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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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 透明×幸福因為你，所以我現在很幸福
浴室裏白茫茫的水汽還在不斷升騰著，米爾榭的大腦也被蒸得暈乎乎的，只能朦朧地安撫著庫洛洛，掌心貼著他的肩胛骨往下順。
沒過多久，肩膀上感受到了一點不屬於花灑熱水的熱流，順著她的肩頭緩慢滑到胸口，又落到小腹，沿途的溫度逐漸變得溫吞。
大腦一下更加空白了，她環抱著庫洛洛的手收得更緊了些，兩具身體之間僅剩的距離也消失了。在這種曠久的、潮濕的寂靜中，從他貼在她肩膀上發出的極輕的換氣聲中，她感受到了一種不太妙的情緒。
於是她小心地問：“......怎麽了？”
他的聲音貼在她耳旁響起，還帶著點悶悶的鼻音：“派克死了......”
派克死了。
她的眼眸一下也低俯下去，心裏頓時流溢起一種極其覆雜的滋味，又酸澀又沈悶。雖然她和派克接觸得並不多，但聽到這個消息，還是覺得心像被小刀剜了一下，猛地刺痛了一瞬。
也有可能是因為愛屋及烏，她此刻更擔心庫洛洛的感受。他經常提起，派克從很小的時候起，就是一直陪在他身邊的人......
沈默了一會兒，她低聲問：“酷拉皮卡殺的她嗎？”
他緩慢地搖了搖頭，濕發順著她的臉頰蹭過去，涼涼的：“是他種下的制約，效果也是封閉消息，但她應該還是說了......”
掌心抵著庫洛洛的胸口，她把他往後推了推，讓他的背抵上墻，隨後雙手捧住他的臉，一下下撫摸著他的臉頰。
她的眼裏流露出某種非常柔軟的東西。
他的情緒，她全部都能感同身受，可不知道該怎樣說出來安慰他，只能這樣安撫著，用指腹抹去他眼角殘留的濕痕，她忽然為自己的嘴笨而感到內疚。明明有那麽多想說的話，卻不知道怎麽把它們變成能真正抵達他的句子。
貼在他臉頰上的手很快被庫洛洛握住了。
那雙被濡濕的、黝黑的眼睛垂向她，睫毛還是濕漉漉的：“米路......這跟我想的不太一樣。一直以來，我和他們說的是，旅團整體的存活在我個人之上。”
“因為他們都愛你。”她的語氣很真摯，“對他們來說，你和旅團本來就一樣重要。你們早就像家人一樣了不是嗎？家人怎麽可能隨意把對方放棄掉，派克她肯定也是這麽想的......”
其實她已經從他剛剛的話裏推測出了一點大概的輪廓。酷拉皮卡大概提出了某種交換，用庫洛洛的命去換什麽。而庫洛洛，則做好了自我犧牲的準備，平靜地接受了現實，所以才會突然說出“旅團在他之上”之類的話。
可他怎麽能那麽想？
做出這種決定的時候，沒有一點考慮過那些在意他的人的感受嗎？在那一瞬間，有想到她嗎？
她沒問出口。
“真好。”他忽然說。
“什麽真好？”
“你現在還在我身邊，真好。”他微微低頭，同樣溫柔地撫摸著她，“米路，不管怎樣，命運會把我們帶回彼此身邊。”
這麽直白的表達，讓她鼻尖忽然也有些發酸，快速別開臉去，低聲喃喃：“好了，快說正事吧，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接下來，庫洛洛一邊幫她沖著泡泡一邊講起後來在友客鑫發生的事。他們原本追蹤著火紅眼，結果遇到了奇犽和小傑，雖然已經從她這裏知道了酷拉皮卡的長相，但還不知道他具體的念能力，所以就待在一個酒店裏等待芬克斯他們把兩個小孩帶走，結果忽然停電，在黑暗中，他被酷拉皮卡抓走了。
後來做了一系列置換，他的心臟被種下了不能使用念能力和不能與其他成員聯絡的制約......
