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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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這是蕭駿第一次開車送弟弟上學。
蕭騏拘謹地坐著，一動不動地抱著書包，多數時間視線望向車窗外。
蕭駿也不說話，車內氣氛有些詭異。
蕭騏忍不住了，找了個話題：“哥，早上聽嫂子說，你今天要去京城？”
“對。”
“哥，你的公司開起來了嗎？”
“嗯。”
“哥你太厲害了，竟然能在京城開起一家公司！”
“嗯。”
“……”蕭騏撓了撓臉頰，不知該說什麽好。
好在蕭騏的學校比較近，車開了十幾分鐘就到了。
蕭駿把車停在校門對面的路邊。
“我到了，謝謝哥送我上學。”蕭騏背上書包，打開車門準備下車。
“蕭騏，等一下，把門關上。”蕭駿突然叫住他。
“嗯？”蕭騏有些疑惑地回頭，乖乖地關上車門。
蕭駿握著方向盤，視線望著前方車外陸陸續續背著書包經過的學生，面容一如既往的冷峻，眼中卻閃著一絲蕭騏從沒見過的東西。
蕭駿拿出手機，翻了翻：“這個賬號，大白兔奶茶，是你嗎？”
蕭騏臉上一紅：“呃，是我……哥，我隨便拍著玩的……”
“五千多粉絲，挺厲害啊！你現在也算小網紅了。”
蕭騏害羞地笑了：“前陣子還有速食公司找我做推廣來著……”
“這就是你趁我們不在家偷偷吃螺螄粉的原因？”
蕭騏哭喪著臉：“哥你聞到了？我開窗通風了呀……”
“那倒不是，我看見垃圾桶裏的包裝袋了。”
“我錯了！我保證以後不在家吃有味道的東西……”
蕭駿嘆了一口氣，緩緩道：“你搬過來也有一陣子了……我和你嫂子都忙，有時候可能顧不上你。我知道，每個人都有難過的時候，我覺得你可以不用憋在心裏，有些事可以找我說，不管怎樣我都是你哥……你拍視頻我不反對，但你每天半夜吃那些高油高鹽的東西，時間久了身體會出問題！或許你可以考慮……換個拍法？我覺得家裏請的鐘點工阿姨做飯挺好，色香味俱全……”
蕭騏楞住了，他長了一張娃娃臉，平日裏總是笑嘻嘻的，看起來人畜無害，此時他半垂著眼，看起來有些落寞。
“哥，我知道，在那個家裏，你對我最好。”
塵封的記憶撕開裂口。那時他很小很小，不記事的年紀，卻有幾個印象深刻的記憶片段。
——悶熱的空氣，窒息瀕死的感覺。
媽媽把他鎖在車裏出去辦事，回來時卻發現車鑰匙丟了。夏天的車內像個巨型蒸籠，他熱得滿身大汗、大哭不止，逐漸呼吸不到新鮮空氣，痛苦地大口喘氣。
恍惚間，他聽見車外媽媽跟交警爭辯：“不能砸車！你知道這輛車多少錢？砸壞了你賠得起嗎？我叫了專業開鎖人員，很快就到！”
“但是你兒子快不行了！”
“那也不能砸！他能堅持住！”
絕望之際，他聽見車窗處傳來幾聲悶響。
玻璃驟然破碎，清涼的空氣灌入車內。
他再次哇哇大哭，很快被一雙手抱了出來。模糊的視野裏，現出一個表情總是冷冰冰的小男孩。
——那是他的哥哥。
蕭騏收回思緒，揚起笑容：“對了哥，你能不能借我五百塊？等這個月拍視頻的收入到賬我就還你——”
蕭駿伸手在他額頭彈了一下：“臭小子，你不是有小金庫嗎？！”
“哎，那個早就花完了……我現在特別窮，只能靠拍視頻的收入過活……”
蕭駿彎起唇角，在手機上操作了幾下：“不用還，只要不亂花錢，你哥還養得起你。”
“謝謝哥，你真好！”蕭騏拿起手機，看見到賬一千元，歡呼著想要抱住蕭駿，卻被躲開了。
突然，他動作一頓，撲到窗邊快速按下車窗。
“胡薇！”
車窗降下的瞬間，嘈雜聲湧入，一個身穿校服容貌清秀的少女站在車外，先是茫然，在看清蕭騏面容的瞬間揚起微笑，徑直朝他走了過來。
“蕭騏，”少女驚訝地打量著他，隨後視線落在駕駛座上的蕭駿，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位是……？”
