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海心監獄（41） 兇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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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海心監獄（41） 兇多吉少！
聞歧走到新獄警面前, 朝岑爾看了眼。
新獄警旁邊有人問：“是你殺了鄧頌嗎？直視前面的人回答。”
現場安靜下來。
這一刻，連岑爾都正色了，空氣驟然緊繃。
新獄警測謊的條件是必須看著對方的眼珠。
很不巧，聞歧從詹森玩物那吸取的心理暗示也一樣。
他的瞳孔似波紋流轉, 被新獄警完全接收。
因為獄警的專註, 暗示程度更深, 直達心扉。
而近在咫尺的旁人, 察覺不到一點異常。
聞歧緩緩回答：“不是。”
獄警沒有停頓地說：“真。”
聞歧準備下臺。
途經岑爾身邊時，岑爾忽然說：“站住。”
聞歧停步。
下方的伍蒼心提到嗓子眼——這是幹什麽？
聞歧回答了問題, 測謊判定為真, 那就說明聞歧不是兇手。
岑爾叫住他是要幹什麽？
獄警沒有一個好東西。
鄧頌把聞歧變成玩物，掐他脖子留下青紫掐痕。
岑爾沒有正面為難過聞歧, 但分車間的第一天, 他故意把聞歧和義眼分在一起，義眼對聞歧百般刁難。
岑爾比鄧頌更加陰險！
人群也騷動起來, 眾人各種揣測。
聞歧面色不變，靜靜地和岑爾對視，輕笑道：“怎麽了？”
岑爾定定地看他：“你手環呢？”
聞歧擡起手臂，卷起袖子看了眼, “手環怎麽了？”
岑爾：“給你發的新手環呢，怎麽不戴。”
聞歧：“你說這個啊, 原來的手環戴習慣了, 換不換影響不大。”
“影響不大？你吃飯……”
岑爾卡殼。
義肢幫把聞歧當寶，吃飯壓根不用他刷卡, 還頓頓給他送這送那。
牢房可以掃臉進門，而詹森性格張揚，恨不得全監獄都來圍觀他的熱辣女裝, 平時壓根不關門。
換不換手環真的沒差。
岑爾：“……”
他被噎了一下，只好說：“新手環是橙衣的象征，你沒見其他橙衣都戴著嗎？”
“看到了。”聞歧坦蕩道：“說實話我不想戴，之前戴手環被針刺了幾下，挺疼的。幹嘛又遭一次罪，現在的手環不也挺好。”
岑爾：“那我現在告訴你，一定要戴。你要是怕痛，我親手給你戴怎麽樣？”
他擡了擡手，身後的獄警拿來一個托盤，精致的鈦白色手環放在上面。
就是聞歧那只。
他把手環放在廁所的儲物箱中，獄警在他不知情的時候，進入過他的房間。
聞歧沒說什麽，配合地擡起手。
岑爾在光屏上點了幾下，“哢噠”一聲，緊貼聞歧皮肉的金屬卡扣松了。
岑爾擡手取下他的舊手環。
一點血跡沾在了手環背面，聞歧手腕留下兩個明顯血點。
“嘶，疼。”
岑爾似笑非笑道：“這麽怕疼啊。”
他把新手環放在傷口位置，新的金屬環卡緊。
兩根針剛剛取出，新“針”又插進原先的傷口。
“對你夠好吧？正好在原來的位置。”
聞歧皺著眉，好像真的被疼到，放下袖子不想再看手環一眼。
他脾氣上來了，臉色不太好：“還有事？”
岑爾做了個“請”的手勢：“沒事了。”
他目送聞歧下臺，重新坐回座位。
後面的幾百位犯人，沒能讓他起來一次。
下方的伍蒼緊張到想掐人中，恨不得拿氧來吸一吸。
哪怕聞歧安全了，一想到自己的擔驚受怕，他就想把岑爾臭罵一頓，恨不得讓這狗日的早點去死。
“臥槽，嚇死我了，岑爾那傻逼叫住聞歧，我特麽還以為有啥事。”
測完謊，伍蒼和程久到角落等聞歧，路上就忍不住開罵。
“還冷不丁站在聞歧面前，他祖宗的，沒心臟病都給嚇出來了，他有病吧？要是嚇出個好歹來，測試結果不對，他擔待得起嗎？不就戴個手環，有必要那麽興師動眾嗎？”
他劫後餘生地捂著自己胸口，發覺程久表情不太對勁。
“咋了程哥？”
程久確定身邊沒攝像設備，聲音壓得很低：“對啊，只不過一個手環，何必盯著聞歧換？”
伍蒼大概是聽學霸聊多了，這次反應很快，“你是說，手環有問題？”
程久點頭：“鄧頌剛死，監獄組織大規模測謊，說明沒找到嫌疑人。岑爾眾目睽睽找聞歧，讓他換上新手環……無風不起浪。”