講述這些事的時候，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轉述一件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
“你弟弟當時看我的眼神......”他微微挑了下眉，淺笑一聲，“他好像不太喜歡我。”
“青春期的小屁孩，不要管他了。”她也笑道，然後又問，“對了，那你現在為什麽來盧貝西斯了？”
“因為預言。”他邊幫她擦著身體邊說，“在盜走妮翁的能力前，我讓她為我占蔔了一次。預言詩讓我往東方走。當時我腦海裏浮現的第一個地方就是這裏，所以來了。”
她的心跳驀地開始加速，撲通撲通的，像有小鹿在胸口沖撞。
因為她的預言裏也有類似的內容。
不過她該怎麽告訴庫洛洛，才能不觸發威爾的制約呢？
與獨角獸的幫助結合，她好像漸次領悟了什麽。從已知線索反推來看，在她和庫洛洛已經和好的情況下，唯一會阻擋他們繼續為獨角獸提供食糧的，就是她或他的死亡。戒指會根據不同的困難提供因人而異的幫助，所以對於她來說，能把她傳送到庫洛洛身邊，必定意味著在庫洛洛身邊有利於她解決自己身上的問題。
可更大的困擾出現了，如果她連威爾事件的真相都不能告知庫洛洛，又該怎樣解決這個問題呢？
“你在想什麽？”
她楞了一下，擡眼對上庫洛洛正垂下來看她的眼睛，問道：“你也要找到除念師，對嗎？因為你肯定要回到旅團。”
他微微頷首：“通過西索的聯絡，他們已經在幫忙找了。我們打探到消息，有一位除念師在貪婪之島裏，他們現在正在找他。”
“啊......”她有些苦惱地摸了摸後頸。
她原先的計劃和庫洛洛一模一樣，可她又沒法跟他說。這可怎麽辦好？
思來想去半天，她忽然靈機一動。
既然威爾的制約是“說得越多對方越失眠，最終可能因失眠而死”，那如果......讓庫洛洛也不用睡覺了呢？薩萊修斯的藥也並不是萬能的，它也存在條件，那就是第八天必定會陷入睡眠。所以，如果讓他也吃藥，是不是就可以直接抵消效果？
失眠不會造成死亡，而且在第八天又必須睡去。既能讓他知道真相，還可以讓庫洛洛晚上也不用睡覺，陪她一起聊天。
簡直是......再完美不過了啊！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裏燃燒起希望的光，她立刻戳了戳他：“我忽然想到一個好方法，讓你能知道我的事。”
“什麽？”
她撿起自己剛剛穿的那件濕噠噠的外套，從兜裏掏出那一串東西、手機，還有那瓶鑲嵌著貝殼和珍珠的小藥瓶。
雖然行李都落在雲野山莊那邊了，但還好重要的東西都一直隨身帶著。
撥開木塞，她倒出一顆藥在手上，遞到庫洛洛那邊：“你把這顆藥丸吃了。”
“好。”他沒有任何猶豫，把藥丸含到了嘴裏，吞咽下去。
沒有任何追問和遲疑，庫洛洛對她幹脆的信任，又讓她感到一陣幸福，像被浴室裏的水霧托著往上浮動。
等待了幾秒，米爾榭問：“有什麽感覺嗎？”
想了想，他答道：“大腦變清醒了很多，像毛玻璃變透明了。”
“太好了。”
她拉起庫洛洛的手，兩人就這樣面對面站在浴室裏，她嘰裏咕嚕地把威爾的事、她那一個月的遭遇，還有她現在同樣也要尋找除念師的事全部說了出來。
如同一直被淤泥堵塞的河流忽然疏通了，所有那些無法訴說的東西傾瀉而出，順暢地流了出來。她久違地感到暢快，越講越激動，語速越來越快，最後踮起腳，在庫洛洛的臉頰上很響地親了一下，雙手捂在自己的胸前，像要把瘋狂跳動的心臟按住。
“我好開心呀！終於能讓你知道了，我真的憋了很久很久，沒對任何人講。”
他溫柔地替她把臉頰上的碎發撥開了，眉眼含笑道：“那我現在也不用睡覺了？”
“嗯嗯。”她興奮地點了點頭。
“那時間會變得很漫長，我們做點什麽好？”
“陪我聊天呀。”她拉住庫洛洛的手，十指分開，穿過指縫又抽出來，腦袋抵在他的手臂上蹭來蹭去的，“多跟我說說話嘛，我真的要憋死了。”
“好。”
庫洛洛把毛巾裹在她身上，隨即從抽屜裏拿起吹風機幫她吹起頭發來。
幹燥的熱風拂過臉頰，她盯著鏡子裏自己亮亮的眼睛，以及身後庫洛洛專註的目光，含笑的唇角，倏然覺得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輕盈，彌漫在浴室裏的水霧變成了會跳舞的小精靈，一蹦一跳地圍繞在他們周圍。
