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種×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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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種×脈絡
十一月十號。原本晴朗的天，驟然間驚雷劈下，沈甸甸的雲層壓低，天空沈成一片死寂。廢棄港口，狂風呼嘯而過，潮水一下下拍打著岸堤，泡沫碎成白線。米爾榭和萊拉站在碼頭邊緣，長發被海風揚起。
另一輛閃著燈的車很快拐了進來，三名身著黑袍的蒙面男下車。他們並沒有立刻靠近，分散著把碼頭盡頭的路封死。
米爾榭與萊拉對視一眼，握緊手中的刀。
然後，另一位身著黑色皮衣的中年男子從副駕駛下車，手插在兜裏，姿態從容。如蛇信般的目光先掃過米爾榭，再掃過萊拉，最後落回自己人身上。
一名蒙面男立刻上前，微微欠身：“老大，就是這兩個女人。我們好幾個夥計都死在她們手裏。”
“哦？是嗎。”皮衣男低沈的聲音響起，嘴角掛著虛偽的笑意。
視線重新回到她們身上，他語氣還算客氣地說：“兩位小姐，我們素不相識。你們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他這麽問，就說明他還不知道她們的身份。既然如此，那可以試圖反向套話。
米爾榭向前一步，微微挑眉：“這位先生……”
“叫我布蘭迪就好。”男人快速打斷她，微微擺手，動作裏透露著不耐煩。
她靜靜盯了他幾秒，嘴角掛起禮貌的弧度：“好的，布蘭迪先生。既然您也說了我們素不相識，那想來您也能猜到，我們只是拿錢辦事。”
“拿錢辦事？”布蘭迪嗤笑一聲，隨後聲音迅速壓低，“告訴我，是誰？”
“我看您也是明白人。”米爾榭伸出一只手，掌心對著他，“五億戒尼，現在付，我立刻告訴你。”
“呵呵……”布蘭迪低笑幾聲。他嘴角一扯，側頭看向身後的蒙面男，好像在嘲諷她們有多不自量力一樣。
這讓米爾榭感到非常不爽。
她握緊拳頭，剛想直接動手時，萊拉開口：“小姐，我們速戰速決吧。”
“小姐？”布蘭迪的目光立刻黏在萊拉臉上，“她是你的主人？”
“是。”萊拉恭敬答道。
布蘭迪眼珠一轉：“那這樣吧。你主人剛剛管我要五個億。我不跟她談。現在，我給你兩百萬，你告訴我，是誰雇傭了你們來做這些事。”
說著，他朝萊拉伸出一只手。
萊拉微微側頭。餘光裏，小姐正垂著頭，灰藍色的眼睛在陰雲下晦暗不明。
然後，米爾榭的視線緩緩上移，輕笑一聲：“布蘭迪先生，你是哪來的自信，覺得我的下屬會背叛我？”
布蘭迪嘴角咧開，那只手還是沒有收回去。
米爾榭不再說話。她一直維持著“凝”，布蘭迪身後的蒙面男們都並非念能力者，他本人周圍卻纏著一層發黑的“氣”
控制得極其粗糙……又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半吊子，又弱又自大。
操作系嗎？他似乎非常篤定萊拉會聽他的話。一直在等她握住他的手，難道觸發方式是身體接觸？
那可真是太巧了。
米爾榭伸手，精準地推了萊拉一把。萊拉腳尖向前挪了一步，順手扯住布蘭迪的衣領。
布蘭迪眼裏閃過一絲得逞的光。
正當他得意時，米爾榭閃身到他身後，刀光飛舞，血順著刀刃緩緩滴落。
還沒來得及反應，三個蒙面男捂住脖子，緩緩跪倒。
她一腳一個，把他們踹進海裏。撲騰聲只持續了很短一陣，就被潮水吞了回去。
衣領被萊拉拽著，布蘭迪僵在原地。
