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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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蕭駿如願考上了清大，整個學校都喜氣洋洋。學校門口掛著紅色的高校錄取榜，蕭駿的名字和照片占了整整一幅，每個路過的人都會駐足觀看。
兩周後學校舉行期末考試，趙庭之又考了全校第一，拿到學校發的特別獎學金三萬元。
高二銜接高三的這個暑假只有短短二十天，趙庭之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宿舍裏看書敲電腦。蕭駿考了駕照，偷偷開家裏的買菜車帶趙庭之出去玩了幾次。
暑假時間平穩、飛快地流逝著。
很快高三開始上課，蕭駿也要準備去上大學了，兩人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少。
蕭駿啟程這天，是個天氣炎熱的星期六。
窗外艷陽高照，蟬聲刺耳，高三15班的教室門窗緊閉，室內冷氣很足，數學老師在講臺上慷慨激地講題，同學們卻昏昏欲睡，氣氛十分沈悶。
趙庭之手托著下巴，漫不經心地望著窗外搖曳的梧桐樹。
升上高三以後，他們的教室搬到三樓，連帶著座位也有了調整。
由於高三15班是個特長生比較多的文科班，有三分之一的特長生為參加各種集訓或考試，不經常來學校，冉與書也在其中。
此時寬敞的教室只坐滿了四排學生，後面三排桌椅全都空著。
全校第一的趙庭之擁有優先選座權，所以他選擇了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窗外風景很好，稍微側頭就能看到一片綴著金光的樹影。
他的同桌——學委，班級第二名，一個戴眼鏡的短發女生——正躲在高高摞起的書本後面打瞌睡。
同樣沒有聽講的趙庭之，怔怔望著窗外的綠色，心思卻飄遠了。
突然，放在抽屜裏的手機傳來短促震動，他下意識擡頭看了一眼老師，發現老師沒註意這邊，才敢小心翼翼在抽屜下查看。
——我要出發去高鐵站啦！
趙庭之盯著對話框裏的那一行字，不由得攥緊了手機。
昨晚那人一如既往地悄悄跑到他的宿舍。
“明天我要走啦……”
蕭駿把正坐在書桌前看書的趙庭之撈起，緊緊抱進懷裏。
趙庭之艱難地給書頁夾上書簽，這才將註意力轉向抱著自己的人。
蕭駿眼睛紅紅的，望向自己的神情帶著深深的不舍和眷戀。
趙庭之感覺胸口悶悶的，卻還是掙脫了那人的懷抱，故作隨意地笑著說：“現在通訊這麽發達，又不是斷聯，有什麽可難過的……”
蕭駿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他。
“那個……我，明天有課……就不送你了……”趙庭之別過臉，不想讓對方看見自己眼中的酸澀。
“嗯，我知道……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之後兩人心照不宣地換了話題，抱著被子聊了半宿的家常。
後來趙庭之困得不行，連那人什麽時候走的都不知道。早上醒來發現自己安安穩穩地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被子，夜裏的相見恍若一場夢。
他心裏莫名的湧上一陣難過，後悔自顧自地睡著，後悔沒多跟那人說幾句話，沒多讓那人抱一會兒……
拇指落在屏幕上，快速敲下幾個字，又下意識地刪除。
心中有什麽東西叫囂著要沖出來。
就在數學老師轉身準備往黑板上寫解題步驟時，趙庭之猛地舉起手。
“老、老師——！”他聲音顫抖，心跳加速，臉色因慌亂而變得有些蒼白。
全班人的視線齊齊投向他。
“那個我……我感覺身體不舒服……頭暈、惡心……想請假去醫院……”
