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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後，米爾榭打開床頭一盞小燈。在夜晚，她一向不喜歡把自己的房間弄得太過敞亮。畢竟枯枯戮山終年陰翳，燈光太亮，一切都會暴露在外面的黑暗之中，無所遁形。
她從抽屜裏翻出自己的備用手機，插上新的電話卡，和負責轉接的管家通報自己的新委托專線，又把從荒島帶回來的行李收拾了一下。
做完這些事，她躺在床上，手機屏幕的微光照亮她擰著眉頭的臉。她盯著空空的通訊錄，心裏也泛出一陣空虛感。
她不知道庫洛洛的聯系方式，或者說她從來沒有過……
她把自己裹進被子裏，在床上滾了一圈，忽然意識到：她根本不了解庫洛洛，一點也不了解，不知道他喜歡吃什麽，不知道他的生日是什麽時候……
這些就算是朋友間也該相互了解的事，他們卻直接忽略了這一步。她還是只品嘗到了蘋果皮，內核的真實，她從未得知。真正的庫洛洛會是什麽樣的？這個想法像兩種不同的感覺的浪，洶湧地碰撞在一起，難解難分，即期待又惶然。
總之讓她產生了一種別樣的感覺……或許是熟稔的眷戀，又或許是未知的蠱惑，她也說不清。
這也許也是一種戒斷反應吧……
庫洛洛現在應該已經和旅團匯合了。她該怎麽聯系到他？她翻出電腦，打開與她的好網友“夏洛克沒煩惱”的聊天界面，手指落到鍵盤上卻又什麽都打不出。
她輕輕“嘖”了一聲，合上電腦，把它放回抽屜最深處。
不……她不應該聯系他了。
在床上翻來覆去，小腹又痛了起來，她扶著腰從床上起身，打算讓女仆幫忙接一杯熱水來。
剛走到門口，門被從外面被拉開。
她怔了片刻，擡起頭。
伊爾迷抱著枕頭站在她房門口，身影幾乎要融於走廊的黑暗，臉色卻平靜得像他只是偶然路過。
“……你來幹嘛？”她沒好氣地說。
“米路，你把我的房間拆壞了，現在住不了，所以你要對此負責。”伊爾迷理直氣壯道。
他自顧自爬上她的床。看見她亂七八糟的被子後，他眉頭微皺，三兩下幫她鋪整齊了，比家具店的樣板床還整齊。
米爾榭：“……”
她走回床邊，目光覆雜地看了伊爾迷幾秒。某人似乎沒註意到他的行為有多蠻橫，還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她一同躺下……
無語，簡直太無語了……她覺得自己像在給自己挖坑，還得自己往裏跳。
她在床一角縮起來，剛想閉上眼，空氣中一股刺鼻的膏藥味撲鼻而來。
“滾遠點，你身上藥味好重！”她猛地轉身，捂住鼻子說道。
伊爾迷聽話地挪遠了……一厘米。
她氣得踹了他兩腳，把他踢到床邊邊，那股藥味還是縈繞在鼻尖。實在受不了，她拍了拍伊爾迷，冷聲道：“坐起來。”
伊爾迷坐直，眉眼間浮現出一絲不自然的困惑。
米爾榭讓他把睡衣解開，藥味瞬間更濃了。他胸前和胳膊上的傷口被紗布纏住，還在往外微微滲血。她動作不算溫柔地扯開紗布，召喚出伊露維亞幫他療傷。
做完，她起身把帶血的紗布扔進垃圾桶，淡漠道：“去洗幹凈了再回來。”
伊爾迷點頭，乖巧地走進浴室。
她輕嘆一口氣，拿起清新噴霧對著伊爾迷剛剛待過的地方一陣猛噴，把她自己都嗆得咳嗽起來，只好把窗戶打開通風。
她靠在床頭，把下巴埋進柔軟的抱枕中，越想越不對勁。
他身上那種藥是治療嚴重刀傷用的。自從有她的治愈念能力後，家裏已經許久沒用過了。所以說伊爾迷是故意的。心機男！
煩……
心好累，身體也好疲倦……
聽著浴室裏的水流白噪音，意識很快就陷入沈沈浮浮之間。直到感受到身邊的溫度，她翻了個身想貼上去，電話鈴聲卻忽然響起。
誰啊？！這麽晚了還打電話。
她沒睜眼，下意識往被子裏縮了縮。
伊爾迷伸手拿起她的手機，低頭看了一眼來電提示，聲音壓得很低：“米路，是委托轉接。”
“哦哦。”她迷迷糊糊回應道，實在不想起身了，把臉埋進被子裏，“你接……開免提。”
伊爾迷沒說什麽，指尖輕點兩下，業務專線的轉接鈴聲在房間內響起。
“這裏是揍敵客業務專線，我是米爾榭·揍敵客。”
