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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喜歡那樣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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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喜歡那樣的我

“很好!很好!大家和他們打得有來有往!冷靜沈著地應戰吧!”烏養系心站在場邊為排球部隊員大聲打氣。

烏野對戰青葉城西的前兩局,1:1。這是第三局中烏野的第一次暫停。

盡管比分稍微落後兩分,但這場比賽卻讓烏野排球隊發揮出了當下的最強戰力,二傳手、攻手、自由人,所有人好像彼此間走得更近,也更確證了對方的實力。對這支球隊而言,這意義極為重大。

夏音看著站在場邊的日向翔陽的背影,從他緊繃到冷峻的表情,她讀出了“想要趕快上場”這樣的信號。

夏音聽見武田一鐵說:“在雙方拿出百分之百實力作戰的情況下,青葉城西確實比我們要強,但是實力的發揮是會有浮動的,比賽不正因為這樣才充滿看點嗎?更何況我們還有一個能把實力發揮到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日向!”

夏音內心鼓噪,強烈的驕傲讓她呼吸加快。因為她一直註視著日向翔陽,所以她能清楚地感覺到那些活躍在球場裏的球員們朝著日向翔陽投來的目光。

明明他沒有上場,明明他們都覺得他不過是個小矮個子,但大家望著他的目光卻充滿著慎重和警惕。尤其是對方的1號隊長,那個僅發球得分就一騎絕塵的二傳手及川徹,即使此時青葉城西占據上風,他也偶爾目光凝重地落到熱身區。

日向翔陽站在她身前,就像是一頭充滿了進攻欲望的小小的野獸。那強烈的兇性噴薄而出,那征服的熱切難以抑制,讓那些高大的球員無法不感到不安!

夏音明白,在雙方明確地存在實力差距的基礎上,此刻能夠讓烏野逆風翻盤的,只有日向翔陽和影山飛雄那種特殊的配合進攻,那依托於影山飛雄超強的觀察能力、傳球技術,也依托於日向翔陽那種像是要把空間撕裂一般的速度——大範圍跑動進攻。

夏音看著日向翔陽一次又一次在場地閃轉、疾沖,用力地跑,使勁地跑,那種不顧一切拼到最後的表情,那種想要得分、想要獲勝的表情,一陣陣地撞擊著她的肺腑。心臟,好像被一只大手毫不留情地攥緊,揉碎,讓她的臉色一陣陣地發白。

震撼有之,心疼有之,最後唯留下從鼻腔貫通喉嚨口的酸澀。

夏音仰頭看著那飛躍在半空之中的身影,控制不住大喊:“加油啊!翔陽!”讓他贏吧!讓翔陽獲勝吧!他想要贏!

那場地卻倏然變得那麽寬,那麽闊,天花板上的燈光晃著夏音的眼睛。

當日向翔陽重重扣向分毫不差地傳進他掌心的那顆球時,預想的勢如破竹被突然伸出的一雙手截斷了。

最後一球,被徹底看透了。及川徹,那屢次拿下縣體育大會最佳二傳手的存在,如最睿智的軍師一般的,精準預料到了影山飛雄的最後攻擊手段。

第三局,33-31。烏野輸了。

隊員們往場邊走的時候,像是一群找不到方向的小孩。

夏音上前把毛巾遞到日向翔陽手裏,日向翔陽避開她的視線接過蓋在頭頂,悶悶地說了聲:“謝謝。”繞過她,站進了一旁的隊伍裏。

凝滯的沈默的氣氛,籠罩著這群人。夏音站在一旁,視線鎖在日向翔陽身上。

翔陽的衣服汗濕透了,隊服已經完全深了一個色調。他的肌肉還緊繃著,小臂在微微發抖,手緊緊攥著拳頭。毛巾下看不見眉眼,但嘴唇卻死死咬著。

輸了——

夏音對這兩個字,有了實實在在的感覺。

“夏音?”清水潔子輕輕拍了一下夏音的肩膀。

“沒……沒事。”夏音聲音低低地,無法掩飾地哽咽了。

“夏音。”清水潔子又輕聲喚她。

“我……我明白的前輩,我就是……好難過。”夏音擡頭看她,眼睛裏含著淚,但她很快擡手擦掉了,朝清水潔子露出笑,“他們已經很努力了,我不能這樣。”

清水潔子目光一軟,溫柔地擡手摸了一下夏音的頭,“走吧。”

隊伍沈默地來到體育館外面的樓梯上,大家在烏養系心身邊坐了下來。夏音挨著日向翔陽坐,日向翔陽卻垂著頭,沒有看她。

**

IH縣預選賽,對於烏野來說,已經結束了。但它的影響力,卻還在持續。

佐伯心春擔心地看著趴在桌上的夏音,少女的頭埋在雙臂之間,看不見表情,卻讓人感覺到她渾身的失落哀傷。

“夏音醬,”佐伯心春拖著凳子到夏音身邊,臉湊到夏音的胳膊旁邊,低聲問,“這是怎麽了?”

