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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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沈文愷尷尬笑著，錢翰飛老先生反應如此激動他著實有些驚訝。不過自家孩子被業界泰鬥看中，他內心還是很自豪的。
“當然，當然！錢伯伯，您這邊請！這會兒，寧遠應該和駿駿一起在外面跟客人聊天吧……”
沈文愷引著幾人往書房外走，突然聽見大廳傳來一聲突兀的玻璃碎響。
……
“怎麽回事？你怎麽走路呢？！沒長眼睛嗎？！我這裙子可是意大利手工定制，全世界僅此一條，第一次穿，全被你毀了！”
客人們停下交談，視線齊齊看向發出碎響的方向。
只見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貴婦正拽著趙庭之的胳膊，一臉怒容，她的禮服裙擺上有一片深色的汙漬。
站在一旁手拿空托盤的年輕侍者急得快哭了。
“阿姨，您在說我嗎？”趙庭之面色平靜，“我一直站在這裏沒動啊，您自己不小心撞翻了侍者的托盤，為什麽賴我？”
“不是你是誰？你還敢狡辯？！剛才就敢拿果汁潑我，現在又弄臟我的裙子？！內地的高考狀元怎麽了？沈家看中怎麽了？！還不是小門小戶，沒有教養！”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你怎麽說話呢？！”蕭駿扒開人群沖了過來，把趙庭之護在身後，朝那貴婦怒目而視。
趙庭之連忙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沖動。
“小劉，這是有什麽誤會嗎？今人這麽多，大家說說笑笑的沒註意到，磕磕碰碰也是難免。但你不能隨便賴啊！我們家孩子膽子小，哪能經受得住你這樣汙蔑！”外婆沈聲道。
“你——！”
“劉姐姐，”沈文愷快步走過來，皺著眉，“我媽請大家來做客，是為了高興，您怎麽能逮著我家孩子欺負呢？我外甥媳，有沒有教養，輪得到您來評判？！還是說，今天我家哪裏怠慢了您，您跟我說，我給您做主？”
“他拿果汁潑我！還弄臟我裙子！”貴婦指著趙庭之大叫。
蕭駿冷著臉道：“舅，她說咱們家壞話，寧遠身子弱，一時氣不過，手滑掉了半杯飲料，也沒濺到她，她非要拿這個做文章！”
“行了，吵吵嚷嚷，成何體統？！”這時，一直站在後面的錢翰飛走上前。錢翰飛在瀾城交際圈裏頗有威望，貴婦像找到了救星，走到錢翰飛身邊，指著趙庭之訴苦：“錢老，您可得給我做主，我裙子被這個趙寧遠弄臟了，他們一家人還要聯手欺負我！”
然而錢翰飛卻像沒聽見似的，徑直繞過貴婦，激動地走到趙庭之面前，微微拱手：“請問您就是趙寧遠，趙小公子？”
貴婦一噎，手舉在半空尷尬地不得了。
周圍一片噤若寒蟬。
趙庭之楞了一下，連忙拱手回禮：“我是。老先生您好。”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還是第一次行古代禮儀，幾乎是本能的反應。他本就生得好，舉手投足又優雅從容，錢翰飛眼中閃過一抹欣賞之色，笑道：“果然是風姿靈秀，字如其人啊！趙小公子，老朽錢翰飛，剛才在裏間拜觀了您的墨寶，筆意縱橫，深得古法，實在是敬佩！不知……您師承哪位大家？”
“呃……錢老先生謬讚……晚輩未曾拜師，只是……嗯……自幼臨帖，胡亂練習……”
“胡亂練習就有如此造詣？！趙小公子過謙了！能得東京國際青年書法比賽頭獎，那可是硬實力啊！不知趙小公子近日可有空閑？老朽冒昧，想邀您到寒舍一敘，探討筆法……”
在場眾人無不瞠目。沈家的生意在整個東南亞做得很大，今天本來是看在沈家面子才來參加宴會，什麽學霸外孫、漂亮的男外孫媳都是當笑話看。誰能想到，那個沈家認下的男外孫媳，竟然是連南洋文化界泰鬥錢翰飛都推崇備至的書法家？！
