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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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春節過後，街道發布了一條重磅通知，曾經的國營機械廠子弟小區要拆遷了。
天氣逐漸變暖，歡樂的氣息洋溢在這片老舊居民樓周圍。街坊四鄰打招呼時笑容滿面，三句話不離拆遷補償和新房位置。
郭美珍紅光滿面。她曾無數次怨恨跟趙強搬到這破房子，怨恨女兒離自己而去，如今只剩守得雲開見月明的豁然和欣喜。就連夫妻倆每天爭吵的次數都減少了。
她掐指算了許多遍。趙家這套六十平米的老房子，是趙強的父親在國營機械廠工作時分的福利房，老爺子沒來得及辦理房產證就去世了。按照拆遷辦給出的“歷史遺留問題房屋補償方案”，他家戶口上有戶主趙強、妻子郭美珍、長子趙寧遠、長女冉與書以及次子趙鵬宇，一共五口人，如果選貨幣補償能獲得將近八十萬元的現金，如果選安置房則可以拿到一套位於市郊的一百平米房子和三十萬元錢。
“當然要拿房子！”睡不著的夜晚，郭美珍興奮地敲著計算器，兩眼放光地拉著趙強一起規劃未來，“一百平的房子還可以換成一套七十五平和一套四十平的，少拿點錢，房子以後咱們養老、兒子結婚都用的上，剩下的錢夠簡單裝修再買輛二手車了！”
趙強自然對妻子的規劃完全讚同。當初聽說這邊可能要拆遷，他執意要舉家搬過來，為此被郭美珍埋怨了好久。如今自己也算能挺直腰板，拿回屬於一家之主的威嚴了！
開春後他又重新找到工作，在一家汽修店做貼膜師傅，工資比工廠高，但非常忙，每天早出晚歸。自從正式拆遷的通知發下來，他感覺渾身是勁，幹活效率提高不少，掙得比以前更多。
這天，他特地跟店裏請了半天假，換了一套嶄新的衣服。郭美珍也沒上班，把兒子送去上學後就回來了，穿上自己最漂亮的裙子。
夫妻倆喜氣洋洋地來到拆遷簽約中心。
大廳裏人頭攢動，人聲鼎沸。
郭美珍不由得感嘆：“這破小區平時沒見這麽多人，一說要拆遷，就全冒出來了！”
排了半天的隊，終於排到他們。
窗口後的工作人員頭也不擡地問：“姓名，地址。”
“趙強，長紅小區C區3單元103號。”
工作人員在電腦上敲敲打打半天，突然“咦”了一聲，擡頭上下打量著夫妻倆。
“長紅小區C區3單元301已經簽完了呀！”
趙強和郭美珍俱是一楞：“不可能，我們今天才來！”
“沒錯呀，”工作人員認真看著屏幕，“簽約時間是五天前，補償方式選的是貨幣補償，一共二百零二萬，錢都已經到賬了吧？！”
“這怎麽可能？”郭美珍慌忙掏出一沓材料，“房主是我丈夫，身份證、戶口本、居住證明都在這裏，誰替他簽的字？你們搞錯了吧？！”
工作人員有些不耐煩，她把電腦屏幕轉向夫妻倆：“你們自己看！趙寧遠，身份證號********，還有身份證、房產證、戶口本覆印件、簽字。沒錯！”
“房產證？怎麽會有房產證？！”郭美珍顫聲問。
工作人員把房產證的圖片設置為全屏，地址的確是他們住的房子，產權人一欄寫的是“趙寧遠”，共有情況是“單獨所有”，而登記日期是一月十三日，兩個月前！
郭美珍奪過鼠標，往下翻去。
後面還有一份繼承權公證書的掃描件，證明該房產由趙寧遠依據其祖父趙德貴的遺囑繼承！
郭美珍惡狠狠看向身邊的趙強：“怎麽回事？爸什麽時候立的遺囑？你不是說這片房子都沒有產權證嗎？！”
趙強腦中一片空白，如遭雷擊般僵立在原地。
“不可能……我爸怎麽可能把房子留給他……”
排在後面的人不耐煩地抱怨：“這麽慢啊，還沒辦完嗎？”
工作人員收回屏幕，語氣不悅地說：“產權清晰，權利人已簽字領取補償款。如果你們對產權或繼承有異議，可以去法院起訴，我這裏只認產權登記。”
“可是……那房子是我爸的，我們一直在住！怎麽會變成他的……”趙強結結巴巴地說。
“快點快點！”身後的人群爆發出一聲不滿，有人開始推他。
趙強滿臉通紅，緊緊扒著桌子，不願離開。
“先生，白紙黑字的法律文件在這裏！你們家有什麽糾紛不能回家解決嗎？後面還有人等著呢！下一位！”
夫妻倆被人群推搡著擠出隊伍。
簽約中心大門外，明晃晃的陽光照在趙強臉上，他感覺一陣暈眩，走進大門時有多麽喜悅，走出大門時就有多麽羞恥。