“嘿嘿，這是我哥！”
蕭駿面無表情地看了少女一眼，淡淡地點頭示意。
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跟蕭騏說：“快打鈴了，我先走啦！”
“哦，好的，我也馬上過去！”
少女朝蕭騏揮揮手，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蕭騏升上車窗，臉頰泛起詭異的紅暈。
車內恢覆安靜。
蕭駿挑眉：“你同學？”
“嗯，我們班班長，學習特別好，長得也漂亮……”蕭騏靦腆地笑著。
“你在追她？”
“哎？哥，你、你怎麽知道？！”
“我就說，五萬塊的小金庫，就算天天吃山珍海味，也不至於三個月就花光吧？是不是都花在她身上了？”
“哪有……”蕭騏的臉更紅了，“我就是……就是請她吃過幾次飯，過生日送點禮物，偶爾幫她帶早飯，平時幫她買點零食、水果、文具什麽的……”
蕭駿默不作聲地盯著他，笑容玩味。
蕭騏被親哥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道：“哥，你追我嫂子的時候難道沒砸錢嗎？！”
“……嘶——臭小子！”
蕭騏連忙拉開車門跳下車，躥進上學的人流中。
……
蕭駿：我覺得他應該沒什麽事。
蕭駿：以前他媽管的嚴，他又一直上私立學校，平時私家車接送，放學後還要上課外班，根本沒時間想別的。現在沒人管，活得很自在，視頻賬號粉絲不少，最近還在追女孩子。
趙庭之：真的嗎？沒事就好，我就怕他想不開……
蕭駿：他聰明著呢，應該不會跟你一樣鉆牛角尖！
趙庭之彎著唇角，給對方發了個生氣表情。對方很快給他回了一個粉色兔子瑟瑟發抖的表情。
他長長舒出一口氣，收起手機走進辦公室。
班主任王老師把畢業證書和優秀畢業生獎狀交到他手中。
“寧遠啊，恭喜你！以後常回來，你永遠是毓秀的驕傲！”
王老師眼眶發紅，趙庭之深受感染，鼻子有點酸。
“謝謝王老師，前段時間讓您費心了。”
“那都不算啥，”王老師咧開嘴，露出憨厚的笑容，“你學習好，考得好，老師臉上有光！還有獎金拿！嘿嘿嘿……”
“……”
磕磕絆絆的高中生活落幕，接下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辦完手續，趙庭之提著裝著證書和填報志願相關材料的紙袋，離開辦公樓，慢悠悠朝學校門口走。
校門口立起一面名為“金榜題名”的展示墻，在最醒目的位置貼著他的照片和高考分數。陽光照在玻璃上亮得晃眼，幾個低年級學生圍在展示墻邊望著照片連連驚嘆。
趙庭之放緩腳步，小心翼翼地貼在門邊往外走，心裏默念那邊的學生不要發現他。
才走了幾步，卻突然撞到什麽人。他連忙後退，低著頭道歉。
“趙寧遠。”
有些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趙庭之擡起頭，看向那人。
瘦高個子的男生，穿著普通的短袖上衣和長褲，戴著眼鏡，曾經充滿精明和算計的眼中滿是頹唐和疲憊。
——景航。
趙庭之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轉身想要逃走，卻被對方擋住了去路。
“我一直在這裏等你，想跟你……說說話。”那人吞吞吐吐地說。
趙庭之低著頭，一語不發。
“你……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景航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展示墻，撓了撓頭發，“沒想到你學習這麽好，全省第一，恭喜你啊！”
“謝謝。”趙庭之急促地喘著氣，低聲回道。
