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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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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療傷

那場荒謬的相親鬧劇結束後,夜幕降臨,清水家的老夫人邀請兄妹倆與他們一家共進晚餐。

來到餐廳包廂內,清水家族的人已經到齊了。米爾榭一眼望去,老夫人笑容虛假,清水光得意地說著什麽,憐坐得筆直,聰子夫人安靜地喝茶,晴夫人靠在輪椅裏,仿佛並不在這張餐桌上。她忽然覺得這一家人之間的關系比揍敵客家還覆雜,盡是暗流湧動的疏離感。

她拉著伊爾迷打了個招呼後趕緊在空位上坐下。

寒暄了幾句後米爾榭低頭開始夾菜,想著快點吃完逃離這個尷尬的聚餐。

清水光的聲音忽然傳來:“揍敵客先生,您聽說皇家音樂號拍賣會了嗎?這次的拍品可都是精品啊,到時候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米爾榭瞥了一眼身旁的伊爾迷,他並未回話,也並未動筷,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裏。她趕忙用胳膊肘頂了頂他。

見伊爾迷沒有回應,旁邊的老夫人笑著打圓場:“我們家小光的品味可好了,你們有空不妨跟著去看看。”

米爾榭笑著對老夫人應付了幾句:“我哥對這些不是很感興趣,我到時候可以跟你們一起去看看。”

對方立馬喜笑顏開,拉起米爾榭的手道:“真懂事啊小姑娘。你多大了?我看我們家老四跟你挺配的,他為人開朗,長得也帥,不比你哥哥差。”

米爾榭:“……”

這怎麽還直接說親來了,她把手從老夫人手裏抽了出來。

剛想拒絕,憐的聲音先一步響起,她表情嚴肅:“母親,四哥今年初已經成婚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

米爾榭臉上禮貌的笑容瞬間僵了下來,握緊了拳頭。一夫多妻或許是他們的家族傳統,況且對方是憐的家人,出於禮貌她並沒有直接翻臉。

清水光呵斥道:“小憐,你說什麽呢?多一個嫂嫂又怎麽了?你和聰子不是相處得很好嗎?”

憐和聰子的臉色都暗了下來,但沒有人去看她們。

米爾榭實在受不了這種氛圍了,她剛想起身。

哢嚓一聲輕響,銀叉斷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包廂中清晰極了。

米爾榭轉頭看向身旁的伊爾迷,他動作從容地放下斷成兩截的叉子。

清水光擦了擦額角的汗,強撐著笑道:“揍敵客先生,這是……”

沒等他說完,伊爾迷拉著她站起,目光直直盯著那位老夫人:“第一,你剛剛的言行,是對我妹妹的冒犯,也是對整個揍敵客家族的不尊重。第二,此次聯姻談判無效,我們兩家之間的往來就此結束。”

他頓了頓,隨後一字一句地說道,“現在,道歉。”

那位老夫人嘴裏嘟嘟囔囔地念著什麽,聲音卻像隔了一層薄膜。

她望向伊爾迷的側臉,心情覆雜。她很清楚如果不是他出面,事情不會那麽快結束。比起這更難以讓人接受的是,自己已經習慣在這種時候被他擋在身後。這種感覺讓人松一口氣,卻也讓人無處可退。

伊爾迷的目光落回她臉上,“米路,你接受她的道歉嗎?”