伍蒼用力撓自己的圓寸頭，“新手環裏面是不是也有什麽試劑，會對聞歧身體不利？”
程久冷靜道：“岑爾沒抓聞歧，說明他沒證據，暫時不會怎樣。但他明顯懷疑聞歧，手環就是他的監視器。”
伍蒼：“你、你是說監聽？”
“監聽是肯定的，或許還有別的。”程久提醒，“所以不要隨便說話。”
伍蒼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娃娃臉格外苦大仇深。
“獄警不做人，剝奪我們的自由，現在連隱私都不給。”伍蒼攥成的拳頭都在發抖，嘴唇咬得沒有血色，“我想和他們拼了。”
程久：“我知道你想拼，但你先別拼，現在2車間停工，對我們重大利好。”
伍蒼點點頭，想到什麽，慌張地問：“聞歧的手環有問題，咱們的手環該不會也……”
程久搖頭：“監獄智能化程度低，監獄高層不信任電子設備，沒有那麽多獄警監聽將近一千名灰藍衣。而且沒必要，灰藍衣本身不具備被監獄重視的價值，不聽話的殺了就是了。”
伍蒼：“……”
好一波反向安慰。
他誠懇道：“程哥你……講鬼故事強的一批。”
說話間，聞歧過來了。
伍蒼迎過去上看下看，“我苦命的歧啊，有沒有被岑爾那傻逼嚇到？”
說著他點點自己的手環，示意自己懂得了手環的貓膩。
聞歧莞爾，誇獎道：“我聰明的二房啊，我沒被嚇到，畢竟我膽子賊大。”
伍蒼擺手：“啊對對對，幫派鬥爭時從來不沖，只茍在後面撿裝備，可不是膽子大嗎。”
聞歧：“嗯？”
伍蒼狗腿改口：“大，可大了，我的大腿子哥膽子不大誰大！”
沒聊兩句，聞歧的鈦白色手環震動。
光屏那邊又是岑爾那張臉。
“聞歧，忘了和你說，今天下午你要進行第二次強化。現在過來2車間門口，我帶你去3車間。”
說完就掛，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聞歧沒開私密模式，旁人也聽得到內容。
李瓊波找聞歧有事，遠遠聽到了，跑過來說：“不是昨天才強化過嗎，今天又要？彪哥不是這樣的啊，他剛成為橙衣時是3天一次，中間5天一次，現在是半個月一次。”
他遲疑道：“強化能提升實力，可每次彪哥弄完狀態都不好，副作用挺大的。這麽高頻率，會不會有問題啊。”
伍蒼知道海心監獄的黑暗內幕，明白強化不是好事。
越強化等級越高，副作用也越大，不是發瘋就是身體潰爛長膿包。
瘦高個就是前車之鑒。
剛放下的心再度提了起來，他煩躁道：“其他犯人3天，憑什麽你天天強化，這不是揠苗助長嗎？”
李瓊波在場，加上聞歧手環被監聽，他不敢說得太明顯：“岑爾就是看不慣想整你，測謊時門神似的杵在你旁邊，又讓你天天強化。萬一出事他負責嗎？這些獄警去死吧，欺人太甚！”
憤怒燒得他眼睛疼，可他什麽都做不了，眼眶都紅了：“能不能不去啊？”
聞歧拍拍他的肩膀，“沒事，我過去看看。”
李瓊波也寬慰：“獄警的決定我們改不了的。還好彪哥也到強化時間了，估計能和聞歧碰上，有個照應。”
幾句話的功夫，岑爾的通話又打了過來，聞歧掛了沒聽，擺擺手走了。
到了2車間門口，果然見到岳彪。
除了他，還有樊平以及另外一個不認識的橙衣。
岳彪吃驚道：“聞歧，你也今天強化，怎麽會這麽快？”
樊平則湊到他身邊，撫摸著脖子上的白疤，眨眨眼道：“毒蛇幫了你那麽大忙，你還不願見他？”
聞歧頓感驚訝。
擺在他面前的難題，只有那個模仿他出現在監控底下的未知人。
難道是毒蛇手下的人做的。
為什麽，對他有什麽圖謀？
毒蛇怎麽可能知道殺鄧頌的是他，除非他下面有特殊異能者。
聞歧心念流轉，臉t上沒露出半點破綻，滴水不漏地說：“黑衣大佬邀見，怎麽能推辭。這次強化完就見，你覺得呢？”
樊平高興道：“那可說好了。”
岑爾打斷他們的聊天：“別嘮嗑了，還要留觀，時間不早了。今天你們很幸運，King會來看你們強化，可要好好表現。”
聞歧眼皮直跳，糟糕的預感讓他倏地心悸。
這種心跳過速，是先前測謊時都沒出現的。
他不會遺漏任何第六感，仔細思索源頭，預演所有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