“趙寧遠，對不起……”景航輕聲道，“現在想來，那時的我……簡直是個混蛋！那時候……我接近你，一方面確實是有點喜歡你，但更多的原因是想捉弄你……可你當真了，一直在全心全意幫我……我……卻欺騙你、利用你，還到處造謠……”
他說著說著，聲音有些哽咽。
“這兩年我一直在想……那時的我，錯過了一個多麽好的人……寧遠，我心裏特別不是滋味，很後悔，一直在想你……我……”
景航自嘲地笑了一下，繼續道：“……這兩年我也得到教訓了。受了處分，轉到隔壁市上學，但學習一直跟不上，在班裏也沒什麽朋友。我今年考得不好，502分，勉強過本科線……還沒想好究竟是覆讀還是直接上大學。嘿，我這分數，反正也報不到什麽好大學……”
他觀察著趙庭之的表情，語氣有些急切：“趙寧遠，我錯了，你可不可以……原諒我？”
趙庭之緩緩擡起頭，沒有笨重黑框眼鏡遮擋，漂亮的眼眸直直撞進景航的視線。然而那雙漂亮的眸子裏卻沒有曾經的怯懦和天真，而是帶著十足的冷漠。
“你的意思是，因為你曾經喜歡我，所以你利用我、欺辱我之後，受到了懲罰，跟我道個歉就要求我原諒你，好減輕你的負罪感？你以為你是誰？！”
兩人相隔半步遠，面對面站在路邊。馬路上時而有車飛馳而過，幾個學生從他們身邊經過，頻頻側目，竊竊私語。
景航臉色發白，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
趙庭之揚起一抹冷笑：“景航，在我眼裏，你什麽都不是！你的道歉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既不能抹去過去發生的事，也不能減輕曾經帶給我的傷害。所以，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也不會原諒你。我只希望你從我眼前消失，滾得越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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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蕭駿第一次開車送弟弟上學。
蕭騏拘謹地坐著，一動不動地抱著書包，多數時間視線望向車窗外。
蕭駿也不說話，車內氣氛有些詭異。
蕭騏忍不住了，找了個話題：“哥，早上聽嫂子說，你今天要去京城？”
“對。”
“哥，你的公司開起來了嗎？”
“嗯。”
“哥你太厲害了，竟然能在京城開起一家公司！”
“嗯。”
“……”蕭騏撓了撓臉頰，不知該說什麽好。
好在蕭騏的學校比較近，車開了十幾分鐘就到了。
蕭駿把車停在校門對面的路邊。
“我到了，謝謝哥送我上學。”蕭騏背上書包，打開車門準備下車。
“蕭騏，等一下，把門關上。”蕭駿突然叫住他。
“嗯？”蕭騏有些疑惑地回頭，乖乖地關上車門。
蕭駿握著方向盤，視線望著前方車外陸陸續續背著書包經過的學生，面容一如既往的冷峻，眼中卻閃著一絲蕭騏從沒見過的東西。
蕭駿拿出手機，翻了翻：“這個賬號，大白兔奶茶，是你嗎？”
蕭騏臉上一紅：“呃，是我……哥，我隨便拍著玩的……”
“五千多粉絲，挺厲害啊！你現在也算小網紅了。”
蕭騏害羞地笑了：“前陣子還有速食公司找我做推廣來著……”
“這就是你趁我們不在家偷偷吃螺螄粉的原因？”
蕭騏哭喪著臉：“哥你聞到了？我開窗通風了呀……”
“那倒不是，我看見垃圾桶裏的包裝袋了。”
“我錯了！我保證以後不在家吃有味道的東西……”
蕭駿嘆了一口氣，緩緩道：“你搬過來也有一陣子了……我和你嫂子都忙，有時候可能顧不上你。我知道，每個人都有難過的時候，我覺得你可以不用憋在心裏，有些事可以找我說，不管怎樣我都是你哥……你拍視頻我不反對，但你每天半夜吃那些高油高鹽的東西，時間久了身體會出問題！或許你可以考慮……換個拍法？我覺得家裏請的鐘點工阿姨做飯挺好，色香味俱全……”