米爾榭眨了眨眼,望向對面的憐,她眼神堅定地看她。既然如此,也沒什麽需要顧忌的了。

她微微仰起頭,態度強硬起來:“清水光先生,你也需要給我一個道歉。”

回到房間後,米爾榭打開落地窗,走到陽臺上透氣。

夜晚失去了陽光的照耀後,大海變得不再浪漫,那片黑像是會慢慢漫上來,讓人忍不住想到落入這深淵會是什麽樣的感受,是無邊無際的孤獨?還是深入骨髓的寒冷……

她低下頭,目光落到下方甲板的陰影處。

晴夫人剛剛在飯桌上一言不發,此刻正獨自坐在輪椅上仰望著夜空,她脖子上血紅的項鏈墜在月光下流轉著詭異的光澤,像一只睜開的眼睛……

米爾榭沒有多看,拉上了床簾。

次日一早,郵輪停靠在了多雷港口。

這是一座繁茂的沿海城市,在郵輪上就能看到遠處日光灑在摩天樓的玻璃上,碎成萬千金芒。汽笛一聲長鳴,驚起幾只海鷗。

她來到客廳,發現一大早伊爾迷就不知所蹤了,只好獨自下樓吃飯,在娛樂區泡了一整天。

直到夜幕降臨,金色的餘暉與夜晚的深藍交融,他才回到房間。

米爾榭一開門,一股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伊爾迷走到沙發處坐下,扯掉領帶解開染血的襯衫,昏暗的燈光下腹部幾道傷口猙獰可怖。

她微微皺眉,走到他身旁,撿起地上的臟衣服放進浴室裏,又忍不住問道:“有委托任務?怎麽弄成這樣。”

伊爾迷沒有回答,傷口隨著起伏的胸膛還在滲血,顯然是一場極難的戰鬥。

她召喚出伊露維亞為哥哥療傷。

處理好傷口後伊爾迷似乎並沒有要去清洗血跡的意思,他身體後仰,雙手撐在沙發上居高臨下地盯著米爾榭的臉,“米路,幫我一下。”

“你自己沒手嗎?”

“……嗯,今天很累。”

米爾榭認命般地揉了揉太陽穴,轉身走進浴室。

直到把毛巾放到熱水裏浸濕,她才發現自已經默認這是她該做的事了……

伊爾迷墊了個靠墊,閉著眼半躺在沙發上。

回到客廳後她坐在他身側開始擦拭。男人的肌膚白得晃眼,肩背線條清晰流暢,腹肌硬朗而分明,水珠順著溝壑緩緩滑落。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動作過於熟練了。這種事,她已經為他做過很多次了……

心裏忽然有種莫名的煩躁感,她拿毛巾胡亂地擦著,想著這只是因為伊爾迷受傷了,等他恢覆,就不會再有這種距離了。

“米路,你在一個地方擦了很久。”

“哦哦。”她回過神來,趕忙起身去浴室清洗毛巾。

“你好像很緊張?”

“我沒有……”

伊爾迷坐起,純黑的眼睛盯著她緩緩說道:“今天不是委托,有點私事。”

既然是私事,她也沒有多問。

晚上躺在床上時,她在黑暗中望著天花板,心裏總有種隱隱的不安。

次日郵輪離開多雷港口,平穩地航行在大海上。

伊爾迷依舊不在房間,米爾榭只能暗自祈禱他別又去辦“私事”然後搞得一身血回來讓她幫忙處理。

她換上浴衣,拿著一杯冰淇淋球,打算去湯泉裏的汗蒸房享受一下一個人的快樂時光。

會員艙的人依舊很少,她把自己埋在據說有奇效的鹽晶石中,望著天花板開始思考起人生,沒過一會就微微發汗了。汗蒸房裏寂靜極了,只能聽見自己因溫度過高砰砰的心跳聲。

過了一會,就在她快要睡著時,耳邊忽然響起石頭碰撞發出的咯吱咯吱的輕響,她連忙坐起身來。

一道熟悉的黑藍色短發身影走進汗蒸房,是飛坦。

他在米爾榭面前停了一瞬,才緩緩坐下。狹長的金眸凝固在她身上。少女額前有幾縷發絲黏在了皮膚上,臉頰紅彤彤的,胸前也出了一層薄汗,正隨呼吸而起伏。

“看到我在這,你好像一點也不意外?”他聲音沙啞地問道。

米爾榭緩了一下,感覺自己的大腦蛋白要被蒸熟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哦,看那個拍賣會的拍品,你們不來才奇怪吧。”

