出來。”
聞歧說：“沒事, 交給我。”
程久這一生, 很少依賴別人，倒是有很多人依賴他。
第一次, 他在一個人身上感覺到了無窮的安全感。
既然聞歧說沒問題，就沒什麽好焦慮的了。
相比這個，程久更擔心這次奪衣的隱患。
“只有S級才能成為黑衣，監獄不會讓你白白坐黑衣位置。他們會對你進行下一步強化, 勢必給你進行註射。”
聞歧笑道：“強化我才好，我越重要, 越讓他們顧忌, 所以King今天不敢發作。他消除記憶幫了我大忙，如果我做出不可控的事, 正好甩鍋給失憶，對不對？”
他點了點手環留下的傷口。
程久失笑：“King要被你弄瘋了。”
外面突然響起腳步聲。
“聞歧，聞歧！”伍蒼氣喘籲籲地跑進來。
聞歧開門把人放進來, 伍蒼急急道：“廚師說新一代黑衣已經產生，邀請你過去參加黑衣聚會。他的人現在就在外面等你，叫你上去8樓！”
他握拳道：“是不是讓我去回了他們，冷酷地說不見？上次你就是這樣回絕他們的，還問毒蛇和廚師是哪根蔥，帥一臉。”
聞歧忍俊不禁。
他袖子卷著，伍蒼一眼看到他手腕上的血痕，瞠目結舌道：“你、你手環呢？”
“不想戴。”
伍蒼遲疑地瞟了程久一眼。
程久知道他想問什麽：“是我。”
他伸手，聞歧配合地把手冊還給他。
“我給你的手冊，讓你轉給聞歧，讓你不要相信我，對吧？”
伍蒼小雞啄米式點頭。
程久難得讚賞：“現在可以相信了，你這家夥還挺機靈，沒被套出話。”
伍t蒼自豪地拍著胸膛：“那當然！跟在你們兩個學霸身邊，學渣也崛起了，嘿嘿。”
臭屁完，他壓低聲音問：“那剛才是怎麽回事？你竟然還叫我出去八卦。”
程久將他腦袋推開：“偷感不用這麽重，傀儡絲斷了之後，要被主人看到才能重新連接。”
伍蒼目瞪口呆：“啥玩意？什麽傀儡絲？？這是你剛剛中的異能嗎？”
“簡而言之，傀儡絲能控制別人，你可以理解為鬼上身。”
伍蒼：“臥槽，還有這種異能，這不是邪術嗎？誰幹的？”
程久淡淡道：“就是你剛提過的，邀請聞歧去8樓的廚師。”
伍蒼都快破音了：“你說什麽？！”
聞歧用了讀心術，知道程久被廚師操縱的全過程，毫不意外。
伍蒼看他幾眼，小聲叭叭：“廚師真是不擇手段，搞不定你，專挑我們這些軟柿子下手，不要臉。還給我程哥用傀儡絲，什麽垃圾人啊，去他大爺的。”
程久笑著糾正：“不是因為聞歧才找上我，在你們進監獄之前，廚師就找上我了。”
伍蒼：“？”
他下巴都要掉了：“所、所以你是敵人安插在我們這邊的臥底，你、你反水了？”
他震驚地看向聞歧，“程哥把這事兒也給你坦白了嗎？”
程久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你都說自己是學渣了，怎麽還替聞歧這個學霸擔心？他一進監獄就知道我後面有人。”
伍蒼：“？”
伍蒼：“森莫？”
他捧住頭：“我是坐了個假牢嗎？我是看電視漏了兩集沒看嗎，你們能不能不在大氣層交流？這叫什麽，坐牢多日，歸來仍是氛圍組？”
聞歧聽他說話樂得不行：“這不是給你抄答案了嘛，要不要解題過程？”
伍蒼大聲：“要！”
聞歧莞爾道：“首先，112能堅持快3個月不進2車間，沒有人罩很難實現。”
“其次，罩程久的明顯不是毒蛇那一撥，要不然鄧頌不會把我安排進去。黑衣囚犯就那麽幾個，用排除法也能鎖定。”
