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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半小時前，流星街廢墟。
流星街的夜澄明，無數顆星星清晰地掛在天幕上。月光漏進屋內，照亮男人的側臉與骨節分明的手指線條。
庫洛洛坐在木椅上，微微附身，指尖劃過桌面上的一排精油。它們被按順序擺開，標簽被撕掉了，只剩透明的瓶身，在月光下泛出沈滯的光。
聞過太多相似的味道了，甜的、冷的、濃的、淡的……每次都差一點。
他垂下眼睫，一只手覆在下頜。
為什麽……還是抓不住？
這真是……讓人有些苦惱。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庫洛洛放下手，微微側頭：“進來。”
俠客笑嘻嘻地推開門：“生日快樂呀，團長。”
他目光掠過桌面擺放的瓶瓶罐罐，綠色眼眸跳動了一下，隨後很快恢覆正常：“要出去吃飯嗎？今天窩金、信長他們都在。大家都等你一句話呢。”
庫洛洛隨意撩起額前碎發，淡淡道：“不用。我不過生日。”
“好吧好吧。”俠客嘴上應著，卻沒有離開，懶洋洋地靠在墻邊，指尖飛快撥弄著小惡魔手機。屏幕微光一下下把他臉龐照亮。
庫洛洛坐在原地沈默了一會兒，沒有趕他走，轉身從抽屜裏抽出一本封皮陳舊的書，打開臺燈，翻了起來。
紙張摩擦的聲音很輕，房間裏忽然變得很安靜，偶爾只有微風拂過窗戶，把素白的窗簾揚起。
俠客撥弄手機的指尖頓了一下，“唉？”了一聲。
像看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他把屏幕翻轉遞過去，語氣驚訝：“西索這家夥真是的……居然往動態裏發這種照片。”
庫洛洛擡眼。
照片裏的紅發男人嘴角上揚，從肩頸到小腹，布滿暧昧的印記。
這種低級的炫耀向來只會讓庫洛洛覺得無趣。他本能地想移開視線，卻忽然瞥見照片一角，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他伸手，點開，放大。
目光停在只露出一小截的銀色卷發和光潔的、裸露的肩膀。
長久地註視著，庫洛洛的眼裏的光漸漸晦暗下去。
舉著手機的俠客手有點僵，臉上的笑意也變得不自然。察覺到氛圍不對勁後，他撓了撓後腦勺，試圖轉移話題：“西索也真是的……我們也好久沒見了，要不要找時間聚一聚？”
庫洛洛擡眼，身體往後靠，聲音依舊平靜：“西索現在在哪？”
俠客低頭翻了翻手機：“嗯……貝爾蒙德市。”
“貝爾蒙德。”庫洛洛若有所思地重覆了一遍，“我記得瑪奇在附近活動？”
“是的。”
“讓她去看看西索。”庫洛洛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像想到什麽似的，他輕輕補了一句，“飛坦和芬克斯在塔亞共和國，讓西索與他們匯合，一同參與接下來的活動。”
俠客眨了眨眼，神情覆雜地答了聲：“明白。”
他轉身出門，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
奇怪，芬克斯和飛坦的明天就開始行動了，塔亞共和國在地球另一端，西索真的趕得過去嗎？
而且西索這照片，一看就是剛做完那種事拍的。現在讓瑪奇過去……怎麽看都不合適吧？
真不知道團長怎麽想的。在心裏嘀咕著，俠客低頭，忽然瞥見照片角落裏露出的一截卷發。
他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加快了腳步，匆忙撥號給瑪奇。
一個半小時後，貝爾蒙德市。
瑪奇走後，米爾榭裹著浴袍，在原地楞了幾秒，大腦一片空白。
西索從沙發上起身，一步步朝她走來。直到身影被他的陰影完全籠罩，她才回過神來。
“瑪奇怎麽忽然來了？”她仰頭看向西索，聲音幹澀。
“說是團長的吩咐呢~讓我去塔亞共和國和其他旅團成員匯合。”西索拖長尾音，語氣很輕。
她眉心微蹙，眼中盛滿焦灼：“可她剛剛看見我了……”