夏音沒說話。

“你這樣,我很擔憂,”佐伯心春一只手搭在夏音的胳膊上,“星奈醬如果知道了,也會第一時間沖過來找你的。”

夏音微微側了側臉,露出一只眼睛,聲音很輕,“沒事的,小春。”

“肯定有事,沒事你不會這樣。”佐伯心春話說得篤定,伸出的手指卻小心翼翼地把搭在夏音眼睫毛上的一根頭發撥開,她哄著夏音,“夏音醬,你說嘛。或者,讓我猜一猜?”

“我想,是因為日向?”

夏音眸光一動,佐伯心春眉毛擰了一下,“他欺負你了?”

夏音搖搖頭,頭發又垂落了幾根。佐伯心春伸手又幫她撥了一下,“我不信,他沒欺負你,怎麽讓你這麽不對勁?”

沈默了一會兒,夏音低低說:“他只是,一直躲著我。”

“為什麽?”佐伯心春奇怪,“之前,他不是越來越喜歡到我們班後門口來找你了嗎?有時候,我一天能看見他好幾回,還偷偷摸摸地。”

夏音頭又埋了一下,聽到這話她心裏頭更加酸疼。

“也是。”佐伯心春想了想,說,“這兩天確實沒看見他了。怎麽了,你們鬧矛盾了?”

“鬧矛盾?”夏音仔細回想了一下,“沒有。但是從IH那天比賽結束,他就沒有再和我說過話了。”

佐伯心春瞇眼,“他不會是把比賽輸了的火氣撒在你身上了吧?!”

她蹭地就站起來,嚇了夏音一跳,連忙拽著她手臂說,“沒有,他就是每次看到我,就會避開目光,然後快速走開。”

“日向那家夥,按理說不應該啊,”佐伯心春順著她的勢坐下來,“就他每次和你說話的時候,我都會覺得,啊,這家夥真喜歡夏音醬啊……這樣。”

夏音忍不住臉紅了一下。

“夏音醬,”佐伯心春看她的樣子不由笑了一下,親昵地捏了一下她的臉,“去和他聊一聊吧。也許,是有什麽誤會呢。如果不說開了的話,也許就會這樣錯過彼此哦。”

“這樣,夏音醬甘心嗎?”佐伯心春望著她。

“可是,我現在找不到他。”夏音有點兒猶豫。

“沒關系,交給我好了。”佐伯心春拍胸脯,笑了起來。

**

“餵!不趕緊訓練,你把我喊到天臺上來幹什麽啊,影山?說話啊!”日向翔陽不解地看著面前沈默的影山飛雄。剛才到他班上,只丟下一個“走”,就冷沈沈地掉頭走,讓日向翔陽還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沒想到上了天臺,影山飛雄卻半個字都沒有說。

影山飛雄看他一眼,轉身就走。

日向翔陽傻眼,原地跳腳,“餵,你耍我玩嘛!是不是想打架?!”

影山飛雄只當沒聽到,快步走到門口,把原本開著的門合上了。順帶也把叫囂著“啊呀這混蛋讓我先揍他一頓”的千早星奈和拼命拉住她說“給他們一點空間啦”的佐伯心春給關在了門的另一側。

原本站在門後的人,也就自然而然地出現在日向翔陽面前。

少女雙手交握在身前,目光如盈盈秋水,正靜靜地望著他。

日向翔陽一怔,“夏音……”

喊出這一聲,他眸光微閃,偏移了目光,本來追著影山飛雄往外走的腳步也停在了原地。

“翔陽,討厭我了嗎?”夏音站在原地,聲音在夏風裏輕飄飄的。

“怎麽可能……”日向翔陽下意識看向她否認,又撇開臉不知道再說什麽。

夏音往前走了幾步,“那翔陽不想看見我嗎?”

“……沒有。”日向翔陽仍沒看她,卻清晰地回答。

夏音又往前走了幾步,“翔陽不想和我說話嗎?”

“沒有……很想。”日向翔陽聲調由高轉低,耳根有點發燙,但內心卻完全不想隱瞞真實的情緒。

夏音已經走到了離日向翔陽一步的距離,她站定了,沒再說話。

日向翔陽一直沒再聽到她提問,轉頭來看,猛然一驚。

夏音那雙淺栗色的眸子裏已經蓄滿了淚水,淚珠從她臉側滑落,眼中又飛快匯聚起水光。

她張嘴小小地喘著氣,壓抑著那隨之而來的哽咽。

“夏音!”日向翔陽一步湊到夏音面前,驚慌失措地看著哭得像是被淚水泡了的少女,“你,你……”

他伸手,卻不知道應該落在哪裏,只是著急地問,“怎麽哭了,是有哪裏痛,哪裏不舒服嗎?”