“我真的好開心呀。”
她忍不住又重覆了一遍，順便在心裏對獨角獸道了聲謝。雖然現在問題還沒有真正解決，但隔閡的消除，讓她覺得自己和庫洛洛又變成了兩塊沒有任何瑕疵的拼圖，完整地拼合在了一起。而這種拼合，抵擋了那些對死亡、對未知的恐懼，像被包裹在一層柔軟的粉色絲綢裏，所有不詳和可怖的東西都被愛抵擋在外。
吹風機的聲音低低地響著。
身後，庫洛洛的指尖穿過她的發絲，緩慢道：“米路，我現在也很幸福。因為你，所以我很幸福。”
她忍不住轉過身，雙手從他擡起的雙臂間穿過，摟住他的腰，踮起腳去夠他的唇。
“別亂動，這樣不好吹。”他低笑道，吹風機擡高避開了她撲過來的動作，另一只手卻自然地扶住了她的腰。
他這樣說，她反而更想搗亂了，於是扭來扭曲的，吹風機在右邊她把頭發甩到左邊，甩到右邊又被熱風撩起來......最終吹了很久才把頭發完全吹幹。
庫洛洛給他自己吹頭發時，她靠在洗手臺邊看著，在鏡子裏盯著他們兩人的身影，才意識到一件很嚴重的事，有些窘迫地湊到他耳邊小聲說：“庫洛洛......我沒有衣服穿了。”
他側頭看向她，眉梢微動，平淡道：“明天我去給你買。”
“那今天穿什麽？”她蹙起眉。
“就先裹著浴巾吧。”
米爾榭：“......”
“不能這樣！”她攥住浴巾邊緣，往上提了提，“你有沒有多的衣服，先借我穿一晚上。”
“我去找找。”
過了一會兒，庫洛洛從外面拿了一件黑色短袖遞給她。她一下就認出了這是那件被她偷偷摸摸剪掉標簽的短袖。她立刻在心裏暗自懷疑，庫洛洛是故意拿這件給她穿的，臉頰不由自主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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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 透明×幸福因為你，所以我現在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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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肩膀上感受到了一點不屬於花灑熱水的熱流，順著她的肩頭緩慢滑到胸口，又落到小腹，沿途的溫度逐漸變得溫吞。
大腦一下更加空白了，她環抱著庫洛洛的手收得更緊了些，兩具身體之間僅剩的距離也消失了。在這種曠久的、潮濕的寂靜中，從他貼在她肩膀上發出的極輕的換氣聲中，她感受到了一種不太妙的情緒。
於是她小心地問：“......怎麽了？”
他的聲音貼在她耳旁響起，還帶著點悶悶的鼻音：“派克死了......”
派克死了。
她的眼眸一下也低俯下去，心裏頓時流溢起一種極其覆雜的滋味，又酸澀又沈悶。雖然她和派克接觸得並不多，但聽到這個消息，還是覺得心像被小刀剜了一下，猛地刺痛了一瞬。
也有可能是因為愛屋及烏，她此刻更擔心庫洛洛的感受。他經常提起，派克從很小的時候起，就是一直陪在他身邊的人......
沈默了一會兒，她低聲問：“酷拉皮卡殺的她嗎？”
他緩慢地搖了搖頭，濕發順著她的臉頰蹭過去，涼涼的：“是他種下的制約，效果也是封閉消息，但她應該還是說了......”
掌心抵著庫洛洛的胸口，她把他往後推了推，讓他的背抵上墻，隨後雙手捧住他的臉，一下下撫摸著他的臉頰。
她的眼裏流露出某種非常柔軟的東西。
他的情緒，她全部都能感同身受，可不知道該怎樣說出來安慰他，只能這樣安撫著，用指腹抹去他眼角殘留的濕痕，她忽然為自己的嘴笨而感到內疚。明明有那麽多想說的話，卻不知道怎麽把它們變成能真正抵達他的句子。
貼在他臉頰上的手很快被庫洛洛握住了。
那雙被濡濕的、黝黑的眼睛垂向她，睫毛還是濕漉漉的：“米路......這跟我想的不太一樣。一直以來，我和他們說的是，旅團整體的存活在我個人之上。”
“因為他們都愛你。”她的語氣很真摯，“對他們來說，你和旅團本來就一樣重要。你們早就像家人一樣了不是嗎？家人怎麽可能隨意把對方放棄掉，派克她肯定也是這麽想的......”