米爾榭回到他面前，神情淡漠：“好了。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你的事了。”
布蘭迪瞪大眼睛，嘴因驚恐而微張著。他咽了咽口水，死死攥緊萊拉的手腕，聲音顫抖著下令：“攻擊她！攻擊你的主人！”
萊拉歪了歪頭，不為所動：“我永遠不會攻擊小姐。”
冷汗順著布蘭迪的脊背流下，浸濕衣物。
下一秒，萊拉攥著他衣袖的地方，忽然竄起一道火焰。火舌直直舔上他的胳膊，精準地停留在小臂，反覆灼燒著。
“啊——！”布蘭迪發出痛苦的慘叫。
他倒在地上翻滾、胡亂拍打，試圖撲滅火焰。可火勢沒有絲毫減弱或擴散的趨勢。
“萊拉，停。”米爾榭的聲音冷冷落下。
萊拉伸出一只手，火焰迅速熄滅。
白煙順著布蘭迪的胳膊上竄，空氣中飄蕩著一股皮肉燒焦的氣味。
他滿頭大汗，雙眼猩紅地盯著她們，像在看什麽極度恐怖的怪物一樣。
這就是萊拉的念能力“火種”。萊拉是變化系，可以將“氣”轉化為高溫形態。發動條件為身體接觸。第一次在接觸位種下“火種”，第二次直接引燃。
萊拉走近，指尖貼上布蘭迪的臉頰。
他往後退了幾步想躲，卻被萊拉踩住一只腿。腿骨斷裂的脆響瞬間響起。
布蘭迪嚎叫到失聲，面部因痛苦而扭曲。
萊拉蹲下，平視著他，語氣沒有絲毫起伏：“如果你不想讓臉也著火，就老實回答小姐的問題。”
他抱緊自己的腿，瘋狂點頭。
米爾榭對萊拉投去讚許的眼神，心目中隱隱的羨慕卻也浮了上來。
不過她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雖然自己沒有這麽酷的念能力，卻可以讓萊拉為她所用，這已經足夠幸運了。
她從兜裏掏出天使翅膀徽章，在布蘭迪眼前晃了晃：“關於這個徽章，你知道多少？”
布蘭迪的瞳孔驟然緊縮：“你、你是怎麽拿到的？”
“我是怎麽拿到的，與你無關。老實回答我的問題。”她冷聲道。
布蘭迪艱難吐出：“這是……組織的標志。”
“什麽組織？為什麽我們炸毀學校，你們立刻就能發現，還能跟得這麽快？”
“脈……脈絡。每一處‘樂園’附近都有看管者。我們盯著那片區域，一爆炸，自然就知道出事了。”他結結巴巴回道。
……這個組織叫脈絡嗎？
她原本以為“樂園”的網已經織得夠大了。現在看來，“樂園”只是脈絡下的一塊版圖而已。
米爾榭輕輕點頭，問出更重要的問題：“你們帶走那個金發男孩的目的是什麽？以及，你是否認識威爾·洛伊？”
“不、不知道……我——”
猝然間，布蘭迪的身體痙攣般持續顫抖著，淡藍色的電流在他皮膚游走。下一秒他就垂下腦袋，沒了氣息。
所有聲響戛然而止。
米爾榭猛地擡頭，環視四周，她早在審訊前就開過“圓”，碼頭空無一人……只能是遠程操控。
萊拉蹲下檢查屍體，在他後腰摸到一顆近乎透明的藍色方塊。它嵌在皮肉裏，周圍縈繞著同樣淡藍色的殘留念氣。
“是這個東西。”萊拉低聲說。
米爾榭拿起小刀，利落地把方塊挖了下來，踩碎，踢進海裏。
她微微仰頭，擡手整理被海風吹得淩亂的碎發。
線索又斷了……
金發少年的信息……威爾·洛伊的信息……還是沒問出來。
回到車裏後，她雙手抱臂，把自己完全陷在椅背裏，閉上了眼。她試圖放空大腦，卻又感受到了身旁少年傳來的微弱呼吸。
……他到底是誰？
脈絡的追殺對象，還是同夥？
不管是哪個，把他撿回去養著，都是左右逢源的選擇。
如果是同夥，完全可以當人質留著。如果是追殺對象，那麽他身上也必有被追殺的理由，絕對可以盤問出信息。
她需要信息。她現在最缺的就是信息。
清理完現場後，萊拉上車。
從後視鏡裏看見米爾榭眼底的疲憊，她眉眼壓低，語氣謹慎道：“小姐，遇到這種情況……需要通知伊爾迷少爺一聲嗎？”
米爾榭擡手揉了揉眉心，慢吞吞說道：“……先別了吧。我們能自己解決最好。”