伍蒼：“？”
伍蒼：“排除，排什麽除？”
他懷疑人生：“為什麽你說得好像幼兒園題一樣，我怎麽排除不了一點？”
程久偷笑著補全細節：“聞歧一開始是毒蛇挑中的人，鄧頌半路截胡。鄧頌知道我後面是廚師，把聞歧放過來，就是對廚師示好。他沒那麽傻，搶黑衣玩物這事可大可小，他拉攏廚師，也有制衡的意思。”
伍蒼：“臥槽，還有這一層？”
伍蒼一臉“我是誰我在哪”的表情，“你們的腦子是怎麽長的？我絕不承認海心監獄的豬食能吃出這麽兩個高智商人才！”
程久好笑道：“我的異能……”
伍蒼果斷伸手拒絕：“No，別告訴我，聞歧的也別說，我這種智商不夠的吉祥物，知道得越少越好。廚師有傀儡絲這種逆天技能，要是我被他控制怎麽辦？不聽不聽我不聽，你們那些覆雜的東西休想告訴我，學渣的快樂你想象不到。”
聞歧：“哈哈，智商哪裏不夠了，這不是很睿智嘛。”
伍蒼睜著水靈靈的狗狗眼：“我走笨蛋美人路線的，請尊重一下你二房的人設。”
程久挑眉：“美人？”
伍蒼：“……笨蛋帥哥。”
聞歧挑眉：“帥哥？”
伍蒼：“……啊你們兩個，拿命來！”
三人笑了一會兒，伍蒼憂愁道：“那咋辦啊，廚師這不是鴻門宴嘛，他擺明了要搞你。不去了吧，你現在咖位上來了，直接高貴冷艷地回絕他，讓他計劃落空。”
聞歧搖頭：“這次得去露個臉，帶你一起去。”
伍蒼倏地睜大眼睛，“我嗎？我這小嘍啰也能去見嗎，他們可是最牛逼的黑衣大佬！”
聞歧：“害怕了？”
伍蒼大手一揮：“從來沒在怕的，真男人勇往直前不解釋！”
他這些天在外面吃瓜，收獲頗豐，見聞歧一點不緊張，趕忙科普，“廚師和毒蛇都是近兩年臭名昭著的罪犯。”
伍蒼有些不忍，語氣沈重：“廚師犯下數起集體綁架案，綁架十人以上的案子都有十來起。就披露出來的數據，零零總總算起來，他總共綁了兩百多名小學生，做成人肉包子招待人。在他的犯罪高發期，有孩子的家庭恐懼出門，人滿為患的游樂園都倒閉了一批。”
伍蒼越說越慢，程久看他一眼，接過話茬。
“廚師和毒蛇不一樣，毒蛇只是一個有異能的囚犯，到了海心之後升級成黑衣，威逼利誘有了一批小弟。廚師是著名幫派‘王海’的頭目，他綁架兒童不需要自己出手，大把幫眾為他做事。”
“王海，混幫派的誰不知道它！”伍蒼感嘆：“產業多，據點分布廣，還和三大財閥有密切聯系，在半個聯邦都能橫著走。”
程久呼出一口氣：“廚師是大幫派老大，按理說不該進監獄，等著為他頂罪的不知道有多少。要不是他太過分，搞了一個財閥家的小孩，惹得財閥和他決裂，他不會被抓進來。”
他語氣有些凝重：“廚師背景很深，人在獄中還能掌控幫派，沒讓幫派老大的位子易主。他手下的人忠心耿耿，自願進來海心服侍他，哪怕丟了性命也無所謂，他是整個海心勢力最龐大的人。”
伍蒼一拍腦袋：“我想起來了，那個光頭袁富就是廚師的人。難怪當時玩物選擇，他一個底層灰藍衣，敢當著盧開德的面把瞿達拎走。如果說廚師是坐擁金山的百年貴族，毒蛇充其量只能算一個暴發戶。”
程久點頭。
伍蒼苦巴巴道：“黑衣都這麽恐怖嗎，官人，娘子怕怕。”
程久眼角彎了彎：“不全是，黑衣中還有一個叫康令才，為人低調。聽說是個經濟犯，也爬到了高位。”
伍蒼憨憨摸頭：“黑衣一共4位，還有一個呢？”