數學老師點點頭，擔憂地說：“你一個人能行嗎？要不要讓班長陪你去？”
“沒事……我自己能行……”他咬著發白的唇，緊緊攥著手機，站起身，在同學們關心目光的註視下，低頭走出了教室。
一出教學樓，他便朝校門口的方向跑了起來。
他氣喘籲籲地跑到校門口，攔下一輛出租車：“師傅，去高鐵站，麻煩快點！”
……
蕭駿背著書包，隨著人群走進高鐵站的候車廳。
此時距離他買的那趟高鐵列車發車還有二十多分鐘。
蕭駿被清大正式錄取後，蕭建平就派人張羅起蕭駿去京城上學的事宜。學校那邊蕭建平早已利用人脈打點好，行李也寄了過去。如今開學在即，只需本人前去報到。
蕭駿拒絕了蕭建平讓司機開車送他的提議，選擇獨自坐兩個半小時的高鐵去京城。
蕭建平不置可否，甚至直到蕭駿出發都沒再管過他。
——比起考高分被名校錄取時的轟動，正式出發上學的場景顯得有些落寞。
安檢口，他正準備把身份證放在閘機上，突然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掏出，發現是趙庭之發來的信息：你進去了嗎？
蕭駿側身站到旁邊，讓後面的旅客先進，自己則飛快回覆：還沒，正要進。怎麽了？
對方幾乎是秒回，卻是一段語音：“先別進，我在候車廳B門！”
這是趙庭之第一次用微信語音。
——語氣慌張，氣息不穩，背景嘈雜，似乎在跑著，隱約能聽見呼嘯的風聲。
蕭駿動作一頓，猛然轉身，如炬的目光迅速鎖定B門方向。下一刻，他毫不猶豫地邁開步子，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朝候車廳B門的方向跑去。
B門相對偏僻，人流較少。
那個穿著毓秀高中校服的少年站在自動玻璃門邊，正透過玻璃墻焦急地朝裏面張望。
在發現朝他跑來的蕭駿後，少年眼中迸發出亮光，快步朝蕭駿跑了過來。
蕭駿一個箭步沖上去，跟那人抱了個滿懷。
“你怎麽來了？！”蕭駿驚喜地扶起趙庭之的肩膀，仔仔細細打量著。
趙庭之臉色發白，重重喘息著，架在鼻梁上的眼鏡有些歪，臉頰因奔跑而泛起紅暈，額角掛著細密晶瑩的汗珠。
“我請假了！”趙庭之仰頭看他，仍然氣喘籲籲，卻綻開一個笑容，“我騙老師說身體不舒服，要去醫院，但其實……是想見你……”
蕭駿呼吸一滯，心中泛起滔天巨浪，胸口充斥著暖融融的喜悅，又隱隱的泛起一陣酸疼。
他擡手輕輕擺正了那人的眼鏡。
“我也，”深吸一口氣，發出的聲音卻有著顫抖，“我也想見你……”
趙庭之緊緊環著蕭駿的腰：“你記不記得，我以前有一次擅作主張，只帶了兩個隨從就去了昭都……”
蕭駿身體一顫，腦海中閃過一些上一世令人痛苦的畫面。
那人不辭而別，只身前往昭都，很快就傳出趙庭之在昭都做官的消息。然而不久後，承朝的朝廷卻給他下了封賜，讓他成為名正言順鎮守一方的節度使。
再次見面，是一年多以後，他以“清君側”的名義，集結各方軍閥勢力攻入昭都。他親自帶領精銳沖進皇帝所在的大殿，看到承朝實際掌權者太尉莊忱倒在血泊中，渾身是血的幼帝被趙庭之護在身後。
瘦弱的青年穿著一身緋紅色的官服，清麗的面孔白得像紙，眼神卻鋒利如刃。
“逆賊莊忱妄圖對陛下不利，已伏誅！”
在他身後，滿身血汙的小皇帝大哭著：“快來人——求你們……救救趙卿！他快死了！”
視線下移，那人腹部插著一把匕首，過於肥大的鮮紅色官服仿佛融化了般，在地面上洇開一片鮮紅的液體——
先是一片虛無的闃靜，很快嗡鳴聲由遠及近，變成人聲鼎沸。
蕭駿回過神，發現自己仍然身處在環境嘈雜的高鐵站候車大廳。
廣播開始催促旅客乘車：【有乘坐GXXX次列車的旅客，請您整理好行李物品，到13號檢票口進站，列車即將發車。】
“……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次明明不是生離死別，明明不會分開很長時間，明明隨時都能聯系，我卻……變得比以前膽小……偏要這時候跑來找你……”趙庭之把頭埋在蕭駿胸口，喃喃低語。
