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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堆×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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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堆×哥哥

晨間的曠野飄著一層薄薄的白霧,葉簇上的露水已經凝結成珠。醒來後,米爾榭迷迷糊糊翻了個身,衣角立刻被微微蹭濕。盯著那團水漬看了幾秒,她深吸了一口氣,濕冷的、淩冽的空氣湧入胸腔,把昨晚那些粘稠的記憶沖淡了一點。

她撐著地站起身,環視了一圈,順手從附近的果樹上摘了顆水果,邊啃著邊順著叢林邊緣繼續往東漫步。

手機已經徹底沒電了。

無法聯絡任何人,無法回消息,也無法被任何人找到,偌大的世界好像忽然安靜下來,只剩下她一個人。而站在這片曠野上的她,心裏短暫地萌生出一種很奇妙的自由感。

然後,隨著太陽緩緩升起,霧氣散退,這種感覺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她意識到自己還是要面對西索,面對伊爾迷,面對酷拉皮卡……

對,酷拉皮卡。

米爾榭想了想,決定先去找他一趟。

正午之時,她終於在樹梢高處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隔著交錯的枝葉往下看,酷拉皮卡和雷歐力正朝這片樹林走來。

她輕巧地從樹上跳下來,擋在他們二人面前,舉起早就準備好的小白板,上面寫著:「酷拉皮卡,我有事要跟你說。」

酷拉皮卡腳步一頓,目光似乎有些猶豫。

而一旁的雷歐力則皺眉,對他說:“別過去,誰知道這家夥是不是抽到了你的號碼牌。”

米爾榭面無表情地擦掉字跡,重新寫道:「是很重要的事。如果你不信任我,我可以把我的號碼牌先交給你保管。」

酷拉皮卡看著那行字,茶色的眼睛裏仍帶著警惕,沈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好,你要跟我說什麽?”

她沒多解釋,直接拉起酷拉皮卡的手腕,把他往叢林深處帶。

“餵!你小心一點啊!”雷歐力在後面喊道。

酷拉皮卡聞聲轉頭,溫和道:“沒事,你先在這裏等我吧。”

等走到一個足夠隱蔽的地方後,米爾榭緩緩摘下帽子和墨鏡:“酷拉皮卡,是我。”

他楞了一瞬,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小銀?”

“是我。”她邊說邊拆下臉上的繃帶,但沒有露出脖子上那些吻痕,“我不是有意要瞞著你的……只是忽然遇到了一點特殊情況,必須得躲著某些人。”

“這樣啊……”酷拉皮卡壓低的眉眼一點點舒展開來,“我還以為你爽約了。”

“我沒有。”她雙手叉腰,佯怒道,“倒是你,背著我偷偷找到新的小夥伴了。”

“你是說小傑和雷歐力嗎?”酷拉皮卡似乎認為她真的生氣了,很認真地解釋起來,“他們是我來獵人考試會場的途中遇到的夥伴,後來就一起結伴而行了。”

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她沒忍住笑了一下:“我開玩笑的啦。多交點朋友是好事。”

酷拉皮卡這才松一口氣,忽然問:“對了......小銀你真的是奇犽的姐姐?”

米爾榭淡淡地“嗯”了一聲。

“那你和你大哥……”酷拉皮卡有些欲言又止,目光裏流露出明顯的遲疑與擔憂。

米爾榭:“......”

她立刻明白了他想問什麽,無奈道:“你別聽奇犽造謠啊。那個年紀的小男孩,腦子裏每天都在想一些很奇怪的東西,左耳進右耳出就好了。”

說著,她耳廓泛起一點不自然的薄紅。

“……嗯。”酷拉皮卡也有些尷尬地移開視線。

兩人又沈默了一會兒,他才繼續問:“那你不打算告訴奇犽你是誰嗎?”

“暫時還沒這個打算。我不是說了遇到了一點特殊情況嘛……總之,現在還不能告訴他。”她語氣認真地補上一句,“你也不許告訴他。”

酷拉皮卡神色稍凝,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點點頭:“好。”

她也微微頷首,拍了拍他的肩:“加油,那我繼續去找號碼牌了。”

“嗯……”酷拉皮卡極輕地應了一聲,目光覆雜地停留在她的背影上,似乎想說什麽,最終還是緩緩垂下眼。

離開這片樹林後,米爾榭繼續往東走。

賽比擄島很大,剩餘的考生很少,一路上她根本就沒遇到什麽人。白日將近之時,她剛準備重啟自己的“假寐蓋以誘敵”計劃,忽然踢到了一個小土堆,腳下一絆,狼狽地摔倒在地上。

爬起來後,她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身後那個小土堆,報覆性地擡腳一踢——

忽然踢到什麽硬硬的東西。

想起西索昨晚那句“小伊在睡覺呢~”,她立刻往後退了幾步,躲在樹幹後面觀察了一會兒。

微風拂過卷起幾片樹葉,好在那個土堆並沒有什麽動靜。

她這才小心翼翼地走近,伸手扒開表層的泥土和枯葉。

一個黑色的發頂,慢慢露了出來……

米爾榭倒吸一口涼氣。

要不是知道自家哥哥從小就有在土裏睡覺的詭異癖好,她簡直會以為這是什麽挖屍現場,莫名有點驚悚。

蹲在地上,她廢了好大力氣才挖到一半,讓伊爾迷那張臉露了出來。還好現在是伊爾迷本來的臉,不是集塔喇苦的樣子,不然更驚悚了。

就在這時,那雙純黑的貓眼猝然睜開,直勾勾地盯著她。

兩人就這樣對視了幾秒。

伊爾迷似乎並沒有任何要從土裏出來的意思,只是這樣淡淡地看著她。

米爾榭只好若無其事地繼續挖他。

一直到太陽快落山時,她擦了擦額角的汗,終於把伊爾迷從土裏拽了出來。

剛出土的伊爾迷,不知道為什麽,看起來有點……呆萌(?),只是直直地坐在那裏,又默默爬了回去。

“米路,我要睡覺了。”他平靜道。

米爾榭擡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先不說伊爾迷是怎麽認出她的。她好不容易把他挖出來了,結果他現在又想鉆回去睡?