“嗯~她看見了。所以呢？”西索金眸微微瞇起，“小米路是在擔心她會告訴庫洛洛嗎？”
她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煩……真煩。
她幹脆順著墻慢慢蹲下，抱緊膝蓋，把自己縮成一團。
西索註視著她銀色的發頂，看了幾秒，也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
沒反應。
他把她的碎發撥開，伸手戳了戳臉頰肉。
還是沒反應。
西索指尖勾開浴袍的帶子。
依舊沒反應。
那是不是可以……
就在這時，米爾榭終於擡頭，神情黯然：“西索，能不能借我件幹凈的衣服穿？”
西索動作停住，笑意很快又浮了上來：“可以~”
她站起身，被西索牽到衣帽間。各式各樣的衣服琳瑯滿目，還有好幾套他常穿的小醜服，在衣櫃裏排得整整齊齊。
西索翻出一件女款睡裙遞給她：“小米路穿這個吧~”
她盯著他手中的睡裙看了幾秒，兩指把它拎過來，露出了鄙夷的眼神：“西索，你是不是經常帶女人回家？”
“人家才沒有呢~”西索語氣立刻委屈起來，“這是專門給小米路準備的，尺碼都正合適哦~”
米爾榭半信半疑地把睡裙湊近，嗅了嗅，確實沒有別人的氣味。
……好吧。總比穿西索的衣服強。
她抱著睡裙跑到浴室換上，尺碼好像確實正合適。
不過西索是怎麽知道她穿什麽碼的？這家夥很可疑啊餵！
她一臉懷疑地走回客廳，在西索身旁坐下，戳了戳他的腦袋：“你不是說要做飯給我吃嗎？飯呢？”
西索故作驚訝：“哎呀~忘了。我們要不要現在點？酒店送得很快哦~”
她一臉無語。西索說話果然不靠譜啊。
“不用了。都這麽晚了，會長胖的。”她沒好氣地說。
西索低笑了幾聲，起身拿來兩個玻璃杯，又從冰櫃裏取出一支冰酒。
“小米路要不要和我喝點？”
看著冰鎮後帶著水汽的瓶身，她有點饞，猶豫了片刻，還是點點頭。
淡黃的酒液被倒入酒杯，她接過後小啜一口，甜甜的葡萄味瞬間在口腔鋪開。
西索盯著她，眼神裏帶著某種不加掩飾的滿足，將自己酒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米爾榭也不甘示弱，把玻璃杯湊到他空杯前輕輕碰了一下，發出一聲清響，也一口氣喝完。
嗆人的酒精味讓她沒忍住咳了幾下，喉嚨辣辣的。她皺著眉把杯子放下。果然這種酒只適合細品。
她往西索的位置挪近了些，問道：“你去幾天？”
他攤手：“不知道呢~得聽團長指示。”
她把腿縮起來，臉搭在膝蓋上，悶悶“哦”了一聲。
西索忽然一只手繞到她背後，環住她的肩，貼著她耳側說：“小米路許的願望……或許成真了呢~”
她微微側頭：“什麽願望？”
“就是在海邊那個呀~”西索的笑意像蜜糖般淌出，“祝庫洛洛生日不快樂~”
她怔了一下，忽然想起自己幼稚的詛咒，眼神閃躲：“他才不會因為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就不高興。他已經有新的喜歡的人了。”
西索的指尖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片刻後，他忽然壓低聲音：“小米路有沒有想過，庫洛洛喜歡的人一直是你？”
“……嗯？”她的心跳好像被誰輕輕撥了一下。
“他不是要給別的女孩子挑護發精油。他一直在找和你一樣的味道。”西索說得很認真。
側眼看著西索垂下的眼睫，她吞咽了一下。
心跳一點點加速、失序。
“怎麽可能？”她努力維持聲音的平靜，“庫洛洛他……一次都沒說過他喜歡我。”說到最後，她睫毛極輕地晃了晃，眼尾泛起薄紅。
“嗯。”西索把臉埋在她頸側，聲音悶悶的，“我和你說過呀~庫洛洛不是會輕易承認感情的人。”
“可他至少應該要告訴我，而不是讓我自己瞎想。”她聲音有些顫抖。
“庫洛洛喜歡的東西，他會直接搶過來。可你不一樣。”他低聲道，“不是他不夠喜歡。正是因為太想要了，所以才會開始算計，開始克制，要考慮的東西越來越多，開始害怕一步錯步步錯。”