聞歧笑道：“去就知道了，程久留下休息會兒，我找獄警要點活血化瘀的藥來。”
程久：“不用，我哪有那麽嬌弱。”
伍蒼吃驚了：“哈，程哥不去嗎，就我一個人陪著去？我就是傳說中的護國大將軍嗎？！”
聞歧調侃：“不怕廚師的傀儡絲了？”
“這龜孫子，他敢！我可是你的人，他要敢動我，管他廚師西點師，你把他頭打掉！”
聞歧：“哈哈哈。”
程久淺笑道：“應該不會，廚師身居高位慣了，很驕傲。傀儡絲失敗過一次，他不會用第二次。”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聞歧拉開門，外面走廊果然站了一排穿灰藍衣的犯人，各個身上帶著匪氣，胳膊脖子都是文身。
他們表情嚴肅，眼神隱隱帶著兇狠。要是換上西裝墨鏡，分分鐘能演反派，止小兒夜啼。
有他們“護送”，上前想找聞歧說話的人都不敢靠近。
伍蒼都不敢開玩笑了，一分鐘八十個小動作，手緊張得不知道往哪兒擱。
上到8樓，一個半張臉沒有臉皮，裝著機械臉的囚犯上前一步說：“聞歧，大哥在等你，請跟我來。”
8樓和7樓截然不同，7樓是暴發戶風格，主打一個奢華有錢。
8樓則清新雅致，繞過畫滿綠竹的古樸屏風，木質走廊出現在眼前，一間間和室分列走廊兩側。
盡頭的白色紗簾被“風”吹起，水流聲和悠揚的笛聲交錯，空氣中盈滿茶香。
然而這樣一間客廳，做了一面與環境格格不入的展覽櫃。
展覽櫃分成一個個小格，透明盒子點著燈，每一個格子都放著一樣物品。
有的是一塊布料，有的是一支筆、一個手串、一只很小的染血的襪子。
最中央的位置，是一只放在防腐溶液裏的黑溜溜的眼睛。
粗略一數，格子兩百多個。
聞歧心底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反胃感。
伍蒼剛才說過，廚師殺了兩百多個小學生。
有些犯罪者會收集被害者的物品當做戰利品。
這一整面展示櫃，就是廚師的“戰利品”。
“請這邊走。”
帶路者提醒，聞歧壓下心底思緒，跟了過去。
走到一半發現伍蒼沒跟上來。
伍蒼也註視著那一面展示櫃，眼中湧動著濃厚的情緒。
“伍蒼？”
聞歧輕喚一聲，伍蒼低頭走了過來，看不到表情。
“怎麽了？”
伍蒼搖搖頭說：“沒什麽。”
聞歧知道伍蒼有點嫉惡如仇，多少能猜到他的心思，“有事回去再說。”
“嗯。”
他們進入寬敞的和室。
中間擺著極具巧思的茶具，角落做了竹筒流水景觀。最吸睛的莫過於角落的綠植，散尾葵在外面屬於爛大街的存在，但在海心監獄中，它是那麽可貴。
那抹綠色，能讓永遠看不到天空的犯人看呆。
茶香醉人，風景怡人，這裏和樓下t是兩個世界。
伍蒼白著一張臉，在門口不敢走進。這麽高級的地方，他作為最低級的囚犯，好像配不上。
聞歧拉了拉他的衣服，他才呆呆地跟進來。
“聞歧，來了。”坐主位的廚師打招呼。
他穿著一身唐裝，身材瘦小，皮膚很黑。
一副勞動人民的樸實模樣，很難讓人聯想到兒童、碎屍、人肉餡。
一個戴項圈的玩物在一旁倒茶，姿勢老道，手法嫻熟，賞心悅目。
一杯清香撲鼻的茶倒入青花瓷茶杯，推到聞歧面前。
斟茶者坐定，用茶水淋胖乎乎的金蟾茶寵。
聞歧沒動那杯茶，淡笑道：“兩個人，一杯茶怎麽分？”