她幹脆也不偽裝了,一把扯住他,直接用那種教育小孩的語氣說道:“媽媽不是說過,在土裏睡覺容易著涼嗎?”

他移開視線,又慢慢落回她臉上,神色平平:“米路,你困了嗎?要一起睡覺嗎?”

“你別轉移話題。”她動作自然地把手上的土屑抹到伊爾迷衣服上,淡漠道,“你怎麽認出我的?”

“啊。”他豎起一根手指,“料理考試的時候,西索帶我去見你的時候就認出來了。你的氣息很明顯,再結合管家說你不在家,我一下就猜到了。”

她郁悶地揪著地上的草,沒想到再自以為完美的“絕”,也躲不過伊爾迷的眼睛。

“那你為什麽不拆穿我?”她怏怏地問。

伊爾迷微微歪頭,註視著她,語氣很認真地說:“米路,你現在長大了,也成熟了很多。哥哥相信你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理由和原則。”

“嗯……”她含糊地應了一聲,心裏忽然升騰起一種詭異的違和感。

伊爾迷怎麽忽然變得好說話了?

他繼續道:“所以我很滿意,你這次為了躲避西索而做偽裝,說明你終於把我之前說的話聽進去了。”

米爾榭楞住:“......什麽話?”

他面不改色道:“我告訴你過很多次,不要和西索走太近。”

伊爾迷,完全誤解了……

可這套邏輯從他嘴裏說出來,她又覺得根本無力反駁。

她確實是在躲著西索,只不過動機沒那麽純粹而已,於是只能悶悶“哦”了一聲。

兩人並肩靠在樹幹邊坐下,沈默了一會兒,她心想著還是得把庫洛洛的事跟伊爾迷說。

於是她試探道:“伊路哥……我有個事想跟你說。”

“嗯,說吧。”

“那你聽了先別生氣啊……”

伊爾迷轉頭靜靜看了她幾秒,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

“那個......”

扭捏了半天,她還是沒勇氣直接說出口,只好先慢慢把繃帶拆下來,露出遮掩了很久的皮膚。

伊爾迷的目光隨著她的動作,緩慢地移了過去。

起初,他的神情並沒有什麽變化。可等看清那些深深淺淺的痕跡後,那雙純黑的眼睛一點點瞇了起來,從原先剛睡醒的呆滯逐漸變得冰冷、陰翳。

盯著看了她許久,他才低聲開口:“是誰做的?”

她快速眨動了幾下睫毛,下意識想把繃帶重新纏回去,卻被伊爾迷猛地抓住手腕。

“是誰做的?”他微微挑眉,又問了一次。

躲閃著他的目光,她小聲開口:“你看你現在就生氣了......我怎麽跟你說?”

伊爾迷沒有回答,把她另一只手腕也抓了起來,單手扣緊,另一只手則捏住她的下頜,迫使她仰起臉,和自己對視。

“你別這樣……”她顫抖道。

那雙眼睛離得太近了……細細的眉梢彎起,薄薄的眼皮在月光下幾乎可以窺見皮膚下細小的血管,是淡淡的青藍色,看起來有點脆弱,又有點病態,讓她忽然產生了一種本能的恐懼,甚至是違背了某些生理界限的恐懼。

她不想再和他繼續對視下去了,可又無法掙脫。

“伊爾迷......”她小聲叫他的名字,“你先放開我我再跟你說好不好?”

伊爾迷依舊目光淩冽地盯著她,手上的力度慢慢加重。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甚至聽見了自己兩只手腕骨骼在他掌心裏被擠壓時發出的悶響。

好疼......

強忍著淚水,她小聲叫他:“……哥哥。”

聽到這兩個字,伊爾迷的呼吸終於輕微一滯。

他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她,鉗制著她的手卻緩緩松開了,轉而落到她後頸,輕輕捏了一下。

“現在告訴我,是誰做的?”

揉著發紅的手腕,她輕輕抽氣幾聲:“……我先不跟你說了。”

“不行。”伊爾迷平靜道,“你今天必須告訴我。”

“跟你說了你又不高興。”

“那你也必須跟我說。”

她長長嘆出一口氣:“不要。”

“是我知道的人嗎?”

“......是。”

“西索?”他眉心微微蹙起,又朝她伸出一只手。

她連忙往後退了一點,背抵上樹幹,雙手無措地扣著身後的樹皮:“……不是西索。”

“庫洛洛?”他又朝她靠近了一點,柔滑的發絲垂落到她膝蓋上。

說出“庫洛洛”的時候,伊爾迷的語氣很平靜,表情很淡漠,動作卻像某種緩慢纏上來的爬行動物,一只手撐著地面,身體一點點逼近,視線始終鎖定在她臉上。

她的瞳孔微微張開,呼吸也變得急促。

“啊……”看著她的反應,伊爾迷的嘴角忽然彎起一個極其詭異的弧度,“原來是庫洛洛。”

他輕輕笑了兩聲。

“米路。”他盯著她,輕聲道,“哥哥真是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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