她思索了幾秒，依舊悶悶不樂：“可他還不是給不了我想要的。”她伸手比劃了一下，“就算真的像你說的，他有那麽那麽喜歡我。他不說出來有什麽用呀？”
西索被她逗笑了，胸腔裏傳來的顫意隔著衣料傳遞到她身上：“小米路是在生庫洛洛的氣嗎？”
“……嗯。”她點頭，語氣鄭重，“庫洛洛實在是太覆雜了。我搞不懂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裝什麽清高，把喜歡我搞得像什麽很丟臉的事一樣。”
不知道是酒精作祟還是因為真的很生氣，她雙手抱臂，越說越狠：“如果他真的喜歡我，就應該在我面前哭著讓我看他一眼。”
“他這樣做，你會原諒他嗎？”西索問。
她把臉埋進臂彎裏，低聲緩語：“……或許吧。”
西索沒有回答。
她側眼看向他緘默的側臉，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開口：“西索……你說你喜歡我。那你在我面前講庫洛洛這些事的時候，心裏不會不舒服嗎？”
“不會呀~”西索答得很幹脆，語氣甚至有些得意，“我可是有很大的信心戰勝庫洛洛呢~”
註視著西索，她嘴角噙起淡淡的笑意，又很快壓平，垂眼道：“可是你這樣什麽都不在意，我會……有點愧疚。”
“愧疚？”西索微微挑眉，“那小米路補償我一點吧~”
“什麽補償？”她視線飄開，臉頰泛起紅暈。
西索驀地俯身，把她壓進沙發裏，緊實有力的手臂環在她腰間。
“抱一會兒。”他低聲說。
“……嗯。”她將額頭抵在西索肩上。
擁抱的溫度一寸寸把她覆沒，安全感包裹著她。好像一切都變得柔軟起來了，人也是，心臟也是，最終一切都變得有點遲鈍，有點慵懶。
她喜歡這樣……
可西索實在太沈了，她很快就喘不上起來，只好把他推開，自己坐到上面去，換成她喜歡的姿勢，再把臉貼過去。
她覺得自己的臉頰燙燙的，耳根也是……所有事好像都在背離本心，又像心本來就沒有那麽幹凈。
擁抱的過程中，西索時不時舔咬著她的耳廓，時不時指尖勾起她裙擺的邊緣。每次都被她阻止……總之就是，非常不老實。
可她又拿他沒辦法......
身下的心跳越來越快，縷縷念壓又滲了出來。有什麽發燙的東西緊緊抵上她。
米爾榭連忙從西索身上下來，伸手去夠桌面上的手機，急聲道：“太晚了，我感覺我得回去了。”
西索抓住她的腳踝，聲音沙啞：“嗯？小米路的管家這麽嚴厲嗎？”
她沒理身後的西索，點開屏幕的一瞬，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有數十條未接來電，全部來自萊拉。
她倉皇點開消息。
萊拉：「小姐，請問您什麽時候回來？伊爾迷少爺來了。」
米爾榭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腦袋頂升起一團巨大的黑線，眼神裏的光一點點沈下去。
她一腳踹開西索，語氣急促：“我真的得回去了。伊爾迷來了！”
“小伊？”西索眼底閃過一絲興味的光，“要我送你回去嘛~”
“不用。”她搖搖頭，連忙爬起，跑到門口提起高跟鞋穿上：“我打車就好。你不是喝酒了嗎。”
西索低低笑了兩聲，慢悠悠地靠在沙發上：“小米路真是……全世界最守規矩的法外狂徒~”
米爾榭：“……”
她懶得和西索鬥嘴，迅速打開手機叫車，轉身從房間離開。
坐在車裏時，她打開車窗。雨後潮濕的、帶著涼意的空氣湧了進來。她深吸一口氣，莫名又想起西索身上那種灼熱的溫度，臉頰不受控制的發燙。
於是低頭編輯了一條消息：「……抱歉。」
很快，回覆跳了出來。
西索：「沒事（^_-)，我不介意想著小米路，自己解決~」
米爾榭：「變態。」
西索：「^^」
她熄滅手機屏幕，擡手摁住眉骨，閉了閉眼。