她停了停，側開臉。車窗外的黑雲壓得更低了，一副山雨欲來的樣子。
“……我也不能什麽都靠伊爾迷。”她輕聲說。
萊拉迅速點頭回應：“小姐說得對。那您下一步的打算是什麽？”
“嗯……”她一只手抵在下頜，“回去後，立刻雇傭醫生給他治傷。然後給威爾·洛伊打電話。”
像想到了什麽，她忽然問：“萊拉，之前在伊爾迷那裏，你做過測謊訓練對不對？”
“是的。”
“那通過電話呢？能判別嗎？”
“除非對方進行過反偵察訓練。否則可以通過語速、語調和呼吸頻率等來判別。”萊拉回答得很專業。
“好。那回去打電話時，你在我旁邊。”
“明白。”
萊拉踩下油門，又繞了一段時間的路，確保身後沒有尾巴後，從沿海公路回到市區。
大雨果然很快就降臨了。雨滴落到車窗上，又被風吹成細細一條斜線，最後不知所蹤。
靠在椅背裏，一股疲憊感瞬間像潮水般漫上來。米爾榭覺得，她還真是有點想伊爾迷了，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麽……
把車停到地下車庫後，萊拉把渾身是血的金發少年背在身上，三人上樓。
米爾榭慶幸這個小區是一梯一戶，否則被別人看到這種場景……估計要原地嚇暈過去。
推開房門，她自己先沖了個澡，又把金發少年放到次臥裏，幫他擦拭全身。
洗凈血汙和沙泥後，露出的，是一張極為幹凈漂亮的臉。
流暢的五官線條、精致的眉眼，淡淡的唇色……她沒忍住盯著多看了幾秒，然後把床單一掀，蒙在他頭上。
人質怎麽長得……怪好看的？
這不合理。
金發少年換下來的臟衣服看起來像是某種民族的服飾，很少見，萊拉也不了解。於是她們幹脆把它丟進垃圾桶裏。太臟了，洗衣機都無力拯救。
弄完這一套，太陽已經沈下了。陰雨天，落地外徹底變成漆黑一片。夜間城市的燈火一點點亮起，玻璃上的水珠泛著濕漉漉的光。
米爾榭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撥通威爾·洛伊的電話。
接通後，她摁下免提，把手機放在桌上。萊拉也湊在一旁，兩人屏氣凝神地聽著。
“米爾榭小姐？請問是委托任務完成了嗎？”洛伊先生的聲音響起。
“啊，是的……但洛伊先生，任務執行過程中發生了一些小意外。”她試探地丟出鉤子。
“意外？”洛伊語帶驚愕道，“……是失敗了嗎？”
“不是。”米爾榭放慢語速，“我們在任務地點發現了數十名無辜群眾。他們被關在西儲第一中學改造的非法牢籠裏。”
“什麽？”洛伊先生的語氣依舊震驚到滴水不漏，“那您最後把他們放出來了嗎？”
“放出來了，但耗費了不少時間，還給我們惹了點……小麻煩。”她語氣平靜道。
“……請您明說。”
“因為搜尋那個非法夾層所拖延的時間，他們的同夥趕到了，也就是說，我今天至少多殺了十個人。”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瞬，呼吸頻率變得急促。
她淡淡補道：“不過您委托的任務，全部處理完了。”
那話那頭像松了一口氣，洛伊先生的聲音恢覆平穩：“那就好。那請問，您剛剛提到的突發情況，接下來要怎麽處理？”
米爾榭壓低眉頭思索著，雖說沒有檢查到那個夾層確實是她們的失誤，不過威爾·洛伊作為委托人沒說明清楚情況也足夠成為加價理由。
她遲疑了片刻，冷冷道：“一億戒尼，作為營救和額外清場的費用。”
“好，我一會兒就打給您。”洛伊先生沒有討價還價，“請問還有其他問題嗎？”
“稍等。”她下意識脫口而出。
與身旁的萊拉對視一眼，她緩緩道：“在任務現場，我們發現了一些關於您想清剿的非法組織的信息。您需要關於它的情報嗎？鑒於我們之前的合作關系，我可以給您個友情價。”
