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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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很快，趙強和孫桂芳領了證，又請老板和工友們喝了一頓酒，兩人就算正式走到一起。
孫桂芳搬進趙強的出租屋，兩人同吃同住，一起上下班，過了半個月幸福平靜的日子。
趙強很滿足，自己經歷了三次婚姻，終於遇到一個真心實意對自己好的女人。兩人搭夥過日子，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後半生也有了奔頭。
直到有一天，兩人吃過晚飯，孫桂芳動作麻利地收拾好碗筷，把趙強叫到一邊。
“趙大哥，”孫桂芳低著頭，猶猶豫豫地說道，“咱們都這把年紀了，走到一起不容易。可……正經過日子，也不能一直住在這出租屋裏，總得有個像樣的窩吧？我娘家、街坊鄰居還有廠裏同事都看著呢！不知……你家的新房什麽時候建好？”
趙強身體一僵，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思索片刻後，他回答：“我家房子是原來國企廠子分的，沒有房本，拆遷補償不多，所以當時就沒要房子，只拿了錢。”
孫桂芳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很快又道：“我知道你要為兒子攢錢……但你兒子遠在京城，以後你老了病了可能指望不上他。不如拿出一部分錢買個房子，面積不用太大，地角不用太好，甚至不必非要在金江市買，周邊縣城也可以啊！算是咱們老後的保障。”
趙強望著孫桂芳充滿期待的樣子，嘴唇蠕動，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比起第一任妻子的心比天高，第二任妻子的強勢專權，眼前的女人不漂亮，卻樸實，對自己好，真心實意在為兩個人的未來打算。
他差點脫口而出我是個騙子我身無分文辜負了你的一片真心不能給你幸福……可作為男人的自尊心作祟，他一時語塞，無法把這個真相告訴她。
“那我……”他咬咬牙，心一橫，哆哆嗦嗦道，“等找個時間去京城跟兒子商量一下。”
兩天後，他在孫桂芳有些不解和失落的目光註視下，獨自一人登上去往京城的綠皮火車。
他買的是最便宜的硬座票，忍受了九個多小時的顛簸才到達京城。
……
軍訓過後大一就正式上課了。趙庭之和蕭駿白天在各自的大學上課，晚上回租的房子住。
這天下午的課程結束，趙庭之跟三個室友告別，獨自一人朝校門口的方向走。
今天下午蕭駿那邊沒課，他去了公司，一時半會趕不回來。所以趙庭之準備一個人坐公交回家。
就在這時，系裏的電話打過來，叫他去一趟辦公室。
於是趙庭之又改道朝歷史系辦公大樓的方向走。
歷史系的老師都對他十分照顧，他也算系辦公室的常客。只是今天電話裏老師並沒說叫他去的原因，讓他有些忐忑不安。
進了辦公室，他一眼就看見坐在沙發上的中年男人。
趙強穿著一身洗的發白的淺藍色工裝，頭發亂蓬蓬，拘謹地坐在那裏，表情有些呆滯，在看見趙庭之的瞬間扯動了一下嘴角。
心臟驟然一縮，趙庭之僵立在門口，失聲叫道：“爸？！”
行政老師笑著迎上來：“他真的是你父親？那就沒問題了。你爸爸大老遠從老家過來找你，沒有你的聯系方式，可急壞了！你快帶他回去吧！”
趙庭之領著趙強出了辦公室，走進電梯。電梯轎廂狹窄安靜，父子倆相視無言，只有電梯升降的電機聲回蕩。
趙庭之莫名的有些喘不過氣。
出了電梯，趙庭之下意識給蕭駿發了一條信息：我爸來找我。
過了幾秒，通話邀請發了過來。趙庭之看了一眼默默跟在自己身後的趙強，按下拒絕接聽。
趙庭之：別急，我先會會他。
蕭駿：那你小心點，別跟他起沖突！
趙庭之：不會的，學校裏這麽多人，他不敢亂來。