家裏那個……又該怎麽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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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還是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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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庫洛洛放下手，微微側頭：“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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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洛洛隨意撩起額前碎發，淡淡道：“不用。我不過生日。”
“好吧好吧。”俠客嘴上應著，卻沒有離開，懶洋洋地靠在墻邊，指尖飛快撥弄著小惡魔手機。屏幕微光一下下把他臉龐照亮。
庫洛洛坐在原地沈默了一會兒，沒有趕他走，轉身從抽屜裏抽出一本封皮陳舊的書，打開臺燈，翻了起來。
紙張摩擦的聲音很輕，房間裏忽然變得很安靜，偶爾只有微風拂過窗戶，把素白的窗簾揚起。
俠客撥弄手機的指尖頓了一下，“唉？”了一聲。
像看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他把屏幕翻轉遞過去，語氣驚訝：“西索這家夥真是的……居然往動態裏發這種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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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裏的紅發男人嘴角上揚，從肩頸到小腹，布滿暧昧的印記。
這種低級的炫耀向來只會讓庫洛洛覺得無趣。他本能地想移開視線，卻忽然瞥見照片一角，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他伸手，點開，放大。
目光停在只露出一小截的銀色卷發和光潔的、裸露的肩膀。
長久地註視著，庫洛洛的眼裏的光漸漸晦暗下去。
舉著手機的俠客手有點僵，臉上的笑意也變得不自然。察覺到氛圍不對勁後，他撓了撓後腦勺，試圖轉移話題：“西索也真是的……我們也好久沒見了，要不要找時間聚一聚？”
庫洛洛擡眼，身體往後靠，聲音依舊平靜：“西索現在在哪？”
俠客低頭翻了翻手機：“嗯……貝爾蒙德市。”
“貝爾蒙德。”庫洛洛若有所思地重覆了一遍，“我記得瑪奇在附近活動？”
“是的。”
“讓她去看看西索。”庫洛洛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像想到什麽似的，他輕輕補了一句，“飛坦和芬克斯在塔亞共和國，讓西索與他們匯合，一同參與接下來的活動。”
俠客眨了眨眼，神情覆雜地答了聲：“明白。”
他轉身出門，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
奇怪，芬克斯和飛坦的明天就開始行動了，塔亞共和國在地球另一端，西索真的趕得過去嗎？
而且西索這照片，一看就是剛做完那種事拍的。現在讓瑪奇過去……怎麽看都不合適吧？
真不知道團長怎麽想的。在心裏嘀咕著，俠客低頭，忽然瞥見照片角落裏露出的一截卷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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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半小時後，貝爾蒙德市。
瑪奇走後，米爾榭裹著浴袍，在原地楞了幾秒，大腦一片空白。
西索從沙發上起身，一步步朝她走來。直到身影被他的陰影完全籠罩，她才回過神來。
