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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場×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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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場×前行

庫洛洛的掌心落在她發頂,輕輕按揉著。

“我先不問關於威爾·洛伊的事,但也有一些別的猜測要問。”

“好。”她聲音極輕地回應了一下,然後直勾勾地盯著他,示意他離得近一點。

投向她的目光似乎有些無奈,但庫洛洛還是向前走近了一步,站到她面前。她立刻把臉貼了上去,先蹭了蹭他大衣邊緣那圈白色的軟乎乎的絨毛,又把額頭抵到他的皮膚上。

“你快問吧。”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胸腔起伏從她的額頭傳來。

“好。俠客把挾持你弟弟的照片發給你後,你很快就來到這裏了,說明你本身就在友客鑫。這個時間段來友客鑫,你也是為了拍賣會,對嗎?”

她緩慢地點了點頭。

“你這麽輕易地同意來這裏,除了救你弟弟,是不是還因為我們把你想要的拍品拿走了?”他詢問時的聲音低沈而冷靜。

“你能不能繼續摸我的頭?”她含含糊糊地說,“就像剛剛那樣......”

“米路,你先認真回答我的問題。”雖然嘴上這樣說著,但他還是把手重新放回米爾榭的發頂,五指微微插入發絲之間,輕輕揉動著。

只不過這樣的動作使她的臉和他的腹肌貼合得更近了,濕熱的鼻息噴灑在皮膚上,帶著比平時更高的體溫。剛剛那一觸即走的柔軟觸感倏然在腦海裏回蕩,小腹被她靠近的地方甚至產生了密密麻麻的幻覺,像是下一刻那種觸碰又會重新落下。

要是在家裏,他當然非常樂意她這樣做,只不過現在來說,鎖鏈殺手的事更重要,而且剛剛已經通知了旅團成員十分鐘後出發。十分鐘,怎麽看都不夠用。他甚至生出了一種後悔的情緒。把藥灌進她嘴裏,看似是對她的報覆,實則把他也一並困在其中了......

“你的猜測都對。”她這樣回答,語氣淡淡的。

“好。”他繼續問,“你和鎖鏈殺手認識的時候就知道他是窟盧塔族的人嗎?也早就知道他的覆仇意志?”

“是的。”

“那為什麽不告訴我?”他的語氣低了下來,也失去了帶有情感的起伏,“就算那時候我們還不是情侶關系,後面你也應該告訴我。”

“哪有那麽多應該不應該?”她回答得很快,“告訴你了又能怎樣呢?我不想讓你殺了他。”

“如果他沒有殺死我的團員,我們也不會......”話說到一半,庫洛洛那雙黑眼裏的光晃動了一下,像是深潭水面忽然被風掠過掀起了水波。

一只手撫摸著她的臉頰,他眼眸低俯,聲音壓得更沈了:“米路,你認真地說,如果我今天去殺了鎖鏈殺手,你會產生類似於內疚的情緒嗎?這會讓你覺得很痛苦嗎?”

米爾榭楞了一下,睫毛撲閃撲閃地翕動,沈默了半晌才小聲回答:“不會......就算沒有我,你也能找到他的信息不是嗎?不過是時間先後的問題。不管是生或死,或是覆仇的成功與失敗,都是命定的一環。”

他彎下腰來,一只手撐在墻上,輕輕吻了吻她的唇,然後看著她問:“真的嗎?”

她沈默不語,目光落在地面冰冷的石板面上,順著那些細密的紋路漫無目的地游走,只是在心裏感慨:這個世界上,究竟為什麽會有那麽多讓人痛苦的事情。

可同時,真實表達出自己的感受也很重要。以前就是太多事壓著不說,苦悶才會一直盤踞在心中持久不散。就算是情侶,對待一件事情有兩種看法也很正常。庫洛洛並不是毫無理解能力的人,他更多需要聽到她的真實感受。

於是她掀起眼睫,對上庫洛洛的眼睛,語氣很鄭重地說:“當時得知他是窟盧塔族的人之後,我內心晃動了很久,震驚,更多是對於未來的不安。他報仇的決心很強烈,我擔心你,但也無法做出傷害他的事......”

庫洛洛聽得也很認真,時不時微微頷首來回應她。這種被全心全意接納的感覺,驀然讓她感覺事情好像也沒有那麽糟糕了。心裏某塊僵硬得如同寒冰的地方在逐漸被融化,淌成一條小小的溪澗。而在這種立場不同又嚴峻的情形下,她久違地感覺到被幸福包裹。

她繼續說下去,語氣輕松了很多:“你們都殺死了對方重要的人,可畢竟事情是因你而起,他所有的痛苦都是你帶來的。按理說,我不該對他的覆仇產生什麽意見......”

停頓了片刻,她的語氣又放輕了:可庫洛洛......你答應我,別受傷好嗎?如果事情真的發展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你就和他說,你是小銀的男朋友,是她最重要的人,他應該會放你一命。”

他微微蹙起了眉:“小銀是誰?”

“我......”

沈默良久,他淺笑道:“米路,你覺得旅團打不過他嗎?”