這次，威爾·洛伊沈默了更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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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輛閃著燈的車很快拐了進來，三名身著黑袍的蒙面男下車。他們並沒有立刻靠近，分散著把碼頭盡頭的路封死。
米爾榭與萊拉對視一眼，握緊手中的刀。
然後，另一位身著黑色皮衣的中年男子從副駕駛下車，手插在兜裏，姿態從容。如蛇信般的目光先掃過米爾榭，再掃過萊拉，最後落回自己人身上。
一名蒙面男立刻上前，微微欠身：“老大，就是這兩個女人。我們好幾個夥計都死在她們手裏。”
“哦？是嗎。”皮衣男低沈的聲音響起，嘴角掛著虛偽的笑意。
視線重新回到她們身上，他語氣還算客氣地說：“兩位小姐，我們素不相識。你們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他這麽問，就說明他還不知道她們的身份。既然如此，那可以試圖反向套話。
米爾榭向前一步，微微挑眉：“這位先生……”
“叫我布蘭迪就好。”男人快速打斷她，微微擺手，動作裏透露著不耐煩。
她靜靜盯了他幾秒，嘴角掛起禮貌的弧度：“好的，布蘭迪先生。既然您也說了我們素不相識，那想來您也能猜到，我們只是拿錢辦事。”
“拿錢辦事？”布蘭迪嗤笑一聲，隨後聲音迅速壓低，“告訴我，是誰？”
“我看您也是明白人。”米爾榭伸出一只手，掌心對著他，“五億戒尼，現在付，我立刻告訴你。”
“呵呵……”布蘭迪低笑幾聲。他嘴角一扯，側頭看向身後的蒙面男，好像在嘲諷她們有多不自量力一樣。
這讓米爾榭感到非常不爽。
她握緊拳頭，剛想直接動手時，萊拉開口：“小姐，我們速戰速決吧。”
“小姐？”布蘭迪的目光立刻黏在萊拉臉上，“她是你的主人？”
“是。”萊拉恭敬答道。
布蘭迪眼珠一轉：“那這樣吧。你主人剛剛管我要五個億。我不跟她談。現在，我給你兩百萬，你告訴我，是誰雇傭了你們來做這些事。”
說著，他朝萊拉伸出一只手。
萊拉微微側頭。餘光裏，小姐正垂著頭，灰藍色的眼睛在陰雲下晦暗不明。
然後，米爾榭的視線緩緩上移，輕笑一聲：“布蘭迪先生，你是哪來的自信，覺得我的下屬會背叛我？”
布蘭迪嘴角咧開，那只手還是沒有收回去。
米爾榭不再說話。她一直維持著“凝”，布蘭迪身後的蒙面男們都並非念能力者，他本人周圍卻纏著一層發黑的“氣”
控制得極其粗糙……又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半吊子，又弱又自大。
操作系嗎？他似乎非常篤定萊拉會聽他的話。一直在等她握住他的手，難道觸發方式是身體接觸？
那可真是太巧了。
米爾榭伸手，精準地推了萊拉一把。萊拉腳尖向前挪了一步，順手扯住布蘭迪的衣領。
布蘭迪眼裏閃過一絲得逞的光。
正當他得意時，米爾榭閃身到他身後，刀光飛舞，血順著刀刃緩緩滴落。
還沒來得及反應，三個蒙面男捂住脖子，緩緩跪倒。
她一腳一個，把他們踹進海裏。撲騰聲只持續了很短一陣，就被潮水吞了回去。
衣領被萊拉拽著，布蘭迪僵在原地。
米爾榭回到他面前，神情淡漠：“好了。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你的事了。”
布蘭迪瞪大眼睛，嘴因驚恐而微張著。他咽了咽口水，死死攥緊萊拉的手腕，聲音顫抖著下令：“攻擊她！攻擊你的主人！”