宴會仍在繼續，但大家看向趙庭之的眼神已經變了，從一開始的好奇探究，變成了如今的驚詫與欣賞。
外婆的頭揚得更高，與客人交談時笑得合不攏嘴，臉上的驕傲神情完全遮不住。
沈文愷也是喜笑顏開，逢人便誇他外甥厲害，找了個書法家對象，老沈家以後就是書香門戶、詩禮之家！
趙庭之又和錢翰飛寒暄了幾句，定下明天去錢翰飛在瀾城的家拜訪。錢翰飛還熱情邀請趙庭之以後有空去他在馬來國的家裏做客。
……
再之後的一天，趙庭之在蕭駿的陪同下，去拜訪了錢翰飛老先生，回來時拿著錢老先生贈送的文房四寶。
第二天，趙庭之和蕭駿待在沈家別墅，陪外婆喝茶聊天，在別墅院子裏摘芒果菠蘿蜜，玩得不亦樂乎。
又過了一天，到了兩人預定回金江的日子。志願填報系統已經開啟，趙庭之要趕回學校報志願。
臨出發前，外婆又紅了眼眶，拉著蕭駿和趙庭之的手不放。
“要不，你們的訂婚宴也在瀾城辦吧？”
“外婆，現在說這個有點早吧……”趙庭之聽得心驚膽戰，尷尬地笑著。
蕭駿若有所思地沈默片刻，點點頭：“也行，明年春節怎麽樣？”
“等等，你跟著急什麽，你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呢！”趙庭之感覺臉頰發燙。
舅媽捂著嘴偷樂。
只有沈文愷站在一旁冷笑，涼涼地說：“年紀輕輕不幹正緊事，滿腦子想的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
外婆一臉鄙夷地看著他：“你幹正經事了？大學四年連個女朋友都不談。大三那年不知道受什麽刺激，留長發，玩樂隊，整天不著家！被唱片公司拒簽才知道回來繼承家業！”
“呃……媽……那些就別說了……”
蕭駿恍然大悟般挑起眉：“哦，那時候你在玩樂隊啊，怪不得——”
沈文愷連忙沖上來伸手捂住蕭駿的嘴。他二十歲那年曾偷偷在金江跟四歲的外甥相處過一段時間。
“長發？樂隊？我都沒見過！那時他是什麽樣子？”林懷月來了興致。
蕭駿剛想開口，卻被沈文愷拖走，舅甥倆你推我我推你，在院子裏打成一團，是外婆厲聲提醒“快趕不上飛機了”，兩人才悻悻作罷。
……
夜裏，蕭駿和趙庭之回到家。
蕭騏趿著拖鞋跑過來，滿臉熱情：“哥、嫂子，你們回來啦！”
蕭駿面無表情地遞給他一個塑料袋子：“你嫂子給你帶的，芒果和菠蘿蜜，自家院子裏結的。”
“謝謝嫂子！”蕭騏伸手接過，兩眼放光地打開看去：“哇，好棒！瀾城真好，還能親手摘芒果吃！”
趙庭之說：“樹上還有猴子跟你搶呢！”
蕭騏一臉興奮：“我也想去！”
蕭駿脫了鞋進屋：“下次帶你一起去。”
蕭騏跟在後面，幫趙庭之拉行李箱，突然想到什麽，自嘲的笑了起來：“不行，我媽肯定不讓——”
話音未落，他自己先楞住了。
蕭駿和趙庭之也是一陣心驚膽戰，一時間誰都沒說話。
蕭騏的大眼睛裏慢慢蓄滿淚水，低下頭，伸手胡亂抹了兩下，嘿嘿笑道：“我媽不在，下次我能跟你們一起去。”
蕭建平和林莫是這個家的禁忌。
蕭騏剛住過來的那段日子，每天晚上都躲在屋裏哭。
他們知道蕭騏是想家了。親媽背叛親爸，他自己親手把親媽送進監獄，他又被親爸嫌棄，家散了，只能投奔同父異母的哥哥。才十幾歲的孩子，忍受著常人可能一輩子都遇不到的痛苦。蕭騏還能跟他們說笑，像個正常學生一樣每天上學下學……但他的內心一定非常壓抑吧……
蕭騏幫趙庭之把行李推進主臥，趙庭之揉了揉他的頭發。
趙庭之斟酌著話語，正準備跟他說些什麽，突然門鈴響了。
蕭騏撇下趙庭之，跑去門口開門。
很快蕭騏回來了，手裏提著一袋炸雞外賣。
蕭駿皺著眉：“又點外賣？你看看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才沒有！”
蕭駿說：“你要是吃成豬，等你媽回來我怎麽跟她交代？”