廚師看了看他，對斟茶的犯人說：“不懂事。”
那人誠惶誠恐地跪坐，又泡了一杯茶，送到伍蒼前邊。
“請坐，來了就是朋友，都坐。”
等伍蒼落座，聞歧也坐下，聞了聞茶的香氣，品了口茶說：“好茶。”
廚師：“聞歧兄弟是個妙人，會殺人會奪衣，還有生活情趣。”
聞歧：“哪有廚師你妙，這麽多手下伺候，爽得一批。”
廚師意味深長道：“只要你想，你也可以做到，做得比我更好。”
聞歧笑得很賊：“我不想。”
廚師：“……”
外頭的腳步聲打斷了他們的交談。
“我來晚了！”
一個魁梧漢子推門而入，他五大三粗，嗓門也大，動作卻放得很輕。
他在聞歧身旁坐下，擼了擼頭發說：“你就是聞歧？可以啊小夥子，讓整個監獄堪比過年。”
這應該就是程久說過的經濟犯康令才。
康令才長相平平，屬於丟人海裏聽不到一聲響那種，發型卻格外奪目。
他左邊理成光頭，右半邊留了頭發，以腦門正中為界，無比割裂。
殺馬特造型著實辣眼睛，伍蒼這種笑點低的，看了絕對憋不住笑。
聞歧喝茶時偷摸摸往旁邊掃了一眼，以為能和偷笑的伍蒼對上。
誰知伍蒼壓根沒看康令才，註意力都在廚師身上。
他眉頭微皺，嘴唇緊抿，肩線都繃著。
聞歧發覺他握茶杯的手微微顫抖著。
他心頭一動，擡眸問廚師：“不是黑衣聚會嗎，還有一個呢？”
康令才：“你說賀逐啊，他可孤僻了，獨狼，見到我們都不屑給一個眼神，神龍見首不見尾。我叫他了，但他百分之百不會來。”
廚師似笑非笑：“他來見你幹嘛，你一個粗獷的大老爺們，這裏又沒他老婆，他不來很正常。”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
康令才錯愕至極——他沒聽到一點聲音。
長而瘦削的手指扣著門，賀逐低頭從門口走進。
他一頭淺褐長發柔順至極，紮成了松松的低馬尾，稍顯銳利的五官完全顯露，骨相皮相俱佳。
他迎面走來，好似腿長兩米八的超模，給人的壓迫感拉滿。
這間茶室，仿佛是他一個人的秀場。
伍蒼看得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康令才一副活見鬼表情，當場結巴：“你、你，賀逐你怎麽……”
廚師老道得多，馬上招呼：“賀兄弟你可算來了，我們盼星星盼月亮，就等你呢。”
聞歧擁有的短暫記憶裏，沒有見過這個人。
程久提供的畫面中，也沒有賀逐的身影。
可他出現的一瞬間，聞歧的脊背不受控制地輕顫一下。一股難以形容的危機感籠罩全身，他有種在草原上被食肉動物盯上的錯覺。
什麽人。
敢盯他？
喝茶的動作一頓，聞歧立刻開了讀心。
賀逐心裏想著一個清晰的畫面。
水泥走廊內的白熾燈有氣無力地亮著，灑在前面一人身上，把那張臉照得十分清晰，能看到睫毛在眼下的陰影。
那是聞歧自己的臉。
他身後黑黢黢一片，厚厚的金屬門被打開一條縫。他正抓著一個光頭犯人的脖頸，把人往裏推，對方嚇得發抖。
他扭頭看過來，眼神冷淡而戒備，空氣都跟著緊繃。
聞歧讀過程久的心，程久的回憶中也有他的身影，但沒有一個畫面這麽清晰。
清晰到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好像透過賀逐，穿越了時空與自己對視。
