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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宿×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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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宿×定局

磨蹭了一會兒後,明明剛剛都在一起洗過澡了,米爾榭忽然又覺得有些害羞,背過身去套上了那件短袖。裏面當然還是空蕩蕩的,她又沒法穿庫洛洛的內褲,走路都變得有些扭捏,每一步都要確認衣擺有沒有好好垂著。

庫洛洛牽著她來到外面。

這是一間充滿熱帶風格的房間,米白色的墻面上掛著織著古老圖騰的深色掛布,木質推窗外,多爾聖河的水面在月光下泛著幽幽鱗光,河兩岸偶爾能看到焚燒祭祀升起的火光,一小簇一小簇的,照亮河邊一小片建築的輪廓。

現在這個點,外面已經沒什麽人了,夜風裹卷來帶著略微嗆鼻的塵煙,她輕咳了幾聲,庫洛洛立刻把窗戶關上了。

“最近又在舉辦祭祀儀式,有時候空氣不太好。”他低聲說著,向前走了幾步,從後面抱住了她。

隔著那一層薄薄的布料,庫洛洛的體溫慢慢滲透過來。

摸著他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她輕輕點了點頭,繼續環顧這個房間,評價道:“你住的地方還挺不錯的嘛。”

“嗯。這是一家民宿,之前來我也經常在這裏落腳。”

“我記得你之前就說想來這裏旅游,沒想到我們還是來了......”她忍不住小聲感慨了一句,目光垂落,瞥見房間中央那張床,又瞥了一眼。

......有點小吧,夠兩個人睡嗎?

她側頭對身後的庫洛洛說:“你這是單人床吧?”

“也夠睡。”他淡然道,“我不知道你會來,所以定的單人間。我們可以疊在一起睡。”

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她忍不住輕笑了幾聲:“萬一我把你擠到地上怎麽辦?你現在又沒有念能力,是個小脆人。我可要好好保護你啊。”

他的聲音裏也淌滿了笑意:“就算沒有念能力,又不至於掉到地上就缺胳膊少腿。而且我們現在不是不用睡覺了嗎?”

“對哦。”她才想起來這回事,“那除了睡覺,我們有好多可以做的事。”

“一直待在這嗎?”庫洛洛的唇碰了碰她的耳廓,“這次不走了?”

她仔細想了想,其實自己也有點說不好。既然旅團成員現在已經進入貪婪之島尋找除念師了,那她是不是能直接坐享其成。可她的情況又比庫洛洛緊急一點,達摩克利斯之劍時時刻刻懸在頭頂,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落下來。

看她支支吾吾半天答不出來,他把她抱得更緊了些,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極少見的懇求意味:“......別走了。”

“我現在也有點不知道。”她苦惱地蹙起眉,一只手抵在唇旁,思索道,“對了,先給你看看我的預言詩吧,我自己有點讀不懂。”

“好。”庫洛洛把她帶到床上坐下,兩人靠在床頭,她拿出自己頑強的、被水淋濕還沒壞的手機,調出那張預言詩圖片,遞給庫洛洛看。

“前面兩句都已經發生了。”她指著屏幕上的文字解釋道,“‘覆仇的黑羊’指的是威爾的事。‘鱗尾的故人’指的是薩萊修斯,我剛剛給你吃的藥就是從他那裏要來的。”

“薩萊修斯?你那個人魚朋友?”他微微挑眉。

“你還記得啊......”雖然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什麽,她的目光還是躲閃了一瞬。

“當然記得。”他的語氣很淡,“在荒島,你在海邊擁抱的那條人魚。當時在郵輪上,你就是為了他才非要從我這裏要走那個人魚標本,我記得太清楚了。”

一壇埋在土裏的醋,你以為經過時間的洗禮,它已經變透明了,實則是發酵成了陳年老醋,酸得人牙都要掉了。

“噢,你記憶力真好。”她若無其事地抿了抿唇,抓起他的手指纏來纏去。

“在友客鑫,你喝的那種藥水也是他給你的?”

“嗯嗯。”

“介紹他給我認識。”他要求得理所當然。

“你想幹什麽?”她往床那頭挪了挪,故意離他遠了一點,“那種東西很恐怖的,你不是都見識過了嗎?”