電話那頭的男人簡單闡述了委托任務，語氣禮貌，信息聽上去也沒什麽異常。
“好的。時間呢？”她懶懶問。
“都可以的，今年年底之前完成就行。”
米爾榭揉了揉眼睛，時間這麽寬泛的委托還真少見。她繼續回道：“好的，具體信息會由管家整理，完成後我們會通知您。請把定金打到這個賬戶。”她給對方報上自己的銀行賬戶。
幾乎是掛斷電話的同時，手機“叮”了一聲。
她把手機從伊爾迷手裏拿回來看了一眼，困意都消失了——賬戶裏直接多了一億戒尼！
她楞楞看了兩秒，把屏幕轉向伊爾迷，語氣震驚：“哇……他直接給我打了全款，還是翻倍的錢！”
伊爾迷擡起她的手機，看了一眼，臉上沒什麽波瀾：“把賬戶記錄和委托人信息告訴我，明天我去查。”
她晃了晃手機：“你是不是羨慕我遇見神仙客戶了？嘿嘿。”
他沒接她的玩笑，頓了頓，語氣認真道：“米路。剛剛那通電話，那個人用了變聲器。”
“變聲器？”她下意識反問，“聽起來是很正常的聲音啊……而且他提供的信息和委托內容也很平常。”
“偽裝的很完美。但仔細聽的話，每個字的尾音殘留著細微的處理效果。你聽不出來不代表不存在。”伊爾迷淡淡道，“明天讓管家院那邊核查。沒查清楚前，你不要回撥，也不要回覆任何信息。”
“……好吧。”她的聲音黯淡下去。
米爾榭把手機放到一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天花板，心裏有些隱隱難安。
猝然間，一雙無機質的黑眼猛地出現在視野裏。像某種爬行動物一樣，冰涼的發絲滑過肩膀，她被嚇了一跳，伸手胡亂抓了幾下。
伊爾迷捂住自己的腦袋：“嘶……米路，你扯掉我的頭發了。”
“你幹嘛突然湊這麽近！想把我嚇死嗎？”她坐起身，捂住怦怦跳的心口。
伊爾迷盯了她幾秒，慢慢說道：“我沒有嚇你。我想告訴你，接任務前必須確認好委托人的身份。你的安全是第一位，有任何疑點的單子都不能接。”
“……我知道了。”她別開臉，小聲答道。
伊爾迷雖然病得不輕，但他說的話有時候還是挺有道理的。她虛心接受。
想起那筆來路不明的錢，她輕聲問道：“那錢怎麽辦？……他都打我卡裏了。”
“明天我處理。核查後，確認沒問題，委托繼續。有問題的話，錢原路退回，線索交給管家院追蹤。”
她沈默了一會兒，輕輕“嗯”了一聲，重新躺回去。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亮了身旁的人影，模糊的臉龐，閉著眼，很安靜。伊爾迷忽然想起在地牢，她發動念能力逃離的那一瞬。留給他的只是一具沒有心跳的軀殼，同樣是閉著眼，很安靜。
“米路，你睡了嗎？”他垂下眼，輕聲問。
“快睡著了，被你吵醒了。”她嘟囔道。
伊爾迷伸手，指腹落在她發頂，像在確認什麽……溫熱、會呼吸，會皺眉、會頂嘴，不是那種毫無反應的空殼。
這是獎勵嗎？家人之間，偶爾流露出某種東西……也不是不可以。
“這是你的獎勵嗎？”她忽然問，語氣帶點陰陽怪氣。
伊爾迷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著她，嘴角緩緩揚起一點弧度。
他們此刻在想同一件事，這的確很像家人之間的默契。非常好，他非常滿意。
“嗯。”他平靜地說，“米路剛剛很聽話。”
她一把打開他的手，冷笑道：“伊爾迷，我是你養的狗嗎？”
“不是，你是我妹妹。”
“那你告訴我，我和你養的狗有什麽區別？”
他認真思索了片刻，答道：“米路，家養的狗比你乖多了。三毛不會跑出去沾一身野狗味回來。”
米爾榭：“……”
他剛剛說什麽？
野狗……在罵庫洛洛嗎？伊爾迷被她氣瘋了吧……雖然他本來就瘋。
唔……她發現自己還是挺樂忠於惹伊爾迷破防的。
她湊近一點，雙眼發亮：“哥，你剛剛罵人了？再罵幾句聽聽，好新奇！”
伊爾迷沒回應她，雙眼放空，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米爾榭拽著他的袖口：“罵我罵我！”
伊爾迷依舊雙眼放空......