蕭騏抿著嘴，似乎又要哭，然而他只是蹙著眉，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聽律師說我媽可能要判十年，等她回來我都二十五了，也不用跟她交代。”
趙庭之從臥室走出來，小心翼翼道：“那你要為自己的健康著想啊！每天半夜吃炸雞、麻辣燙、烤串、方便面……身體受得了嗎？”
蕭騏玳呆呆地看著趙庭之，似乎在消化他的話。半晌，他垂著頭，把炸雞外賣塞進了冰箱。
“那今天不吃炸雞了，吃水果吧！”
他提著那袋水果進了廚房，過了一會兒，端著一盤切好的芒果回了房間。
客廳裏安靜極了，隱約從次臥傳出少年輕快的自言自語。
“今天我哥和嫂子從瀾城回來了，給我帶了他們家院子裏種的芒果！我還是第一次知道芒果是在樹上長的！別看它顏色淡，但是吃起來特別甜！今天我就簡單吃兩個芒果……”
這是蕭騏說不出口的小秘密，每天晚上拍攝自己吃東西的視頻發到網上。
起初是某一天晚上他睡不著覺，偷偷跑去廚房給自己煮了一鍋泡面，把手機架在桌子上，錄自己吃東西的樣子。
錄著錄著，他突然哭了，說他想家，想爸爸媽媽，還有說了一些亂七八糟的話。發洩了一通後，感覺心情好了不少。
他把這段視頻簡單剪輯後放到網上，竟然收到好多陌生網友的留言，大家安慰他、鼓勵他，說喜歡看他吃飯的樣子，也分享他們自己難過的事……
他深受鼓舞，開始每天堅持拍視頻，發布視頻。漸漸的，他的粉絲多了起來，他們會跟他分享今天吃了什麽，遇到什麽開心的事或難過的事。他也開始研究如何把食物拍得好看，如何找角度，選背景音樂……深夜對著鏡頭吃一頓飯，像有許多網友陪伴在身邊，讓他感覺沒那麽孤獨了。
趙庭之和蕭駿並排坐在沙發上，安靜地聽著。
“人啊，總要執著一些東西，才不會被現實吞沒……”趙庭之感嘆道。蕭騏跟曾經的他一樣，在用自己的方式對抗孤獨和現實。
蕭駿用雙臂枕在腦後，看似懶散地坐著，神情卻十分嚴肅：“我跟他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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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愷尷尬笑著，錢翰飛老先生反應如此激動他著實有些驚訝。不過自家孩子被業界泰鬥看中，他內心還是很自豪的。
“當然，當然！錢伯伯，您這邊請！這會兒，寧遠應該和駿駿一起在外面跟客人聊天吧……”
沈文愷引著幾人往書房外走，突然聽見大廳傳來一聲突兀的玻璃碎響。
……
“怎麽回事？你怎麽走路呢？！沒長眼睛嗎？！我這裙子可是意大利手工定制，全世界僅此一條，第一次穿，全被你毀了！”
客人們停下交談，視線齊齊看向發出碎響的方向。
只見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貴婦正拽著趙庭之的胳膊，一臉怒容，她的禮服裙擺上有一片深色的汙漬。
站在一旁手拿空托盤的年輕侍者急得快哭了。
“阿姨，您在說我嗎？”趙庭之面色平靜，“我一直站在這裏沒動啊，您自己不小心撞翻了侍者的托盤，為什麽賴我？”
“不是你是誰？你還敢狡辯？！剛才就敢拿果汁潑我，現在又弄臟我的裙子？！內地的高考狀元怎麽了？沈家看中怎麽了？！還不是小門小戶，沒有教養！”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你怎麽說話呢？！”蕭駿扒開人群沖了過來，把趙庭之護在身後，朝那貴婦怒目而視。
趙庭之連忙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沖動。
“小劉，這是有什麽誤會嗎？今人這麽多，大家說說笑笑的沒註意到，磕磕碰碰也是難免。但你不能隨便賴啊！我們家孩子膽子小，哪能經受得住你這樣汙蔑！”外婆沈聲道。
“你——！”