蕭騏楞住了，他長了一張娃娃臉，平日裏總是笑嘻嘻的，看起來人畜無害，此時他半垂著眼，看起來有些落寞。
“哥，我知道，在那個家裏，你對我最好。”
塵封的記憶撕開裂口。那時他很小很小，不記事的年紀，卻有幾個印象深刻的記憶片段。
——悶熱的空氣，窒息瀕死的感覺。
媽媽把他鎖在車裏出去辦事，回來時卻發現車鑰匙丟了。夏天的車內像個巨型蒸籠，他熱得滿身大汗、大哭不止，逐漸呼吸不到新鮮空氣，痛苦地大口喘氣。
恍惚間，他聽見車外媽媽跟交警爭辯：“不能砸車！你知道這輛車多少錢？砸壞了你賠得起嗎？我叫了專業開鎖人員，很快就到！”
“但是你兒子快不行了！”
“那也不能砸！他能堅持住！”
絕望之際，他聽見車窗處傳來幾聲悶響。
玻璃驟然破碎，清涼的空氣灌入車內。
他再次哇哇大哭，很快被一雙手抱了出來。模糊的視野裏，現出一個表情總是冷冰冰的小男孩。
——那是他的哥哥。
蕭騏收回思緒，揚起笑容：“對了哥，你能不能借我五百塊？等這個月拍視頻的收入到賬我就還你——”
蕭駿伸手在他額頭彈了一下：“臭小子，你不是有小金庫嗎？！”
“哎，那個早就花完了……我現在特別窮，只能靠拍視頻的收入過活……”
蕭駿彎起唇角，在手機上操作了幾下：“不用還，只要不亂花錢，你哥還養得起你。”
“謝謝哥，你真好！”蕭騏拿起手機，看見到賬一千元，歡呼著想要抱住蕭駿，卻被躲開了。
突然，他動作一頓，撲到窗邊快速按下車窗。
“胡薇！”
車窗降下的瞬間，嘈雜聲湧入，一個身穿校服容貌清秀的少女站在車外，先是茫然，在看清蕭騏面容的瞬間揚起微笑，徑直朝他走了過來。
“蕭騏，”少女驚訝地打量著他，隨後視線落在駕駛座上的蕭駿，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位是……？”
“嘿嘿，這是我哥！”
蕭駿面無表情地看了少女一眼，淡淡地點頭示意。
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跟蕭騏說：“快打鈴了，我先走啦！”
“哦，好的，我也馬上過去！”
少女朝蕭騏揮揮手，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蕭騏升上車窗，臉頰泛起詭異的紅暈。
車內恢覆安靜。
蕭駿挑眉：“你同學？”
“嗯，我們班班長，學習特別好，長得也漂亮……”蕭騏靦腆地笑著。
“你在追她？”
“哎？哥，你、你怎麽知道？！”
“我就說，五萬塊的小金庫，就算天天吃山珍海味，也不至於三個月就花光吧？是不是都花在她身上了？”
“哪有……”蕭騏的臉更紅了，“我就是……就是請她吃過幾次飯，過生日送點禮物，偶爾幫她帶早飯，平時幫她買點零食、水果、文具什麽的……”
蕭駿默不作聲地盯著他，笑容玩味。
蕭騏被親哥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道：“哥，你追我嫂子的時候難道沒砸錢嗎？！”
“……嘶——臭小子！”
蕭騏連忙拉開車門跳下車，躥進上學的人流中。
……
蕭駿：我覺得他應該沒什麽事。
蕭駿：以前他媽管的嚴，他又一直上私立學校，平時私家車接送，放學後還要上課外班，根本沒時間想別的。現在沒人管，活得很自在，視頻賬號粉絲不少，最近還在追女孩子。
趙庭之：真的嗎？沒事就好，我就怕他想不開……
蕭駿：他聰明著呢，應該不會跟你一樣鉆牛角尖！
趙庭之彎著唇角，給對方發了個生氣表情。對方很快給他回了一個粉色兔子瑟瑟發抖的表情。
他長長舒出一口氣，收起手機走進辦公室。
班主任王老師把畢業證書和優秀畢業生獎狀交到他手中。
“寧遠啊，恭喜你！以後常回來，你永遠是毓秀的驕傲！”
王老師眼眶發紅，趙庭之深受感染，鼻子有點酸。
“謝謝王老師，前段時間讓您費心了。”