“瑪奇怎麽忽然來了？”她仰頭看向西索，聲音幹澀。
“說是團長的吩咐呢~讓我去塔亞共和國和其他旅團成員匯合。”西索拖長尾音，語氣很輕。
她眉心微蹙，眼中盛滿焦灼：“可她剛剛看見我了……”
“嗯~她看見了。所以呢？”西索金眸微微瞇起，“小米路是在擔心她會告訴庫洛洛嗎？”
她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煩……真煩。
她幹脆順著墻慢慢蹲下，抱緊膝蓋，把自己縮成一團。
西索註視著她銀色的發頂，看了幾秒，也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
沒反應。
他把她的碎發撥開，伸手戳了戳臉頰肉。
還是沒反應。
西索指尖勾開浴袍的帶子。
依舊沒反應。
那是不是可以……
就在這時，米爾榭終於擡頭，神情黯然：“西索，能不能借我件幹凈的衣服穿？”
西索動作停住，笑意很快又浮了上來：“可以~”
她站起身，被西索牽到衣帽間。各式各樣的衣服琳瑯滿目，還有好幾套他常穿的小醜服，在衣櫃裏排得整整齊齊。
西索翻出一件女款睡裙遞給她：“小米路穿這個吧~”
她盯著他手中的睡裙看了幾秒，兩指把它拎過來，露出了鄙夷的眼神：“西索，你是不是經常帶女人回家？”
“人家才沒有呢~”西索語氣立刻委屈起來，“這是專門給小米路準備的，尺碼都正合適哦~”
米爾榭半信半疑地把睡裙湊近，嗅了嗅，確實沒有別人的氣味。
……好吧。總比穿西索的衣服強。
她抱著睡裙跑到浴室換上，尺碼好像確實正合適。
不過西索是怎麽知道她穿什麽碼的？這家夥很可疑啊餵！
她一臉懷疑地走回客廳，在西索身旁坐下，戳了戳他的腦袋：“你不是說要做飯給我吃嗎？飯呢？”
西索故作驚訝：“哎呀~忘了。我們要不要現在點？酒店送得很快哦~”
她一臉無語。西索說話果然不靠譜啊。
“不用了。都這麽晚了，會長胖的。”她沒好氣地說。
西索低笑了幾聲，起身拿來兩個玻璃杯，又從冰櫃裏取出一支冰酒。
“小米路要不要和我喝點？”
看著冰鎮後帶著水汽的瓶身，她有點饞，猶豫了片刻，還是點點頭。
淡黃的酒液被倒入酒杯，她接過後小啜一口，甜甜的葡萄味瞬間在口腔鋪開。
西索盯著她，眼神裏帶著某種不加掩飾的滿足，將自己酒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米爾榭也不甘示弱，把玻璃杯湊到他空杯前輕輕碰了一下，發出一聲清響，也一口氣喝完。
嗆人的酒精味讓她沒忍住咳了幾下，喉嚨辣辣的。她皺著眉把杯子放下。果然這種酒只適合細品。
她往西索的位置挪近了些，問道：“你去幾天？”
他攤手：“不知道呢~得聽團長指示。”
她把腿縮起來，臉搭在膝蓋上，悶悶“哦”了一聲。
西索忽然一只手繞到她背後，環住她的肩，貼著她耳側說：“小米路許的願望……或許成真了呢~”
她微微側頭：“什麽願望？”
“就是在海邊那個呀~”西索的笑意像蜜糖般淌出，“祝庫洛洛生日不快樂~”
她怔了一下，忽然想起自己幼稚的詛咒，眼神閃躲：“他才不會因為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就不高興。他已經有新的喜歡的人了。”
西索的指尖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片刻後，他忽然壓低聲音：“小米路有沒有想過，庫洛洛喜歡的人一直是你？”
“……嗯？”她的心跳好像被誰輕輕撥了一下。
“他不是要給別的女孩子挑護發精油。他一直在找和你一樣的味道。”西索說得很認真。
側眼看著西索垂下的眼睫，她吞咽了一下。
心跳一點點加速、失序。
“怎麽可能？”她努力維持聲音的平靜，“庫洛洛他……一次都沒說過他喜歡我。”說到最後，她睫毛極輕地晃了晃，眼尾泛起薄紅。
“嗯。”西索把臉埋在她頸側，聲音悶悶的，“我和你說過呀~庫洛洛不是會輕易承認感情的人。”
“可他至少應該要告訴我，而不是讓我自己瞎想。”她聲音有些顫抖。