聞歧確認了兩件事。
他和賀逐見過，疑似在他幹壞事的時候。
賀逐對他印象極其深刻，所以才能被讀心這麽清晰地捕捉。
一如現在，房間裏這麽多人，賀逐從頭到尾看的是他。
他在哪裏，什麽時候與賀逐見過面，後來怎麽了？
一個又一個謎團升起。
“坐呀賀逐，站著幹啥。”康令才熱情地喊。
他左手邊是聞歧，右邊是空位，廚師手下迅速搬來椅子。
賀逐沒動。
淺灰色的眼眸一轉，視線終於從聞歧身上拔下來，轉向康令才。
他的長相俊美到有沖擊性，一動不動看人時，那種無機質的非人感讓人毛骨悚然。
康令才被他看得發毛，說話都不利索，“怎、怎麽……賀逐，你有啥事？”
“讓一下。”
康令才：“哦哦，讓一下，行啊。”
他把凳子往聞歧那邊拉了拉，“這樣座位夠寬敞了嗎，請坐。”
賀逐：“……”
聞歧：“……”
廚師：“……你讓錯方向了。”
康令才額上出了汗，他把汗抹在僅剩的一半頭發上：“啊？還不夠嗎？再過去聞歧沒地方坐了，總不能坐他腿上。”
賀逐：“……”
賀逐指指旁邊：“你過來。”
康令才頓悟了：“哦，原來你想和聞歧排排坐呀！你看我這腦子，聞歧兄弟長得那麽好看，肯定要和他坐在一起啦。”
聞歧：“……”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很無語。
賀逐坐到聞歧旁邊，沒有搭話，一雙琉璃似的眼珠轉了轉，落在聞歧手腕上。
聞歧並沒有遮掩什麽，取下手環後的傷一覽無遺，血止住後變成兩個新鮮的紅點。
賀逐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下。
康令才完全感覺不到尷尬，沒話找話道：“毒蛇這事真是大新聞，把你賀逐都炸出來了。對了，上次鄧頌的事怎麽說？聽說你碰到兇手了，現在還沒找出來嗎？”
讀賀逐心的聞歧捕捉到新的畫面。
燈光陡然全滅，一個人影從背後兇猛地攻上來，想要擰斷賀逐的脖子。
被他避開後，對方靈活如游魚地離開。
聞歧：“……”
自己的身手，他看一眼就認出。
他和賀逐不僅見過，還交過手，他是逃離的一方。
賀逐的心聲，含歧量極高。
聞歧讀完程久的心後有種感覺，殺死鄧頌和477號獄警，很像他的手筆。
康令才詢問鄧頌死亡一事，賀逐想到他。
基本可以確定，殺人放火的就是他。
經常殺人的都知道，殺人容易，不被人發現難。
聞歧結合程久的記憶和對自己的了解，他做事應該很幹凈。
如果處處漏出馬腳，殺義眼時早就被獄警發現。
他也有種直覺，如果做事不幹凈，露出破綻，會給他帶來承受不起的生命危險。
和賀逐碰上已是失誤，不太可能留下其他目擊者。
獄警確認了一個“橙衣”嫌疑犯，這條線索大概率是賀逐提供的，他身上應該有錄像設備。
那麽，賀逐是獄警那邊的，他是King的人。
聞歧的臉上還帶著笑，眸子已染上殺意。
他對賀逐伸出手：“你好，我是聞歧。”
這一瞬間，聞歧又捕捉到了賀逐的心聲。
對方腦海裏浮現了一只仰著頭的，坐姿乖巧的獅子貓。
聞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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