趙庭之帶趙強來到校園裏開的一家咖啡廳。這裏環境優雅，是學生們下課後休息學習的好去處。
趙庭之環顧四周，此時只有一個靠窗被太陽直射的位置沒有人，他帶趙強走過去，讓趙強坐下。
秋日午後的太陽舒服地照在臉上，剛經歷了一宿長途硬座的趙強舒服地瞇起眼，整個身體靠在柔軟舒適的沙發上。
趙庭之站在一邊：“爸，我去點喝的，你想喝什麽？”
趙強有些迷茫地睜眼，低頭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單，眼花繚亂。他把菜單一丟：“喝咖啡。”
“什麽咖啡？”
“就喝咖啡。”
“好吧……”
趙庭之有些無奈，咖啡那一欄至少有十幾種口味，考慮到趙強大概還沒喝過咖啡，保險起見，他點了一杯拿鐵。
十幾分鐘後，趙庭之端著一杯拿鐵和一杯烏龍茶回來。
他把拿鐵咖啡遞給父親，自己則喝了一口熱茶。
趙強接過兒子買來的飲料，紙杯上印著京大logo，看起來又時髦又高級，他呆滯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然而當他充滿期待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後，頓時五官痛苦地緊縮在一起。
“可以加糖。”趙庭之有些好笑地指了指桌邊的糖包。
趙強卻厭惡地把紙杯一推，擺擺手，表示不想喝了。
趙庭之嘆了一口氣，定了定神，進入正題：“說吧，你找我幹什麽？”
趙強胳膊肘拄著沙發的扶手，身體前傾，頭一次認真地看向自己大兒子：“你考上京大，我、我真心為你高興。”
趙庭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漂亮的眸子裏盡是冷漠。
趙強連忙縮了縮脖子，有些不自在地低下頭：“其實是……哎，我跟你郭姨離婚了……”
“知道，我聽冉與書說過。”
趙強驚訝道：“你跟那個丫頭還有聯系？挺好挺好……”
趙庭之的反應依舊冷若冰霜。
趙強咬牙心一橫：“就、就是……我最近又結婚了。”
趙庭之冷笑了兩聲：“恭喜呀？爸，你是來邀請我回去喝你喜酒的嗎？”
“喜酒，早就辦完了……”趙強的聲音越來越小，“我今天來，是有件事找你商量。”
“你說。”
“我呢，手頭也沒什麽錢。可結婚需要用錢的地方有點多……你之前不是拿到拆遷分的兩百萬嗎？”
趙庭之呼吸加重，臉上仍然沒有表情：“爸，你要跟我借錢？”
“不是，”趙強幹笑了一下，“那房子你爺爺留給你，我沒拿到一分錢，行，我認。”
“你到底要說什麽？”
“你小時候毛病多，把你養大不容易。你不願意回家，不願意認我，可你終究是我兒子，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聽說你還跟那個蕭家少爺還好著呢，估計以後也不能給老趙家延續香火。我想了一下，不如你我斷絕父子關系，你給我……八十萬，就當還清你前十八年的撫養費和父子親情，以後咱們各走各路，再不相幹！”
趙庭之臉色發白，握著杯子的手有些顫抖：“我沒聽錯嗎？你讓我出八十萬跟你斷絕父子關系？！”
“你那麽有錢，我又沒跟你多要！拿了錢，以後我再也不會來找你，病了死了都由我自己負責，你不虧！”
趙庭之被氣得笑出了聲：“行，如果你真的要跟我爭辯這所謂的‘父子關系’，那我們就來好好聊聊。先不說我十六歲那年你強制讓我從高中退學，在家讓我睡沙發，讓我出去打工，到最後直接把我攆走……”
“我小時候你管過我嗎？不都是我媽和我爺爺奶奶帶我？你甚至看見我就躲！我七歲那年，你丟了幾塊錢，就因為當時我手裏拿著鄰居姐姐給的糖，你就斷定錢是我偷的，說我偷錢出去買糖，把我打得半死！如果不是爺爺攔著，我早就沒了！”
“後來你跟我媽離婚，你再婚，搬去了第二任妻子家，你和我媽都不給我撫養費，是爺爺看我可憐拉扯我長大！我媽的事暫且不提。你有錢寧願買零食討好第二任妻子的女兒，也不願給我一分。更不用說……去年我生病住院，你對我不聞不問，一次面都沒露過！種種事跡……你覺得你配做我父親嗎？！”
