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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利×對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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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利×對調

枯枯戮山的地牢常年陰冷,偶爾有穿堂風呼嘯而過,拂過石墻,在空蕩的房間內回蕩,鬼泣般淒厲。

少女與跪在她面前的男人,被搖晃的燭光拉出兩道細長的影子,糾纏又分離。

米爾榭握緊手中的長鞭,低頭看向伊爾迷,冷笑了一聲,說道:“你說你做錯了,想讓我懲罰你,是嗎?”

“是。”伊爾迷平靜答道。

“你錯在哪裏了?”她問。

他看著她,停了幾秒,緩緩說道:“……錯在讓你產生了不要哥哥的念頭。”

這句狂妄自大的話,讓米爾榭深吸了一口氣。握著長鞭的手微微發顫,她想強壓下心中的怒意,可這怎麽能忍得了。

鞭子都拿在手裏了,還需要克制什麽?

長鞭破空的聲響驟然響起。

胸前白皙的肌膚上,一道淡紅的印子慢慢浮現,幾滴猩紅的血珠從邊緣滲出。

伊爾迷的肩背緊繃了一下,隨後立刻恢覆正常。他雙眼直直地望著前方,一點痛苦的聲音都沒發出來。

她向前一步,用鞭柄末端抵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擡頭。

“伊爾迷。”她俯視著他,聲音冰冷,“你錯在不承認自己的自私,還要把罪責都歸在我身上,讓我像討賞一樣從你這求安慰。”

地牢內安靜極了,風從門縫裏鉆進來,被燭光映在墻上的影子猛地搖晃了兩下。

她收回鞭子,盯著他的臉,繞著他慢慢走了半圈,說道:“你設計這一出,下跪,認錯,讓我懲罰你,不是因為你真的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

停在他側後方,米爾榭俯身:“是因為你害怕了。你害怕我真的不陪你玩了,害怕我不回應你。”

那雙純黑的眼睛裏沒有絲毫波動。

她轉回來,繼續說道:“所以伊爾迷。其實你需要我,需要我承認你的身份,需要我待在你觸手可及的地方,需要我也離不開你。”

她低頭觀察著他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平日裏兩人之間那種被伊爾迷絕對掌控的氛圍,卻在此刻,似乎出現了一些微妙的裂縫。

良久,伊爾迷終於開口:“米路,你剛剛說的只是你自己內心的推測,並不是事實。你只需要告訴我,我該怎麽做,你才會原諒我。”

“你都要我原諒了,還不承認?”她輕聲反問。

困惑在伊爾迷眉間浮現,他重覆道:“我不承認。”

米爾榭蹲下來,與他平視,灰藍色的眼睛映著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她語氣淡漠道:“那如果我說,你必須承認,我才會原諒你呢?”

“只是這樣?”他問。

“嗯,只是這樣。很簡單。”她重覆著他說過的話,“說出來,就結束。”

嘴角似乎輕微動了一下,最終歸為平直。他清晰冰冷地說道:“我不說。”

她簡直要被他氣笑了。死鴨子嘴硬,連自己都騙。

沒招了,真的沒招了……

大腦飛速運轉了片刻,她放輕聲音:“那我們換一種方式,說你不需要米爾榭·揍敵客。”

伊爾迷看著她,沈默了。

那雙幽黑的眼睛此刻像被什麽無形的屏障擋住,他無法發出任何有效的反擊。

伊爾迷啞口無言的樣子,讓她嘴角勾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

她用漠然的語氣說道:“說你不需要我。說你可以現在就讓我滾出枯枯戮山,讓我永遠別再出現在你面前。”

伊爾迷,依舊張口結舌。

她繼續耐心說道:“說你一點也不需要我。說你就算沒有我,也能像現在這樣活下去。”

地牢裏的燭火發出細小的“劈啪”聲,在他的沈默間清晰可聞。

“說不出來,是嗎?”她輕聲問。

伊爾迷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他開口,聲音是少見的幹澀:“……我不需要你。”

米爾榭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臉上浮現出與伊爾迷如出一轍的平靜。

然後,她擡手,又是一鞭子下去。

“伊爾迷。”她溫柔地叫他的名字,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神情看著他,“乖孩子,不能說謊哦。”

胸前,蜿蜒的血線再次慢慢地、一點點地綻開。她下手並不狠,肌肉線條緊繃的小腹,卻像痙攣一樣,突然凹陷了一下。

伊爾迷緩緩吐出一口氣,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他一直用誠實來要求她,用關系來捆綁她。而現在,她將這一切,原封不動地還給了他。

他需要她嗎?

客觀分析,一個不聽話的妹妹是麻煩,可看管她也是他的責任。

如果“米爾榭的哥哥”這個身份也是伊爾迷·揍敵客的一部分,那麽失去她,是否也意味著他自己存在的某個維度將被徹底抹除?

他無法在說出“不需要”後,邏輯自洽地解釋自己此刻的一切行為。

他也無法坦然說出“需要”,因為那是弟弟妹妹們撒嬌時才會說的話,那意味著承認自己的情感需求,也就是承認自己的脆弱。

唔……自己編織的邏輯,好像讓他陷入了死循環。

伊爾迷擡眼,正好撞上她的目光。

她說:“既然你不會說,那就練習到你會說為止。現在開始,說你害怕我離開你。說對了,我就抱你一下,作為獎勵。”

純黑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

然後,他眉頭微蹙,目光不自然地偏向別處,表情似乎有些……委屈(?)。

“米路,你說得太大聲了。”他說。

她楞了一剎那。

這是……承認了嗎?如此難搞的伊爾迷,終於把自己卡死機了?