“啪”的一聲，郭美珍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趙強，你給我解釋清楚！那是二百零二萬啊！如果有產權證能拿到二百零二萬！為什麽那小子能辦產權證，你不能辦？！”
趙強捂著被扇紅的臉頰，眼中盡是茫然無措，他顫抖著嘴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突然，他渾濁的雙眼裏迸發出一道光：“他不是本人來辦的，有代理人……對了，對了……他一定還跟那個少爺在一起！沒錯！”
郭美珍狐疑道：“少爺？就是你之前說的，金江首富？”
趙強篤定地點點頭：“沒錯，就是姓蕭的！那臭小子肯定是攀上高枝了！姓蕭的在金江權勢滔天，給他開後門辦個房產證應該不難吧？那臭小子，聯合外人報覆我們，要把我們家往死裏逼啊！”
郭美珍聽得也感覺有道理，她咬牙切齒道：“這件事不能就這麽算了！這都是什麽年代了，還敢欺負我們平頭老百姓？！走，回家！”
“幹什麽？”
“回去研究怎樣叫你兒子把錢吐出來！”
……
第二天早上七點，毓秀高中上學的時間，學生們陸陸續續走進校園。
突然，大樹後沖出四個人，兩個男人拉開一條白色的橫幅，上面歪歪扭扭寫著“高三15班趙寧遠，騙房騙錢，忘恩負義，天理難容”。
郭美珍拉著趙強站在橫幅後，舉著擴音器哭喊：“大家快來評評理，我們含辛茹苦養大的兒子，攀上有錢人就不認爸媽了！他偷偷把家裏的房產過戶到自己名下，幾百萬的拆遷補償款一分都不給我們留！這讓我們怎麽活啊！”
他們的行為瞬間吸引了路人的目光，同學們紛紛駐足，對著橫幅指指點點，還有不少人掏出手機拍照錄像。
門口的保安冷靜地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十幾分鐘後，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兩輛警車飛馳到校門口，從車上下來幾名警察，不容分說將門口鬧事的四人控制住，塞進警車。
與此同時，蕭駿家裏。
趙庭之正打著呵欠從臥室走出來，他不用上早讀課，所以每天晚起半個小時。
蕭駿穿著一身西裝，正襟危坐在沙發上。趙庭之跟他道了聲“早”，之後慢吞吞地進了洗手間。
洗手間門被關上，傳出開水龍頭的聲音。
蕭駿把原本藏在身後的手機舉起到耳邊：“怎麽樣？”
“人已經抓走了，有些學生拍了視頻，已經聯系他們班主任，讓他們務必刪掉。”
“嗯，”蕭駿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處理幹凈點。”
……
夜幕降臨。
趙強垂頭喪氣地下了公交車，沿著漆黑狹窄的巷子往家走。
早上他們被警察帶回派出所，雇的兩個農民工說收了錢什麽都不知道，而郭美珍哭著說什麽都不知道，三個人很快就被放了，只留下趙強一個人做筆錄。
他憋了一肚子火，只想回家找郭美珍算賬。
就在這時，從後面突然躥出幾個黑影。沒等他反應過來，眼前一黑，整個人被套進一個臭烘烘的麻袋裏，隨後棍棒拳腳雨點般落在後背，打得他連滾帶爬，像個沒頭蒼蠅似的橫沖直撞，不停慘叫。
突然，趙強猛地撞上一個不軟不硬的東西，摔倒在地。他感覺有人抓住他的後頸，緩緩提起，同時耳邊響起一個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聲音。
“趙叔叔，”那人聲音低沈陰冷，猶如地獄鬼魅，“以後讓我再發現你去找寧遠的麻煩……就不是打一頓這麽簡單了……”
趙強被提到半空，渾身抖成篩子：“你是……蕭、蕭駿嗎？！我沒有辦法，學校不讓我進，他電話打不通……我是他爸，我只想把他找出來！”
耳邊爆發一陣冷笑：“這時候想起你是他爸了？他躺在急救室裏命懸一線，需要家屬簽字的時候，你怎麽不出現？！”
“我……我那時……抽不開身……”
那人笑得更大聲了，笑得趙強渾身發毛。
突然，一股劇痛從左胳膊處傳來，趙強慘叫。
“這次我卸你左手。下次如果還敢找他麻煩，我就卸你右手……之後是左腿、右腿……”
後頸的力道消失，他重重摔在地上。
“好在這裏快拆遷了，沒有監控，你報警也沒用。”
“啊啊啊——！！！”趙強捂著胳膊滿地打滾。