其實她已經從他剛剛的話裏推測出了一點大概的輪廓。酷拉皮卡大概提出了某種交換，用庫洛洛的命去換什麽。而庫洛洛，則做好了自我犧牲的準備，平靜地接受了現實，所以才會突然說出“旅團在他之上”之類的話。
可他怎麽能那麽想？
做出這種決定的時候，沒有一點考慮過那些在意他的人的感受嗎？在那一瞬間，有想到她嗎？
她沒問出口。
“真好。”他忽然說。
“什麽真好？”
“你現在還在我身邊，真好。”他微微低頭，同樣溫柔地撫摸著她，“米路，不管怎樣，命運會把我們帶回彼此身邊。”
這麽直白的表達，讓她鼻尖忽然也有些發酸，快速別開臉去，低聲喃喃：“好了，快說正事吧，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接下來，庫洛洛一邊幫她沖著泡泡一邊講起後來在友客鑫發生的事。他們原本追蹤著火紅眼，結果遇到了奇犽和小傑，雖然已經從她這裏知道了酷拉皮卡的長相，但還不知道他具體的念能力，所以就待在一個酒店裏等待芬克斯他們把兩個小孩帶走，結果忽然停電，在黑暗中，他被酷拉皮卡抓走了。
後來做了一系列置換，他的心臟被種下了不能使用念能力和不能與其他成員聯絡的制約......
講述這些事的時候，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轉述一件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
“你弟弟當時看我的眼神......”他微微挑了下眉，淺笑一聲，“他好像不太喜歡我。”
“青春期的小屁孩，不要管他了。”她也笑道，然後又問，“對了，那你現在為什麽來盧貝西斯了？”
“因為預言。”他邊幫她擦著身體邊說，“在盜走妮翁的能力前，我讓她為我占蔔了一次。預言詩讓我往東方走。當時我腦海裏浮現的第一個地方就是這裏，所以來了。”
她的心跳驀地開始加速，撲通撲通的，像有小鹿在胸口沖撞。
因為她的預言裏也有類似的內容。
不過她該怎麽告訴庫洛洛，才能不觸發威爾的制約呢？
與獨角獸的幫助結合，她好像漸次領悟了什麽。從已知線索反推來看，在她和庫洛洛已經和好的情況下，唯一會阻擋他們繼續為獨角獸提供食糧的，就是她或他的死亡。戒指會根據不同的困難提供因人而異的幫助，所以對於她來說，能把她傳送到庫洛洛身邊，必定意味著在庫洛洛身邊有利於她解決自己身上的問題。
可更大的困擾出現了，如果她連威爾事件的真相都不能告知庫洛洛，又該怎樣解決這個問題呢？
“你在想什麽？”
她楞了一下，擡眼對上庫洛洛正垂下來看她的眼睛，問道：“你也要找到除念師，對嗎？因為你肯定要回到旅團。”
他微微頷首：“通過西索的聯絡，他們已經在幫忙找了。我們打探到消息，有一位除念師在貪婪之島裏，他們現在正在找他。”
“啊......”她有些苦惱地摸了摸後頸。
她原先的計劃和庫洛洛一模一樣，可她又沒法跟他說。這可怎麽辦好？
思來想去半天，她忽然靈機一動。
既然威爾的制約是“說得越多對方越失眠，最終可能因失眠而死”，那如果......讓庫洛洛也不用睡覺了呢？薩萊修斯的藥也並不是萬能的，它也存在條件，那就是第八天必定會陷入睡眠。所以，如果讓他也吃藥，是不是就可以直接抵消效果？
失眠不會造成死亡，而且在第八天又必須睡去。既能讓他知道真相，還可以讓庫洛洛晚上也不用睡覺，陪她一起聊天。
簡直是......再完美不過了啊！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裏燃燒起希望的光，她立刻戳了戳他：“我忽然想到一個好方法，讓你能知道我的事。”
“什麽？”
