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擁抱×味道

關燈
擁抱×味道

璀璨的、絢爛的花火升上夜空,綻開漫天華彩。歡聲笑語從四面八方流入耳畔,卻又像隔著層霧玻璃,明明聽得見,卻落不到心裏。

很美、很熱鬧……但是,米爾榭仍舊覺得自己與它們格格不入。

她攥緊自己運動衛衣的袖口,視線掠過人潮,看見穿著漂亮、談笑風生的年輕男女、牽著手跑過的情侶、和服裙擺隨風擺動的女孩子們……說不清的酸澀感在心裏慢慢升騰,潮水般漲起。

如此美好的場景,為什麽第一個湧出來的感受會是落寞呢?

世界好像一下黯淡下來了……

她把臉埋進臂彎裏,只露出一雙灰藍色的眼睛,偏頭看向身旁的西索,悶悶道:“……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西索擡眼望著煙花,側臉被流光照亮,嘴角勾著輕飄飄的笑意。

“如果我一開始就告訴你今天是花火節,你就不會來了。”他說。

這倒也是。

這段時間太忙了,忙到她沒空關註,也沒心情參與這種事。

米爾榭微微擡眼,正好看見兩個身著和服、身材高挑的女孩子,對著拍立得笑著比耶。

心裏……有些微微的羨慕。

畢竟除了每年一張的全家福,拍照這種事在揍敵客家很少見。因為照片一旦流出,換來的會是懸賞和追殺。

“早知道我也穿好看點了。”她喃喃自語,可心裏也清楚,就算穿了漂亮的裙子,她也不會去拍照。

耳畔傳來西索的低笑。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樣,他忽然拖長語調,故作認真道:“我今天穿得很好看呢~小米路要和我拍張照嗎?”

聽到西索這句話,她才第一次註意到他今天的著裝。

裁剪利落的西裝,將身形襯得挺拔而鋒利。內搭白襯衫最上方兩顆紐扣松開,領口微亂地敞開著,隨著呼吸而微微起伏。

她盯著他的胸口看了幾秒,緩緩移開視線。

好像確實是這樣,每次見面,西索都會打扮的很精致。自己就不一樣了,黑白灰亂搭,站在他身旁簡直像他的經濟人一樣……

她才不要這樣和西索拍照!而且誰知道這家夥會不會哪天忽然心血來潮,轉手把照片發給伊爾迷或者……庫洛洛。

她搖搖腦袋,幹脆說道:“不拍。”

西索手臂貼著她的手臂,湊得很近:“拍一張嘛~我們去找那邊的小美女借拍立得。如果小米路哪天想我了,就可以看著我們的拍立得~”

米爾榭嫌棄地瞟了他一眼:“如果我哪天真有這種需求的話,直接看你的出浴照就行,我手機裏有很多。”她舉起手機晃了晃。

西索“呵呵”笑了兩聲。像是得到了更喜歡的答案一樣,他很識相地沒有再提拍照的要求。

煙火表演還在繼續。天空中時不時綻開一個璀璨奪目的圓,又落成萬千流金,短暫、耀眼,消散得很迅速。

海風陣陣吹來,拂過臉頰。她忽然覺得有些涼,下意識往西索的方向湊近了些,淡淡的古龍水味瞬間縈繞在鼻尖。

她垂下眼,終於還是開口:“你說的庫洛洛的事……”

西索轉過臉盯著她看了幾秒,語調輕快:“聽說庫洛洛最近在逛美妝店呢~”

風好像吹得更大了些。她背出了一層薄汗,一陣冷一陣熱的。

她扣著手指,慢吞吞問道:“……他逛美妝店做什麽?”

“嗯~聽俠客說,庫洛洛每次都停在護發精油區呢~”西索故意放慢語速。

……逛美妝店,幫女朋友買護發精油嗎?

胸口像被堵住了一樣,她腦海中一閃而過許多畫面:陌生的長發女孩、他低頭挑選時認真的表情、他把東西遞過去時溫柔的距離……

米爾榭覺得自己好像嘎嘣一下死了。

她把臉完完全全埋進膝蓋裏,不想面對現實。

西索戳了戳她的肩。

沒有回應。

他又貼近了些,濕熱的呼吸落在她耳廓,低聲說道:“小米路,再不起來……我就親你了哦~”

沈浸在悲傷中的她還沒反應過來,濕滑的觸感舔過耳尖,激起一陣細小的戰栗。

米爾榭猛地擡起頭,剛想推開西索,卻又被他按住腦袋,死死鎖在懷裏。

像故意戲弄她一般,舌尖從耳後劃到臉頰,然後,西索嘗到了一點濕濕鹹鹹的東西。

他摁住她的手緩緩滑到她後頸,動作莫名很慢。

懷裏的女孩擡起頭,眼尾微微泛紅。

是……眼淚嗎?

米爾榭吸了吸鼻子,忽然意識到周圍有很多行人都在看他們,連忙站起身,往人少的地方走。

她離開海灘,西索雙手插兜,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直到來到一處無人的、漆黑的小樹林,米爾榭停下腳步。

她背靠在一棵樹上,深呼吸了一下,卻還是壓不住翻湧的情緒。

庫洛洛……他真的有了新的交往對象嗎?

他也會那樣擁抱別人,會那樣親吻別人嗎?他是否也會在別人面前流露出那種她見過的脆弱?

光是想象一下,就像被玻璃碎紮進心臟一樣,痛到無法呼吸。

她捂住自己起伏的胸口,然後,擡眼看見緩步走來的西索。

西索……

漆黑裏閃著光的金眸,讓她想起五個月前酒吧裏,那通不知何意的“告白”。究竟是喜歡,還只是表達對“小蘋果”的興趣?