萊拉歪了歪頭，不為所動：“我永遠不會攻擊小姐。”
冷汗順著布蘭迪的脊背流下，浸濕衣物。
下一秒，萊拉攥著他衣袖的地方，忽然竄起一道火焰。火舌直直舔上他的胳膊，精準地停留在小臂，反覆灼燒著。
“啊——！”布蘭迪發出痛苦的慘叫。
他倒在地上翻滾、胡亂拍打，試圖撲滅火焰。可火勢沒有絲毫減弱或擴散的趨勢。
“萊拉，停。”米爾榭的聲音冷冷落下。
萊拉伸出一只手，火焰迅速熄滅。
白煙順著布蘭迪的胳膊上竄，空氣中飄蕩著一股皮肉燒焦的氣味。
他滿頭大汗，雙眼猩紅地盯著她們，像在看什麽極度恐怖的怪物一樣。
這就是萊拉的念能力“火種”。萊拉是變化系，可以將“氣”轉化為高溫形態。發動條件為身體接觸。第一次在接觸位種下“火種”，第二次直接引燃。
萊拉走近，指尖貼上布蘭迪的臉頰。
他往後退了幾步想躲，卻被萊拉踩住一只腿。腿骨斷裂的脆響瞬間響起。
布蘭迪嚎叫到失聲，面部因痛苦而扭曲。
萊拉蹲下，平視著他，語氣沒有絲毫起伏：“如果你不想讓臉也著火，就老實回答小姐的問題。”
他抱緊自己的腿，瘋狂點頭。
米爾榭對萊拉投去讚許的眼神，心目中隱隱的羨慕卻也浮了上來。
不過她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雖然自己沒有這麽酷的念能力，卻可以讓萊拉為她所用，這已經足夠幸運了。
她從兜裏掏出天使翅膀徽章，在布蘭迪眼前晃了晃：“關於這個徽章，你知道多少？”
布蘭迪的瞳孔驟然緊縮：“你、你是怎麽拿到的？”
“我是怎麽拿到的，與你無關。老實回答我的問題。”她冷聲道。
布蘭迪艱難吐出：“這是……組織的標志。”
“什麽組織？為什麽我們炸毀學校，你們立刻就能發現，還能跟得這麽快？”
“脈……脈絡。每一處‘樂園’附近都有看管者。我們盯著那片區域，一爆炸，自然就知道出事了。”他結結巴巴回道。
……這個組織叫脈絡嗎？
她原本以為“樂園”的網已經織得夠大了。現在看來，“樂園”只是脈絡下的一塊版圖而已。
米爾榭輕輕點頭，問出更重要的問題：“你們帶走那個金發男孩的目的是什麽？以及，你是否認識威爾·洛伊？”
“不、不知道……我——”
猝然間，布蘭迪的身體痙攣般持續顫抖著，淡藍色的電流在他皮膚游走。下一秒他就垂下腦袋，沒了氣息。
所有聲響戛然而止。
米爾榭猛地擡頭，環視四周，她早在審訊前就開過“圓”，碼頭空無一人……只能是遠程操控。
萊拉蹲下檢查屍體，在他後腰摸到一顆近乎透明的藍色方塊。它嵌在皮肉裏，周圍縈繞著同樣淡藍色的殘留念氣。
“是這個東西。”萊拉低聲說。
米爾榭拿起小刀，利落地把方塊挖了下來，踩碎，踢進海裏。
她微微仰頭，擡手整理被海風吹得淩亂的碎發。
線索又斷了……
金發少年的信息……威爾·洛伊的信息……還是沒問出來。
回到車裏後，她雙手抱臂，把自己完全陷在椅背裏，閉上了眼。她試圖放空大腦，卻又感受到了身旁少年傳來的微弱呼吸。
……他到底是誰？
脈絡的追殺對象，還是同夥？
不管是哪個，把他撿回去養著，都是左右逢源的選擇。
如果是同夥，完全可以當人質留著。如果是追殺對象，那麽他身上也必有被追殺的理由，絕對可以盤問出信息。
她需要信息。她現在最缺的就是信息。
清理完現場後，萊拉上車。
從後視鏡裏看見米爾榭眼底的疲憊，她眉眼壓低，語氣謹慎道：“小姐，遇到這種情況……需要通知伊爾迷少爺一聲嗎？”
米爾榭擡手揉了揉眉心，慢吞吞說道：“……先別了吧。我們能自己解決最好。”
她停了停，側開臉。車窗外的黑雲壓得更低了，一副山雨欲來的樣子。
“……我也不能什麽都靠伊爾迷。”她輕聲說。
萊拉迅速點頭回應：“小姐說得對。那您下一步的打算是什麽？”
“嗯……”她一只手抵在下頜，“回去後，立刻雇傭醫生給他治傷。然後給威爾·洛伊打電話。”