她撿起自己剛剛穿的那件濕噠噠的外套，從兜裏掏出那一串東西、手機，還有那瓶鑲嵌著貝殼和珍珠的小藥瓶。
雖然行李都落在雲野山莊那邊了，但還好重要的東西都一直隨身帶著。
撥開木塞，她倒出一顆藥在手上，遞到庫洛洛那邊：“你把這顆藥丸吃了。”
“好。”他沒有任何猶豫，把藥丸含到了嘴裏，吞咽下去。
沒有任何追問和遲疑，庫洛洛對她幹脆的信任，又讓她感到一陣幸福，像被浴室裏的水霧托著往上浮動。
等待了幾秒，米爾榭問：“有什麽感覺嗎？”
想了想，他答道：“大腦變清醒了很多，像毛玻璃變透明了。”
“太好了。”
她拉起庫洛洛的手，兩人就這樣面對面站在浴室裏，她嘰裏咕嚕地把威爾的事、她那一個月的遭遇，還有她現在同樣也要尋找除念師的事全部說了出來。
如同一直被淤泥堵塞的河流忽然疏通了，所有那些無法訴說的東西傾瀉而出，順暢地流了出來。她久違地感到暢快，越講越激動，語速越來越快，最後踮起腳，在庫洛洛的臉頰上很響地親了一下，雙手捂在自己的胸前，像要把瘋狂跳動的心臟按住。
“我好開心呀！終於能讓你知道了，我真的憋了很久很久，沒對任何人講。”
他溫柔地替她把臉頰上的碎發撥開了，眉眼含笑道：“那我現在也不用睡覺了？”
“嗯嗯。”她興奮地點了點頭。
“那時間會變得很漫長，我們做點什麽好？”
“陪我聊天呀。”她拉住庫洛洛的手，十指分開，穿過指縫又抽出來，腦袋抵在他的手臂上蹭來蹭去的，“多跟我說說話嘛，我真的要憋死了。”
“好。”
庫洛洛把毛巾裹在她身上，隨即從抽屜裏拿起吹風機幫她吹起頭發來。
幹燥的熱風拂過臉頰，她盯著鏡子裏自己亮亮的眼睛，以及身後庫洛洛專註的目光，含笑的唇角，倏然覺得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輕盈，彌漫在浴室裏的水霧變成了會跳舞的小精靈，一蹦一跳地圍繞在他們周圍。
“我真的好開心呀。”
她忍不住又重覆了一遍，順便在心裏對獨角獸道了聲謝。雖然現在問題還沒有真正解決，但隔閡的消除，讓她覺得自己和庫洛洛又變成了兩塊沒有任何瑕疵的拼圖，完整地拼合在了一起。而這種拼合，抵擋了那些對死亡、對未知的恐懼，像被包裹在一層柔軟的粉色絲綢裏，所有不詳和可怖的東西都被愛抵擋在外。
吹風機的聲音低低地響著。
身後，庫洛洛的指尖穿過她的發絲，緩慢道：“米路，我現在也很幸福。因為你，所以我很幸福。”
她忍不住轉過身，雙手從他擡起的雙臂間穿過，摟住他的腰，踮起腳去夠他的唇。
“別亂動，這樣不好吹。”他低笑道，吹風機擡高避開了她撲過來的動作，另一只手卻自然地扶住了她的腰。
他這樣說，她反而更想搗亂了，於是扭來扭曲的，吹風機在右邊她把頭發甩到左邊，甩到右邊又被熱風撩起來......最終吹了很久才把頭發完全吹幹。
庫洛洛給他自己吹頭發時，她靠在洗手臺邊看著，在鏡子裏盯著他們兩人的身影，才意識到一件很嚴重的事，有些窘迫地湊到他耳邊小聲說：“庫洛洛......我沒有衣服穿了。”
他側頭看向她，眉梢微動，平淡道：“明天我去給你買。”
“那今天穿什麽？”她蹙起眉。
“就先裹著浴巾吧。”
米爾榭：“......”
“不能這樣！”她攥住浴巾邊緣，往上提了提，“你有沒有多的衣服，先借我穿一晚上。”
“我去找找。”
過了一會兒，庫洛洛從外面拿了一件黑色短袖遞給她。她一下就認出了這是那件被她偷偷摸摸剪掉標簽的短袖。她立刻在心裏暗自懷疑，庫洛洛是故意拿這件給她穿的，臉頰不由自主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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