他想起自己之前模仿奇犽的計劃，最近自己跟米路的關系變親近了些（？），似乎能再試試。
他握拳捶了下另一只手掌，生硬地學著那種欠欠的語氣說道：“米路，如果你不想叫我哥哥，叫主人也可以。”
嗯……這樣的對話很輕松，還剛好能緩解今天米路說他不配做哥哥，對他們的關系造成的打擊。
伊爾迷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米爾榭瞬間變成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不可置信地看了他幾眼，對他豎起中指，翻身從床頭櫃上摸起降噪耳機帶上，把自己蒙進被子裏。
伊爾迷不解地楞了幾秒，收起嘴角的笑意，把她的被子掀開，語氣恢覆認真：“米路，把被子蒙在臉上睡容易做噩夢哦。”
欺人太甚！她忍無可忍，握緊拳頭，摘下耳機，咬牙切齒貼在他耳邊說道：“伊爾迷，比起叫你主人，我更喜歡像今天這樣拿鞭子抽你。”
說完，她立刻轉過身去。沒有回應，但背後散發出的氣息忽然變得很陌生。
完蛋了……伊爾迷不會生氣了吧。她破罐子破摔，一腳把他從床上踹下去，閉上眼睛，禮貌地說了句：“晚安。”
翌日清晨，陽光從落地窗外漏進來，在被子上落下細碎光斑。
米爾榭翻了個身，坐起來，身旁空空的。她伸手摸了摸，沒有溫度。她從床上下來，伸了個懶腰，剛想去洗漱，打哈欠的動作僵在原地。
伊爾迷靠在床邊，眼下罕見地出現一圈黑眼圈。
“你在地上坐了一晚上？”
“嗯。”他淡淡答道，“你昨天把我踹下來了。”
米爾榭：“……”
她看著他的表情慢慢變成一種很覆雜的擔憂，看傻子的那種擔憂……
張了張嘴，她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洗漱完後，她準備去吃早餐。
奇犽懶散地靠在走廊裏。聽到開門聲後，他立刻湊上前拉住她的手，一臉擔憂。剛想說些什麽，視線越過她肩膀，眼神忽然變得驚恐。
米爾榭回頭。
伊爾迷從她房間裏走出來，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他擡眼，看向奇犽，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嗯？小奇，你找她有事嗎？”
“沒、沒事，伊路哥！”他答完慌忙沖下樓，留下一頭霧水的米爾榭。
不對勁……這個世界太不對勁了，奇犽一邊跑一邊在心裏崩潰。他早晚要把他的家人們都抓到局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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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抽屜裏翻出自己的備用手機，插上新的電話卡，和負責轉接的管家通報自己的新委托專線，又把從荒島帶回來的行李收拾了一下。
做完這些事，她躺在床上，手機屏幕的微光照亮她擰著眉頭的臉。她盯著空空的通訊錄，心裏也泛出一陣空虛感。
她不知道庫洛洛的聯系方式，或者說她從來沒有過……
她把自己裹進被子裏，在床上滾了一圈，忽然意識到：她根本不了解庫洛洛，一點也不了解，不知道他喜歡吃什麽，不知道他的生日是什麽時候……
這些就算是朋友間也該相互了解的事，他們卻直接忽略了這一步。她還是只品嘗到了蘋果皮，內核的真實，她從未得知。真正的庫洛洛會是什麽樣的？這個想法像兩種不同的感覺的浪，洶湧地碰撞在一起，難解難分，即期待又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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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許也是一種戒斷反應吧……
庫洛洛現在應該已經和旅團匯合了。她該怎麽聯系到他？她翻出電腦，打開與她的好網友“夏洛克沒煩惱”的聊天界面，手指落到鍵盤上卻又什麽都打不出。
她輕輕“嘖”了一聲，合上電腦，把它放回抽屜最深處。
不……她不應該聯系他了。
在床上翻來覆去，小腹又痛了起來，她扶著腰從床上起身，打算讓女仆幫忙接一杯熱水來。
剛走到門口，門被從外面被拉開。
她怔了片刻，擡起頭。
伊爾迷抱著枕頭站在她房門口，身影幾乎要融於走廊的黑暗，臉色卻平靜得像他只是偶然路過。
“……你來幹嘛？”她沒好氣地說。
“米路，你把我的房間拆壞了，現在住不了，所以你要對此負責。”伊爾迷理直氣壯道。
他自顧自爬上她的床。看見她亂七八糟的被子後，他眉頭微皺，三兩下幫她鋪整齊了，比家具店的樣板床還整齊。
米爾榭：“……”