像想到了什麽，她忽然問：“萊拉，之前在伊爾迷那裏，你做過測謊訓練對不對？”
“是的。”
“那通過電話呢？能判別嗎？”
“除非對方進行過反偵察訓練。否則可以通過語速、語調和呼吸頻率等來判別。”萊拉回答得很專業。
“好。那回去打電話時，你在我旁邊。”
“明白。”
萊拉踩下油門，又繞了一段時間的路，確保身後沒有尾巴後，從沿海公路回到市區。
大雨果然很快就降臨了。雨滴落到車窗上，又被風吹成細細一條斜線，最後不知所蹤。
靠在椅背裏，一股疲憊感瞬間像潮水般漫上來。米爾榭覺得，她還真是有點想伊爾迷了，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麽……
把車停到地下車庫後，萊拉把渾身是血的金發少年背在身上，三人上樓。
米爾榭慶幸這個小區是一梯一戶，否則被別人看到這種場景……估計要原地嚇暈過去。
推開房門，她自己先沖了個澡，又把金發少年放到次臥裏，幫他擦拭全身。
洗凈血汙和沙泥後，露出的，是一張極為幹凈漂亮的臉。
流暢的五官線條、精致的眉眼，淡淡的唇色……她沒忍住盯著多看了幾秒，然後把床單一掀，蒙在他頭上。
人質怎麽長得……怪好看的？
這不合理。
金發少年換下來的臟衣服看起來像是某種民族的服飾，很少見，萊拉也不了解。於是她們幹脆把它丟進垃圾桶裏。太臟了，洗衣機都無力拯救。
弄完這一套，太陽已經沈下了。陰雨天，落地外徹底變成漆黑一片。夜間城市的燈火一點點亮起，玻璃上的水珠泛著濕漉漉的光。
米爾榭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撥通威爾·洛伊的電話。
接通後，她摁下免提，把手機放在桌上。萊拉也湊在一旁，兩人屏氣凝神地聽著。
“米爾榭小姐？請問是委托任務完成了嗎？”洛伊先生的聲音響起。
“啊，是的……但洛伊先生，任務執行過程中發生了一些小意外。”她試探地丟出鉤子。
“意外？”洛伊語帶驚愕道，“……是失敗了嗎？”
“不是。”米爾榭放慢語速，“我們在任務地點發現了數十名無辜群眾。他們被關在西儲第一中學改造的非法牢籠裏。”
“什麽？”洛伊先生的語氣依舊震驚到滴水不漏，“那您最後把他們放出來了嗎？”
“放出來了，但耗費了不少時間，還給我們惹了點……小麻煩。”她語氣平靜道。
“……請您明說。”
“因為搜尋那個非法夾層所拖延的時間，他們的同夥趕到了，也就是說，我今天至少多殺了十個人。”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瞬，呼吸頻率變得急促。
她淡淡補道：“不過您委托的任務，全部處理完了。”
那話那頭像松了一口氣，洛伊先生的聲音恢覆平穩：“那就好。那請問，您剛剛提到的突發情況，接下來要怎麽處理？”
米爾榭壓低眉頭思索著，雖說沒有檢查到那個夾層確實是她們的失誤，不過威爾·洛伊作為委托人沒說明清楚情況也足夠成為加價理由。
她遲疑了片刻，冷冷道：“一億戒尼，作為營救和額外清場的費用。”
“好，我一會兒就打給您。”洛伊先生沒有討價還價，“請問還有其他問題嗎？”
“稍等。”她下意識脫口而出。
與身旁的萊拉對視一眼，她緩緩道：“在任務現場，我們發現了一些關於您想清剿的非法組織的信息。您需要關於它的情報嗎？鑒於我們之前的合作關系，我可以給您個友情價。”
這次，威爾·洛伊沈默了更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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