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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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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冷淡

浴室裏的氤氳的霧氣還未散盡,水珠順著米爾榭的發梢滑落,砸在瓷磚上。一切聲響都那麽清晰,視線所及卻又隔著層霧,朦朦朧朧。

“十次。”那雙黑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她,“說你需要我的安慰。說對了,我抱你一下。”

訓狗一樣的淡漠的語氣,讓米爾榭握緊了拳頭。她垂下頭,強壓下心裏暗潮翻湧般的怒火。

從海難死裏逃生,終於從荒島回家了,她以為能得到一句安慰。結果換來的,是關於該怎麽正確地求安慰的訓練。

像表面有無數個小蟲子在爬一樣,心臟發麻,那是一種被看穿後又被按著頭繼續表演的屈辱。

實在忍不了了!

她一把抓起洗漱臺上的瓶罐,狠狠砸向墻邊。高大的鏡子瞬間破碎。裂紋像蛛網蔓延開來。

混亂間,她抓起一塊碎玻璃,直直朝伊爾迷的方向刺去。

幽黑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猛地收縮。

他向後退了兩步,擡手抓住那塊玻璃。血順著掌心被割破的傷口流下,與她握著玻璃碎滲出的血融合,滴落在地板上。

伊爾迷靜靜看了她兩秒:“米路,這是在幹什麽?”

“想揍你,這都看不出來,你是白癡嗎?”她眼眶發紅。

還沒等伊爾迷回覆,她擡腿一腳踹在他腹部,趁著間隙從浴室裏沖出去。

驟然間,一根念針從背後襲來。

她下意識推了一把門口的管家抵擋。念針從肩膀刺穿,管家發出一聲淒慘的嚎叫。隨後,他迅速捂住嘴,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恢覆了專業的姿態。

米爾榭無語地瞥了他一秒,立刻召喚出伊露維亞幫他治療。

她冷淡說道:“如果不想死的話,現在就滾。”

管家瘋狂點頭,捂著已經愈合的傷口連滾帶爬沖出房間。門被他慌張帶上,砰地一聲。

室內又恢覆了安靜。

伊爾迷從浴室中走出,帶著溫度的、濕漉漉的白汽隨著一起他漫出來。

他瞥了眼管家離開的方向,目光又落回米爾榭身上,說道:“米路,你的念能力只能給揍敵客用。”

“你連這也要管?”她隨意撩開黏在額前的碎發,露出灰藍色的眼睛,“我給誰治療跟你有什麽關系?”

“當然跟我有關系……”

“閉嘴。”她才不想聽他那套家族利益理論。

米爾榭閃身到他面前,沖著他胸口的位置重重砸下一拳。

伊爾迷沒退開半步。他抓住她的手腕,反向一擰。疼痛瞬間像電流般沿著骨頭蔓延。

她咬緊牙關,另一只手順手從桌上拎起花瓶,直接往他腦袋上砸。

可惜被他反應極其迅速地側頭避開了。

花瓶砸在墻上,“嘩啦”一聲,碎片四濺。

伊爾迷不知何時繞到她身後,像拎小貓一樣,捏住她的後脖頸。

他冷冷說道:“米路,別鬧了。”

“我沒跟你鬧!”都這種時候了,伊爾迷居然還覺得她在鬧?

想要撕碎一切的反抗欲在心中升騰,叫囂著要沖出胸腔。

接下來,書桌被掀翻在地,書本紙筆散落一地;枕頭被撕裂,蓬松的鵝毛漫天紛飛;衣架歪倒在墻角,滿目狼藉……拳腳交錯之間,伊爾迷的房間變得淩亂不堪、面目全非。

她甚至曲起手指,亮出爪子,在他手臂上劃出好幾道血痕。

伊爾迷把她逼到墻邊,一只手摁住她亂抓的手腕,另一只手鉗住她的脖子。他微微喘了兩口氣,那雙黑眼睛卻依舊波瀾不驚。

“不錯,米路,有進步。”他低聲道。

米爾榭擡頭,淡淡掃了他一眼:“嗯,早晚有一天揍哭你。”

他低頭,無機質的眼睛直直凝視著她。

被盯得有點不自在,她目光飄向別處,惡狠狠說道:“餵!你快放開我!”

伊爾迷沒有松開手。他停了片刻,隨後,像忽然想起什麽似的,他忽然問道:“你和庫洛洛·魯西魯……也會打架嗎?”

“……哈?”她一臉疑惑。這個問題讓她覺得自己的大腦快要爆炸了。

和庫洛洛在一起的時候,他總能把話題繞回伊爾迷。現在伊爾迷也開始莫名其妙提到庫洛洛……他們倆到底把對方當成什麽了?

明明這兩個人對她來說根本不是一回事。

思索了片刻,在認真回答問題和挑釁伊爾迷之間,她選擇了後者。

她微微挑眉,語氣輕挑:“我和庫洛洛不打架。”欠欠地補了一句,“我們有更有意思的事要做。”

伊爾迷沒生氣,語氣反而溫和下來:“米路,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她幾秒,讓人心裏莫名發涼,“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和庫洛洛做的事,他和別人也做過。”

“你什麽意思?”她聲音冷下來。

“庫洛洛教了你很多“有趣”的事。那又是誰教了他做那些事?”

她強撐著故作輕松道:“他就不能是無師自通嗎?”