她走回床邊，目光覆雜地看了伊爾迷幾秒。某人似乎沒註意到他的行為有多蠻橫，還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她一同躺下……
無語，簡直太無語了……她覺得自己像在給自己挖坑，還得自己往裏跳。
她在床一角縮起來，剛想閉上眼，空氣中一股刺鼻的膏藥味撲鼻而來。
“滾遠點，你身上藥味好重！”她猛地轉身，捂住鼻子說道。
伊爾迷聽話地挪遠了……一厘米。
她氣得踹了他兩腳，把他踢到床邊邊，那股藥味還是縈繞在鼻尖。實在受不了，她拍了拍伊爾迷，冷聲道：“坐起來。”
伊爾迷坐直，眉眼間浮現出一絲不自然的困惑。
米爾榭讓他把睡衣解開，藥味瞬間更濃了。他胸前和胳膊上的傷口被紗布纏住，還在往外微微滲血。她動作不算溫柔地扯開紗布，召喚出伊露維亞幫他療傷。
做完，她起身把帶血的紗布扔進垃圾桶，淡漠道：“去洗幹凈了再回來。”
伊爾迷點頭，乖巧地走進浴室。
她輕嘆一口氣，拿起清新噴霧對著伊爾迷剛剛待過的地方一陣猛噴，把她自己都嗆得咳嗽起來，只好把窗戶打開通風。
她靠在床頭，把下巴埋進柔軟的抱枕中，越想越不對勁。
他身上那種藥是治療嚴重刀傷用的。自從有她的治愈念能力後，家裏已經許久沒用過了。所以說伊爾迷是故意的。心機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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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啊？！這麽晚了還打電話。
她沒睜眼，下意識往被子裏縮了縮。
伊爾迷伸手拿起她的手機，低頭看了一眼來電提示，聲音壓得很低：“米路，是委托轉接。”
“哦哦。”她迷迷糊糊回應道，實在不想起身了，把臉埋進被子裏，“你接……開免提。”
伊爾迷沒說什麽，指尖輕點兩下，業務專線的轉接鈴聲在房間內響起。
“這裏是揍敵客業務專線，我是米爾榭·揍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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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時間呢？”她懶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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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爾榭揉了揉眼睛，時間這麽寬泛的委托還真少見。她繼續回道：“好的，具體信息會由管家整理，完成後我們會通知您。請把定金打到這個賬戶。”她給對方報上自己的銀行賬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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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機從伊爾迷手裏拿回來看了一眼，困意都消失了——賬戶裏直接多了一億戒尼！
她楞楞看了兩秒，把屏幕轉向伊爾迷，語氣震驚：“哇……他直接給我打了全款，還是翻倍的錢！”
伊爾迷擡起她的手機，看了一眼，臉上沒什麽波瀾：“把賬戶記錄和委托人信息告訴我，明天我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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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聲器？”她下意識反問，“聽起來是很正常的聲音啊……而且他提供的信息和委托內容也很平常。”
“偽裝的很完美。但仔細聽的話，每個字的尾音殘留著細微的處理效果。你聽不出來不代表不存在。”伊爾迷淡淡道，“明天讓管家院那邊核查。沒查清楚前，你不要回撥，也不要回覆任何信息。”
“……好吧。”她的聲音黯淡下去。
米爾榭把手機放到一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天花板，心裏有些隱隱難安。
猝然間，一雙無機質的黑眼猛地出現在視野裏。像某種爬行動物一樣，冰涼的發絲滑過肩膀，她被嚇了一跳，伸手胡亂抓了幾下。
伊爾迷捂住自己的腦袋：“嘶……米路，你扯掉我的頭發了。”
“你幹嘛突然湊這麽近！想把我嚇死嗎？”她坐起身，捂住怦怦跳的心口。
伊爾迷盯了她幾秒，慢慢說道：“我沒有嚇你。我想告訴你，接任務前必須確認好委托人的身份。你的安全是第一位，有任何疑點的單子都不能接。”