岑爾在前面開路，樊平和另一個橙衣走在前面，他稍微頓了頓，落在最後。
樊平走路腳拖地，聲音略大，在走廊裏格外明顯。
經過一個轉角，他再次拖步子時，聞歧壓低聲音對岳彪說：“彪哥。”
岳彪用眼神示意他說。
“我的治療術好用嗎？”
岳彪怔了一下，心裏一驚。
聞歧不會做多餘的事，他遮遮掩掩說這個，是在提醒他，更是在向他求助。
難道說King今天會有什麽動作？！
後面的獄警跟了上來，岳彪怕惹來麻煩不敢說話，心卻沈到了谷底。
聞歧不能出事。
可在3車間，這麽多荷槍實彈的獄警，保住他談何容易！
在岳彪的心焦中，3車間到了。
金發碧眼的King坐在門口一間玻璃房等著，他招招手，岑爾走了進去。
“結果怎麽樣？”
岑爾知道他在問兇手，搖搖頭：“今天這一半全部通過測謊。”
他們用遍了方法，差點把海心監獄翻個底朝天，還是沒結果。
膽敢挑釁獄警的兇手，依然逍遙法外，說不定正躲在暗處看他們的笑話。
在監獄這種逼仄壓抑的環境呆久了，感受不到太陽的溫暖，看不到湛藍的天空和碧綠的樹木，吹不到自然的微風。就算沒有被礦晶影響，也容易產生心理疾病，格外容易暴躁，不論是囚犯還是獄警。
眼看又一個計劃破產，King燥郁的心情直飈頭頂。
“聞歧也通過測謊了？”
岑爾：“通過了。”
King急於做點什麽來發洩，想起岑爾對聞歧的懷疑，心中一動。
聞歧是待出欄的貨物，沒有人權。
他想捧聞歧，聞歧就能受到禮遇；他不想捧聞歧，聞歧就會被踩在腳下。
聞歧只是個低劣的犯人啊。
一切全憑他心情，對聞歧用異能不會有任何損失。
萬一岑爾的預感是正確的呢？
思及此，King擡擡下巴：“把他叫進來。”
岑爾一點就透：“老大是想……”
“把他變成一張白紙，隨你怎麽測試。是不是雙異能，等你的結果。”
“謝謝老大。”
玻璃房內的交談聲外邊聽不到，只看到岑爾和King交談了一兩分鐘，岑爾就出來叫人。
“聞歧，進來。”
聞歧邁步，進門的一刻回頭，和岳彪對視一眼。
岳彪被他嚴肅的眼神弄得心中直突，緊張感抵達巔峰。
“哢噠——”門鎖上了。
岳彪眉頭緊皺，全神貫註地盯著玻璃房。
聞歧進門後，King起身讓聞歧坐。
聞歧不得不服從，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King突然擡手，張開的五指壓在聞歧頭頂。
樊平頭一回見這陣仗，驚道：“這是幹什麽，做法嗎？”
岳彪臉色極差地搖頭。
他知道，King在對聞歧使用異能——記憶消除。
他和獄警關系好，早就知道King的異能是什麽，但這些秘密絕不能在別人面前說。
之前聞歧問起，他也只敢暗示。
沒想到，King會對聞歧使用異能，沒有一點預兆！
還是在下一次強化前，在這麽多獄警的重重包圍下。
King是二星獄警，他對小小的聞歧出手，因為他懷疑聞歧殺了鄧頌？
還是說監獄長那邊有什麽安排，要對聞歧做別的人體實驗？
不管哪一種，都說明聞歧很危險。
在King心中，懷疑的種子已經埋下。
只要聞歧說錯半句話，這裏就會變成兇險萬分的埋屍之地！
岳彪想起聞歧剛才問他的問題，深感自己責任重大。
“我的治療術好用嗎？”
這句話不成立，聞歧從沒給他用過治療術。
修義肢是修義肢，和治療術是兩碼事，這是一個謬誤。
這句話是聞歧給他的提醒，讓他在聞歧失憶之後，能給出警示。
提示的內容也告訴了他，關鍵詞是“治療術”。
聞歧在沒見到King之前，竟然猜到King會用異能對付他，情急之下給出提醒。
驚人的反應速度和預判能力！
這樣的好苗子，絕對能有一番作為，決不能讓他死在獄警手上。
King完成異能釋放只需要一分鐘。
他松了手，聞歧卻沒動。
聞歧的表情沒什麽異常，前前後後地看，好一會兒起身往外。剛把玻璃門推開，忽然踉蹌一下。
“聞歧！”岳彪心跳加快，試探性地喚道：“聞歧，你還好嗎？”
聞歧琥珀色的眸子在燈光的照耀下像漂亮的寶石，裏面盛滿了熟悉的笑意。
他說出口的話卻是：“不好意思，你誰？”
岳彪的心冷得直哆嗦，一股惡寒從腳底直往上竄。
電光火石間，他明白眼下是提醒的最好時機，一句“你的治療術很好用”到了喉嚨邊，眼前忽然一陰。
岑爾站在他面前，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你想說什麽？”