如果是喜歡,米爾榭忽然意識到,自己現在對庫洛洛的反應也會傷西索的心。

他這種人……會為此傷心嗎?

……不知道。

但她還是迅速擡手抹掉眼淚,努力平覆呼吸,嘴角掛起一個 “我很好” 的微笑。

下一秒,她被擁入懷中。

西索的胸膛緊緊貼著她,熱度和心跳的頻率穩穩傳來。那種熱並不像煙花般溫柔,卻很真實,抓得住。

她楞了一瞬,或許是出於某種莫名的愧疚,她沒有掙脫。

然後,某人開始變本加厲,直接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米爾榭驚呼一聲,背抵在樹上。腳下一空的她只好手腳並用環住西索,整個人被迫更緊地貼在他身上來穩住重心。

……太無恥了!

“你快放我下來!”她用力拍他的肩,急聲說道。

“不要~”西索低下頭,碎發蹭過她側頸,呼吸灑在皮膚上,弄得人癢癢的。

他低聲說:“這裏沒有人。”

她冷臉道:“沒人不代表可以。你……”

話還沒說完,舌尖濕熱的觸感又一次落下來,細密地舔舐著她的頸窩。

“西索,你是狗嗎?”她被迫擡起下巴躲,沒好氣地反抗道。

西索沒擡頭,“嗯~”了一聲,臉埋進她發絲之間,像非常滿意這個稱呼。

米爾榭閉了閉眼。

……這可怎麽辦啊,她只把西索當朋友,沒想當他主人啊!

腳尖夠不到地的感覺太糟糕了,她再次嘗試掙脫。西索環在她腰間的手抽開,順勢扶住她的大腿,把她徹底固定在自己身上,讓她動彈不得。

米爾榭:“……”

她該慶幸嗎……今天穿的是褲子。但大腿內側的肉還是被捏得有點疼。

“西索,你弄疼我了!”她再次用力拍了拍他。

西索終於放輕力度。然後,像忽然想到什麽似的,他忽然擡頭嗅了嗅,問道:“小米路身上一直有這個味道,你的護發精油是什麽牌子的?真好聞~”

她驀然一怔,怎麽話題又繞回護發精油了……

她輕輕嘆氣,淡淡道:“是揍敵客家特制的,市面上買不到。我們工作性質特殊嘛,普通精油很容易留下氣味,所以用的是特制的,消散得很快,也不容易讓人記住味道,避免被追蹤。”

西索沈默了幾秒,貼在她皮膚上的嘴唇輕輕動了一下,最終“哦”了一聲,慣常地拖起尾音。

“抓不住,記不住……”他像在慢慢品嘗那句話,“難怪呢~”

他沒有把難怪什麽說出口,弄得米爾榭一頭霧水。

西索忽然把她抱得更緊了些,卻不再舔她了。

“把我放下來。”她冷聲命令道。

西索眼底掠過一絲興味,“小米路咬我一口~我就放你下來。”

……這是什麽奇怪的要求啊。

她困惑地皺起眉,剛想反駁,電話鈴聲忽然響起。

米爾榭摸出手機,看到來電人是萊拉後,她立刻接起。

這個姿勢實在太不方便了。她仰頭,咬了一口西索額前垂落的碎發。

“咬完了,快放我下來。”她壓低聲音,“有工作。”

西索嘴角緩緩勾起弧度,沒再糾纏,把她放了下來。

站穩的瞬間,她松了一口氣,立刻把聽筒貼到耳旁。

電話那頭傳來萊拉略顯焦急的聲音:“米爾榭小姐,您剛剛說‘咬’?您遇到危險了嗎?”

她目光責怪地飄到西索臉上,又迅速收回來,冷靜說道:“沒什麽,你聽錯了。”

萊拉沒再多問,轉而匯報關於威爾·洛伊的事。

“洛伊先生的資金來源查清楚了。作為業界頂尖的科學家,他資金主要來源於專利研發,出版書籍以及各種獎金,詳情我已經發送您郵箱了。”萊拉說,“關於他暗殺布萊斯的動機,是兩年的前一起案子。布萊斯作為洛伊的律師,兩人之間出現了私人矛盾。”

“具體矛盾調查到了嗎?”米爾榭問。

“沒有更深入的記錄。據調查,洛伊和布萊斯的接觸時間很短,甚至還沒有開庭就鬧掰了。法院那邊有案子詳情的存檔,但我們暫時接觸不到。”萊拉語氣平穩道。

“好,我知道了。”米爾榭頓了頓,補上一句,“委托信息呢?”

“已經確認可執行。我明天去找您,會提前去任務地點實地考察。”

“好,辛苦你了。明天見。”

“嗯……不辛苦,明天見。”電話那頭語氣放輕了些。

掛斷電話後,米爾榭看向西索:“我要回去了,明天還有工作。”

說完,她直接轉身走出樹林。

西索像影子一樣跟在她身後。

她停下腳步,回頭:“跟著我幹什麽?”

西索瞇起眼睛,語氣無辜道:“送送你呀~這麽晚了,路上不安全。萬一有壞人覬覦小米路怎麽辦?”

米爾榭無語地按住眉心:“你說的是你自己嗎?”

低低的笑聲從身後飄來。

他們一路走回小區。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海風從背後吹來,熱鬧的煙火聲漸漸遠去了。

到小區門口,她和西索道別後,獨自回到公寓,換了身睡衣躺在床上。

閉上眼前,她嗅了嗅自己發尾的味道,並沒有什麽特別的。這種精油也有不帶味道的,伊爾迷用的就是那種,或許她也可以考慮試試。

想著這些,她很快就睡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