“……我知道了。”她別開臉，小聲答道。
伊爾迷雖然病得不輕，但他說的話有時候還是挺有道理的。她虛心接受。
想起那筆來路不明的錢，她輕聲問道：“那錢怎麽辦？……他都打我卡裏了。”
“明天我處理。核查後，確認沒問題，委托繼續。有問題的話，錢原路退回，線索交給管家院追蹤。”
她沈默了一會兒，輕輕“嗯”了一聲，重新躺回去。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亮了身旁的人影，模糊的臉龐，閉著眼，很安靜。伊爾迷忽然想起在地牢，她發動念能力逃離的那一瞬。留給他的只是一具沒有心跳的軀殼，同樣是閉著眼，很安靜。
“米路，你睡了嗎？”他垂下眼，輕聲問。
“快睡著了，被你吵醒了。”她嘟囔道。
伊爾迷伸手，指腹落在她發頂，像在確認什麽……溫熱、會呼吸，會皺眉、會頂嘴，不是那種毫無反應的空殼。
這是獎勵嗎？家人之間，偶爾流露出某種東西……也不是不可以。
“這是你的獎勵嗎？”她忽然問，語氣帶點陰陽怪氣。
伊爾迷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著她，嘴角緩緩揚起一點弧度。
他們此刻在想同一件事，這的確很像家人之間的默契。非常好，他非常滿意。
“嗯。”他平靜地說，“米路剛剛很聽話。”
她一把打開他的手，冷笑道：“伊爾迷，我是你養的狗嗎？”
“不是，你是我妹妹。”
“那你告訴我，我和你養的狗有什麽區別？”
他認真思索了片刻，答道：“米路，家養的狗比你乖多了。三毛不會跑出去沾一身野狗味回來。”
米爾榭：“……”
他剛剛說什麽？
野狗……在罵庫洛洛嗎？伊爾迷被她氣瘋了吧……雖然他本來就瘋。
唔……她發現自己還是挺樂忠於惹伊爾迷破防的。
她湊近一點，雙眼發亮：“哥，你剛剛罵人了？再罵幾句聽聽，好新奇！”
伊爾迷沒回應她，雙眼放空，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米爾榭拽著他的袖口：“罵我罵我！”
伊爾迷依舊雙眼放空......
他想起自己之前模仿奇犽的計劃，最近自己跟米路的關系變親近了些（？），似乎能再試試。
他握拳捶了下另一只手掌，生硬地學著那種欠欠的語氣說道：“米路，如果你不想叫我哥哥，叫主人也可以。”
嗯……這樣的對話很輕松，還剛好能緩解今天米路說他不配做哥哥，對他們的關系造成的打擊。
伊爾迷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米爾榭瞬間變成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不可置信地看了他幾眼，對他豎起中指，翻身從床頭櫃上摸起降噪耳機帶上，把自己蒙進被子裏。
伊爾迷不解地楞了幾秒，收起嘴角的笑意，把她的被子掀開，語氣恢覆認真：“米路，把被子蒙在臉上睡容易做噩夢哦。”
欺人太甚！她忍無可忍，握緊拳頭，摘下耳機，咬牙切齒貼在他耳邊說道：“伊爾迷，比起叫你主人，我更喜歡像今天這樣拿鞭子抽你。”
說完，她立刻轉過身去。沒有回應，但背後散發出的氣息忽然變得很陌生。
完蛋了……伊爾迷不會生氣了吧。她破罐子破摔，一腳把他從床上踹下去，閉上眼睛，禮貌地說了句：“晚安。”
翌日清晨，陽光從落地窗外漏進來，在被子上落下細碎光斑。
米爾榭翻了個身，坐起來，身旁空空的。她伸手摸了摸，沒有溫度。她從床上下來，伸了個懶腰，剛想去洗漱，打哈欠的動作僵在原地。
伊爾迷靠在床邊，眼下罕見地出現一圈黑眼圈。
“你在地上坐了一晚上？”
“嗯。”他淡淡答道，“你昨天把我踹下來了。”
米爾榭：“……”
她看著他的表情慢慢變成一種很覆雜的擔憂，看傻子的那種擔憂……
張了張嘴，她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洗漱完後，她準備去吃早餐。
奇犽懶散地靠在走廊裏。聽到開門聲後，他立刻湊上前拉住她的手，一臉擔憂。剛想說些什麽，視線越過她肩膀，眼神忽然變得驚恐。
米爾榭回頭。
伊爾迷從她房間裏走出來，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他擡眼，看向奇犽，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嗯？小奇，你找她有事嗎？”
“沒、沒事，伊路哥！”他答完慌忙沖下樓，留下一頭霧水的米爾榭。
不對勁……這個世界太不對勁了，奇犽一邊跑一邊在心裏崩潰。他早晚要把他的家人們都抓到局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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