她擡起頭,覺得空氣悶得有些過分,挖了一勺快要化掉的冰淇淋降溫,卻發現飛坦的目光正直直盯著她的鎖骨處。

他瞇起眼睛,嗤笑了一聲,“庫洛洛弄的?真難看。”

米爾榭連忙扯高了衣領,“飛坦,別對別人的身體這麽有評價欲。”

“評價?”他的眼神變得玩味,目光緩緩下移,落到米爾榭大腿上。

她猛地向後移,背靠上了墻,想起在聖嘉學院時那道可以稱得上是羞辱的咬痕。

被支配的恐懼如潮水般蔓延,和旅團相處久了,她似乎都忘了飛坦本身有多危險。

飛坦湊近,他捏起米爾榭的臉,迫使她擡頭,嘴角勾出了一個詭異的弧度,金眸掃過她全身,最終落在少女起伏的胸口處。

就在米爾榭準備動手時候,他忽然松開了手,輕笑了一聲:“肉長回來了。”

米爾榭垂著頭,眼神陰郁地盯著他。

“怎麽?你以為我要對你做什麽。我對你這種女人一點興趣都沒有。”

飛坦的語氣嘲弄,她卻忽然笑了。腦海中忽然閃過零碎的畫面,流星街、遺跡、被丟過來的罐頭、還有那句“你瘦了”。

“飛坦,你是不是一直把我當你養的小動物?”她的語氣很平靜。“我都說過了,我不是旅團的所有物。”

聽了這話後飛坦的動作明顯比情緒快了一拍。

女孩被摁到墻上的那一刻,他自己似乎也楞了一下。她手中的冰淇淩杯掉落,甜膩瞬間在高溫的小石子間融化開來。

看到對方並沒有什麽情緒波動的臉後,他一只手掐上她的脖子。

米爾榭看著他激烈的反應,心想這是戳到痛點了?

飛坦掐住她脖子的手並未用力,眼神中罕見地流露出一絲羞恥,“哈?小動物?”

他更湊近了一些,氣息噴灑在她耳邊,聲音低啞:“小動物會不知死活地跟旅團談條件?會在庫洛洛面前玩心機?”

……什麽叫在庫洛洛面前玩心機?

飛坦沒給她反駁的機會,繼續質問道:“小動物會向你這樣?隨時想著反咬主人一口嗎?”

他另一只手鉗住米爾榭的手腕,卻沒有立刻動。他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像在確認什麽。

她本該抽手的,可只是指尖輕輕蜷縮了一下,沒有躲。

他側頭用舌尖卷走剛剛灑在手腕內側的冰淇淋,金色的眼眸如同爬行動物鎖緊獵物那樣盯著米爾榭的眼睛。

舌尖溫熱的觸感從手腕處傳來,米爾榭的呼吸亂了一拍。

太明顯了。她意識到這點的同時,對方也意識到了。

飛坦再次擡起眼觀察她,她咬緊牙關,沒有退縮。柔軟的觸感再次貼上手腕,比剛才更慢。

米爾榭輕微挑了挑眉,忽然意識到他停下來不是為了繼續,而是在等她推開他。

再僵持下去,對方很有可能會做出更越界的行為,於是她先開口道:“飛坦,我不是那個意思……”

飛坦的目光依舊黏在她臉上,好像沒意識到有什麽不對。

過了幾秒後,他才像失去興趣般松開她的脖子,用力彈了一下她的腦門,別開臉後語氣依舊嘲諷,“呵,我養的東西,野性難訓才有趣。確認好你自己的位置……小動物。”

米爾榭沒跟他繼續爭執,捂住腦門起身。

剛想拉開門,門被從外面推開了,另一只蜘蛛走了進來。

“呦,好久不見呀,小米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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