很恐怖......讓她變成了那副自己都不認識的黏黏糊糊的樣子。

“不恐怖。”他淡然道,“我覺得很有趣。”

“不行,我才不會讓你用他的藥去做壞壞的事。”她雙手交叉在胸前,幹脆地拒絕。

側眼靜靜註視了她幾秒,庫洛洛頷首道:“好吧......不需要那種藥也可以。”他垂下頭,湊近了些,室內暖黃的光落到他黝黑的眼底,變成小小的、灼熱的光點,“我們好久沒睡在一起了。”

米爾榭不敢和他對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的半邊臉:“噢......可以,我同意了,但先把正事說完。”

“嗯。”他揉了揉她的腦袋,視線重新落回屏幕上,低聲念出那句預言詩:“往挪得之地去,罪與赦免都不會立刻降臨。流亡者棲身的火光,愛與傷口會把你帶回人間。”

“挪得之地......”他若有所思地重覆了一遍,“伊甸園東邊的流放之地,也是讓你往東走的意思。”

“嗯。”她輕輕點頭,“就算沒有戒指,我原本也打算往這邊走的,結果提前了。”

“罪和赦免不會降臨,流亡者棲身的火光......”他一只手緩慢覆在下頜上,聲音沈靜,“我覺得這句說的就是盧貝西斯。你也應該來這裏。這種神聖的宗教之地,祭祀的火光每日都在燃燒,無數流亡者想來贖罪或是洗滌心靈,很符合。”

“真神奇啊......”她忍不住感慨,“你居然正好就在這裏,而獨角獸戒指又把我傳送到這裏了,兜兜轉轉,一切還是按照命運的指引在走下去。”

“是啊。”垂下眼沈默了幾秒,庫洛洛的拇指往下滑,繼續看下一句。

而米爾榭一直盯著他沈靜的側臉。

她很喜歡庫洛洛思考時的樣子,很安靜,一只手覆在唇上,長長的睫毛總是垂落的,遮擋住那雙純黑的眼睛,周圍的氣氛都連帶著靜默起來,整個房間只剩窗外的潺潺水流,和他們勻長的呼吸。

宛如清晨,一只停在花瓣上的蝴蝶,甘甜的露珠隨著它的到來而墜落,她屏息凝神地等待著,蝴蝶離開時,花瓣輕顫的那一瞬。

果然,他的睫毛輕微一顫,側眼看向她:“米路,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的唇角揚起了淺淡的弧度,從這種細小而幽微的觀察與驗證中,她汲取到某種非常微妙的愉悅。

“你笑什麽?”他問。

她搖搖頭:“沒什麽,只是看著你,就覺得很幸福。你快說吧,想起來什麽了?”

他觀察了她幾秒才繼續說下去:“你看最後一句,‘雪花飄落,時間的裂縫尚未銹死。過去從未逝去,它甚至從未過去。’這句的暗示其實很明顯。”

她摸了摸脖子,目光裏流露出不解:“我有點看不懂。”

他的語速放慢了:“是這樣的,我其實一直有一種猜測,只是有些覆雜。”

“嗯,你說吧。”

“還記得我們去威爾那個未來交流展的時候嗎?那時,你肯定也察覺到了,我隱瞞了一些事。”

想了想,她目光覆雜地點了點頭:“記得,你那時候心不在焉的。”

“其實是這樣的,你在艙體裏的時候,我和威爾在外面,看到了某種很奇怪的東西。”他的語氣嚴肅起來,“一團黑影,威爾說那是某種無法用他所掌握的科學解釋的東西。”

她吞咽了一下,不自覺把庫洛洛的手握得更緊了些:“那你為什麽沒跟我說。”

“這是我不好。”他撫摸著她的臉頰,語氣很真摯,“我當時自以為是地覺得,那樣可以保護你,讓你不去想那麽多。現在看來,效果有些適得其反。”

“嗯......”她湊到他唇邊輕輕親了一下,“我勉為其難地接受你的道歉了,快繼續說吧。”

他的唇角極輕地勾了一下:“好,然後,我自作主張,把威爾的資料要過來了,拿給俠客去研究,想看看那究竟是什麽東西。結果很出乎意料。”

她被吊起了胃口,有些急切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快說快說。”

“俠客說,那種東西和我們已掌握的資料重合。你猜是什麽?”

“為什麽還要我猜啊。”她有些怏怏地皺起鼻子,“你快說嘛。”

“你猜比較有意思。”

“好吧......”她慢吞吞地挪過去,把臉靠在他胸前,把那幾個關鍵詞重新咀嚼了一遍,“雪花、時間、過去什麽的......唉?”

她忽然想到了什麽,擡起眼:“我們當時從辛特拉雨林帶回來的那個秘寶?”

庫洛洛點頭。

“可這跟威爾的事有什麽關系呀?”她的語氣有些錯愕。

“我心裏其實一直有種預感,聽完你今天的講述後更加篤定了。”他沈穩道,“米路,你想,如果威爾的念能力真的能把你扼殺在兒時,現實也會隨之改變,那現在我的和你的接觸,我對你的這段記憶,從何而來?究竟是真是假?還是說,我們的相遇只是無數個時空片段裏的其中一條,在某些可能性中,庫洛洛已經失去了米爾榭,或者從未相遇。但我不相信,我覺得我和你就是唯一。”

她撐起身,瞇了瞇眼:“我有點暈......”

“意思就是——”他低下頭,對上她那雙茫然的眼睛,緩慢道,“我覺得,最後,不管是否有除念師的介入,威爾的計謀並沒有成功。不管我們用什麽方法,你一定戰勝了威爾,在某個節點阻止了他,所以你現在才會站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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