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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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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人魚

“呦,小米路,好久不見。”

俠客推開門走進來朝她招了招手,米爾榭想出去的路被他堵住了,她只好勉強應了一聲。

她等著俠客側身讓路,卻見他像是才註意到汗蒸房內的飛坦,臉上忽然流露出一種覆雜的神色,像是想說什麽,卻又顧忌她在場而遲遲沒有開口。

出於一點好奇心,米爾榭坐了回去。她躺下,把自己重新埋進暖和的小石子裏,只露出一張臉。

“俠客,你來幫我把腿埋上,飛坦,你也別閑著。”她盡量讓語氣聽起來隨意,好像他們本就該這樣待在一起。

啪啦一聲,幾顆滾燙的小石子砸到她臉上。

“飛坦!”她剛想起身,為了保持住好不容易埋好的汗蒸姿勢,咬了咬牙沒有動作。

俠客蹲下幫她撿起散落在頭發上的小石子,“好啦好啦,你們別吵了。”

隨即他又望向飛坦,語氣不似平時的歡快:“四號,還是沒保住……”

飛坦朝空中丟著手中的小石子,再接起,根本沒看俠客:“哦?對面很強?”

“嗯,有兩個人,都是實力很強的念能力者。當時只有團長、小滴和庫嗶在場,打得很激烈。”

飛坦終於停下手中的動作,目光落到他身上。俠客繼續說道:“殺死四號的那個,大概想入團吧。團長好像……已經同意了。”

飛坦嗤笑了一聲,“那廢物死了也好。”

俠客罕見地沒有接話,燥熱的空氣忽然安靜下來,飛坦又拋起小石子,在寂靜中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聽著他們的對話,埋在石子中的米爾榭心裏一緊,卻還是強迫自己放緩呼吸,沒有露出任何異樣。

她想起飛艇上西索那通電話,難道他已經得手了嗎?

真想知道庫洛洛是什麽反應。

……不對,庫洛洛是什麽反應不重要。

俠客剛剛說對面有兩人,她莫名想起昨天拖著一身血氣回到房間的伊爾迷。難道西索委托了他,或他們聯手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就被她強行壓下了。

伊爾迷昨天明確說了不是委托是私事,他沒有理由與西索合作,更沒有理由主動招惹旅團。他做事一向嚴謹,只講究效率與回報。

可是……萬一是真的呢?

說到底,她自己又有多了解伊爾迷呢?

米爾榭微微側頭望向天花板,細碎的石粒隨著動作沙沙作響。熱意從皮膚慢慢滲入,她呼吸了一下,又下意識地放輕。

關於旅團四號的話題好像就這麽結束了。

安靜了一會後,俠客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提起:“對了,飛坦,我剛剛好像在樓下看見小晴了。”

飛坦沒有接話。

“她坐在輪椅上,脖子上還帶著那條項鏈。”俠客補充道。

“呵……那女人還沒死?爬上庫洛洛床的東西,能活到現在算是走運。”飛坦終於回應,語氣中帶著嫌棄與惡意。

小晴?庫洛洛?項鏈?

她想起月光下坐在輪椅上仰望星空的那道身影,初次見面時,晴夫人置身於家人吵鬧的陰影中,她氣質如霜,安靜,卻總能讓他人的目光為她停留。就像那天夜裏,風很靜,她仰著頭,緊貼肌膚的項鏈墜在月華下泛著一抹紅。

米爾榭忽然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麽輕輕頂了一下,下意識地坐起身。

聽到她動作的聲響後,蜘蛛們的目光齊刷刷看過來。

俠客嘴角還掛著笑容:“嗯?小米路,你認識她嗎?”

認識?好像也不算。

她斟酌了一下措辭,幾秒後說道:“不認識,她是我朋友的嫂嫂。”

“哦,這樣啊,那我們換個話題吧哈哈,這樣背著人家討論不太好呢。”俠客依舊笑著,語氣輕快得沒有一絲負擔。

“不,你們繼續說吧。我……有點感興趣。”

她沒有撒謊。聽到晴夫人和旅團被聯系在一起後她確實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兩個本不該相交的世界被強行拉到了一條線上。

晴夫人脖頸上那條血紅的項鏈,她早就猜到那是火紅眼,只是沒想到能和旅團、和庫洛洛聯系到一起去。

“哈哈,小米路很八卦呢。”俠客慢慢講了起來,“小晴的丈夫對人體收集很感興趣呢,這次拍賣會他也來了。前幾年他想從我們這收購藏品,讓小晴來談判。”

“團長覺得她的念能力有趣,人也確實漂亮,就……嗯,用了幾天。能力拿到手,人就沒用了。她居然還帶著團長送的那條項鏈,真搞不懂女人……”他語氣輕描淡寫,甚至帶著一點遺憾。

米爾榭忽然感覺心像是被蒙了一層厚重的布,悶悶的,讓人呼吸不順。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幹澀地響起:“……什麽叫用了幾天?晴夫人被他拋棄了嗎?”

俠客撓了撓頭:“嘛,也不算拋棄吧,本來就只是情人而已,又沒確認關系。”

原來這就是被庫洛洛·魯西魯感興趣的結局,像一件工具被利用,最後報廢,只留下一具美麗的殘骸……

那自己呢?那段跨越時空的合作又算什麽?

米爾榭忽然意識到那個世界裏那盞聆聽,包容她所有的銅燈不過是庫洛洛被剝去一切外力後的載體。或許是因為無數個孤獨的夜晚的陪伴,她心中悄然地美化了那個存在,差點把危險當成了溫柔。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了,實際他遠比她認識到的陌生……

就在這時,一顆小石子砸在她身上,米爾榭擡頭,陰郁地瞪著飛坦,“飛坦,你好煩——”

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庫洛洛就沒對什麽東西長久地感興趣過,尤其是女人。”飛坦的金眸瞇起,嘲弄道,“你在失落什麽?”