一把槍懟在岳彪腰間。
岑爾湊近了，低聲道：“反抗者那些勾當，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冷汗從岳彪的額頭滑落，話生生卡住，噎得喉嚨發疼。
岑爾對身後的獄警打了個手勢：“看住他們三個，聞歧是新晉橙衣，這次他單獨強化，其他人還是老地方。”
幾個獄警上前用槍指頭，不給岳彪說話的機會。
岑爾把聞歧帶入另一條走廊，蹤跡難尋。
岳彪眼睜睜看著聞歧的背影消失不見。
他的嗓子好似被膠水糊上，胸腔火辣辣地疼。
他驚疑不定——他和詹森幾人那麽低調，岑爾還是知道了嗎？
還是說，岑爾是在詐他？
那些先不提。
聞歧信任他，把後背交給他，他卻辜負了。
內疚和畏懼讓岳彪直不起腰。
岳彪註射完強化試劑，留觀了兩個小時。
這次他的狀態極差，全身虛汗，整個人像從水裏被撈起。
他憔悴又狼狽，可這種狀態，在三個橙衣犯人中都算好的了。
剩下兩個人，樊平臉色發青像中毒。另一個眼神渾濁，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語，像那種走在大街上隨便捅人的。
岳彪腦子脹痛得難受，但他還記著要緊事，問送他出車間的獄警：“聞歧呢，我在這等等他吧，都是兩小時，他應該也快了。”
那獄警吃過義肢幫的小竈，算有交情，小聲說：“你不舒服就趕緊回去，聞歧強化這麽頻繁，誰知道情況怎樣，很可能沒了。退一萬步說，就算他運氣好挺住了，King特意過來，恐怕還有別的事。”
岳彪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想說的很多，但他知道再問下去，自己都很危險。
他揮別獄警，行屍走肉般往前走，經過大門緊閉的2車間，看到了等在原地的人。
除了義肢幫的兄弟，伍蒼和程久也來了。
伍蒼一見面就問：“彪哥，你臉色好差，你還好嗎？聞歧呢，怎麽沒和你一起出來？”
岳彪的肺好似被浸濕的棉花堵著，呼吸都困難。
他給李瓊波他們打了個手勢，示意手下到一邊去，艱澀道：“你們要做好準備。”
“什麽？！”伍蒼如遭晴天霹靂，緊緊抓著他的胳膊，“彪哥你別嚇我，快告訴我聞歧沒出事，告訴我他通過了強化。他不會那麽容易死的，我不信！”
程久比伍蒼冷靜得多：“彪哥你盡管說，我們受得住。是強化方面的事，還是中途發生了別的意外？”
“不知道強化有沒有事，意外發生了。”岳彪知道自己該保密，也知道自己是橙衣囚犯，必定被監聽，明哲保身才是上策。
可望著伍蒼那雙哀求的眼睛，他心亂如麻。
岳彪狠狠一閉眼，將兩人拉到監控的死角，用氣聲說：“King也在裏面，他對聞歧使用了異能。”
伍蒼下意識問：“什麽……”
岳彪“噓”了一聲，幾乎用喉音說：“我只能說，你們要做最壞的打算。”
他的臉色越來越差，招了招手，李瓊波背著他走了。
岳彪把事情說得那麽嚴重，說到一半又打啞謎，伍蒼一頭霧水：“什麽異能，到底是什麽？！King該不會把聞歧宰了吧，聞歧就是他們要的貨物t嗎？”
他本能地向程久求助，卻見程久前所未有的凝重，連嘴唇都在微微顫抖。
這把伍蒼嚇了個半死，“程哥，你別嚇我，到底是什麽，給我個痛快。”
程久聲音放得很低：“彪哥提示過，King的異能會讓彪形大漢變成不谙世事的嬰兒，聞歧被King變成了嬰兒。”
“什麽嬰兒，你是說魔法嗎？”伍蒼匪夷所思，“就算是異能，也不可能達到這種地步吧，逆生長？”
程久一字一頓道：“是記憶消除，King消除了聞歧的記憶。”
伍蒼：“什麽？！”
人之所以是人，之所以有特定的性格，就是因為人有記憶。
記憶是人行事的基石，也是做出判斷的前提。
聞歧落在King和岑爾手上，又沒有了記憶，後果不堪設想。
程久眉頭皺得死緊：“聞歧很危險，他什麽都記不住，岑爾只要稍稍引導，就能問出他的秘密。強化的試劑，岑爾隨口說是解渴飲料，聞歧都會接過來往嘴裏塞。”
伍蒼後退一步，臉色發白，如墜冰窟。
“他走的每一步都遍布殺機，哪怕只是一個眼神，一個字說錯，也會萬劫不覆。”