“現在，你說讓我拿八十萬買斷父子關系？開什麽玩笑？！”
他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情緒有些激動，不小心擡高音量，咖啡廳裏學習聊天的同學們紛紛擡頭看過來。
趙庭之強忍著胸口傳來的悶痛，重重喘息著，壓低聲音繼續道：“爸，我可不像你。我記得，我上高一你給我出學費出住宿費讓我搬去學校，我高一生病你給我出錢治病……呵，雖然大部分看病的錢都是班裏同學捐的……我退學打工那段時間你大發慈悲讓我住沙發，讓我在家裏吃飯，不至於讓我一下子就淪落街頭。如果你覺得這裏是我欠你，也行。”
“反正八十萬我是不會給你。等你老了，需要我贍養，你就去法院告我，法院判我給多少錢，我就給你多少錢！”
“趙寧遠——！”
趙強大吼一聲猛地站起身，緊緊攥著拳頭。然而他突然發現從四面八方朝他投來鄙夷責怪的目光，他身體一僵，連忙縮著脖子坐回位置。
趙庭之神情淡淡地看著他：“哦對了，還要恭喜你再婚，作為兒子，我是不是該給你點賀禮？銀行卡號給我……”
趙庭之給趙強轉了錢，頭也不回地離開咖啡廳。
他憋著一口氣快步走了很久，直到頭暈眼花喘不上來氣，這才停下來坐在湖邊的石凳上。
這裏風景很好，波光粼粼，草木豐茂，不少游客慕名前來拍照留念。
望了一會兒美景，郁結的心情也逐漸好轉，卻不知怎的心裏湧上一股莫名的委屈。
他拿起手機給那人打去電話。
“我爸又要結婚，跟我要八十萬買斷父子關系……”
蕭駿正在開車回京大的路上，聽見電話裏趙庭之帶著哭腔的聲音，心臟像被狠狠揪住。
他一邊在腳下加速，一邊輕聲道：“你別急，我快到了，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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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桂芳搬進趙強的出租屋，兩人同吃同住，一起上下班，過了半個月幸福平靜的日子。
趙強很滿足，自己經歷了三次婚姻，終於遇到一個真心實意對自己好的女人。兩人搭夥過日子，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後半生也有了奔頭。
直到有一天，兩人吃過晚飯，孫桂芳動作麻利地收拾好碗筷，把趙強叫到一邊。
“趙大哥，”孫桂芳低著頭，猶猶豫豫地說道，“咱們都這把年紀了，走到一起不容易。可……正經過日子，也不能一直住在這出租屋裏，總得有個像樣的窩吧？我娘家、街坊鄰居還有廠裏同事都看著呢！不知……你家的新房什麽時候建好？”
趙強身體一僵，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思索片刻後，他回答：“我家房子是原來國企廠子分的，沒有房本，拆遷補償不多，所以當時就沒要房子，只拿了錢。”
孫桂芳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很快又道：“我知道你要為兒子攢錢……但你兒子遠在京城，以後你老了病了可能指望不上他。不如拿出一部分錢買個房子，面積不用太大，地角不用太好，甚至不必非要在金江市買，周邊縣城也可以啊！算是咱們老後的保障。”
趙強望著孫桂芳充滿期待的樣子，嘴唇蠕動，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比起第一任妻子的心比天高，第二任妻子的強勢專權，眼前的女人不漂亮，卻樸實，對自己好，真心實意在為兩個人的未來打算。
他差點脫口而出我是個騙子我身無分文辜負了你的一片真心不能給你幸福……可作為男人的自尊心作祟，他一時語塞，無法把這個真相告訴她。