眼眶發燙,那點辛苦半天,終於要見到勝利曙光的心酸,幾乎要讓她要哭出來。

她壓下情緒,繼續用那種淡漠的語氣說道:“放心吧,我一直開著‘圓’,地牢裏沒有其他人,不用害羞。”

這倒是實話。從下決定動手的那一刻起,她就展開了“圓”。畢竟伊爾迷服軟這種事空前絕後,她也稍微要維護一下揍敵客長子的臉面……

她可以欺負,但不想讓任何旁觀者看見。

伊爾迷現在的表情,伊爾迷的語氣,像氣泡水的泡沫一樣,讓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樂湧上來,在心裏劈裏啪啦地脹開。

這就是上位者掌控的快樂嗎?她心想。

如同嘗到了某種成癮物一般,一次後還想要第二次。

隨後,她又立刻被自己這種想法嚇到,肚子莫名其妙疼了一下。

要放過伊爾迷嗎?

不行……畢竟她好不容易翻身一次,要把握住機會,不能現在松手。

她擡起下巴,努力用自然的語氣說道:“承認就好。獎勵你一下吧。過來。”

伊爾迷點頭,剛想起身,米爾榭打斷他:“我沒允許你起來。”

那張萬年波瀾不驚的臉上,此刻掠過了一絲陰霾。他先盯著她手中的鞭柄看了幾秒,目光又落回她臉上,沈聲道:“米路,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她握緊手中的鞭子,生怕被他奪過去,強裝鎮定道:“過分嗎?如果你覺得過分的話,那我們剛剛說的就不算了。”

伊爾迷的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些什麽,卻被她立刻打斷。

“就算沒有你這個哥哥了,我身邊還有很多可以代替你的人。不說庫洛洛了,西索……嗯。”她故意隨意地掰著指頭數,“西索他應該很期待和我見面。所以伊爾迷,你在我這裏,並沒有什麽唯一性。你明白嗎?”

伊爾迷閉了閉眼,僵硬地點點頭,跪著,朝她的方向挪近了一點。

她把他的額頭按到自己的小腹上,摸了摸他的腦袋,發出一句評價:“嗯,做得不錯。”

只是一瞬的接觸,她立刻把他推開。

剛想繼續刺他幾句,一種熟悉的墜脹感忽然從小腹傳來。

緊接著,血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流,落到腳踝上。

米爾榭:“……”

帶著笑意的嘴角,徹底僵了下去。她盯著自己的腳踝看了幾秒,一時語塞。

……或許應該慶幸在荒島上那幾天沒有來月經,不然她真的可以去死了。

但為什麽是現在啊餵?!

伊爾迷的目光也在她腳踝停留了一瞬。隨後,他立即站起身,脫下襯衫披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一把抱起,直接走出地牢。

她用力掙脫著大喊:“快放我下來!還沒結束呢!我不會放過你的!伊爾迷!”

伊爾迷只是淡淡“嗯”了一聲:“等你身體好了可以繼續,你現在需要休息。”

“我不需要休息!我好得很!”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不舒服,叫你哥覺得你不舒服……

荒謬,太荒謬了!這場鬧劇,她剛剛嘗到一點甜頭,居然就被自己的身體這樣強制打斷了……

米爾榭絕望地垂下頭,腦袋耷拉在伊爾迷手臂上,像垂死的小動物一樣,雙目無神。

等她把自己清洗幹凈,重新換上新衣服後,外面的天已經徹底黑了。

枯枯戮山的初夏沒有絲毫萬物蓬勃的生氣。晚風從森林間穿行,順著石縫滲進幽暗的古堡,帶來沁人心脾的清冽與涼意。

她深吸了一口氣,套上一件薄外套,來到餐廳。

伊爾迷從另一側的樓梯走下來,從容不迫地在餐桌旁坐下。他換了一件新的襯衫,袖口整潔。

席巴和基裘都不在家,桀諾也不知道去哪了。餐桌上只剩他們、奇犽和柯特——亞路嘉平常不和家人們一起用餐。

寂靜,令人尷尬到腳趾扣地的那種寂靜……

她擡頭,正好撞上奇犽的目光。

像是擔憂又像是不解,這家夥看她的眼神有點奇怪,反正就是那種他覺得不對勁但不敢問的目光。

她眉梢微挑,用口型問道:“看我幹什麽?”

奇犽立刻低下頭,耳根微紅,手裏的刀叉不小心磕碰了一下。

聽見聲響後,伊爾迷迅速擡眼,平靜問道:“小奇,怎麽了?”

“沒事,伊路哥。”他低聲說道。

晚餐就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中進行下去。

結束後,米爾榭走上樓梯,回到臥室走廊。

路過伊爾迷的房間時,她往裏掃了一眼,屋裏一片狼藉。

梧桐站在門口,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他顯然很清楚把大少爺的房間弄得淩亂不堪的罪魁禍首是誰。

米爾榭瞥了他一眼,撩了下頭發,步履從容地從走廊穿過。

擦肩而過時,看見梧桐額角暴起的青筋,她沒忍住偷樂了一聲。

羞恥心這種東西......她早就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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