“唉?”伊爾迷歪了歪頭,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麽回答。

“你都單身多少年了,庫洛洛就不行嗎?”她嘴硬反問。

雖然心裏當然清楚這不可能。

庫洛洛那種男人,臉長得太有迷惑性,性格也不像伊爾迷這麽“不通人性”,怎麽可能一直單身……

雖然知道伊爾迷在挑撥離間,他的話,還是讓她內心還是泛起一股淡淡的酸澀。

“承認吧,米路。”他繼續說道,“庫洛洛只是給了你一種你被他選中的錯覺。他有給過你什麽承諾嗎?”

米爾榭的嘴角一點點僵住。

她的反應,讓伊爾迷滿意地點點頭:“我猜,庫洛洛一定問過你‘要不要繼續關系’這類的話。你一定拒絕了,或者沒回答。所以上飛艇的時候,你流了那麽多眼淚。我太了解你了,你不會把自己托付給他那種人。”

她嘴唇翕動著,卻什麽話都說不出口。身體僵硬得像不是她的了一樣。

她沒想到伊爾迷連這些都能猜到。或許也不是猜,是太熟悉了,熟悉到她什麽時候心軟,什麽時候會後退一步都知道。

“你不了解我”或者“你不了解庫洛洛”這些話無法說出口,因為他說的都是事實……

“所以米路。”伊爾迷俯身,“庫洛洛對你的興趣不會持續太久。等他厭煩了,他很快就會去找下一個。你跟他經歷過的那些,他和別人也會……”

“啪”一聲,清脆的聲響驟然響起。

身體反應比大腦還快,她又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掌心發麻。

抑制不住地,眼淚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那些被好不容易被壓在心底的、最隱秘的痛楚與擔憂,就這樣被伊爾迷輕飄飄地翻了出來,像撒了把鹽在她血淋淋的傷口上一樣。她覺得不可置信,他居然會用這種方式來刺痛她,逼她回頭。

心一點點涼下去。

“我討厭你……伊爾迷!我要跟你斷絕關系!”她哽咽著說。

她深吸一口氣,想努力平覆,卻越說越亂:“你聽聽你自己說的話……這是一個哥哥該說的話嗎?你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伊爾迷放開她,擡手擦去嘴角的血,動作慢條斯理:“米路,你剛才說什麽?”

米爾榭抹去眼淚,低著頭,沒有回答。

“看著我。”他用慣常那種命令的口吻說道。

她還是沒有回答,偏過頭去。

伊爾迷伸手,托住她的下巴,想讓她看著自己。她睫毛輕顫了下,依舊垂眼,一言不發。

伊爾迷的動作停在半空中。

“米路。”他又叫了一次,“你為什麽不回答我?”

那一瞬間,伊爾迷罕見加快的語速,讓她忽然意識到,他們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貓鼠游戲”,之所以能一直進行下去,是因為她一直在回應他。

咒罵、哭泣、反抗……不管多麽不堪,她都在回應他。

可現在,她累了。她不想和他玩了。

意識到這些,她長長吐出一口氣,心裏反而很平靜。

米爾榭擡手,禮貌地把他的手指撥開,徑直走向房門。

下一秒,伊爾迷拉緊她的手腕,把她拖到浴室。

把椅子上的碎玻璃清理幹凈後,他摁住她的肩膀讓她坐在上面。莫名其妙地,他拿起吹風機,幫她吹起頭發來。

溫度很合適,手法很專業……

泛紅的眼尾,蒼白的臉色,她在破碎的鏡面裏看見自己的臉。碎玻璃把頂燈折射成無數道光,把她切割成很多個自己。無數個伊爾迷也被映在其中,像鬼一樣,剛從海裏爬上來的那種。

一陣眩暈感湧了上來,混合著可笑的荒謬感。她低低笑了兩聲。

吹風機聲忽然停止。

伊爾迷問:“米路,你笑什麽?”

她看了他一眼,隨後又閉上眼,沒有回答。

啊,她之前怎麽沒想到,對付伊爾迷最好的方法不是刺激或者挑釁他,而是跟他說我不要你這個哥哥了,再冷處理他。

有趣,真是有趣到爆。

她忍俊不禁,還是說了句:“我說,我不想要你這個哥哥了。你不配用這個身份管我,也沒權利處罰我。聽懂了嗎?”

伊爾迷歪頭,停了幾秒。

“……是嗎。”他輕聲說。

那張臉依舊平靜,眼底那點黑沈沈的東西卻像潮水般往更深處退。

他忽然放下手中的吹風機,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直接把她從椅子上拎起來,往外拉著走。

手腕被捏得很疼,她大聲叫他:“伊爾迷,你幹什麽!”

一路上有許多管家停下腳步,向他們投來目光,又迅速低下頭。伊爾迷像是沒看見一樣,一路把她拉到地下刑房。

那種熟悉的鐵銹味瞬間讓胃抽搐起來。

她用力掙脫開他,捂住胸口,大口喘氣:“你到底要幹什麽?!”

伊爾迷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他走到墻邊,拿起鞭子,塞到她手裏。

“你剛剛說不要我當哥哥了。米路,是我錯了。”

他不疾不徐地解開襯衫扣子,在她被吊起來受罰的地方雙膝跪了下去。

米爾榭楞了一秒,隨即扶住額頭,氣極反笑:“你在演什麽?”

因為她說要斷絕關系,他就用讓她來懲罰他這種來把她鎖住。在揍敵客家,哥哥錯了,妹妹有權懲罰。所以只要她動手,就等於承認這段關系依舊成立。

真是搞不懂他的邏輯……

“我沒有演。”伊爾迷很平靜地望著她,“是哥哥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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