程久說：“聞歧兇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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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歧走到新獄警面前, 朝岑爾看了眼。
新獄警旁邊有人問：“是你殺了鄧頌嗎？直視前面的人回答。”
現場安靜下來。
這一刻，連岑爾都正色了，空氣驟然緊繃。
新獄警測謊的條件是必須看著對方的眼珠。
很不巧，聞歧從詹森玩物那吸取的心理暗示也一樣。
他的瞳孔似波紋流轉, 被新獄警完全接收。
因為獄警的專註, 暗示程度更深, 直達心扉。
而近在咫尺的旁人, 察覺不到一點異常。
聞歧緩緩回答：“不是。”
獄警沒有停頓地說：“真。”
聞歧準備下臺。
途經岑爾身邊時，岑爾忽然說：“站住。”
聞歧停步。
下方的伍蒼心提到嗓子眼——這是幹什麽？
聞歧回答了問題, 測謊判定為真, 那就說明聞歧不是兇手。
岑爾叫住他是要幹什麽？
獄警沒有一個好東西。
鄧頌把聞歧變成玩物，掐他脖子留下青紫掐痕。
岑爾沒有正面為難過聞歧, 但分車間的第一天, 他故意把聞歧和義眼分在一起，義眼對聞歧百般刁難。
岑爾比鄧頌更加陰險！
人群也騷動起來, 眾人各種揣測。
聞歧面色不變，靜靜地和岑爾對視，輕笑道：“怎麽了？”
岑爾定定地看他：“你手環呢？”
聞歧擡起手臂，卷起袖子看了眼, “手環怎麽了？”
岑爾：“給你發的新手環呢，怎麽不戴。”
聞歧：“你說這個啊, 原來的手環戴習慣了, 換不換影響不大。”
“影響不大？你吃飯……”
岑爾卡殼。
義肢幫把聞歧當寶，吃飯壓根不用他刷卡, 還頓頓給他送這送那。
牢房可以掃臉進門，而詹森性格張揚，恨不得全監獄都來圍觀他的熱辣女裝, 平時壓根不關門。
換不換手環真的沒差。
岑爾：“……”
他被噎了一下，只好說：“新手環是橙衣的象征，你沒見其他橙衣都戴著嗎？”
“看到了。”聞歧坦蕩道：“說實話我不想戴，之前戴手環被針刺了幾下，挺疼的。幹嘛又遭一次罪，現在的手環不也挺好。”
岑爾：“那我現在告訴你，一定要戴。你要是怕痛，我親手給你戴怎麽樣？”
他擡了擡手，身後的獄警拿來一個托盤，精致的鈦白色手環放在上面。
就是聞歧那只。
他把手環放在廁所的儲物箱中，獄警在他不知情的時候，進入過他的房間。
聞歧沒說什麽，配合地擡起手。
岑爾在光屏上點了幾下，“哢噠”一聲，緊貼聞歧皮肉的金屬卡扣松了。
岑爾擡手取下他的舊手環。
一點血跡沾在了手環背面，聞歧手腕留下兩個明顯血點。
“嘶，疼。”
岑爾似笑非笑道：“這麽怕疼啊。”
他把新手環放在傷口位置，新的金屬環卡緊。
兩根針剛剛取出，新“針”又插進原先的傷口。
“對你夠好吧？正好在原來的位置。”
聞歧皺著眉，好像真的被疼到，放下袖子不想再看手環一眼。
他脾氣上來了，臉色不太好：“還有事？”
岑爾做了個“請”的手勢：“沒事了。”
他目送聞歧下臺，重新坐回座位。
後面的幾百位犯人，沒能讓他起來一次。
下方的伍蒼緊張到想掐人中，恨不得拿氧來吸一吸。
哪怕聞歧安全了，一想到自己的擔驚受怕，他就想把岑爾臭罵一頓，恨不得讓這狗日的早點去死。
“臥槽，嚇死我了，岑爾那傻逼叫住聞歧，我特麽還以為有啥事。”
測完謊，伍蒼和程久到角落等聞歧，路上就忍不住開罵。
“還冷不丁站在聞歧面前，他祖宗的，沒心臟病都給嚇出來了，他有病吧？要是嚇出個好歹來，測試結果不對，他擔待得起嗎？不就戴個手環，有必要那麽興師動眾嗎？”
他劫後餘生地捂著自己胸口，發覺程久表情不太對勁。
“咋了程哥？”
程久確定身邊沒攝像設備，聲音壓得很低：“對啊，只不過一個手環，何必盯著聞歧換？”
伍蒼大概是聽學霸聊多了，這次反應很快，“你是說，手環有問題？”
程久點頭：“鄧頌剛死，監獄組織大規模測謊，說明沒找到嫌疑人。岑爾眾目睽睽找聞歧，讓他換上新手環……無風不起浪。”
伍蒼用力撓自己的圓寸頭，“新手環裏面是不是也有什麽試劑，會對聞歧身體不利？”
程久冷靜道：“岑爾沒抓聞歧，說明他沒證據，暫時不會怎樣。但他明顯懷疑聞歧，手環就是他的監視器。”