蕭駿緊緊抱著他，下巴抵在他的發頂，深深吸氣，用力汲取著那令人安心的熟悉的氣息。
“因為上一世是你一直指引著我向前走，一直默默在暗中守護著我……”蕭駿說著，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人的臉，用拇指輕輕擦去那人掛在眼角的液體，“這次，你可以害怕，可以膽小……這一世換我保護你。”
蕭駿烏黑的眸子深深鎖在他臉上，像一個漩渦，仿佛能隨時將他吞噬。
“嗯，”趙庭之擡頭，彎起唇角，輕輕在蕭駿的唇上貼了一下，“對了，你是幾點的車？”
蕭駿揚眉，沒有回答。
頭頂不斷重覆的廣播聲開始變得急促：“GXXX次列車，還有五分鐘就要停止檢票了……”
趙庭之明白了什麽，連忙松開手，推了推蕭駿：“哎呀，怎麽不早說，快點去吧！”
蕭駿依然戀戀不舍地扶著他的肩膀：“庭之，你要按時吃飯，不要熬夜，每天等我電話……”
“好好好，”趙庭之用力點頭，“你也是！去了那邊……要好好照顧自己！還有……還有……”
趙庭之停頓了一下，下定決心般擡起頭直直望向蕭駿的眼睛，聲音卻輕的像一片羽毛，輕柔地掃過蕭駿心頭：“……記得想我。”
——我怎麽能不想你呢？每時每刻、每分每秒都在想你啊！
蕭駿再次捧起趙庭之的臉龐，低下頭，鄭重地，毫不猶豫地，在那人唇間落下一個短暫又清晰的吻。
四周聲音熙攘嘈雜，人來人往，有行人短暫註意到兩個擁抱在一起的少年，卻也只是匆匆一瞥，很快就繼續趕路。
蕭駿強迫自己離開趙庭之的唇，額頭卻依然與他相抵，灼熱的呼吸交錯。
“等我。”蕭駿說。
“你也等我。”趙庭之彎起了眼睛。
蕭駿松開趙庭之，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後轉身，飛快地朝安檢口跑去。
趙庭之站在原地，瞇起眼，望著那人的背景消失在人群，有些悵然地撫了撫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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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駿如願考上了清大，整個學校都喜氣洋洋。學校門口掛著紅色的高校錄取榜，蕭駿的名字和照片占了整整一幅，每個路過的人都會駐足觀看。
兩周後學校舉行期末考試，趙庭之又考了全校第一，拿到學校發的特別獎學金三萬元。
高二銜接高三的這個暑假只有短短二十天，趙庭之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宿舍裏看書敲電腦。蕭駿考了駕照，偷偷開家裏的買菜車帶趙庭之出去玩了幾次。
暑假時間平穩、飛快地流逝著。
很快高三開始上課，蕭駿也要準備去上大學了，兩人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少。
蕭駿啟程這天，是個天氣炎熱的星期六。
窗外艷陽高照，蟬聲刺耳，高三15班的教室門窗緊閉，室內冷氣很足，數學老師在講臺上慷慨激地講題，同學們卻昏昏欲睡，氣氛十分沈悶。
趙庭之手托著下巴，漫不經心地望著窗外搖曳的梧桐樹。
升上高三以後，他們的教室搬到三樓，連帶著座位也有了調整。
由於高三15班是個特長生比較多的文科班，有三分之一的特長生為參加各種集訓或考試，不經常來學校，冉與書也在其中。
此時寬敞的教室只坐滿了四排學生，後面三排桌椅全都空著。
全校第一的趙庭之擁有優先選座權，所以他選擇了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窗外風景很好，稍微側頭就能看到一片綴著金光的樹影。
他的同桌——學委，班級第二名，一個戴眼鏡的短發女生——正躲在高高摞起的書本後面打瞌睡。