“那我……”他咬咬牙，心一橫，哆哆嗦嗦道，“等找個時間去京城跟兒子商量一下。”
兩天後，他在孫桂芳有些不解和失落的目光註視下，獨自一人登上去往京城的綠皮火車。
他買的是最便宜的硬座票，忍受了九個多小時的顛簸才到達京城。
……
軍訓過後大一就正式上課了。趙庭之和蕭駿白天在各自的大學上課，晚上回租的房子住。
這天下午的課程結束，趙庭之跟三個室友告別，獨自一人朝校門口的方向走。
今天下午蕭駿那邊沒課，他去了公司，一時半會趕不回來。所以趙庭之準備一個人坐公交回家。
就在這時，系裏的電話打過來，叫他去一趟辦公室。
於是趙庭之又改道朝歷史系辦公大樓的方向走。
歷史系的老師都對他十分照顧，他也算系辦公室的常客。只是今天電話裏老師並沒說叫他去的原因，讓他有些忐忑不安。
進了辦公室，他一眼就看見坐在沙發上的中年男人。
趙強穿著一身洗的發白的淺藍色工裝，頭發亂蓬蓬，拘謹地坐在那裏，表情有些呆滯，在看見趙庭之的瞬間扯動了一下嘴角。
心臟驟然一縮，趙庭之僵立在門口，失聲叫道：“爸？！”
行政老師笑著迎上來：“他真的是你父親？那就沒問題了。你爸爸大老遠從老家過來找你，沒有你的聯系方式，可急壞了！你快帶他回去吧！”
趙庭之領著趙強出了辦公室，走進電梯。電梯轎廂狹窄安靜，父子倆相視無言，只有電梯升降的電機聲回蕩。
趙庭之莫名的有些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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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庭之：不會的，學校裏這麽多人，他不敢亂來。
趙庭之帶趙強來到校園裏開的一家咖啡廳。這裏環境優雅，是學生們下課後休息學習的好去處。
趙庭之環顧四周，此時只有一個靠窗被太陽直射的位置沒有人，他帶趙強走過去，讓趙強坐下。
秋日午後的太陽舒服地照在臉上，剛經歷了一宿長途硬座的趙強舒服地瞇起眼，整個身體靠在柔軟舒適的沙發上。
趙庭之站在一邊：“爸，我去點喝的，你想喝什麽？”
趙強有些迷茫地睜眼，低頭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單，眼花繚亂。他把菜單一丟：“喝咖啡。”
“什麽咖啡？”
“就喝咖啡。”
“好吧……”
趙庭之有些無奈，咖啡那一欄至少有十幾種口味，考慮到趙強大概還沒喝過咖啡，保險起見，他點了一杯拿鐵。
十幾分鐘後，趙庭之端著一杯拿鐵和一杯烏龍茶回來。
他把拿鐵咖啡遞給父親，自己則喝了一口熱茶。
趙強接過兒子買來的飲料，紙杯上印著京大logo，看起來又時髦又高級，他呆滯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然而當他充滿期待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後，頓時五官痛苦地緊縮在一起。
“可以加糖。”趙庭之有些好笑地指了指桌邊的糖包。
趙強卻厭惡地把紙杯一推，擺擺手，表示不想喝了。
趙庭之嘆了一口氣，定了定神，進入正題：“說吧，你找我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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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庭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漂亮的眸子裏盡是冷漠。
趙強連忙縮了縮脖子，有些不自在地低下頭：“其實是……哎，我跟你郭姨離婚了……”
“知道，我聽冉與書說過。”
趙強驚訝道：“你跟那個丫頭還有聯系？挺好挺好……”