伍蒼：“你、你是說監聽？”
“監聽是肯定的，或許還有別的。”程久提醒，“所以不要隨便說話。”
伍蒼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娃娃臉格外苦大仇深。
“獄警不做人，剝奪我們的自由，現在連隱私都不給。”伍蒼攥成的拳頭都在發抖，嘴唇咬得沒有血色，“我想和他們拼了。”
程久：“我知道你想拼，但你先別拼，現在2車間停工，對我們重大利好。”
伍蒼點點頭，想到什麽，慌張地問：“聞歧的手環有問題，咱們的手環該不會也……”
程久搖頭：“監獄智能化程度低，監獄高層不信任電子設備，沒有那麽多獄警監聽將近一千名灰藍衣。而且沒必要，灰藍衣本身不具備被監獄重視的價值，不聽話的殺了就是了。”
伍蒼：“……”
好一波反向安慰。
他誠懇道：“程哥你……講鬼故事強的一批。”
說話間，聞歧過來了。
伍蒼迎過去上看下看，“我苦命的歧啊，有沒有被岑爾那傻逼嚇到？”
說著他點點自己的手環，示意自己懂得了手環的貓膩。
聞歧莞爾，誇獎道：“我聰明的二房啊，我沒被嚇到，畢竟我膽子賊大。”
伍蒼擺手：“啊對對對，幫派鬥爭時從來不沖，只茍在後面撿裝備，可不是膽子大嗎。”
聞歧：“嗯？”
伍蒼狗腿改口：“大，可大了，我的大腿子哥膽子不大誰大！”
沒聊兩句，聞歧的鈦白色手環震動。
光屏那邊又是岑爾那張臉。
“聞歧，忘了和你說，今天下午你要進行第二次強化。現在過來2車間門口，我帶你去3車間。”
說完就掛，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聞歧沒開私密模式，旁人也聽得到內容。
李瓊波找聞歧有事，遠遠聽到了，跑過來說：“不是昨天才強化過嗎，今天又要？彪哥不是這樣的啊，他剛成為橙衣時是3天一次，中間5天一次，現在是半個月一次。”
他遲疑道：“強化能提升實力，可每次彪哥弄完狀態都不好，副作用挺大的。這麽高頻率，會不會有問題啊。”
伍蒼知道海心監獄的黑暗內幕，明白強化不是好事。
越強化等級越高，副作用也越大，不是發瘋就是身體潰爛長膿包。
瘦高個就是前車之鑒。
剛放下的心再度提了起來，他煩躁道：“其他犯人3天，憑什麽你天天強化，這不是揠苗助長嗎？”
李瓊波在場，加上聞歧手環被監聽，他不敢說得太明顯：“岑爾就是看不慣想整你，測謊時門神似的杵在你旁邊，又讓你天天強化。萬一出事他負責嗎？這些獄警去死吧，欺人太甚！”
憤怒燒得他眼睛疼，可他什麽都做不了，眼眶都紅了：“能不能不去啊？”
聞歧拍拍他的肩膀，“沒事，我過去看看。”
李瓊波也寬慰：“獄警的決定我們改不了的。還好彪哥也到強化時間了，估計能和聞歧碰上，有個照應。”
幾句話的功夫，岑爾的通話又打了過來，聞歧掛了沒聽，擺擺手走了。
到了2車間門口，果然見到岳彪。
除了他，還有樊平以及另外一個不認識的橙衣。
岳彪吃驚道：“聞歧，你也今天強化，怎麽會這麽快？”
樊平則湊到他身邊，撫摸著脖子上的白疤，眨眨眼道：“毒蛇幫了你那麽大忙，你還不願見他？”
聞歧頓感驚訝。
擺在他面前的難題，只有那個模仿他出現在監控底下的未知人。
難道是毒蛇手下的人做的。
為什麽，對他有什麽圖謀？
毒蛇怎麽可能知道殺鄧頌的是他，除非他下面有特殊異能者。
聞歧心念流轉，臉t上沒露出半點破綻，滴水不漏地說：“黑衣大佬邀見，怎麽能推辭。這次強化完就見，你覺得呢？”
樊平高興道：“那可說好了。”
岑爾打斷他們的聊天：“別嘮嗑了，還要留觀，時間不早了。今天你們很幸運，King會來看你們強化，可要好好表現。”
聞歧眼皮直跳，糟糕的預感讓他倏地心悸。
這種心跳過速，是先前測謊時都沒出現的。
他不會遺漏任何第六感，仔細思索源頭，預演所有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
岑爾在前面開路，樊平和另一個橙衣走在前面，他稍微頓了頓，落在最後。
樊平走路腳拖地，聲音略大，在走廊裏格外明顯。
經過一個轉角，他再次拖步子時，聞歧壓低聲音對岳彪說：“彪哥。”
岳彪用眼神示意他說。
“我的治療術好用嗎？”