“那都不算啥，”王老師咧開嘴，露出憨厚的笑容，“你學習好，考得好，老師臉上有光！還有獎金拿！嘿嘿嘿……”
“……”
磕磕絆絆的高中生活落幕，接下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辦完手續，趙庭之提著裝著證書和填報志願相關材料的紙袋，離開辦公樓，慢悠悠朝學校門口走。
校門口立起一面名為“金榜題名”的展示墻，在最醒目的位置貼著他的照片和高考分數。陽光照在玻璃上亮得晃眼，幾個低年級學生圍在展示墻邊望著照片連連驚嘆。
趙庭之放緩腳步，小心翼翼地貼在門邊往外走，心裏默念那邊的學生不要發現他。
才走了幾步，卻突然撞到什麽人。他連忙後退，低著頭道歉。
“趙寧遠。”
有些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趙庭之擡起頭，看向那人。
瘦高個子的男生，穿著普通的短袖上衣和長褲，戴著眼鏡，曾經充滿精明和算計的眼中滿是頹唐和疲憊。
——景航。
趙庭之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轉身想要逃走，卻被對方擋住了去路。
“我一直在這裏等你，想跟你……說說話。”那人吞吞吐吐地說。
趙庭之低著頭，一語不發。
“你……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景航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展示墻，撓了撓頭發，“沒想到你學習這麽好，全省第一，恭喜你啊！”
“謝謝。”趙庭之急促地喘著氣，低聲回道。
“趙寧遠，對不起……”景航輕聲道，“現在想來，那時的我……簡直是個混蛋！那時候……我接近你，一方面確實是有點喜歡你，但更多的原因是想捉弄你……可你當真了，一直在全心全意幫我……我……卻欺騙你、利用你，還到處造謠……”
他說著說著，聲音有些哽咽。
“這兩年我一直在想……那時的我，錯過了一個多麽好的人……寧遠，我心裏特別不是滋味，很後悔，一直在想你……我……”
景航自嘲地笑了一下，繼續道：“……這兩年我也得到教訓了。受了處分，轉到隔壁市上學，但學習一直跟不上，在班裏也沒什麽朋友。我今年考得不好，502分，勉強過本科線……還沒想好究竟是覆讀還是直接上大學。嘿，我這分數，反正也報不到什麽好大學……”
他觀察著趙庭之的表情，語氣有些急切：“趙寧遠，我錯了，你可不可以……原諒我？”
趙庭之緩緩擡起頭，沒有笨重黑框眼鏡遮擋，漂亮的眼眸直直撞進景航的視線。然而那雙漂亮的眸子裏卻沒有曾經的怯懦和天真，而是帶著十足的冷漠。
“你的意思是，因為你曾經喜歡我，所以你利用我、欺辱我之後，受到了懲罰，跟我道個歉就要求我原諒你，好減輕你的負罪感？你以為你是誰？！”
兩人相隔半步遠，面對面站在路邊。馬路上時而有車飛馳而過，幾個學生從他們身邊經過，頻頻側目，竊竊私語。
景航臉色發白，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
趙庭之揚起一抹冷笑：“景航，在我眼裏，你什麽都不是！你的道歉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既不能抹去過去發生的事，也不能減輕曾經帶給我的傷害。所以，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也不會原諒你。我只希望你從我眼前消失，滾得越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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