趙庭之的反應依舊冷若冰霜。
趙強咬牙心一橫：“就、就是……我最近又結婚了。”
趙庭之冷笑了兩聲：“恭喜呀？爸，你是來邀請我回去喝你喜酒的嗎？”
“喜酒，早就辦完了……”趙強的聲音越來越小，“我今天來，是有件事找你商量。”
“你說。”
“我呢，手頭也沒什麽錢。可結婚需要用錢的地方有點多……你之前不是拿到拆遷分的兩百萬嗎？”
趙庭之呼吸加重，臉上仍然沒有表情：“爸，你要跟我借錢？”
“不是，”趙強幹笑了一下，“那房子你爺爺留給你，我沒拿到一分錢，行，我認。”
“你到底要說什麽？”
“你小時候毛病多，把你養大不容易。你不願意回家，不願意認我，可你終究是我兒子，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聽說你還跟那個蕭家少爺還好著呢，估計以後也不能給老趙家延續香火。我想了一下，不如你我斷絕父子關系，你給我……八十萬，就當還清你前十八年的撫養費和父子親情，以後咱們各走各路，再不相幹！”
趙庭之臉色發白，握著杯子的手有些顫抖：“我沒聽錯嗎？你讓我出八十萬跟你斷絕父子關系？！”
“你那麽有錢，我又沒跟你多要！拿了錢，以後我再也不會來找你，病了死了都由我自己負責，你不虧！”
趙庭之被氣得笑出了聲：“行，如果你真的要跟我爭辯這所謂的‘父子關系’，那我們就來好好聊聊。先不說我十六歲那年你強制讓我從高中退學，在家讓我睡沙發，讓我出去打工，到最後直接把我攆走……”
“我小時候你管過我嗎？不都是我媽和我爺爺奶奶帶我？你甚至看見我就躲！我七歲那年，你丟了幾塊錢，就因為當時我手裏拿著鄰居姐姐給的糖，你就斷定錢是我偷的，說我偷錢出去買糖，把我打得半死！如果不是爺爺攔著，我早就沒了！”
“後來你跟我媽離婚，你再婚，搬去了第二任妻子家，你和我媽都不給我撫養費，是爺爺看我可憐拉扯我長大！我媽的事暫且不提。你有錢寧願買零食討好第二任妻子的女兒，也不願給我一分。更不用說……去年我生病住院，你對我不聞不問，一次面都沒露過！種種事跡……你覺得你配做我父親嗎？！”
“現在，你說讓我拿八十萬買斷父子關系？開什麽玩笑？！”
他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情緒有些激動，不小心擡高音量，咖啡廳裏學習聊天的同學們紛紛擡頭看過來。
趙庭之強忍著胸口傳來的悶痛，重重喘息著，壓低聲音繼續道：“爸，我可不像你。我記得，我上高一你給我出學費出住宿費讓我搬去學校，我高一生病你給我出錢治病……呵，雖然大部分看病的錢都是班裏同學捐的……我退學打工那段時間你大發慈悲讓我住沙發，讓我在家裏吃飯，不至於讓我一下子就淪落街頭。如果你覺得這裏是我欠你，也行。”
“反正八十萬我是不會給你。等你老了，需要我贍養，你就去法院告我，法院判我給多少錢，我就給你多少錢！”
“趙寧遠——！”
趙強大吼一聲猛地站起身，緊緊攥著拳頭。然而他突然發現從四面八方朝他投來鄙夷責怪的目光，他身體一僵，連忙縮著脖子坐回位置。
趙庭之神情淡淡地看著他：“哦對了，還要恭喜你再婚，作為兒子，我是不是該給你點賀禮？銀行卡號給我……”
趙庭之給趙強轉了錢，頭也不回地離開咖啡廳。
他憋著一口氣快步走了很久，直到頭暈眼花喘不上來氣，這才停下來坐在湖邊的石凳上。
這裏風景很好，波光粼粼，草木豐茂，不少游客慕名前來拍照留念。
望了一會兒美景，郁結的心情也逐漸好轉，卻不知怎的心裏湧上一股莫名的委屈。
他拿起手機給那人打去電話。
“我爸又要結婚，跟我要八十萬買斷父子關系……”
蕭駿正在開車回京大的路上，聽見電話裏趙庭之帶著哭腔的聲音，心臟像被狠狠揪住。
他一邊在腳下加速，一邊輕聲道：“你別急，我快到了，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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