米爾榭沒理他,忽然覺得空氣太過悶熱了,有點喘不過氣來,“太熱了,我先出去了。”隨後起身離開了汗蒸室。

門後的俠客臉上看不出情緒,飛坦嘴角扯出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她衣服都沒換就跑到了甲板上。

陣陣海風吹散了渾身的躁動,席卷來海水獨特的鹹濕氣息。

米爾榭深吸了一口氣,肺腑被新鮮的空氣填滿,心跳卻仍有些失序。

她望著眼前一望無際的藍,深邃的海藍並不是溫柔的顏色,更像是某種深淵。這樣的地方,既能孕育一切,也能吞噬一切。白色的海鳥盤旋在高空,發出短促的鳴叫。

她捂住自己紊亂的心口,背靠在桅桿上讓自己冷靜下來。

心中莫名出現了一些陌生的情緒,它們無法被海風吹散,她說不清那是什麽,只能歸結於在汗蒸室呆久了,太熱了,思緒亂了。

背對大海,目光無意識地掃過甲板,忽然泳池邊一道光晃住了她的視線。米爾榭定睛望去,那發光的物體邊還蹲了一道人影。

她朝著那裏走去,前幾天在餐廳裏看到的那位行為鬼祟的大叔正在搗鼓著什麽。他解下圍巾,綁在那發光體的身上。

米爾榭揉了揉眼睛,大叔身旁的正是一條美……男魚?

這種只在傳說中出現的物種居然真的正躺在她面前。

人魚濕漉漉的淺金色長發如海藻般披散在肩頭,白皙的肌膚隨呼吸的起伏甚至能窺見底下脆弱的淺藍色血管。下半身是鉆石般隨著光線碎鉆流光的湛藍色鱗片。他的面容異常俊美,卻不顯秀氣。長長的睫毛垂落,此時正因痛苦而微微顫抖。

“……救、我。”他艱難地吐出幾個音節。

“這不正救著呢嗎!”大叔手忙腳亂地用圍巾試圖包紮傷口,用力勒緊。

米爾榭趕緊推開他,扯開圍巾觀察傷情。

“你幹嘛?!”大叔沖她喊道,米爾榭沒看他。

人魚的肩膀與下腹上有兩處傷口,藍色的鮮血正大量湧出。這不是念能力造成的傷害,而是槍傷。

再這樣下去他會死的,她連忙抽出腰後的小刀,“很疼,忍一下。”隨後把那條圍巾塞到人魚嘴裏。

小心地用刀將子彈撬出後,她召喚出伊露維亞為人魚療傷。

大叔看著緩緩愈合的傷口,臉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就在這時,幾個穿著游輪制服,手中持槍的工作人員忽然從樓梯上到上層甲板。

為首的那個看到兩個蹲在泳池旁的身影後,開口問道:“剛剛有危險生物潛入了郵輪。請問二位貴賓看到了嗎?”

米爾榭和大叔同時回頭,那條人魚早已無影無蹤了。

他們又同步搖了搖頭,工作人員回應道:“好,建議您二位現在立馬回到房間註意安全,如遇到可疑的身影請立刻通知我們。”

兩人同步點了點頭。

直到那群持槍制服男離開了甲板,米爾榭才緩緩站起身,大叔打量了她一下:“你是席巴家的小姑娘,不錯嘛!”他熟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米爾榭差點踉蹌著跌進泳池。

席巴家的小丫頭?一般人不會這麽直接稱呼父親的名諱,莫非對方是熟人?

她一臉懷疑地問道:“請問您是?”

“金·富力士。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跟你一起來的那個是席巴的大兒子吧,都長這麽大了,真好!”他邊說邊用手比劃了兩下。

米爾榭的嘴角抽抽,先不說對方這個過於經典的認親開場白。金·富力士,這個名字她聽說過,這是世界知名的遺跡獵人,也是最頂尖的念能力者之一。她怎麽也不能把這個名字與面前這個下巴還帶著胡茬的男人聯系到一起……

她猶豫了一下,沒有多問,轉而換了另一個話題:“剛剛那個,是人魚?”

金摸了摸下巴,“嗯,是一種亞人型生物,危險等級很高。”

“他剛剛受傷了,好像並沒有要攻擊我們的意圖。”

金點了點頭,“我也沒想到萬年難得一遇的人魚會直接出現在甲板上,看來這趟郵輪真沒白坐啊。”他說這話時並沒有像遇見危險生物的那種緊張,反而很輕松,像是在分享一次不錯的見聞。

“對了,你叫什麽,治愈系的念能力很不錯。”金又把話題扯到她身上。

“米爾榭·揍敵客。”

兩人簡單寒暄了幾句。

海風再次吹來,帶著海水的涼意。

米爾榭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在外面站了很久了。她像金點了點頭,轉身回到房間。

窗外太陽緩緩落下了,海面被暖橙色染上一層燃燒般的溫度,落日餘暉映襯下,波紋浮光躍金,宛如無數細碎的、在跳躍的金晶。

她脫下浸滿汗水的浴衣,走入浴缸。

溫熱的水包裹著身軀,她仰起頭,腦海中的畫面像強制般地揮之不去。晴夫人空洞的眼神,人魚尾鰭上碎鉆般的光澤,飛坦舌尖殘留在她手腕上灼熱的溫度,金·富力士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以及到現在還未現身的庫洛洛……

溫暖和疲倦讓意識模糊了,在進入夢鄉前她最終的念頭裏,所有人都在這艘船上尋找著什麽,珍寶,力量,仇人,刺激……

那她自己呢?只是想度個假,卻被裹挾進了這深海最深處的漩渦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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