岳彪怔了一下，心裏一驚。
聞歧不會做多餘的事，他遮遮掩掩說這個，是在提醒他，更是在向他求助。
難道說King今天會有什麽動作？！
後面的獄警跟了上來，岳彪怕惹來麻煩不敢說話，心卻沈到了谷底。
聞歧不能出事。
可在3車間，這麽多荷槍實彈的獄警，保住他談何容易！
在岳彪的心焦中，3車間到了。
金發碧眼的King坐在門口一間玻璃房等著，他招招手，岑爾走了進去。
“結果怎麽樣？”
岑爾知道他在問兇手，搖搖頭：“今天這一半全部通過測謊。”
他們用遍了方法，差點把海心監獄翻個底朝天，還是沒結果。
膽敢挑釁獄警的兇手，依然逍遙法外，說不定正躲在暗處看他們的笑話。
在監獄這種逼仄壓抑的環境呆久了，感受不到太陽的溫暖，看不到湛藍的天空和碧綠的樹木，吹不到自然的微風。就算沒有被礦晶影響，也容易產生心理疾病，格外容易暴躁，不論是囚犯還是獄警。
眼看又一個計劃破產，King燥郁的心情直飈頭頂。
“聞歧也通過測謊了？”
岑爾：“通過了。”
King急於做點什麽來發洩，想起岑爾對聞歧的懷疑，心中一動。
聞歧是待出欄的貨物，沒有人權。
他想捧聞歧，聞歧就能受到禮遇；他不想捧聞歧，聞歧就會被踩在腳下。
聞歧只是個低劣的犯人啊。
一切全憑他心情，對聞歧用異能不會有任何損失。
萬一岑爾的預感是正確的呢？
思及此，King擡擡下巴：“把他叫進來。”
岑爾一點就透：“老大是想……”
“把他變成一張白紙，隨你怎麽測試。是不是雙異能，等你的結果。”
“謝謝老大。”
玻璃房內的交談聲外邊聽不到，只看到岑爾和King交談了一兩分鐘，岑爾就出來叫人。
“聞歧，進來。”
聞歧邁步，進門的一刻回頭，和岳彪對視一眼。
岳彪被他嚴肅的眼神弄得心中直突，緊張感抵達巔峰。
“哢噠——”門鎖上了。
岳彪眉頭緊皺，全神貫註地盯著玻璃房。
聞歧進門後，King起身讓聞歧坐。
聞歧不得不服從，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King突然擡手，張開的五指壓在聞歧頭頂。
樊平頭一回見這陣仗，驚道：“這是幹什麽，做法嗎？”
岳彪臉色極差地搖頭。
他知道，King在對聞歧使用異能——記憶消除。
他和獄警關系好，早就知道King的異能是什麽，但這些秘密絕不能在別人面前說。
之前聞歧問起，他也只敢暗示。
沒想到，King會對聞歧使用異能，沒有一點預兆！
還是在下一次強化前，在這麽多獄警的重重包圍下。
King是二星獄警，他對小小的聞歧出手，因為他懷疑聞歧殺了鄧頌？
還是說監獄長那邊有什麽安排，要對聞歧做別的人體實驗？
不管哪一種，都說明聞歧很危險。
在King心中，懷疑的種子已經埋下。
只要聞歧說錯半句話，這裏就會變成兇險萬分的埋屍之地！
岳彪想起聞歧剛才問他的問題，深感自己責任重大。
“我的治療術好用嗎？”
這句話不成立，聞歧從沒給他用過治療術。
修義肢是修義肢，和治療術是兩碼事，這是一個謬誤。
這句話是聞歧給他的提醒，讓他在聞歧失憶之後，能給出警示。
提示的內容也告訴了他，關鍵詞是“治療術”。
聞歧在沒見到King之前，竟然猜到King會用異能對付他，情急之下給出提醒。
驚人的反應速度和預判能力！
這樣的好苗子，絕對能有一番作為，決不能讓他死在獄警手上。
King完成異能釋放只需要一分鐘。
他松了手，聞歧卻沒動。
聞歧的表情沒什麽異常，前前後後地看，好一會兒起身往外。剛把玻璃門推開，忽然踉蹌一下。
“聞歧！”岳彪心跳加快，試探性地喚道：“聞歧，你還好嗎？”
聞歧琥珀色的眸子在燈光的照耀下像漂亮的寶石，裏面盛滿了熟悉的笑意。
他說出口的話卻是：“不好意思，你誰？”
岳彪的心冷得直哆嗦，一股惡寒從腳底直往上竄。
電光火石間，他明白眼下是提醒的最好時機，一句“你的治療術很好用”到了喉嚨邊，眼前忽然一陰。
岑爾站在他面前，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你想說什麽？”
一把槍懟在岳彪腰間。