“劉姐姐，”沈文愷快步走過來，皺著眉，“我媽請大家來做客，是為了高興，您怎麽能逮著我家孩子欺負呢？我外甥媳，有沒有教養，輪得到您來評判？！還是說，今天我家哪裏怠慢了您，您跟我說，我給您做主？”
“他拿果汁潑我！還弄臟我裙子！”貴婦指著趙庭之大叫。
蕭駿冷著臉道：“舅，她說咱們家壞話，寧遠身子弱，一時氣不過，手滑掉了半杯飲料，也沒濺到她，她非要拿這個做文章！”
“行了，吵吵嚷嚷，成何體統？！”這時，一直站在後面的錢翰飛走上前。錢翰飛在瀾城交際圈裏頗有威望，貴婦像找到了救星，走到錢翰飛身邊，指著趙庭之訴苦：“錢老，您可得給我做主，我裙子被這個趙寧遠弄臟了，他們一家人還要聯手欺負我！”
然而錢翰飛卻像沒聽見似的，徑直繞過貴婦，激動地走到趙庭之面前，微微拱手：“請問您就是趙寧遠，趙小公子？”
貴婦一噎，手舉在半空尷尬地不得了。
周圍一片噤若寒蟬。
趙庭之楞了一下，連忙拱手回禮：“我是。老先生您好。”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還是第一次行古代禮儀，幾乎是本能的反應。他本就生得好，舉手投足又優雅從容，錢翰飛眼中閃過一抹欣賞之色，笑道：“果然是風姿靈秀，字如其人啊！趙小公子，老朽錢翰飛，剛才在裏間拜觀了您的墨寶，筆意縱橫，深得古法，實在是敬佩！不知……您師承哪位大家？”
“呃……錢老先生謬讚……晚輩未曾拜師，只是……嗯……自幼臨帖，胡亂練習……”
“胡亂練習就有如此造詣？！趙小公子過謙了！能得東京國際青年書法比賽頭獎，那可是硬實力啊！不知趙小公子近日可有空閑？老朽冒昧，想邀您到寒舍一敘，探討筆法……”
在場眾人無不瞠目。沈家的生意在整個東南亞做得很大，今天本來是看在沈家面子才來參加宴會，什麽學霸外孫、漂亮的男外孫媳都是當笑話看。誰能想到，那個沈家認下的男外孫媳，竟然是連南洋文化界泰鬥錢翰飛都推崇備至的書法家？！
宴會仍在繼續，但大家看向趙庭之的眼神已經變了，從一開始的好奇探究，變成了如今的驚詫與欣賞。
外婆的頭揚得更高，與客人交談時笑得合不攏嘴，臉上的驕傲神情完全遮不住。
沈文愷也是喜笑顏開，逢人便誇他外甥厲害，找了個書法家對象，老沈家以後就是書香門戶、詩禮之家！
趙庭之又和錢翰飛寒暄了幾句，定下明天去錢翰飛在瀾城的家拜訪。錢翰飛還熱情邀請趙庭之以後有空去他在馬來國的家裏做客。
……
再之後的一天，趙庭之在蕭駿的陪同下，去拜訪了錢翰飛老先生，回來時拿著錢老先生贈送的文房四寶。
第二天，趙庭之和蕭駿待在沈家別墅，陪外婆喝茶聊天，在別墅院子裏摘芒果菠蘿蜜，玩得不亦樂乎。
又過了一天，到了兩人預定回金江的日子。志願填報系統已經開啟，趙庭之要趕回學校報志願。
臨出發前，外婆又紅了眼眶，拉著蕭駿和趙庭之的手不放。
“要不，你們的訂婚宴也在瀾城辦吧？”
“外婆，現在說這個有點早吧……”趙庭之聽得心驚膽戰，尷尬地笑著。
蕭駿若有所思地沈默片刻，點點頭：“也行，明年春節怎麽樣？”
“等等，你跟著急什麽，你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呢！”趙庭之感覺臉頰發燙。
舅媽捂著嘴偷樂。
只有沈文愷站在一旁冷笑，涼涼地說：“年紀輕輕不幹正緊事，滿腦子想的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
外婆一臉鄙夷地看著他：“你幹正經事了？大學四年連個女朋友都不談。大三那年不知道受什麽刺激，留長發，玩樂隊，整天不著家！被唱片公司拒簽才知道回來繼承家業！”
“呃……媽……那些就別說了……”
蕭駿恍然大悟般挑起眉：“哦，那時候你在玩樂隊啊，怪不得——”
沈文愷連忙沖上來伸手捂住蕭駿的嘴。他二十歲那年曾偷偷在金江跟四歲的外甥相處過一段時間。
“長發？樂隊？我都沒見過！那時他是什麽樣子？”林懷月來了興致。