同樣沒有聽講的趙庭之，怔怔望著窗外的綠色，心思卻飄遠了。
突然，放在抽屜裏的手機傳來短促震動，他下意識擡頭看了一眼老師，發現老師沒註意這邊，才敢小心翼翼在抽屜下查看。
——我要出發去高鐵站啦！
趙庭之盯著對話框裏的那一行字，不由得攥緊了手機。
昨晚那人一如既往地悄悄跑到他的宿舍。
“明天我要走啦……”
蕭駿把正坐在書桌前看書的趙庭之撈起，緊緊抱進懷裏。
趙庭之艱難地給書頁夾上書簽，這才將註意力轉向抱著自己的人。
蕭駿眼睛紅紅的，望向自己的神情帶著深深的不舍和眷戀。
趙庭之感覺胸口悶悶的，卻還是掙脫了那人的懷抱，故作隨意地笑著說：“現在通訊這麽發達，又不是斷聯，有什麽可難過的……”
蕭駿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他。
“那個……我，明天有課……就不送你了……”趙庭之別過臉，不想讓對方看見自己眼中的酸澀。
“嗯，我知道……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之後兩人心照不宣地換了話題，抱著被子聊了半宿的家常。
後來趙庭之困得不行，連那人什麽時候走的都不知道。早上醒來發現自己安安穩穩地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被子，夜裏的相見恍若一場夢。
他心裏莫名的湧上一陣難過，後悔自顧自地睡著，後悔沒多跟那人說幾句話，沒多讓那人抱一會兒……
拇指落在屏幕上，快速敲下幾個字，又下意識地刪除。
心中有什麽東西叫囂著要沖出來。
就在數學老師轉身準備往黑板上寫解題步驟時，趙庭之猛地舉起手。
“老、老師——！”他聲音顫抖，心跳加速，臉色因慌亂而變得有些蒼白。
全班人的視線齊齊投向他。
“那個我……我感覺身體不舒服……頭暈、惡心……想請假去醫院……”
數學老師點點頭，擔憂地說：“你一個人能行嗎？要不要讓班長陪你去？”
“沒事……我自己能行……”他咬著發白的唇，緊緊攥著手機，站起身，在同學們關心目光的註視下，低頭走出了教室。
一出教學樓，他便朝校門口的方向跑了起來。
他氣喘籲籲地跑到校門口，攔下一輛出租車：“師傅，去高鐵站，麻煩快點！”
……
蕭駿背著書包，隨著人群走進高鐵站的候車廳。
此時距離他買的那趟高鐵列車發車還有二十多分鐘。
蕭駿被清大正式錄取後，蕭建平就派人張羅起蕭駿去京城上學的事宜。學校那邊蕭建平早已利用人脈打點好，行李也寄了過去。如今開學在即，只需本人前去報到。
蕭駿拒絕了蕭建平讓司機開車送他的提議，選擇獨自坐兩個半小時的高鐵去京城。
蕭建平不置可否，甚至直到蕭駿出發都沒再管過他。
——比起考高分被名校錄取時的轟動，正式出發上學的場景顯得有些落寞。
安檢口，他正準備把身份證放在閘機上，突然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掏出，發現是趙庭之發來的信息：你進去了嗎？
蕭駿側身站到旁邊，讓後面的旅客先進，自己則飛快回覆：還沒，正要進。怎麽了？
對方幾乎是秒回，卻是一段語音：“先別進，我在候車廳B門！”
這是趙庭之第一次用微信語音。
——語氣慌張，氣息不穩，背景嘈雜，似乎在跑著，隱約能聽見呼嘯的風聲。
蕭駿動作一頓，猛然轉身，如炬的目光迅速鎖定B門方向。下一刻，他毫不猶豫地邁開步子，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朝候車廳B門的方向跑去。
B門相對偏僻，人流較少。
那個穿著毓秀高中校服的少年站在自動玻璃門邊，正透過玻璃墻焦急地朝裏面張望。
在發現朝他跑來的蕭駿後，少年眼中迸發出亮光，快步朝蕭駿跑了過來。
蕭駿一個箭步沖上去，跟那人抱了個滿懷。
“你怎麽來了？！”蕭駿驚喜地扶起趙庭之的肩膀，仔仔細細打量著。
趙庭之臉色發白，重重喘息著，架在鼻梁上的眼鏡有些歪，臉頰因奔跑而泛起紅暈，額角掛著細密晶瑩的汗珠。