岑爾湊近了，低聲道：“反抗者那些勾當，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冷汗從岳彪的額頭滑落，話生生卡住，噎得喉嚨發疼。
岑爾對身後的獄警打了個手勢：“看住他們三個，聞歧是新晉橙衣，這次他單獨強化，其他人還是老地方。”
幾個獄警上前用槍指頭，不給岳彪說話的機會。
岑爾把聞歧帶入另一條走廊，蹤跡難尋。
岳彪眼睜睜看著聞歧的背影消失不見。
他的嗓子好似被膠水糊上，胸腔火辣辣地疼。
他驚疑不定——他和詹森幾人那麽低調，岑爾還是知道了嗎？
還是說，岑爾是在詐他？
那些先不提。
聞歧信任他，把後背交給他，他卻辜負了。
內疚和畏懼讓岳彪直不起腰。
岳彪註射完強化試劑，留觀了兩個小時。
這次他的狀態極差，全身虛汗，整個人像從水裏被撈起。
他憔悴又狼狽，可這種狀態，在三個橙衣犯人中都算好的了。
剩下兩個人，樊平臉色發青像中毒。另一個眼神渾濁，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語，像那種走在大街上隨便捅人的。
岳彪腦子脹痛得難受，但他還記著要緊事，問送他出車間的獄警：“聞歧呢，我在這等等他吧，都是兩小時，他應該也快了。”
那獄警吃過義肢幫的小竈，算有交情，小聲說：“你不舒服就趕緊回去，聞歧強化這麽頻繁，誰知道情況怎樣，很可能沒了。退一萬步說，就算他運氣好挺住了，King特意過來，恐怕還有別的事。”
岳彪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想說的很多，但他知道再問下去，自己都很危險。
他揮別獄警，行屍走肉般往前走，經過大門緊閉的2車間，看到了等在原地的人。
除了義肢幫的兄弟，伍蒼和程久也來了。
伍蒼一見面就問：“彪哥，你臉色好差，你還好嗎？聞歧呢，怎麽沒和你一起出來？”
岳彪的肺好似被浸濕的棉花堵著，呼吸都困難。
他給李瓊波他們打了個手勢，示意手下到一邊去，艱澀道：“你們要做好準備。”
“什麽？！”伍蒼如遭晴天霹靂，緊緊抓著他的胳膊，“彪哥你別嚇我，快告訴我聞歧沒出事，告訴我他通過了強化。他不會那麽容易死的，我不信！”
程久比伍蒼冷靜得多：“彪哥你盡管說，我們受得住。是強化方面的事，還是中途發生了別的意外？”
“不知道強化有沒有事，意外發生了。”岳彪知道自己該保密，也知道自己是橙衣囚犯，必定被監聽，明哲保身才是上策。
可望著伍蒼那雙哀求的眼睛，他心亂如麻。
岳彪狠狠一閉眼，將兩人拉到監控的死角，用氣聲說：“King也在裏面，他對聞歧使用了異能。”
伍蒼下意識問：“什麽……”
岳彪“噓”了一聲，幾乎用喉音說：“我只能說，你們要做最壞的打算。”
他的臉色越來越差，招了招手，李瓊波背著他走了。
岳彪把事情說得那麽嚴重，說到一半又打啞謎，伍蒼一頭霧水：“什麽異能，到底是什麽？！King該不會把聞歧宰了吧，聞歧就是他們要的貨物t嗎？”
他本能地向程久求助，卻見程久前所未有的凝重，連嘴唇都在微微顫抖。
這把伍蒼嚇了個半死，“程哥，你別嚇我，到底是什麽，給我個痛快。”
程久聲音放得很低：“彪哥提示過，King的異能會讓彪形大漢變成不谙世事的嬰兒，聞歧被King變成了嬰兒。”
“什麽嬰兒，你是說魔法嗎？”伍蒼匪夷所思，“就算是異能，也不可能達到這種地步吧，逆生長？”
程久一字一頓道：“是記憶消除，King消除了聞歧的記憶。”
伍蒼：“什麽？！”
人之所以是人，之所以有特定的性格，就是因為人有記憶。
記憶是人行事的基石，也是做出判斷的前提。
聞歧落在King和岑爾手上，又沒有了記憶，後果不堪設想。
程久眉頭皺得死緊：“聞歧很危險，他什麽都記不住，岑爾只要稍稍引導，就能問出他的秘密。強化的試劑，岑爾隨口說是解渴飲料，聞歧都會接過來往嘴裏塞。”
伍蒼後退一步，臉色發白，如墜冰窟。
“他走的每一步都遍布殺機，哪怕只是一個眼神，一個字說錯，也會萬劫不覆。”
程久說：“聞歧兇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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