“庫洛洛喜歡的東西，他會直接搶過來。可你不一樣。”他低聲道，“不是他不夠喜歡。正是因為太想要了，所以才會開始算計，開始克制，要考慮的東西越來越多，開始害怕一步錯步步錯。”
她思索了幾秒，依舊悶悶不樂：“可他還不是給不了我想要的。”她伸手比劃了一下，“就算真的像你說的，他有那麽那麽喜歡我。他不說出來有什麽用呀？”
西索被她逗笑了，胸腔裏傳來的顫意隔著衣料傳遞到她身上：“小米路是在生庫洛洛的氣嗎？”
“……嗯。”她點頭，語氣鄭重，“庫洛洛實在是太覆雜了。我搞不懂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裝什麽清高，把喜歡我搞得像什麽很丟臉的事一樣。”
不知道是酒精作祟還是因為真的很生氣，她雙手抱臂，越說越狠：“如果他真的喜歡我，就應該在我面前哭著讓我看他一眼。”
“他這樣做，你會原諒他嗎？”西索問。
她把臉埋進臂彎裏，低聲緩語：“……或許吧。”
西索沒有回答。
她側眼看向他緘默的側臉，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開口：“西索……你說你喜歡我。那你在我面前講庫洛洛這些事的時候，心裏不會不舒服嗎？”
“不會呀~”西索答得很幹脆，語氣甚至有些得意，“我可是有很大的信心戰勝庫洛洛呢~”
註視著西索，她嘴角噙起淡淡的笑意，又很快壓平，垂眼道：“可是你這樣什麽都不在意，我會……有點愧疚。”
“愧疚？”西索微微挑眉，“那小米路補償我一點吧~”
“什麽補償？”她視線飄開，臉頰泛起紅暈。
西索驀地俯身，把她壓進沙發裏，緊實有力的手臂環在她腰間。
“抱一會兒。”他低聲說。
“……嗯。”她將額頭抵在西索肩上。
擁抱的溫度一寸寸把她覆沒，安全感包裹著她。好像一切都變得柔軟起來了，人也是，心臟也是，最終一切都變得有點遲鈍，有點慵懶。
她喜歡這樣……
可西索實在太沈了，她很快就喘不上起來，只好把他推開，自己坐到上面去，換成她喜歡的姿勢，再把臉貼過去。
她覺得自己的臉頰燙燙的，耳根也是……所有事好像都在背離本心，又像心本來就沒有那麽幹凈。
擁抱的過程中，西索時不時舔咬著她的耳廓，時不時指尖勾起她裙擺的邊緣。每次都被她阻止……總之就是，非常不老實。
可她又拿他沒辦法......
身下的心跳越來越快，縷縷念壓又滲了出來。有什麽發燙的東西緊緊抵上她。
米爾榭連忙從西索身上下來，伸手去夠桌面上的手機，急聲道：“太晚了，我感覺我得回去了。”
西索抓住她的腳踝，聲音沙啞：“嗯？小米路的管家這麽嚴厲嗎？”
她沒理身後的西索，點開屏幕的一瞬，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有數十條未接來電，全部來自萊拉。
她倉皇點開消息。
萊拉：「小姐，請問您什麽時候回來？伊爾迷少爺來了。」
米爾榭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腦袋頂升起一團巨大的黑線，眼神裏的光一點點沈下去。
她一腳踹開西索，語氣急促：“我真的得回去了。伊爾迷來了！”
“小伊？”西索眼底閃過一絲興味的光，“要我送你回去嘛~”
“不用。”她搖搖頭，連忙爬起，跑到門口提起高跟鞋穿上：“我打車就好。你不是喝酒了嗎。”
西索低低笑了兩聲，慢悠悠地靠在沙發上：“小米路真是……全世界最守規矩的法外狂徒~”
米爾榭：“……”
她懶得和西索鬥嘴，迅速打開手機叫車，轉身從房間離開。
坐在車裏時，她打開車窗。雨後潮濕的、帶著涼意的空氣湧了進來。她深吸一口氣，莫名又想起西索身上那種灼熱的溫度，臉頰不受控制的發燙。
於是低頭編輯了一條消息：「……抱歉。」
很快，回覆跳了出來。
西索：「沒事（^_-)，我不介意想著小米路，自己解決~」
米爾榭：「變態。」
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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