“你不配做他的父親。滾！別讓我再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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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過後，街道發布了一條重磅通知，曾經的國營機械廠子弟小區要拆遷了。
天氣逐漸變暖，歡樂的氣息洋溢在這片老舊居民樓周圍。街坊四鄰打招呼時笑容滿面，三句話不離拆遷補償和新房位置。
郭美珍紅光滿面。她曾無數次怨恨跟趙強搬到這破房子，怨恨女兒離自己而去，如今只剩守得雲開見月明的豁然和欣喜。就連夫妻倆每天爭吵的次數都減少了。
她掐指算了許多遍。趙家這套六十平米的老房子，是趙強的父親在國營機械廠工作時分的福利房，老爺子沒來得及辦理房產證就去世了。按照拆遷辦給出的“歷史遺留問題房屋補償方案”，他家戶口上有戶主趙強、妻子郭美珍、長子趙寧遠、長女冉與書以及次子趙鵬宇，一共五口人，如果選貨幣補償能獲得將近八十萬元的現金，如果選安置房則可以拿到一套位於市郊的一百平米房子和三十萬元錢。
“當然要拿房子！”睡不著的夜晚，郭美珍興奮地敲著計算器，兩眼放光地拉著趙強一起規劃未來，“一百平的房子還可以換成一套七十五平和一套四十平的，少拿點錢，房子以後咱們養老、兒子結婚都用的上，剩下的錢夠簡單裝修再買輛二手車了！”
趙強自然對妻子的規劃完全讚同。當初聽說這邊可能要拆遷，他執意要舉家搬過來，為此被郭美珍埋怨了好久。如今自己也算能挺直腰板，拿回屬於一家之主的威嚴了！
開春後他又重新找到工作，在一家汽修店做貼膜師傅，工資比工廠高，但非常忙，每天早出晚歸。自從正式拆遷的通知發下來，他感覺渾身是勁，幹活效率提高不少，掙得比以前更多。
這天，他特地跟店裏請了半天假，換了一套嶄新的衣服。郭美珍也沒上班，把兒子送去上學後就回來了，穿上自己最漂亮的裙子。
夫妻倆喜氣洋洋地來到拆遷簽約中心。
大廳裏人頭攢動，人聲鼎沸。
郭美珍不由得感嘆：“這破小區平時沒見這麽多人，一說要拆遷，就全冒出來了！”
排了半天的隊，終於排到他們。
窗口後的工作人員頭也不擡地問：“姓名，地址。”
“趙強，長紅小區C區3單元103號。”
工作人員在電腦上敲敲打打半天，突然“咦”了一聲，擡頭上下打量著夫妻倆。
“長紅小區C區3單元301已經簽完了呀！”
趙強和郭美珍俱是一楞：“不可能，我們今天才來！”
“沒錯呀，”工作人員認真看著屏幕，“簽約時間是五天前，補償方式選的是貨幣補償，一共二百零二萬，錢都已經到賬了吧？！”
“這怎麽可能？”郭美珍慌忙掏出一沓材料，“房主是我丈夫，身份證、戶口本、居住證明都在這裏，誰替他簽的字？你們搞錯了吧？！”
工作人員有些不耐煩，她把電腦屏幕轉向夫妻倆：“你們自己看！趙寧遠，身份證號********，還有身份證、房產證、戶口本覆印件、簽字。沒錯！”
“房產證？怎麽會有房產證？！”郭美珍顫聲問。
工作人員把房產證的圖片設置為全屏，地址的確是他們住的房子，產權人一欄寫的是“趙寧遠”，共有情況是“單獨所有”，而登記日期是一月十三日，兩個月前！
郭美珍奪過鼠標，往下翻去。
後面還有一份繼承權公證書的掃描件，證明該房產由趙寧遠依據其祖父趙德貴的遺囑繼承！
郭美珍惡狠狠看向身邊的趙強：“怎麽回事？爸什麽時候立的遺囑？你不是說這片房子都沒有產權證嗎？！”
趙強腦中一片空白，如遭雷擊般僵立在原地。
“不可能……我爸怎麽可能把房子留給他……”
排在後面的人不耐煩地抱怨：“這麽慢啊，還沒辦完嗎？”
工作人員收回屏幕，語氣不悅地說：“產權清晰，權利人已簽字領取補償款。如果你們對產權或繼承有異議，可以去法院起訴，我這裏只認產權登記。”
“可是……那房子是我爸的，我們一直在住！怎麽會變成他的……”趙強結結巴巴地說。
“快點快點！”身後的人群爆發出一聲不滿，有人開始推他。
趙強滿臉通紅，緊緊扒著桌子，不願離開。
“先生，白紙黑字的法律文件在這裏！你們家有什麽糾紛不能回家解決嗎？後面還有人等著呢！下一位！”
夫妻倆被人群推搡著擠出隊伍。
簽約中心大門外，明晃晃的陽光照在趙強臉上，他感覺一陣暈眩，走進大門時有多麽喜悅，走出大門時就有多麽羞恥。
“啪”的一聲，郭美珍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趙強，你給我解釋清楚！那是二百零二萬啊！如果有產權證能拿到二百零二萬！為什麽那小子能辦產權證，你不能辦？！”