蕭駿剛想開口，卻被沈文愷拖走，舅甥倆你推我我推你，在院子裏打成一團，是外婆厲聲提醒“快趕不上飛機了”，兩人才悻悻作罷。
……
夜裏，蕭駿和趙庭之回到家。
蕭騏趿著拖鞋跑過來，滿臉熱情：“哥、嫂子，你們回來啦！”
蕭駿面無表情地遞給他一個塑料袋子：“你嫂子給你帶的，芒果和菠蘿蜜，自家院子裏結的。”
“謝謝嫂子！”蕭騏伸手接過，兩眼放光地打開看去：“哇，好棒！瀾城真好，還能親手摘芒果吃！”
趙庭之說：“樹上還有猴子跟你搶呢！”
蕭騏一臉興奮：“我也想去！”
蕭駿脫了鞋進屋：“下次帶你一起去。”
蕭騏跟在後面，幫趙庭之拉行李箱，突然想到什麽，自嘲的笑了起來：“不行，我媽肯定不讓——”
話音未落，他自己先楞住了。
蕭駿和趙庭之也是一陣心驚膽戰，一時間誰都沒說話。
蕭騏的大眼睛裏慢慢蓄滿淚水，低下頭，伸手胡亂抹了兩下，嘿嘿笑道：“我媽不在，下次我能跟你們一起去。”
蕭建平和林莫是這個家的禁忌。
蕭騏剛住過來的那段日子，每天晚上都躲在屋裏哭。
他們知道蕭騏是想家了。親媽背叛親爸，他自己親手把親媽送進監獄，他又被親爸嫌棄，家散了，只能投奔同父異母的哥哥。才十幾歲的孩子，忍受著常人可能一輩子都遇不到的痛苦。蕭騏還能跟他們說笑，像個正常學生一樣每天上學下學……但他的內心一定非常壓抑吧……
蕭騏幫趙庭之把行李推進主臥，趙庭之揉了揉他的頭發。
趙庭之斟酌著話語，正準備跟他說些什麽，突然門鈴響了。
蕭騏撇下趙庭之，跑去門口開門。
很快蕭騏回來了，手裏提著一袋炸雞外賣。
蕭駿皺著眉：“又點外賣？你看看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才沒有！”
蕭駿說：“你要是吃成豬，等你媽回來我怎麽跟她交代？”
蕭騏抿著嘴，似乎又要哭，然而他只是蹙著眉，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聽律師說我媽可能要判十年，等她回來我都二十五了，也不用跟她交代。”
趙庭之從臥室走出來，小心翼翼道：“那你要為自己的健康著想啊！每天半夜吃炸雞、麻辣燙、烤串、方便面……身體受得了嗎？”
蕭騏玳呆呆地看著趙庭之，似乎在消化他的話。半晌，他垂著頭，把炸雞外賣塞進了冰箱。
“那今天不吃炸雞了，吃水果吧！”
他提著那袋水果進了廚房，過了一會兒，端著一盤切好的芒果回了房間。
客廳裏安靜極了，隱約從次臥傳出少年輕快的自言自語。
“今天我哥和嫂子從瀾城回來了，給我帶了他們家院子裏種的芒果！我還是第一次知道芒果是在樹上長的！別看它顏色淡，但是吃起來特別甜！今天我就簡單吃兩個芒果……”
這是蕭騏說不出口的小秘密，每天晚上拍攝自己吃東西的視頻發到網上。
起初是某一天晚上他睡不著覺，偷偷跑去廚房給自己煮了一鍋泡面，把手機架在桌子上，錄自己吃東西的樣子。
錄著錄著，他突然哭了，說他想家，想爸爸媽媽，還有說了一些亂七八糟的話。發洩了一通後，感覺心情好了不少。
他把這段視頻簡單剪輯後放到網上，竟然收到好多陌生網友的留言，大家安慰他、鼓勵他，說喜歡看他吃飯的樣子，也分享他們自己難過的事……
他深受鼓舞，開始每天堅持拍視頻，發布視頻。漸漸的，他的粉絲多了起來，他們會跟他分享今天吃了什麽，遇到什麽開心的事或難過的事。他也開始研究如何把食物拍得好看，如何找角度，選背景音樂……深夜對著鏡頭吃一頓飯，像有許多網友陪伴在身邊，讓他感覺沒那麽孤獨了。
趙庭之和蕭駿並排坐在沙發上，安靜地聽著。
“人啊，總要執著一些東西，才不會被現實吞沒……”趙庭之感嘆道。蕭騏跟曾經的他一樣，在用自己的方式對抗孤獨和現實。
蕭駿用雙臂枕在腦後，看似懶散地坐著，神情卻十分嚴肅：“我跟他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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