“不是這個意思。”她輕輕搖頭,“覆仇者的意念都很強烈,很多時候不是單憑實力高低就能蓋棺定論......而且我隱隱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我是真的很擔心。”

擔心到產生了這種自私的想法,利用酷拉皮卡的善良去換他的一線生機。這種念頭讓那好不容易流淌起來的幸福的溪流重新凍結了,麻木得她又想閉上雙眼,不去面對這個世界。

“好。”他握住了她被拷在高處的手,“我會仔細斟酌。”

離開前,庫洛洛又俯身吻了她。

米爾榭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房間。

臨走前,一串銀色的小鑰匙以極快的速度被他扔到了房間的另一個角落裏。

她並沒有去拿那個鑰匙,實話說,只要她發動念能力就可以直接逃走,不過她還是在房間裏安靜地等待了一會,聽著幾道腳步陸續離開了廢墟,一切重新安靜下來後,她才掙脫了手銬。

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她把自己的小書包收拾好背在肩上,隱匿了步伐離開了刑訊室。

雖然藥效還在持續,但已經比剛剛減淡很多了,只是走路時腳步有些輕飄,頭腦也還在發漲,但並沒有暈到完全不能運轉的地步。

第一件事,是找到貪婪之島。

她在廢墟裏一邊東躲西藏,一邊尋找著旅團搶來的拍品。每經過一條走廊都要先聽一會兒有沒有腳步才繼續走下去。

最終在高處,透過一面殘敗的碎墻,她看到了一間房間裏堆積的寶物們。

不過想要去往那間房間,必須要通過蜘蛛們常待著的那間大廳。

她有些苦惱地摸了摸脖子,還是從高處跳了下來,慢吞吞地往那邊挪動。

在盜賊的巢穴裏偷竊,讓她產生了一種很新奇的興致。

不過沒多久就有人發現了她。

在通過一道走廊拐角時,芬克斯雙手插兜,與她擦肩而過。他步頻徐徐,和她迎面相遇的那一瞬間,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什麽話都沒有說就繼續走路了。

......這是什麽意思?

難道庫洛洛已經吩咐過他們了?可以讓她在基地裏隨意游走?不過芬克斯那種視若無睹的樣子,反而讓她無端地感到更心虛了。

於是不死心的米爾榭直接裝作一副步履自然的樣子,闖入了基地大廳。

俠客、飛坦、西索幾位成員坐在高處,還有幾位她不太熟的人。那幾道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她,又很快挪開,自己幹自己的事去了。

場面過於詭異,她不得不加快腳步通過了那個地方,在那堆寶物裏翻翻找找半天,終於找到了貪婪之島。

沒想到它還挺大的,比她想象中的卡帶要大得多,廢了很大勁裝進書包後,拉鏈只能勉強拉到一半。她又重新通過大廳,接受了一遍目光的洗禮,終於離開了蜘蛛巢穴。

“呼......”走到安全的距離後,她捂住自己的胸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東西已經拿到手了,現在就要找個合適的地方來發動它。貪婪之島這個游戲一進就要進去很久,她現在住的那個雜亂的小旅館肯定不適合幹這件事,無論環境還是安全性都不高,只能另覓他處了。

夜晚,收拾好東西後,她坐在私車上,一邊瘋狂灌水試圖快速代謝掉身體裏殘留的藥水,一邊垂眼看著妮翁那首預言詩。

“往挪得之地去”指的真的是往東邊走嗎?

會不會是東邊有某個地方適合啟動貪婪之島?可游戲這種東西,只要找個安全的屋子就好了吧......還要帶著主機搬來搬去的,有點麻煩。

她的視線落到了車窗外,友客鑫的夜間光影在雨幕裏逐漸遠去了,車帶被拉成一道道流動的光河,在她的視野裏只留下一抹飛速消散的金光。

猶豫了許久,她還是決定按照預言說的來。畢竟預言的準確度確實很高,當初就是聽從了它,才成功從薩萊修斯那裏拿來了救命的藥水。

於是米爾榭打開手機裏的地圖,指尖不斷在屏幕上放大縮小,拖著地圖的位置往東邊滑,看能抵達什麽地方。

嗯......往東走應該直接去埃珍大陸才對。可從優路比安大陸到埃珍大陸有點遠。她正好也要先去拿電腦主機,所以不如先回到巴托奇亞共和國,然後再從那裏前往埃珍大陸。

決定後,她把路線告訴了萊拉。那天晚上,雖然她不用睡覺,但因為萊拉還需要休息,她們只好半途找個酒店住下來,結果兜兜轉轉又回到了雲野山莊。

一是因為正好順路,二是因為,在那個小破旅館住太多天了,她急需犒勞一下自己。

那兩天她就待在酒店繼續研究著游戲。一想到回到枯枯戮山會被家人們問東問西“這段時間幹什麽去了”就有些頭大。於是只好繼續辛苦萊拉,讓她幫忙把那個主機搬回來。

夜晚的風微涼,從窗縫裏灌進來,帶來山林間草木的潮濕清香。她揉了揉眼睛瞥了一眼窗外,樹影在月光下輕輕晃動。

她打算去後山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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