“我……我還以為翔陽再也不會理我了。”夏音扁著嘴,一張臉哭得皺皺巴巴,眼淚一串一串地往下淌。

少女總是笑得甜甜的,這還是日向翔陽第一次看見她哭,還哭得這麽兇,他一下子覺得整個人都混亂了,“夏音,別哭,別哭。”

夏音“哇——”地一聲,蹲了下去,再也不克制那滿心的委屈,嚎啕出來。

日向翔陽跟著蹲下去,心口一陣陣發痛,他懸停在空中亂揮的手,終於有了落點。他的大拇指貼在了夏音的臉頰上,替夏音擦去了滾落下的一顆淚珠。

兩個人面對面蹲著,視角的壓低,使得空間關系似乎更近更隱秘了。

“別哭了。沒有討厭夏音,很想看見夏音,很想和夏音說話。”日向翔陽隨著心中所想說著,眼睛裏一片柔軟,他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雖然每次都會感覺這裏跳得很快,快得難受,有時候呼吸不過來,但是……等我發現的時候,雙腳已經帶著我出現在夏音身邊了。”

“那最近……”夏音輕喘了一下,囤積許久的淚水終於滿溢,順著臉頰滾到日向翔陽的大拇指腹,那濕熱燙得他手微微發抖。

“是因為輸球,”日向翔陽手指又緩緩地小心地給夏音拭去了淚水,隔著那水痕,指腹觸到的是溫軟的皮膚,“比賽輸了。我……我還沒有從那種狀態裏面走出來,我煩躁、不甘、憤怒、自責……狂跑,大叫,我無時不刻地想要發洩。”

“我……”日向翔陽抿了抿嘴,目光揉著一種覆雜無比的脆弱,那是夏音從未在日向翔陽臉上見到的情緒,他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了,“我只是不想讓夏音看到這樣的我。”

“夏音說,我不想看到那樣失落沮喪的翔陽,所以要贏。”日向翔陽低下頭,發絲垂落,像被大雨淋濕,“我答應夏音了。可是,我輸了。”

夏音呼吸一滯,目光逡巡著日向翔陽的臉。她本是被太陽那灼烈的火焰吸引追隨,為什麽在太陽黯淡的時刻,又那麽想要伸出手,把太陽捧在手心裏?

“翔陽,我……我很喜歡翔陽。”夏音輕輕呼了一口氣,在日向翔陽驚詫看來的目光中,她眼中還霧色一片,卻努力露出笑容來,“很喜歡很喜歡哦。”

“我喜歡翔陽,所以我不願意看到失落的、沮喪的翔陽。”夏音緩緩地說著,聲音還是那樣的清軟,卻又透著無法忽視的堅定,“但是,這並不代表,當翔陽悲傷、難過的時候,我會嫌棄你、躲開你。”

“我只會心疼你、擔心你,想要讓你重新開心起來。”

夏音伸出了一只手,日向翔陽下意識緊緊握住。

“如果有這樣的時刻,我希望,我能守在翔陽的身邊,陪翔陽一起度過。”夏音回握,用力捏著日向翔陽的指尖,“如果我能給翔陽一點點安慰的話,那麽我也會感覺到自己有幫到翔陽。我……可以嗎?”

日向翔陽的手指微顫,那驚詫轉為感動,最後化作憐惜,一股一股地朝外湧。近在咫尺的女孩,那認真確認的神色,怎麽能不叫他動容呢?

他說不出話來,慢慢地起身,和夏音交握的左手帶著夏音站起。而撫在夏音臉側的手滑下,伸向夏音的身後,手臂一用力,將夏音圈向自己。

夏音失去重心,跌入日向翔陽的懷抱。空氣都被兩個人倏然貼近的身體擁抱住了。

身體那樣契合地嵌入另一個人的懷裏,夏音感覺到被強烈地保護著的同時,下意識仰頭去尋找日向翔陽的眼睛。

日向翔陽的手臂壓著夏音的後背,不讓少女有絲毫掙脫遠離的可能。在少女擡頭的時候,他垂眸看著她,語氣沈沈的,“夏音,不止喜歡那樣的我,對嗎?現在這個,你也喜歡嗎?”

夏音望著那氤氳著一抹幽暗的橙色雙眸,“沒有這樣和那樣,翔陽一直都是如此,不是嗎?”

後背的衣服有了被抓住的下扯感,日向翔陽輕輕喟嘆一聲,左手松開,伸向少女背後,和橫攬的右手交疊。兩條手臂重疊在一起,將少女死死摟進了懷裏。

一直凝沈的眉頭松開,那雙橙色雙眸中灰雲散去,日向翔陽嘴角不斷上揚,“這樣啊。那我還真是……太幸運了。今後就……承蒙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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