“我請假了！”趙庭之仰頭看他，仍然氣喘籲籲，卻綻開一個笑容，“我騙老師說身體不舒服，要去醫院，但其實……是想見你……”
蕭駿呼吸一滯，心中泛起滔天巨浪，胸口充斥著暖融融的喜悅，又隱隱的泛起一陣酸疼。
他擡手輕輕擺正了那人的眼鏡。
“我也，”深吸一口氣，發出的聲音卻有著顫抖，“我也想見你……”
趙庭之緊緊環著蕭駿的腰：“你記不記得，我以前有一次擅作主張，只帶了兩個隨從就去了昭都……”
蕭駿身體一顫，腦海中閃過一些上一世令人痛苦的畫面。
那人不辭而別，只身前往昭都，很快就傳出趙庭之在昭都做官的消息。然而不久後，承朝的朝廷卻給他下了封賜，讓他成為名正言順鎮守一方的節度使。
再次見面，是一年多以後，他以“清君側”的名義，集結各方軍閥勢力攻入昭都。他親自帶領精銳沖進皇帝所在的大殿，看到承朝實際掌權者太尉莊忱倒在血泊中，渾身是血的幼帝被趙庭之護在身後。
瘦弱的青年穿著一身緋紅色的官服，清麗的面孔白得像紙，眼神卻鋒利如刃。
“逆賊莊忱妄圖對陛下不利，已伏誅！”
在他身後，滿身血汙的小皇帝大哭著：“快來人——求你們……救救趙卿！他快死了！”
視線下移，那人腹部插著一把匕首，過於肥大的鮮紅色官服仿佛融化了般，在地面上洇開一片鮮紅的液體——
先是一片虛無的闃靜，很快嗡鳴聲由遠及近，變成人聲鼎沸。
蕭駿回過神，發現自己仍然身處在環境嘈雜的高鐵站候車大廳。
廣播開始催促旅客乘車：【有乘坐GXXX次列車的旅客，請您整理好行李物品，到13號檢票口進站，列車即將發車。】
“……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次明明不是生離死別，明明不會分開很長時間，明明隨時都能聯系，我卻……變得比以前膽小……偏要這時候跑來找你……”趙庭之把頭埋在蕭駿胸口，喃喃低語。
蕭駿緊緊抱著他，下巴抵在他的發頂，深深吸氣，用力汲取著那令人安心的熟悉的氣息。
“因為上一世是你一直指引著我向前走，一直默默在暗中守護著我……”蕭駿說著，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人的臉，用拇指輕輕擦去那人掛在眼角的液體，“這次，你可以害怕，可以膽小……這一世換我保護你。”
蕭駿烏黑的眸子深深鎖在他臉上，像一個漩渦，仿佛能隨時將他吞噬。
“嗯，”趙庭之擡頭，彎起唇角，輕輕在蕭駿的唇上貼了一下，“對了，你是幾點的車？”
蕭駿揚眉，沒有回答。
頭頂不斷重覆的廣播聲開始變得急促：“GXXX次列車，還有五分鐘就要停止檢票了……”
趙庭之明白了什麽，連忙松開手，推了推蕭駿：“哎呀，怎麽不早說，快點去吧！”
蕭駿依然戀戀不舍地扶著他的肩膀：“庭之，你要按時吃飯，不要熬夜，每天等我電話……”
“好好好，”趙庭之用力點頭，“你也是！去了那邊……要好好照顧自己！還有……還有……”
趙庭之停頓了一下，下定決心般擡起頭直直望向蕭駿的眼睛，聲音卻輕的像一片羽毛，輕柔地掃過蕭駿心頭：“……記得想我。”
——我怎麽能不想你呢？每時每刻、每分每秒都在想你啊！
蕭駿再次捧起趙庭之的臉龐，低下頭，鄭重地，毫不猶豫地，在那人唇間落下一個短暫又清晰的吻。
四周聲音熙攘嘈雜，人來人往，有行人短暫註意到兩個擁抱在一起的少年，卻也只是匆匆一瞥，很快就繼續趕路。
蕭駿強迫自己離開趙庭之的唇，額頭卻依然與他相抵，灼熱的呼吸交錯。
“等我。”蕭駿說。
“你也等我。”趙庭之彎起了眼睛。
蕭駿松開趙庭之，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後轉身，飛快地朝安檢口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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