趙強捂著被扇紅的臉頰，眼中盡是茫然無措，他顫抖著嘴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突然，他渾濁的雙眼裏迸發出一道光：“他不是本人來辦的，有代理人……對了，對了……他一定還跟那個少爺在一起！沒錯！”
郭美珍狐疑道：“少爺？就是你之前說的，金江首富？”
趙強篤定地點點頭：“沒錯，就是姓蕭的！那臭小子肯定是攀上高枝了！姓蕭的在金江權勢滔天，給他開後門辦個房產證應該不難吧？那臭小子，聯合外人報覆我們，要把我們家往死裏逼啊！”
郭美珍聽得也感覺有道理，她咬牙切齒道：“這件事不能就這麽算了！這都是什麽年代了，還敢欺負我們平頭老百姓？！走，回家！”
“幹什麽？”
“回去研究怎樣叫你兒子把錢吐出來！”
……
第二天早上七點，毓秀高中上學的時間，學生們陸陸續續走進校園。
突然，大樹後沖出四個人，兩個男人拉開一條白色的橫幅，上面歪歪扭扭寫著“高三15班趙寧遠，騙房騙錢，忘恩負義，天理難容”。
郭美珍拉著趙強站在橫幅後，舉著擴音器哭喊：“大家快來評評理，我們含辛茹苦養大的兒子，攀上有錢人就不認爸媽了！他偷偷把家裏的房產過戶到自己名下，幾百萬的拆遷補償款一分都不給我們留！這讓我們怎麽活啊！”
他們的行為瞬間吸引了路人的目光，同學們紛紛駐足，對著橫幅指指點點，還有不少人掏出手機拍照錄像。
門口的保安冷靜地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十幾分鐘後，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兩輛警車飛馳到校門口，從車上下來幾名警察，不容分說將門口鬧事的四人控制住，塞進警車。
與此同時，蕭駿家裏。
趙庭之正打著呵欠從臥室走出來，他不用上早讀課，所以每天晚起半個小時。
蕭駿穿著一身西裝，正襟危坐在沙發上。趙庭之跟他道了聲“早”，之後慢吞吞地進了洗手間。
洗手間門被關上，傳出開水龍頭的聲音。
蕭駿把原本藏在身後的手機舉起到耳邊：“怎麽樣？”
“人已經抓走了，有些學生拍了視頻，已經聯系他們班主任，讓他們務必刪掉。”
“嗯，”蕭駿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處理幹凈點。”
……
夜幕降臨。
趙強垂頭喪氣地下了公交車，沿著漆黑狹窄的巷子往家走。
早上他們被警察帶回派出所，雇的兩個農民工說收了錢什麽都不知道，而郭美珍哭著說什麽都不知道，三個人很快就被放了，只留下趙強一個人做筆錄。
他憋了一肚子火，只想回家找郭美珍算賬。
就在這時，從後面突然躥出幾個黑影。沒等他反應過來，眼前一黑，整個人被套進一個臭烘烘的麻袋裏，隨後棍棒拳腳雨點般落在後背，打得他連滾帶爬，像個沒頭蒼蠅似的橫沖直撞，不停慘叫。
突然，趙強猛地撞上一個不軟不硬的東西，摔倒在地。他感覺有人抓住他的後頸，緩緩提起，同時耳邊響起一個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聲音。
“趙叔叔，”那人聲音低沈陰冷，猶如地獄鬼魅，“以後讓我再發現你去找寧遠的麻煩……就不是打一頓這麽簡單了……”
趙強被提到半空，渾身抖成篩子：“你是……蕭、蕭駿嗎？！我沒有辦法，學校不讓我進，他電話打不通……我是他爸，我只想把他找出來！”
耳邊爆發一陣冷笑：“這時候想起你是他爸了？他躺在急救室裏命懸一線，需要家屬簽字的時候，你怎麽不出現？！”
“我……我那時……抽不開身……”
那人笑得更大聲了，笑得趙強渾身發毛。
突然，一股劇痛從左胳膊處傳來，趙強慘叫。
“這次我卸你左手。下次如果還敢找他麻煩，我就卸你右手……之後是左腿、右腿……”
後頸的力道消失，他重重摔在地上。
“好在這裏快拆遷了，沒有監控，你報警也沒用。”
“啊啊啊——！！！”趙強捂著胳膊滿地打滾。
“你不配做他的父親。滾！別讓我再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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